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章
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溫窈大腦一片空白, 壓根沒想過容翦會突然跟她說這個。
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想過容翦會有這樣的打算。
立一個外族女子為後, 雖然原主本人是切切實實的漢人血統, 可到底是頂著沙利邦交名頭的啊。
小食街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的行人,幾乎把街道填滿了, 尚且懵愣的溫窈, 全程由容翦摟著在各個攤位穿梭。
「……這個看著可以,吃麼?」
突然的詢問, 把溫窈從怔愣中拉回現實, 她看了一眼。
龍鬚酥。
她看了看容翦, 又看了看攤位上的龍鬚酥, 心道納悶極了, 他怎麼可以這麼平靜?
剛剛她聽到的都是假的麼?
沒等她開口, 便聽容翦又道:「怕什麼?
有什麼不明白的,到時候問我就是。」
溫窈:「……」雖然她真的不會管理後宮,可這是會不會的事麼?
「小郎君小娘子要嘗嘗麼?」
攤主是個特別喜見的年輕貨郎, 見兩人衣著氣度非凡, 在他攤位前停了許久, 便主動招呼:「一看小郎君小娘子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咱家的龍鬚酥可甜了, 兩位嘗嘗看,不甜不好吃不要錢!」
被貨郎這麼一打斷, 溫窈散亂的心緒收了些許,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容翦便讓貨郎包了一包——被誇般配,他很高興, 哪怕知道是生意人的說話藝術,他還是高興。
「好嘞!」
貨郎裝好龍鬚酥遞給容翦,容翦遞到溫窈面前:「嘗嘗?」
一看這情形,貨郎馬上又道:「小郎君真貼心,小娘子有福氣。」
說完他又道:「兩位一看就是貴人,定然福澤綿遠。」
容翦心情好得不得了,看了陳典一眼,陳典便取了一錠銀子放到貨郎手裡。
貨郎先是一愣,回過神後,馬上道:「這、這咱也找不開啊。」
那包龍鬚酥,統共就二十個銅板,這一錠銀子把他的攤包圓了都還有剩,他哪裡找去?
說話間,容翦已經攬著溫窈走了。
見客人走了,攤主更懵了,還不等他問,陳典便板著臉道:「不用找了。」
說完,沒等貨郎開口,便轉身跟上了主子。
貨郎拿著沉甸甸的銀子,看了看剛剛小郎君和小娘子的背影,忙把銀子收起來,還衝兩人的方向拜了拜,直到兩人走遠看不到了,他還念念有詞,祝兩人白頭偕老……
「不吃麼?」
容翦見她不動手,問道:「不喜歡?」
溫窈捏了一塊,機械地咬了一口——味同嚼蠟。
龍鬚酥為了防止黏連,裹了不少糯米粉,溫窈心思不在吃上,自然沒有注意到,一口下去,糯米粉灑出來……
早有準備的容翦迅速伸手幫她接住,這才避免了灑身上。
糯米粉沒灑到身上,但黏了不少在嘴角和臉上。
懵然無辜的雙眼,怔怔看著一處,紅唇上黏滿糯米粉,嘴角還蹭上不少,看上去既懵懂又可愛。
容翦看了眼,被她這個樣子逗笑,也確實笑出了聲,處理了手上的糯米粉,便抬手抹去她嘴角沾上的。
溫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龍鬚酥,又抬頭看了看容翦。
糯米粉不太好擦,容翦又沒做過這種事,所以顯得有些笨拙,可他的神情卻很認真,微微垂著頭,因為仔細眉心也攏了起來,嘴角確實上翹的,顯然心情很好。
摩肩接踵的街道,一個皇帝,當街做這種事,溫窈心頭很是觸動。
紅燈籠把整條街道攏在一片煙霞里,今兒月色極好,朦朧又夢幻,越發顯得容翦五官優越完美。
如果可以這樣一輩子,好像也不錯,她心道。
容翦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連眸底都染上了星光。
「不喜歡?」
心情大好的容翦,幫她擦完了嘴角,抬頭看著她:「不喜歡就去前面看看,還有很多。」
看著容翦眉梢眼底的笑意,溫窈滿心複雜,要不計未來,和他試試麼?
未來?
容翦眉心動了動,未來自然也是如此,她竟然連這些都顧慮著,可真謹慎。
「別想了,」見她心事重重,完全沒了玩賞的興致,容翦捏了捏她的手心:「你要不願意,我也不逼你,今兒難得出來,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嘗嘗各色小吃,有什麼事,等回去,再同我說,現在就好好玩,好好放鬆,嗯?」
溫窈想了想,覺得也是,單單這一會兒,她也想不出個什麼來,還白白浪費了這難得的出宮機會,尤其今兒是一年才有一次的元宵節,不好好玩,就太可惜了!
這會兒就先玩罷,至於管理後宮更甚者立後的事,等回宮,她腦袋清醒的時候再好生思量。
這般想著,她興致總算又高漲了些。
她點了點頭,又咬了一口手裡的龍鬚酥。
那貨郎果然實誠,龍鬚酥做得很是地道,酥鬆綿甜,入口即化,主要是一點兒都不膩。
雖然好吃,她也只吃了一塊,把手裡的那塊吃完後,容翦又遞給她,她便擺了擺手。
容翦挑眉,不是吃得挺好麼,心裡還不住夸,怎麼不吃了?
溫窈一本正經道:「我要留著肚子吃別的……」
見容翦又捏了第四塊,溫窈不得不出聲提醒:「皇……你也別吃那麼多了,要不然等會兒就吃不下別的了,這些可以帶回去慢慢吃。」
容翦其實並不喜歡這種甜膩的食物,只是因為心情好,便多吃了幾塊,聽她這般說,甚覺有道理,便把手裡的那塊又放了回去,交給陳典先拿著。
陳典手裡拎滿了東西,一路走一路看著皇上被溫昭儀拉著,先是去喝了一碗羊肉湯,又去吃了驢肉火燒,然後還非常沒有形象地邊走邊走灌湯包……
從開始的震驚,到現在,他已經麻木了。
他雖早就知道皇上很是寵著溫昭儀,也清楚皇上在溫昭儀面前完全像換了個人,卻沒想到一個人的反差竟能這麼大。
虧得是他跟了皇上多年,要不然真的要以為皇上是被掉包了!
溫窈買了一包剛出鍋熱騰騰的油炸綠豆丸子,用竹籤叉著吃,攤主還配了自家調的特色花生醬,綠豆丸子外焦里嫩,蘸上花生醬後,簡直人間美味。
她一口氣吃了五個,正要去吃第六個,剛蘸好了花生醬,還沒來得及吃,就被側旁伸過來的腦袋給叼走了。
溫窈:「?」
她看著一臉不覺得有什麼且吃得正歡的容翦,稍怔。
怎麼還搶食啊!
容翦一邊嚼著嘴巴里的綠豆丸子,一邊在心裡嘀咕,聽她嚷嚷著好吃聽一路了,還以為她會主動餵自己嘗一個,他等啊等,等了這麼久也沒等到,開口問不太好,乾脆直接搶好了。
別說,從她手中叼過來的,就是好吃。
溫窈又吃了兩顆,見容翦已經把剛剛的那個丸子吃完了,她想了想,便又叉了一顆,蘸上花生醬,因為在外面不好喊稱呼,便直接拿手肘懟他。
容翦偏頭。
溫窈抬手示意:「喏,還吃麼?」
容翦:「……」
主動送過來,當然吃!
他一邊吃,一邊揚著嘴角想,他好像找到讓主動的法子了。
兩人分吃完了一包油炸綠豆丸子,又去買了梅乾菜燒餅。
溫窈本來要買兩個,容翦非堅持只要一個,溫窈以為他是不喜歡吃,便也沒說什麼。
結果,她吃一口,容翦就湊過來就著她的手咬一口。
她吃一口,他咬一口。
吃了一半,溫窈主動道:「要不再給你買一個罷?」
明明很喜歡吃,為什麼非只買一個?
「不用,」容翦搖頭:「我就嘗嘗味。」
溫窈心道好罷,結果,還是她吃一口,容翦就咬一口。
這叫嘗味?
還是陳典有眼色,瞧出溫窈沒吃夠,便吩咐了手下又去買了幾個回來。
梅乾菜燒餅本來也不大,溫窈又只吃到了一半,她便又拿了一個,結果依然和剛剛一樣,她吃一口,容翦就湊過來咬一口。
咬了兩口之後,溫窈忍不住了:「陳……他們買了好多個,給你拿一個?」
容翦:「不用。」
然後溫窈就眼睜睜看著容翦又湊過來咬了一口。
溫窈:「……」不用個鬼哦。
但他既然都這麼明確地拒絕了,溫窈也不好說什麼,只能任由他從自己手裡搶食。
吃了一半,溫窈突然反應過來。
她看了看手裡的燒餅,又看了看容翦,他不會是故意的罷?
故意跟自己吃一個,故意你一口我一口的?
這般想著,她嘴裡的燒餅都沒咽,便又咬了一口,然後她就看到容翦也沒咽就湊過來又咬了一口。
溫窈:「…………」這麼幼稚?
!
容翦翹著嘴角,心情簡直好到天上去。
看著他神采飛揚的側臉,溫窈難得沒控制住面部表情眼角抽了抽。
真是開了眼。
堂堂一國之君,幼稚成這個樣子?
感慨著感慨著,她嘴角忽然勾了勾。
不過也挺可愛的。
還有點她自己也形容不出來的暖意。
逛了一路,吃了一路,最後從小吃街出來時,溫窈手裡還拿著一串糖葫蘆。
照例是她咬一顆,容翦咬一顆。
不過這次不是容翦湊過來,而是溫窈遞到他嘴邊。
對於溫窈的轉變,容翦比吃了那麼多從沒吃過的小吃還要開心。
雖說小吃量都不大,但這一路走過來,種類卻很是繁雜,溫窈早就撐了,她是瞧著這糖葫蘆好看,便心痒痒買了,可只吃了兩顆,她就吃不下了。
她摸了摸肚子,皺著眉頭嘀咕,好撐啊,吃不動了。
容翦偏頭看她:「不吃了?」
溫窈:「……」
她點頭。
容翦從她手中把糖葫蘆拿過去,三兩下就把上面剩著的幾顆山楂全吃了。
陳典看著什麼都亂吃一氣,還把冰糖葫蘆全吃光的皇上,心裡挺擔心的,這些民間的東西,皇上全都沒吃過,萬一回去鬧肚子可怎好?
但看皇上這麼開心,他不敢勸,只能默默跟著,打算回去同安公公說一聲,多注意著些。
因為吃太撐,溫窈根本坐不了,容翦只能陪她先走一段——消食。
這一耽擱,等他們回到宮裡時,已經戌時末。
陳典早就派了人回來傳信,一到松翠宮,南巧便碰上了消食湯給兩人。
溫窈只喝了兩口就喝不下了。
肚子疼。
因為這個,她連覺都沒法睡,只能在殿內走來走去繼續消食。
容翦原本打算著趁她今兒高興,同她提一提執掌六宮的事宜,看她這樣,今兒是說不了了。
「皇上累了就先去睡罷,」溫窈沐浴後,換了身衣衫,舒服許多,一圈圈在殿內晃悠:「臣妾再走走。」
容翦昨兒就沒睡好,今兒又逛了這麼久,累是肯定有些累的,但看她這麼一圈圈轉著,突然就覺得挺有趣,便在一旁坐著:「朕還不困,再坐坐。」
溫窈撐的有點難受,加上她又許久不吃這些東西,今兒因為難得,便海吃一氣,太雜了便有些消化不良。
可真是愁死她了。
溫窈盤腿坐在暖塌上,一手撐在案子上拄著下巴,一邊盯著她看,一邊聽她在心裡懊惱,不該吃這麼多,不該吃這麼多……嘴角始終翹著。
過了好一會兒,容翦突然想起來什麼,道:「溫窈。」
因著今兒出宮,你呀我呀,喊了大半日,再加上這會兒溫窈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肚子上,她便沒有太察覺容翦對她的稱呼。
她頭都沒抬,只疑惑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你有小字麼?」
容翦問。
小字?
溫窈挑了挑眉,問這個做什麼?
但她還是點頭道:「有。」
「是什麼?」
溫窈抬頭看了他一眼,笑著問:「皇上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容翦還撐著下巴,漆黑的發只用一隻玉簪隨意束著,身上的衣服也批的很隨意,看上去慵懶矜貴又極盡風.流。
溫窈被他這般模樣撩地心尖跳了一下。
容翦沒應,只眨了眨眼,道:「你說就是。」
溫窈:「阿巒。」
「阿巒……」
容翦默念了一聲,細細琢磨了下這兩個字,覺得這兩個字,和她非常不搭。
但琢磨著琢磨著,他又覺得,其實挺搭。
「阿巒……」
溫窈其實對這個名字不太感冒,聽到容翦又嘀咕了一聲,只當他還是在默念,便沒太在意。
但緊接著……
「阿巒。」
「阿巒……」
「阿巒!」
「阿、巒……」
溫窈奇怪地看過去:「皇上有話要吩咐?」
怎麼一直念叨?
吃撐了?
吃撐了就下來走走啊,還坐那麼好!
容翦沖她笑笑:「喊喊你。」
話落,他盯著她,薄唇輕啟:「阿巒。」
溫窈:「……」
她眨了眨眼,驀地,一張臉爆紅。
這就罷了。
更可怕的是,等她消了食,就寢時,不知道容翦是今兒吃撐了,不僅興致高睡不著,那方面興致更是讓她害怕。
若只是如此,倒也還好。
偏偏,他一直在她耳邊重複她的小字。
或輕或重。
或短促或綿長……
直喊的溫窈面紅耳赤,差點把控不住力道廢了他。
「皇、皇上……」她快瘋了,只得開口請求:「別喊了,成麼?」
容翦偏不如她願,還咬了她一口:
「不成。」
溫窈:「……」
「朕還打算喊一輩子呢。」
溫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