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越想, 溫窈越覺得南巧就是在胡說八道,白日做夢。

  皇上喜歡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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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什麼值得他喜歡的?

  容翦在心裡輕哼一聲, 就是, 你也不瞅瞅,就你那蠢笨至極的腦袋瓜子,朕能喜歡你什麼?

  因為她長得好看?

  溫窈不屑地撇撇嘴, 一國之君, 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她這點姿色算得了什麼?

  容翦又在心裡輕哼一聲, 就是!

  而且, 皇上又不是個沉溺美色的!

  容翦勾起唇角, 就是!

  他連後宮都不進, 說不定根本就不喜歡女人!

  容翦心情甚好地微微頷首, 就是……嗯?

  說不定是怕別人說, 所以就找了她這麼個沒有母家支持,毫無根基的外族女子當擋箭牌,因為她好拿捏!

  容翦剝花生的動作頓住, 猛地抬頭看她。

  溫窈尤為察覺, 還在『若無其事』吃花生, 心裡頭想的全都是——

  肯定是這樣子的!

  怎麼想皇上都不可能看上她, 除非皇上瞎了眼!

  容翦:「……」

  呵, 他眼角抽啊抽,一張臉比外頭的夜幕還黑, 朕就是瞎了眼, 寵你這麼個沒腦子的笨女人!

  都說伴君如伴虎, 她伴的根本就是個大魔王啊!

  容翦一張臉已經不能看了。

  溫窈想得出神,把花生殼塞進嘴巴里嚼著, 心道,雖然大魔王長得很好看,有時候笑起來還挺可愛,但這也不能抹殺他就是大魔王的本質啊!

  看著她吃著花生殼還一無所覺,容翦一張臉沉得滴水,都不知道這氣到底要不要跟這傻子繼續生!

  君心莫測,她還是安安生生專注種田最穩妥,萬萬不可痴心妄想,不然小命沒了就虧大了!

  容翦:「………」

  眼瞧著她要把花生殼吞下去,容翦擰著眉頭正要開口——

  最是無情帝王家,她才不要冒這個險!剛剛還罵她榆木腦袋,還打她呢!

  容翦怒氣沖沖,直接扔了手裡的花生,起身就往外走。

  寵這麼個沒心肝的,他就是瞎了眼,失了智!

  皇上突然起身,把溫窈嚇了一跳,她馬上站起來:「皇……」

  一張嘴,這才注意到自己塞了一嘴的花生殼,忙吐出來:「皇上!」

  容翦太陽穴的青筋暴凸,眼底更是戾氣翻湧。

  「皇上是要去院子裡散步麼?」

  溫窈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小心地詢問。

  容翦轉身,冷戾的雙眼就那麼死死盯著她。

  溫窈:「……」

  她心裡咯噔一聲,怎、怎麼了這是?

  怎麼突然這麼大的火氣?

  就在這時,南巧端著托盤進來,一進來看到皇上和主子正站在殿內,面面相覷,因為看不到皇上的臉,南巧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更沒往不好的方向去想,恭恭敬敬道:「主子,您吩咐給皇上備的安神湯煮好了。」

  溫窈也不知道容翦這又是生的什麼氣,忙就順著南巧的話,恭順道:「臣妾瞧皇上朝政繁忙,似乎睡眠不太好,就讓人熬了些安神湯,皇上可要……」

  她話沒說完,就被容翦冷聲打斷:「溫才人為朕考慮得可真周到!」

  溫窈一怔,這火氣是沖她來的?

  她剛剛明明什麼都沒做,安安分分地陪著啊……

  聽她這嘀咕,容翦更氣了。

  你什麼都沒做?

  你心裡可沒少編排朕!

  南巧正躬著身子端著托盤,聽到這話,也是心裡一驚。

  今兒皇上怎麼這麼生氣?

  主子一向謹慎,伺候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這是做了什麼啊讓皇上動這麼大的怒?

  溫窈面色有些僵硬,也有點不安,她努力保持平靜,繼續道:「為皇上解憂,盡心伺候皇上是臣妾的本分。」

  本分?

  哼!

  容翦聽到這兩個字,就怒火中燒,所以你現在站在這裡,妥帖打點一切,都是因為本分?

  朕對你的好,你全看不到,就知道本分!

  他冷笑一聲,一雙烏沉沉的眸子死死盯著她:「溫才人,你是覺得朕對你不夠好?」

  溫窈更茫然了,這又是什麼意思?

  她遲疑了下,懇切道:「皇上待臣妾恩榮並加,臣妾深念皇上隆恩。」

  哪裡對我好了啊?

  動不動就沖我發火,在別處動了怒,也要把火撒到我身上,我都心甘情願當你出氣筒了,還要我怎麼樣啊?

  容翦簡直怒不可揭。

  本以為她是個不同的,現在看,和那些人也沒甚區別!

  是他看錯了她!

  見皇上怒氣越來越盛,溫窈也越來越不安,她想了想,直接跪下道:「臣妾愚笨,若有伺候不周,還請皇上恕罪。」

  容翦冷笑:「你不是愚笨,你是壓根沒長心!」

  溫窈:「——!」

  南巧已經傻了。

  雖然皇上脾氣不太好,但每次和主子相處也算愉快的啊,今天這到底是怎麼了啊?

  她正震驚著,眼前人影一閃,等她回神時——

  砰!

  那碗滾燙的安神湯已經被皇上狠狠摔到了地上。

  「朕也喝不著你這安神湯!」

  話落,他轉身就走。

  院子裡還在開心今兒皇上又在他們松翠宮留宿的宮人,聽到動靜霎時一愣,然後就看到皇上怒氣騰騰地沖沖的出來,嘩啦一聲,院子裡便跪滿了人,沒一人敢發出動靜。

  安順正撅著個腚逗丸子玩,聽到摔碗聲,腳下一個趔趄,摔了一跤忙又爬起來慌慌張張往這邊趕。

  「皇上……」他提著一百二十個小心,小心翼翼往殿內看了一眼,就見溫才人正跪在那兒,殿內一片狼藉,溫才人捧著手,這是燙到了?

  看都沒看安順一眼,抬腳正要走的容翦,眉心一擰,但下一刻,他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心疼你,你也當朕別有居心,才不要再心疼你了!

  皇上都走了,安順哪裡還敢再多待,馬上小跑著跟上,小心地伺候著,是一句話也不敢多問。

  這個時候,誰問誰倒霉,還是得等皇上消了氣的。

  哎喲,他就說兩人剛剛有些進展,怎麼、怎麼又鬧成這樣了呢?

  溫才人挺上道的啊,皇上怎麼又氣成這樣了?

  容翦正在氣頭上,聽安順這嘀咕,頓時怒氣更盛:「滾!」

  她上道?

  她上哪門子的道?

  朕在她心裡都成什麼了?

  真以為朕沒了她不行?

  安順挨罵挨習慣了,被皇上罵完,立馬就小跑著滾得遠遠的,在後面小碎步地跟上。

  聽不到安順的碎碎念了,容翦卻更氣了。

  這一氣,直到回了承乾宮,依然怒海翻騰,看到案子上備著的蘿蔔糕,直接踹翻在地,他再也不要看到和她有關的任何東西!

  安順可是震驚得不行,他還從未見皇上發過這麼大的火啊。

  就是晉王意圖謀逆,皇上都不曾這般生氣,今兒……他在心裡抹了把冷汗,今兒這到底是怎麼了喲?

  「安順!」

  滿地的蘿蔔糕,看得容翦火氣更盛,他怒氣沖沖朝外面喊了一聲。

  安順忙小跑著進來:「奴才在。」

  容翦氣得臉發青,指著地上的蘿蔔糕:「給朕清理出去!」

  安順哪敢多話,忙跪在地上清理。

  很快蘿蔔糕和盤子碎片都清理乾淨,安順也退了出去,眼睛裡確實是看不到跟她有關的東西了,但空氣中還殘留著蘿蔔糕的香甜氣,時刻刺激著他的神經,容翦只覺得老天爺都在跟自己作對,他喘著粗氣,坐在那兒,黑氣沉沉,猶如末日的殺神。

  容翦走後,好半晌,溫窈才慢慢站起身,剛動了一下,她就擰眉痛哼了聲。

  南巧回過神,忙過來扶她:「主子,您沒事罷?」

  溫窈試著捏了捏腿,沖擔心不已的南巧笑笑:「沒事,跪的時候沒太注意,磕了一下,坐一會兒就好了。」

  見主子明明挺不安的還要安慰她,南巧紅著眼睛差點哭出來,她嗯了一聲,忙扶著主子去榻上歪著。

  竹星白著臉跑進來,正要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南巧正小心地檢查主子的腳,她忙跑過來:「怎麼了?

  主子的腳怎麼了?」

  見紅腫沒有加重,南巧這才放心:「還好沒事。」

  竹星看了南巧一眼,又看了看緊鎖著眉頭的主子,正要問到底發生了什麼,就見南巧擰眉瞪她,她只好把滿心地疑問又咽了回去。

  片刻後,溫窈吩咐南巧:「跟秋文說,讓眾人都收斂著些。」

  南巧心裡咯噔一聲,她沒敢多問,忙應了一聲,就轉身去找秋文。

  南巧一走,竹星就又忍不住了,她想了又想,覺得還是要問一問才安心,便蹲下來仰頭看著她:「主子,剛剛到底怎麼了啊,皇上怎麼發這麼大的火?」

  溫窈沖她笑笑:「沒事,皇上哪次來不發火的?」

  其實她也不明白,容翦怎麼突然動這麼怒。

  竹星想了想:「可,以往不像今天這麼生氣。」

  溫窈輕嘆了口氣:「是啊。」

  帝心難測,更何況是容翦這樣喜怒不定的性子?

  要摸准他的脾氣,簡直比登天還難!

  看竹星皺巴著一張臉,溫窈輕輕拍了她腦袋一下:「又想什麼呢?」

  竹星愁苦道:「皇上發這麼大火,主子會不會被降罪啊?」

  溫窈咬著唇想了想:「應當不會。」

  竹星眼睛一亮。

  溫窈仔細想了想當時的情形,肯定道:「我言行並沒有任何不妥,而且……皇上的脾氣,若真要降罪,當場就降罪了,斷沒有事後算帳的道理。」

  雖然主子說的在理,但竹星還是有點擔憂。

  「別想了,」溫窈又拍了她腦袋一下:「真想知道,等明兒不就知道了?」

  雖然她覺得以容翦的脾氣,降罪不會過夜,但這也是說不準的事,到底會怎麼樣,明天大概就能知道結果了。

  竹星猶猶豫豫道:「主子,要不,您去給皇上請個罪?」

  溫窈無語地看著她:「我都不知道我錯哪了,怎麼請?

  皇上正在氣頭上,萬一看到我更生氣了呢?

  先等他消消氣看罷。」

  她才不要在這個時候去自找苦吃呢!

  竹星一想,也是,想著主子平日裡一直都很謹慎,想得也周到,她也只好不再多想。

  她正要問主子要不要喝茶壓驚,抬頭就看到主子手背紅了一片:「主子!」

  溫窈被她大喊聲嚇了一跳,擰眉不悅道:「你一驚一乍,幹什麼?」

  「你的手,」竹星慌忙爬起來,查看她的手:「手是……這是燙的嗎?」

  溫窈低頭看了眼,確實紅了一片,映著白皙的皮膚,看著是有點觸目驚心,她摸了摸,對竹星道:「沒事,端盆涼水來。」

  竹星眼睛立馬就紅了。

  溫窈哭笑不得:「真沒事,你看都沒起泡。」

  也得虧那安神湯南巧是晾了一會兒才端過來的,並沒有特別燙,之所以這麼紅,是她皮膚不禁碰的緣故。

  竹星只當主子是在安慰自己,因著擔心主子的手,她也沒敢多言,小跑著出去端水。

  竹星一走,屋裡就只剩溫窈自己,她單手支著下巴,腦子裡迴蕩著容翦氣炸前的那一句:

  『你是覺得朕對你不夠好?

  』

  溫窈擰了擰眉,她沒覺得啊,皇上是對她與其他妃嬪不同了些,但好,可真算不上,而且,他對她好不好,她都能接受的啊,他這麼生氣做什麼?

  還有那句——你不是愚笨,你是壓根沒長心!

  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沒長心了?

  沒長心,她早在賞春宴那天就死了!

  想了好一會兒,溫窈實在想不明白她到底哪裡不對了,一時又有些氣惱,尤其是想到容翦走時看她的那個咬牙切齒的眼神,溫窈就覺得簡直莫名其妙!

  她煩躁地推了下榻上的軟枕,把軟枕推得歪倒在一旁——看上去可憐巴巴的,瞪著那軟枕好一會兒,她突然就又沒了脾氣。

  算了。

  不管了,反正他總這樣,想也想不明白,乾脆就不要想了,走一步算一步,明天再說罷。

  涼水浸了手,竹星不放心,非給她擦了燙傷膏,又喝了一碗安神湯,溫窈這才沉沉地睡去。

  溫窈睡好,松翠宮可安靜了,安靜中還帶著濃濃的惶恐,雖然皇上嘗嘗從他們這裡走時怒氣沖沖,可今兒實在是太嚇人了,誰也不知道會怎樣,尤其是秋文姑姑還叮囑他們,日後謹慎著些,難免讓人擔憂。

  松翠宮又偏遠,到了晚上,就剩松林的沙沙聲了,安靜的讓人不安。

  相比著松翠宮,後宮可就熱鬧了。

  這宮裡,可是人人都盯著皇上,皇上去了松翠宮,獨寵溫才人,宮裡自然也都分出精神來也都盯著溫才人處。

  今兒前朝又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皇上竟然聽信了溫才人的提議,給齊王殿下秦太傅他們派了太醫請平安脈,簡直榮寵至極,所有人都清楚,照著溫才人這般得寵的趨勢,晉位封妃,也只是時間問題。

  且皇上還為著溫才人,當著滿宮的臉下了慧妃的臉面,就這風頭正盛的勁,說不定,入主中宮都有可能。

  結果,還沒過一天,皇上就在松翠宮動了大怒。

  不僅在松翠宮發了一通火,還怒斥了溫才人,怒氣沖沖回了承乾宮。

  原本眾人只覺驚訝,並沒有想太多,畢竟皇上在松翠宮動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事後,皇上不照樣去松翠宮,該用膳用膳,還留宿。

  現在眾人都已經接受了皇上待溫才人與眾不同的事實,所以皇上又生了氣,都在眾人可接受範圍之內。

  結果,皇上回到承乾宮後又發了一通火,還讓人把御前擺著的松翠宮送去的蘿蔔糕摔了,還不許人再往殿裡擺。

  這可就與以往格外不同了!

  以往,可以說是一點小情趣,這次皇上可是真的動了大肝火了!

  消息傳進後宮,各宮嬪妃都震驚了。

  尤其是松翠宮低調安靜的消息再次傳回後,眾人一邊震驚,一邊竊喜。

  還以為溫才人是個不一樣的,皇上這麼寵她,只當她會飛上枝頭做鳳凰,結果,這才幾天,就把皇上惹地發了這麼大火?

  恃寵而驕,果不其然!

  這麼一手好牌,竟然也能打成這樣?

  眾人一時又是恨鐵不成鋼,覺得這形勢要是再自己身上,肯定會如何如何,一時間心裡又平衡了,這樣大家就都不得寵,也沒那麼些個煩惱了。

  蘭兮很是為主子不平:「早知道她這麼不中用,主子也不用特意去這麼一趟,也不會……」落得被皇上下面子,還被錦嬪上門奚落!

  慧妃雖然還在生著氣,但對這件事,卻有點懷疑:「溫才人到底做了什麼,能讓皇上生這麼大氣?」

  蘭兮撇撇嘴:「恃寵而驕唄!蠻夷部落,就是上不得台面!」

  慧妃沒理她,擰著眉頭沉思。

  她總覺得這事有蹊蹺,而且,皇上回到承乾宮,氣得又發了一通火,竟然沒有處罰溫才人,難不成真的是她想錯了,皇上待溫才人如此,只是顧忌著沙利?

  慧妃想不通,不過溫才人就此失寵,她也算是變相出了一口氣,她可不會替她惋惜。

  這宮裡,榮寵本就是要自己經營,溫窈自己沒能耐,搞砸了,那也是活該她受著。

  相比于慧妃的謹慎,錦嬪直接笑出了聲。

  她就說呢,一個外族女子,能有多大魅力,能把皇上迷得團團轉,還派什麼太醫?

  哼,也不過如此!

  其他人反應大同小異,江清泉卻難得多想了一層。

  溫窈這麼盛極一時,榮寵無量,皇上都能轉臉就怒斥,看來爭寵的路比她想像的要難得多。

  回頭要細細打聽打聽到底怎麼回事,日後得規避著些,可不能犯同樣的錯。

  景昭儀就很無語了,還以為能利用溫窈,除掉一兩個不順眼的呢,結果現在都沒等她出手,溫窈就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真是……氣死她了!

  冬月笑著勸景昭儀:「主子也不用動氣,那位是個心氣高,不安分的,您看溫才人,自己把自己作成這步田地,以那位的野心,只怕日後也不會比溫才人下場好到哪裡去,如此還省得主子費心思了呢。」

  景昭儀冷哼一聲:「她可沒溫才人那麼蠢。」

  冬月又笑了下:「蠢不蠢的先不說,得了寵的人,容易得意忘形,總不可能什麼都顧得上的,主子且放寬心就是。」

  景昭儀一想,也是,江清泉那麼傲一個人,比起溫才人的蠢笨,她得了寵,只怕會更加放肆。

  不過,能在她不得寵時就除出她,還是最好的,她可不想看到那張臉有得意的那一天!

  「罷了,」她淡淡道:「日後會如何,誰也說不準,且走著瞧。」

  說完,她朝江清泉寢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冷勾起了唇角。

  後宮各處,各有各的熱鬧。

  承乾宮則是安靜地讓人窒息。

  皇上在松翠宮發了一通火,怒氣沖沖回來,又在承乾宮發了一通火,還把安公公給罵了,承乾宮裡其他伺候的宮人,可是大氣都不敢喘,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溫窈睡了,松翠宮多多少少因著主子的態度,安心一些。

  承乾宮可就不一樣了,因為皇上壓根睡不著,皇上不睡,氣氛就更可怕了。

  明明四周安靜的很,也沒有小傻子那讓人火大的嘀咕聲,也沒有誰近在耳邊的呼吸聲,可容翦就是睡不著。

  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容翦只覺得這張床長了釘子,哪哪都讓他不舒坦。

  偏偏眼前還總是浮現小傻子那張笑得沒心沒肺的臉,他就更氣了。

  一想到,她心裡壓根就沒自己,對他的好都只是因為『本分』,容翦就覺得血氣翻湧。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實在是氣不過,他起身,沖外面怒道:「安順!」

  安順正提著心守在外面呢,聽到動靜,馬上進來:「皇上。」

  容翦捏著眉心,咬牙道:「給朕煮碗安神湯!」

  安順馬上就應聲:「是,奴才這就去。」

  話落,他就趕緊跑出去了。

  很快安神湯就煮好了端了過來。

  「皇上,」安順道:「安神湯好了。」

  容翦頭都沒抬,伸手接過,正要喝——

  您說您這又是何必,溫才人特意給您備好了安神湯,您不喝,還摔得稀爛,現在回了承乾宮,還要現熬……

  容翦捏著碗沿的手,因為用力,青筋暴凸,指節都泛了白,就連手都在隱隱發著抖。

  他抬眼,一雙眼睛,只剩黑騰騰的怒火了。

  「滾!」

  安順:「……是。」

  安順麻溜地滾了。

  可容翦這口氣卻怎麼也順不了了,他看著手裡的安神湯,越看怒氣越盛,最後,他直接把安神湯摔了。

  朕不喝了!

  一個兩個,都只會氣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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