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55章
容翦毫無徵兆坐起來, 把溫窈嚇死了,她立刻屏住呼吸, 滿是驚疑也不敢動一分一毫, 只躺在那兒一邊裝睡一邊凝神警惕著容翦到底要幹什麼。
做噩夢驚醒?
夢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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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窈努力放平呼吸,可背後的目光存在感實在太強,如芒在背都形容不了, 應該說是殺氣凜凜。
他要是夢遊把我殺了, 那我豈不是要成為歷史上死的最冤、最離奇的后妃?
!
容翦怒火中燒,氣得心口都在抽痛。
他怎麼還在盯著我看?
天啊, 大半夜的, 好嚇人啊……
「溫、才、人!」
咬牙切齒的三個字從背後傳來, 直往溫窈耳朵里鑽, 她強忍著沒抖, 更沒打激靈, 就裝睡,裝睡得很沉,什麼都不知道。
容翦磨了磨牙, 你還裝睡?
「溫才人!」
他又喊了一聲。
聽不到聽不到, 睡著了聽不到, 只要我不說不動就沒有人知道我在裝睡, 心態要問呼吸要平, 不要怕!你可以的!
「朕知道你沒睡!」
溫窈:「………」詐我的!肯定是詐我的!
沒有人可以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就算是皇上也不可以!
容翦簡直要被她氣死了。
「你睜不睜眼?」
容翦咬著牙,寒著聲, 落在溫窈耳朵里, 那感覺簡直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她敢睜眼?
誰知道他大半夜不睡覺,又在發什麼瘋啊!
就當自己睡死過去了!
溫窈在心裡不住安慰自己, 睡著了,這是沒辦法的事,不能怪到她頭上!
見她還不動,容翦冷笑:「以為朕拿你沒辦法?」
溫窈:「……」沒覺得,我只是覺得你現在有點可怕。
這話讓容翦愣了一下。
他是決定了要讓著她,對她好,慢慢等她和自己親近,並不想為難她,也沒想嚇她。
可他現在快要氣炸了!
好嚇人啊,我上輩子到底犯了什麼天怒人怨的錯,這輩子要遭受這樣的折磨嗚嗚嗚……
容翦:「……」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睛都因為翻湧不止的怒火一片通紅。
松翠宮本就安靜,深夜裡就愈加靜謐,容翦粗.重的喘息在這樣的夜裡就格外明顯,落在溫窈耳朵里,也格外驚悚。
過了不知道多久,久到溫窈都覺得自己裝得都快麻木了,身旁的床榻突然沉沉一聲『咚』。
容翦怒氣沖沖躺回去了。
溫窈滿心驚訝,咦,這就又睡了?
太好了!
容翦擰著眉,扭頭盯著她的後腦勺,你給朕等著的!
嚇死她了,還以為要怎麼了呢,總算是又躺回去了,明天醒了一定要穩住了,千萬要裝傻說睡著了不清楚什麼都不知道。
容翦:「……」呵。
聽著身旁的人呼吸似乎平穩了些,睡著了?
她有點好奇,但卻不敢回頭看,怕一回頭正正對上一雙怒沉沉的眼睛,那可真就是人間慘案了。
容翦:「……」朕,今天,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朕記下了!
又過了一會兒,呼吸越來越平緩,溫窈覺得容翦應該是睡著了,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總覺得脖頸涼颼颼的,脊背也寒津津的。
夜裡太涼,兩人蓋一床被子閃了縫,冷風灌進來了?
越這麼想,後脖頸越涼,溫窈覺得肯定是這樣,回頭再留宿,得再備一床被子的,一人一條,這樣就能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了。
剛被懷疑了不行,還被裝睡無視,現在又嫌棄和他蓋一條被子,容翦已經氣得胸膛沒什麼起伏了。
他且忍著的。
總有一併討回的那一天!
溫窈又嘀嘀咕咕了沒一會兒,便沉沉睡了過去。
容翦被氣了個半死,現在讓他咬牙切齒的小東西,還睡得正香,他能睡得著?
數羊也沒有用!
他就睜著眼睛,在黑暗中,盯著她。
溫窈這一覺睡得極累,一整夜都在做夢,還全都是噩夢,她夢到自己在一片灰濛濛看不到天看不到地,什麼都沒有還看不出方向的世界,背後還有一雙冰冷陰森邪惡的眼睛,毒蛇一樣無時無刻不在盯著自己,她跑啊跑啊,怎麼也跑不出來,累的筋疲力盡,就在她歇了口氣要繼續跑的時候,感覺耳邊有誰在喊她,還有人在拍她的臉……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就對上了一張頂頂漂亮的眼睛。
就是眼神有點冷,還帶著點殺氣。
因為剛醒,神智還不太清醒,便也沒覺得多害怕,只咕咕噥噥著喊了一聲:「皇上?」
睡眼惺忪,嗓音綿軟,呢喃中帶著股子柔媚,容翦只覺得頭皮一麻,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到了一處。
他後悔了。
昨天夜裡就不該怕嚇著她,忍這一夜!
溫窈聽到自己的喊聲,終於徹底清醒了,她眨了眨眼,見容翦已經起身了,剛剛拍她臉的正是他,忙爬了起來,匆匆喊了一聲:「皇上!」
容翦有點不太舒服,他板著臉站直,淡淡嗯了一聲:「過來,替朕更衣!」
溫窈這才發現,平日裡伺候皇上穿朝服的宮人這會兒都遠遠的在屏風處低著腦袋候著。
她愣了一下。
她不會啊!
容翦看了她一眼,溫窈馬上麻溜地從床上下來,不會她可以學,這麼多人在呢,她可以問啊,反正皇上總說她笨,也知道她不會,應該不會怪罪她……吧?
容翦輕輕哼了一聲,怪不怪罪,你自己試試看!
大清早腦子都還沒完全清醒過來呢,溫窈就遭到了完美肉.體的視覺暴擊,整個人都有點懵,應該說是腦子有點懵——手上動作還是很麻利的。
昨天因為剛脫了上衣,她就流鼻血了,後面又是請太醫又是清洗,一陣人仰馬翻的,她也沒能看到更多。
現在。
她瞧著這一雙大長腿,心裡不住嘖嘖。
這身材也是絕了。
天天不是坐著上早朝,就是坐著批摺子,身材到底是怎麼保持的?
竟然沒有小肚子,甚至連一絲贅肉都沒有!
啊啊啊啊啊,不摸一把好虧啊啊啊啊啊!
容翦嘴角抽了抽,眼底卻浮上些許笑意,在她嗷嗷的嚎叫聲中,目光忍不住又落到了她細白的脖頸上。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壓低了嗓音道:「溫才人似乎睡得很好?」
溫窈一驚,這是在試探她?
她呵呵笑了聲,裝得一臉天真無邪:「臣妾久沒出松翠宮走動,昨兒出去一趟,回來就覺得有些累,許就睡得沉了些。」
容翦:「……哼。」
撒謊不眨眼的小騙子!
溫窈不敢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只低著頭繼續給他整理腰帶。
因低著頭,脖頸拉得尤其長,動來動去,晃得容翦眉心不自覺收緊,目光又移了回來。
他突然就想在她脖頸上咬一口!
把他氣個半死,她倒好,睡那麼香!現在還撒謊騙他!
好睏啊……
溫窈一邊給容翦整理朝服,一邊在心裡嘰嘰咕咕,怎麼跟一夜沒睡似的,是不是睡著了,容翦揍她了?
等下她得檢查檢查,看身上有沒有淤青。
容翦:「……」
他忍無可忍,剛剛還在猶豫,這會兒卻是連片刻遲疑都沒有,直接低頭咬在了她脖頸上。
突然的刺痛和溫熱的觸感,把溫窈嚇了一跳,她驚叫了一聲,抬手就捂著脖子,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容翦。
容翦咬了一下就鬆開了,否則,就她這一驚一乍地,不得把他下巴撞斷?
溫窈驚訝極了,氣息還有些喘,只瞪圓了眼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突然咬她一口是什麼意思?
嫌她伺候的不好,就讓宮人伺候啊!
她忙前忙後,結果挨了一口?
而且……
他居然咬人?
堂堂皇帝,咬人?
!
屬狗的嘛!
殿內候在一旁的宮人聽到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見是皇上和溫才人的閨房之樂,趕忙又把頭埋低了,還你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裝自己不存在,除了笑裂了嘴的安順。
哎呀,真是太好啦!
安順開心得不得了,要不是這會兒還在殿內,他都要忍不住拍大腿了。
皇上開竅了之後,進步很神速嘛!
容翦看著還氣鼓鼓看著她,敢怒不敢言的溫窈,嘴角勾了勾,轉身走了。
溫窈都沒反應過來行禮,直到人都走遠了,南巧和竹星才過來扶著她,心有餘悸道:「主子,您剛剛怎麼沒行禮啊?」
溫窈摸了摸脖子後面剛剛被狗咬過的地方:「忘了。」
南巧和竹星面面相覷,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溫窈哼了一聲,不高興地爬回床上補覺。
過分,她攥著被子,氣惱地在心裡嘀咕,盡心盡力給他穿衣服,還要咬她,什麼人啊!
她是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正憤憤吐槽大罵的人,心情正好,從松翠宮到議政殿,半個多時辰的路程,他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直到要上殿了,容翦才收了笑,抬手捏了捏笑得發酸的臉。
溫窈夜裡沒睡好,這一覺,睡到天光大亮,睜開眼時,依然渾身疲累。
這種睜不開眼提不上進,還沒精神的感覺,讓她很不爽。
尤其想到,容翦還咬了她一個,她就渾身都不得勁!
還是吃過了早飯,竹星問她,夜明珠要怎麼處理,是收起來,還是放到殿內裝飾,她心情才稍稍好了些。
算了。
她在心裡舒了一口氣,白拿了這麼多夜明珠,咬就咬罷。
正想吩咐竹星,留兩顆做夜燈,其餘收起來時,小春子氣喘吁吁從外面跑進來:「主子!主子!安公公帶著皇上的賞賜打咱們松翠宮來了!」
對於賞賜,溫窈已經沒有頭幾次那麼驚訝,但白得的東西,不要白不要,尤其是有了昨天夜明珠一事,溫窈覺得容翦變大方了,今天肯定都是值錢的,便開心地等著領賞。
然後她就看到小太監們跟著安順魚貫而入,手裡捧的都是些花花草草。
要麼就是糕點、水果。
溫窈:「……」不值錢啊!
安順只當她是太高興了,笑眯著眼沖她行了個禮,然後從袖子裡取出一物,喜笑顏開地對溫窈道:「溫才人接旨。」
溫窈:「?」
搞什麼?
賞點花花草草,還用特意下道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才人溫氏,溫良賢淑,著晉封婕妤,以昭恩眷……」
溫窈:「?」
怎麼突然晉她位份了?
相比於宮人們的狂喜,溫窈更多的是茫然和不解。
接了旨,封了賞,送走安順之後,溫窈又在殿內坐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回過神來,她現在是正四品的婕妤了。
見主子一直拿著聖旨不說話,竹星只當主子是開心過了頭,反正主子平時就總愛發個呆,她也沒在意,就跟其他人一起去看皇上剛剛賞的花花草草還有那些吃食……
等她捧著桂圓進來時,就見主子擰著頭,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南巧站在一旁臉色也有點不對勁。
她詫異了下:「怎麼啦?」
溫窈沒抬頭,只擰著眉頭道:「這事不對勁。」
竹星開心得笑都收不住,一邊剝桂圓吃——皇上不讓主子吃了,所以桂圓都由他們來吃,一邊問:「什麼不對勁呀?」
說完她又感慨了一句:「主子,皇上對你可真好!奴婢剛剛看了,賞的幾盆蘭花,個個價值連城呢,還有一些宮匠新培育的花,我都沒見過!」
溫窈想不明白,就有點煩躁,抬眼看吃桂圓吃得不亦樂乎的竹星,沉聲道:「好什麼呀,哪裡好了,肯定有什麼圈套等著我往裡鑽呢!好端端,晉位份,太不正常了!」
竹星眨了眨眼,一臉莫名其妙:「可奴婢就是覺得皇上對主子很好啊,宮裡這麼多妃嬪,皇上可是最疼主子的了。」
「哪裡疼了?」
溫窈沒好氣道:「今天早上還咬我一口呢!」
竹星:「……那不能算罷?
都沒有紅,連個印子都沒留!」
「怎麼不能算?」
溫窈反問。
竹星撇了撇嘴,小聲道:「反正奴婢覺得那不算。」
說完,她看向南巧:「對吧,南巧,你不是也這麼覺得的麼!」
溫窈看向南巧。
南巧笑了笑,說道:「奴婢確實覺得今早,不能算,反而讓、讓人覺得皇上同主子很親近。」
溫窈:「……」你們都瞎了!
一聽南巧跟自己是一樣的想法,竹星就又來勁了,她一邊吃著桂圓,一邊情緒激昂:「而且,皇上就是對主子很好啊,不僅是我和南巧,還有松翠宮所有的宮人,以及御膳房、內務府、太醫院、尚衣局、珍寶局……滿宮的宮人,都認為主子你得寵,也都覺得皇上把主子放在心尖上,只有主子你一個人覺得皇上別有用心……你就不覺得,是你自己的問題嗎?」
溫窈心頭大震,她擰著眉:「不覺得!」
竹星把桂圓往案子上一放,一臉苦口婆心地道:「滿宮裡,就只有主子你一個人不覺得,主子你到底是從哪兒聽來的謠言?
皇上明明就很寵主子,主子你清醒一點啊!」
溫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