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司機大叔是個資深抖音玩家，平時總喜歡拍些小視頻傳上去，雖然沒幾個觀眾，但他拍得開心，有一個人看到就美得不行。
薑末的這個短視頻也一樣，發上去一整天了，才兩三個點讚，十位數的播放量，唯一一條評論還是：【想洗白好歹請個高檔點的水軍，這也太假了吧。】
但是沒想到，第二天這條視頻莫名其妙的上了首頁熱門推薦，播放量和點讚量飛一般的衝上去，司機大叔都嚇壞了，自己這是突然要火了嗎？
抖音用戶多且雜，大多都是不混粉圈的路人：
——雖然姜女神人品不敢恭維，不過這一手是真漂亮
——女神練過嗎，動作有點好看啊
——勸姜女神別白費功夫了，文盲出軌一生黑，在我這兒永遠洗不白
——穿著睡衣出門，女神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嗎？
薑末的路人緣真的是差到極點，這種視頻下面還是黑嘲居多，但詭異的，這條視頻從抖音火到微博，又從微博火到b站，偶爾的，一片罵聲的評論中也能看到幾條誇獎。
不知道是誰把這個視頻轉到《獵人筆記》的官博下面，還了總導演劉芳，「劉導劉導，紅葉的角色有人了，求你看看這個視頻，薑末這動作和紅葉也太像了吧。」
下面還附了兩張圖片，一張是視頻截圖，薑末一手壓著睡裙飛起一腳踢翻電車男，動作帥氣極了。
另一張是遊戲截圖，紅葉也是穿著睡衣，一腳踹翻推車男。
相似度簡直99.99%。
這條評論一出，瞬間被遊戲粉和路人還有薑末黑罵成翔：
——呵呵，倒貼完燕傾城就來倒貼我紅葉boss，出軌女guna
——某女神的粉絲真是沒一點13數，自家啥風評不知道嗎，蹭你妹的熱度
——女神毀了凝兒還要來毀我紅葉？祝你全家爆成煙花
——話放在這裡，薑末敢演紅葉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給這個電視劇一個眼神
——導演組敢請薑末演紅葉，就等著這劇撲穿地心吧
夏進看到這個評論也瘋了，激情開麥把薑末從頭到腳罵了一遍，紅葉也是他超愛的一個角色好嘛！
罵完還把視頻標題直接改成「姜賤人滾出娛樂圈」，被一群粉絲瘋狂點讚。
劉芳正發愁反派**oss紅葉的選角，自然也看到了這個評論，別說，乍一看上去還真有點神似，角色契合度很高，如果薑末的名聲好一點他倒真可以考慮。
可惜了。
沈昀看著罵聲一片的評論蹙眉。
他低估了網友的盲目程度，這種視頻下面竟然還是罵聲居多。
他默默撤了熱門。
去《就是要吐槽》節目組的路上，倪跋刷著微博看了薑末一眼：「你總算給力了一次。」
洗掉路人的惡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至少這個視頻是這段時間以來薑末爆出的唯一一條正面消息。
「別和我說話！」薑末放下稿子，「你一打岔我就忘背到哪兒了。」
「……」倪跋，「你這記性是怎麼考上大學的？」
薑末十分理直氣壯：「我是藝術生。」
不要對藝術生要求文化課成績。
倪跋：「……」
我日，當初答應她立學霸人設的自己真是個腦殘。
早知道她這幅德行，他就給她立美貌蠢貨人設了。
還有，她這是記憶退回十八歲，審美也退回十八歲了嗎？
上節目穿什麼運動衣，以為是去跑八百米嗎？
這糟心玩意兒！
薑末一路默念著稿子到了拍攝現場，攝影組合作嘉賓全都到位了。
節目組雖然不做人，但合作的同事都還好，導演看到薑末就笑著說：「哎呀薑末老師，待會兒您可多包涵，咱們這個節目賣的就是這個，海涵海涵。」
剛從高中掙扎出來的畢業生嚇了一跳，一直在腦子裡默背的台詞都忘了，「別別別，我聽見老師就怵得慌。」
花明湊到她耳邊小聲解釋：「圈裡都這樣喊。」
薑末恍然大悟，「那你們學習肯定都特好。」
就像沈昀一樣，老師都喜歡。
導演聽見這話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這個女明星和傳言中差別也太大了吧，真人性格很有趣啊。
這時一個高鼻樑尖下巴大歐雙的男生走了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薑末，最近過得怎麼樣？」
花明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裝什麼裝，綠茶□□。
趙鵬傑看見薑末的時候幾乎不敢認，他本以為自己會看見一個緋聞纏身哭哭啼啼的女人，沒想到她會這麼漂亮，臉色紅潤，容光煥發，眼神也生機勃勃，比之前順眼多了。
他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道薑末這麼漂亮，他當初應該甩了秦夢瑤才對。
薑末一眼就認出這是趙鵬傑，那個能戳穿地板的尖下巴真的太具有標誌性了。
她趕緊道：「站住，你別過來。」
趙鵬傑不當回事兒繼續往前走，「沒事兒，這裡是演播室，不會有人拍到的……」
他以為薑末怕再被人拍到兩人在一起，開口安慰，伸出手剛想拉她，下一秒手腕瞬間被人擒住扭到背後，疼得他鼻子裡的假體都快歪了。
薑末鬆開手，「都說了讓你別過來了，我就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揍你，你偏要過來，看吧，我沒忍住吧。」
她超無辜的。
趙鵬傑一張臉瞬間憋得通紅。
周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和現場嘉賓不少人都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本來大家多少都存了點看薑末笑話的心思。
沒想到這和一開始的設想完全不一樣，薑末本人竟然這麼有意思，而且看趙鵬傑時眼神里的嫌棄真的絲毫偽裝不出來。
難道所謂的薑末出軌勾引趙鵬傑真的另有隱情？
姓倪的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把挺好玩一個姑娘包裝成那樣？
念頭一轉，再看趙鵬傑，大家對他的觀感就略微妙了。
倒不是因為他整容，圈子裡整容的人太多，能歧視得過來嗎？主要是之前自稱趙鵬傑身邊工作人員爆出的微信聊天記錄
——沒有趙鵬傑的授意，哪個工作人員這麼大膽敢爆他的聊天記錄？
薑末看來是被人玩了一道。
拍攝開始，嘉賓們輪番上場，把薑末從學歷到演技，再到人品黑嘲了個遍，嘴巴一個個都毒得要死。好幾次嘉賓們說完下來都一身汗，生怕薑末當場黑臉甩袖而去。
沒想到她超級給面子，坐在旁邊笑得比誰都誇張，笑得大家想抓著她的肩膀喊她醒醒，大家現在是在黑嘲你啊，你能不能表現出一點被指著鼻子罵的自覺？
輪到趙鵬傑上場，他這人不知道是寫稿子的人有毒還是自己臨場發揮，抓著薑末勾引他的點翻來覆去的說，車軲轆一樣，冗長又無趣，連薑末這麼給面子的人都笑不下去。
薑末是這期節目的壓軸人物，最後一個上場。
她上台，把稿子一扔，直接開口：「導演，節目組要是想要我黑臉的效果就把剛才的片段多截幾段穿插到其他幾位老師的part里。剛才我真的很努力在憋了，但實在是笑不出來。」
說完還超認真的自嘲：「哎，就我這種演技，活該接不到戲。」
這話一出就是一片笑聲，這不是稿子裡的內容，完全是薑末臨場發揮，一句話不提趙鵬傑就把他貶到了馬里亞納大海溝。
一開始節目組還擔心薑末把握不住節目風格，沒想到效果這麼好。
說完，這才開始自我介紹：「《就是要吐槽》的觀眾朋友們好，我是薑末。剛才李老師說我騙了他，說我高考數學就考六十分，不識微積分，根本就不是學霸。我當時就心想，這不是廢話嗎，我要學習好的話誰考藝術生啊？以後我再立學霸人設，誰信誰蠢。」
第一次反擊，當時信的人也蠢，不會去查查高考成績嗎？
「張老師說我演一個角色毀一個，哎，真的是這樣，畢竟我連一個真情實感的笑都憋不出來，還要讓節目組費心剪輯，辛苦節目組和以前和我共事的老師們了。以後我儘量讓大家少辛苦一些。」
第二輪，該認錯就認錯，畢竟真的演得爛，順便再錘一下趙鵬傑。
「周老師說我眼瞎，這我真冤枉了，我是雜食性動物，山珍海味清粥小菜都愛吃，誰一樣東西吃膩了都會想嘗嘗別的。不過那也得是清粥小菜。你弄一坨塑膠花擱我盤裡，咬一口滿嘴添加劑，我想吃也吃不下去啊。其實不吃也沒什麼，可是總有人非要按頭我愛吃。我就【嗶——】了，擱你你吃不吃？」
第三輪，直接把趙鵬傑k.o。
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也值得我勾引？
說完，她還朝趙鵬傑鞠了一躬，「趙老師，這都是節目組的稿子，不是我要說的。寫稿子的人害我。」
甩鍋甩得十分順手。
節目組：「……？？？」
沒弄錯的話，您從第一句開始就脫稿了吧。
我們節目組的稿子寫得可沒你嘴巴這麼毒。
不過節目組肯定不會拆台，越毒舌吐槽得越厲害，節目效果越好。
薑末鞠躬下台，場上響起一片掌聲，只有趙鵬傑，黑著一張臉，拍手的動作簡直僵硬到讓人發笑。
主持人上來，「哎呀薑末啊，你牛，直接罵了全國的網友。」
薑末一點不慫，「他們罵我這麼久，我就罵一次，還是我虧了呢。大不了以後大家互相罵，他們在網上罵我，我就上《就是要吐槽》罵他們。罵著罵著就習慣了。」
主持人大驚失色：「別別別，我怕我們節目組到時候被網友拆了。」
薑末想了一下，「那我去你們對家節目上罵人去？」
主持人哭笑不得，趕緊請薑末下去。
沒想到最後投票選舉這一期的毒舌王的時候，薑末竟然高票當選。
最後離開節目組的時候，節目組的編導還跑過來誇了薑末的文案，這種臨場發揮的才叫脫口秀啊。
薑末一臉認真的拉住人問：「你們節目組還缺人嗎？」
導演：「……？？？」
薑末：「我覺得我早晚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到時候來節目組給你們寫稿子，收嗎？」
萬一買二層小樓的錢也沒攢夠，她真的要考慮一下未來的出路，畢竟自己是要賺錢養家的女人，壓力很大的。
導演憋著笑，「如果真有這一天，我讓你常駐。」
薑末眼睛瞬間亮了，導演真是大好人。
「我以後開店了，送您一張貴賓卡。」
「你也要開店？什麼店？」
導演以為薑末也要跟風開火鍋店衣服店之類的，還想勸兩句，生意不好做，慎重。
結果薑末一開口：「武術館加網咖。」
試問哪個打架鬥毆的網癮少女沒有這樣的夢想呢？
導演：「……有志向。」
薑末心情愉快的離開節目組，就等著節目播出之後拿錢，到時候就可以給沈昀換車了。
剛出門就看見一男一女站在路邊說話，看到自己，兩人一起回頭。
嚯，熟人。
秦夢瑤看見薑末時受到的震驚比趙鵬傑還大，以前薑末走路也昂首挺胸，但不知道是哪兒的問題，總像穿公主衣服的丫鬟，頭重腳輕，撐不起來，看著很不舒服。
但是現在迎面走來的女人，一身運動裝，戴著黑色的鴨舌帽，上面一個中二爆表的銀色長矛圖案，她臉本就明艷，稍稍點綴一下就氣勢逼人，簡直像大學校園裡又帥又酷又蘇的女老大。
秦夢瑤想起劉導微博下面被罵上第一的熱評，突然有種詭異的不安
——眼前的薑末，真的和遊戲裡的女boss紅葉太像了。
「薑末，好巧啊，你也在這裡。」
秦夢瑤飛快的收拾好心情，笑著和她打招呼。
薑末走過去，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似笑非笑：「是挺巧的。」
趙鵬傑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秦夢瑤面色不變，一臉驚喜的道：「對了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有人向劉導舉薦你去演紅葉那個角色，我也覺得那個角色超合適你，你要不要試試？如果談妥的話我們就能天天見面了。」
薑末：「天天見面？」
秦夢瑤：「對呀……啊，我忘了告訴你，我已經簽了燕傾城，明天就官宣。」
她鋪墊了這麼久，為的就是這一句。
她知道薑末也盯著燕傾城這個角色，但是現在，這個角色是她的了。
她等著看薑末羨慕嫉妒恨的嘴臉。
微微翹起的嘴角，是隱藏不住的得意。
「那太好了，我也接到紅葉的角色了，也是明天官宣。」
什……什麼？！
劉導真的選上薑末了嗎？
秦夢瑤嘴角的笑寸寸龜裂。
旁邊的花明同樣一臉震驚。
什麼時候的事情，他怎麼不知道？！
「我們要天天見面了，你怎麼好像不開心啊？」薑末一臉無辜的問。
「沒……沒有啊，我很開心……」秦夢瑤不愧是當演員的，立刻就隱藏好了真實的情緒。
「哈哈哈哈哈……」
面前的女人突然毫無預兆的大笑起來，笑得放肆張揚，毫無形象。
薑末：「逗你玩的，失望嗎？哈哈哈哈。」
逗……逗她玩的？！！！
秦夢瑤臉上的表情瞬間古怪極了，咬牙道：「……失……失望……」
這個賤人，這種玩笑是能亂開的嗎？！
皮了一下的薑末很開心，不過懶得和這些無聊的人繼續浪費時間，擺擺手，拉著花明走了。
「末姐，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去看車！」
「……」
秦夢瑤收回視線，見趙鵬傑還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怒道：「你看什麼看？」
趙鵬傑收回視線，表情帶上不耐，「沒看什麼。你和劉導說我了嗎，他怎麼說？」
「說了，不過是個小角色，你別嫌棄，好好演，以後機會多的是。」
「……又是小角色……行吧，就當和你公費旅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