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第142章
其實陳典返回埕陽時, 也是有過多重考慮的,那個時候, 距離晉城不到半天的路程, 且並無追兵,同皇上的情況相比,皇后娘娘相對是很安全的。
只不過溫窈沒有去晉城, 而是轉道去了滎陽求援。
可能是近一年來發生的事, 讓她有些警惕,直覺告訴她, 揚州軍可能會出什麼意外, 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揚州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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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
她始終覺得, 劇情的魔力是真的存在。
破局的人, 必然得是局中人。
朱子玉就是那個人。
滎陽是大城, 路上也有一支叛軍小隊埋伏, 阻攔求援。
只不過溫窈在和他們遇上前,先前派出的求援人員已經跟這支分隊惡戰過一場。
叛軍贏了。
沒人料到這麼快就有第二波求援,求援的還是溫窈, 獨身一人。
因為惡戰過一場, 死的死傷的傷, 人數驟減, 再加上心理上的放鬆, 壓根沒防備這種突發狀況,溫窈成功突圍。
怕目標太明顯被叛軍追上, 她便脫了盔甲, 只留了一副完好的袖箭箭矢已經耗盡, 她便把袖箭也一併卸了,改走水路, 北上去滎陽。
她該慶幸,脫了盔甲,改走水路,否則叛軍那樣緊緊追著,肯定很快就能追上,彈盡糧絕的她,只有死路一條。
她只是沒想到叛軍會用她的盔甲和袖箭做文章,詐容翦。
幸好她心神不安留了字條。
也幸好,她賭對了,朱子玉果真是破局人!
就是,她身上的傷,有些慘烈。
連續幾日,不眠不休狂奔。
她雖跟著秦延學了幾手,平日裡也有注意,但到底也是皇后,也從未如此高強度,更沒上過戰場,她的手、胳膊、腿……全都被盔甲磨破皮,來不及處理,繼續磨……嚴重的地方直磨掉一層皮肉。
尤其是腿。
因為長時間高強度騎馬狂奔,大/腿/內/側血肉模糊,連同裡衣,全黏在身上。
溫窈擔心著容翦這邊的情況,沒心情,也壓根就顧不上處理,容翦抱著溫窈進臨時扎的營帳里,檢查她身上的傷勢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他甚至都不敢碰。
尤其是黏在身上的衣物,要處理掉,勢必要生生扯下血肉……
他都想像不出她該有多疼。
全身發抖半跪在榻前,看著累的昏睡過去的阿巒,容翦好半晌都沒有動作。
良久,緩過那股窒痛,容翦才忍著心疼和憤怒,小心翼翼幫她清理身上的傷。
溫窈是失去意識昏過去的,但並沒有失去痛覺,她也只是太累了,體力不支,哪怕容翦動作再輕,再小心翼翼,她還是被疼醒了。
不過她沒有睜眼,只是無意識地呻、吟。
太疼了,就好像有刀子在一刀刀削自己的血肉,疼的沒清醒,神智昏沉的她,出了一身冷汗。
「疼……」
乾裂的嘴唇連連發出低低的呻、吟。
她每喊一聲,容翦心臟就被剜去一塊肉。
再心疼,傷口也得處理,容翦咬著牙在她一聲聲『疼』中繼續。
溫窈最後被生生疼醒了。
睜開眼的那一刻,她覺得自己要死了。
因為真的太疼了。
她滿頭冷汗,一張臉白得跟紙一樣,看著還在給她處理傷的容翦,很艱難地用氣聲說了一句:「別弄了……」太疼了。
容翦想摸她的臉,安慰她讓她別怕很快就好。
但他滿手的血,最後只能用額頭貼了貼她的臉,啞聲在她耳邊說:「很快就好,別、別怕,我在呢……」
道理她都懂,可真的太疼了,溫窈疼的大腦一片空白,她連容翦的臉都看不清。
咬著牙硬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抗住,再次昏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天後。
揚州軍和滎陽軍,全都駐守滎陽。
失去意識前唯一的感覺就是疼,醒來後,第一感覺,還是疼。
她眼都沒睜開眼,就呻、吟出聲。
趴在床邊,一直守著的容翦,聽到動靜馬上驚醒,看著不住哼哼的溫窈輕輕喊了兩聲:「阿巒?
阿巒!」
聽到容翦的聲音,溫窈才稍稍平復了些許,她勉強睜開眼,瞧著一臉著急的容翦,啞著嗓子問出一句不成調的:「叛軍平了麼?」
容翦點頭:「放心,都解決了。」
溫窈疼得吸了口氣。
容翦緊張道:「疼?」
她舔了舔嘴巴,睜著眼說瞎話:「有一點兒。」
容翦:「……」
「上藥了麼?」
她又問。
怎麼還是這麼疼!
「傷口癒合需要時間,」容翦輕聲安撫她:「前期是會疼一些,你要實在疼,可以咬我。」
他說著,把手遞到溫窈嘴巴。
溫窈看了一眼,失笑,她這一笑,牽動傷口,登時疼得臉色都變了,也說不出話來。
容翦嚇得不輕,召集太醫會診。
確認傷勢確實在好轉,他才稍稍放心。
「餓不餓?」
扶非要坐起來的溫窈靠在被子上,容翦問她:「溫的有粥,還有蛋羹,想吃什麼?」
溫窈:「蛋羹罷。」
實在不想吃淡嘰嘰的粥。
她手上傷得比上次秋獵重多了,這會兒包得也嚴嚴實實,吃飯自然是容翦餵。
吃了些蛋羹,最後還喝了點粥——因為粥里有浸得透透的雞絲,又喝了參湯,溫窈總算覺得身上有了些力氣。
可能是吃了東西,身體緩過來些,也可能是疼啊疼,把她痛覺神經給疼麻木了,吃過飯,她覺得疼痛視乎減弱了些。
也是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她所在的地方,正是之前來滎陽時她住的那個房間。
又回滎陽了?
回滎陽也好。
滎陽有朱子玉。
「主謀查出來了嗎?」
她一刻也閒不住地問。
容翦在溫水裡浸了帕子給她擦臉,一邊擦一邊道:「還在查,應當快了。
這些事,你就不要擔心了,好好養身子,好不好?」
對上他紅通通眸底的心疼,溫窈:「……好。」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這麼脆皮,就跑了幾天,竟然能傷成這樣,不用問她都知道,容翦指定很不好受。
沉吟片刻,她沖容翦扯起嘴角笑笑:「你也別皺眉頭了,我都在癒合了,沒事的。」
容翦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眸色深邃的溫窈有些心驚。
「不要怕我擔心就不說實話,」他氣息微喘:「你說實話,我才有底。」
溫窈:「……」
兩人靜了片刻,溫窈沖他點了點下巴:「你過來。」
知道她情況還好,傷勢在癒合,但他就是疼。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濃烈的情緒淡了不少,他湊過去。
溫窈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好。」
容翦:「……」
溫窈又親了他一下:「真的好多了,沒之前那麼疼了。」
雖然還是很疼,但是和剛睜開眼時相比,確實好多了。
容翦覺得自己快要碎成渣的心臟,總算恢復了些正常。
未免容翦擔心,之後溫窈就一直靜心養傷,她也沒問太多平南軍造反一事的結果。
這日,溫窈隱約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沒等她問容翦,竹星就跟她說:
「京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