第三百六十二章 兩個難題


  南京,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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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國家的悲哀和恥辱!

  整個酒宴一片的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說話的。

  有的人甚至還低聲的啜泣起來。

  畢竟,那是自己的首都啊!

  丁遠森的心裡也好像被刀一刀一刀的割著。

  他疼,真的疼。

  他明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是卻無能為力。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把酒,全部撤了。」

  許久後,許元及第一個冷靜下來。

  當酒全部被撤去後,許元及緩緩地說道:

  「我提議,向南京方向,默哀三分鐘。」

  所有人的頭都低了下來。

  齊守寬忽然發現,身邊的「許森」居然有些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不知道,這是丁遠森刻意裝出來的。

  哪怕自己的心再疼,也必須要裝出這樣的一副樣子。

  他要忍住。

  現在是悲傷的時候,但又不是悲傷的時候。

  沉浸在哭聲中,對這個國家沒有任何的幫助!

  首都丟了,誰也沒有心思繼續喝下去了。

  客人們三三兩兩都走了。

  「許森」也走了。

  「哦,許公子,不住在令叔父家?」

  齊守寬問了一聲。

  丁遠森點了點頭:「家叔是傳統老派人,我是從美國回來的,生活理念上自然有些不同,住在一起有諸多不便,因此就在外面住旅館了。」

  「這樣好,這樣好。」

  齊守寬剛說完,丁遠森便說道:「哎,喝酒沒有喝盡興啊。齊老闆,我住的地方就在前面,還有幾瓶好酒,不如一起去喝上幾杯?」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齊守寬本來就在刻意討好「許森」,一聽對方主動邀約哪有拒絕的道理?

  到了丁遠森住的旅館房間,丁遠森果然拿出了一瓶酒,倒了兩杯,遞了一杯給齊守寬:「我這個人呢,在美國就是最喜歡各式各樣宴會的,而且,我還聽說,上海那是遠東有名繁華中心,可這次回來一看,大失所望。」

  「怎麼了,許公子有什麼不滿的地方?」

  「你瞧瞧,好好的一場酒會,說停就停了。」

  齊守寬也摸不清虛實,小心翼翼地說道:「畢竟,南京那是我們的首都,丟了,令叔父和在場的諸人心裡總是會難過的,停止宴會,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丁遠森撇了一下嘴:「打仗,那是政府的事情,和老百姓有什麼關係?難道停止了一場舞會,南京就能搶回來了?簡直就是笑話!」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齊守寬接口說道:「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哪裡能夠管得到國家的事情?得過且過,及時享樂也就是了。其它的,管它天塌下來了怎麼辦?」

  「話呢,是這麼說。」

  丁遠森忽然一聲嘆息:「只是,目前上海大半都被日本人占領了,就只剩下了個租界,想要在上海發財,那日本人是斷然不能繞過的。

  齊老闆了,戰爭財,戰爭財,這樣的機會是斷然不可以失去的。我呢,這次回到國內發展,是很需要認識一些日本朋友的。」

  日本朋友?

  齊守寬眨了眨眼睛,試探著問道:「許公子要認識日本朋友,就是為了做生意?」

  「那是自然,不然我還能做什麼?」丁遠森不緊不慢說道:「只要有了日本人的合作,這買賣做起來,可也就順理了。」

  齊守寬隨即問了一聲:「冒昧的問一下,許公子做的是哪方面的買賣?」

  丁遠森笑了:「現在這個世道,還有什麼是比走私更加能夠賺錢的?」

  齊守寬連連點頭。

  走私之賺錢,眾所周知。

  只是自己沒有這個門路罷了。

  眼下聽到「許公子」這麼一說,頓時來了興趣:「許公子有這個門路?」

  「有。」丁遠森漫不經心說道:「界首的程老幫,這條線我早就已經聯繫上了。」

  程老幫?

  齊守寬自然沒有聽過。

  只是,丁遠森又接著說道:「現在什麼最賺錢?藥品、武器、香水等等等等。這些呢,我都有門路弄到。只是有兩個難處。」

  「許公子說說看,沒準我能幫忙?」

  丁遠森略一沉吟:「第一,既然要把東西運到上海,自然就無法繞開日本人。我呢,是美國人,和日本人可沒有什麼來往。」

  說到這裡,略一停頓又繼續說道:「第二,界首方面魚蛇混雜,如果能夠找到一位政府里的高官,為我的生意保駕護航,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許公子這兩件事情都難辦得很啊。」齊守寬一聲嘆息:「日本人哪裡是那麼好相處的?至於政府高官,要想認識他們也是難上加難。」

  丁遠森點了點頭說道:「正是如此。」

  「不過,如果能夠有實質性的好處,或許可以設法……」

  「實質性的好處?」

  「對啊,不能讓別人白做事吧。」

  「這個意思啊。」

  丁遠森立刻笑了出來:「這個自然了,我也不瞞齊老闆說,走私的利潤那是大得很,我一個人可沒辦法獨吞了。誰要是能夠幫我辦成了這兩件事,他就是我的股東,我給他三成利潤!」

  三成利潤?

  貪婪之色從齊守寬的眼中一閃而過。

  誰都知道走私利潤巨大,自己只要做個中間人,不用花費一分一毫,就能分走三成利潤,那是什麼樣的回報?

  這許森是許元及的侄子,又是許元及親自介紹的,對他的身份齊守寬當然一點懷疑沒有。

  當時,在那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許公子,我在上海灘雖然只是一個小人物,但總還是認識一些人的。許公子,我可以幫你想想辦法。」

  「當真?」

  「我怎麼敢騙許公子呢?」

  「好,好。」丁遠森大喜過望:「只要齊老闆能夠幫我辦成了這兩件事,三成利潤,我決然不會少了齊老闆的。」

  「那就好。」

  齊守寬喝光了杯子裡的酒,起身說道:「晚了,先告辭,明天我自然會來拜訪許公子的。」

  「齊老闆慢走。」

  「留步,留步!」

  齊守寬走了。

  丁遠森關上門,坐了下來。

  他在那裡呆呆的發了一會怔,忽然埋頭低低的抽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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