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 76 章


  薑末到了之後,給穿越女發消息:「我到了,你什麼時候來?」

  穿越女很快回過來,「馬上。」

  薑末收起手機,通話記錄里,五分鐘前有過一通報警電話。

  

  她下樓的時候,就給警察打了電話。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五分鐘過去了,穿越女還沒有過來。

  薑末眉心皺了起來,她要快些搞定,否則一會兒沈昀要醒了。

  想起沈昀,她心裡突然咯噔一聲,瞬間沉動冰冷的湖底,冷得她一哆嗦,冷汗刷的一聲全都出來了。

  她轉身拔腿往回跑。

  她想岔了,她一直覺得穿越女在針對自己,就理所當然的覺得穿越女會對自己下手。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

  穿越女要對沈昀下手!

  她要讓自己失去沈昀。

  馬路上,薑末拔足狂奔。

  她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心臟跳得厲害,耳朵里嗡嗡作響,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

  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沖她喊。

  快點!快點!再快點!

  但是短短的一段路怎麼這麼遠,為什麼還不到?

  為什麼還不到?

  怎麼會這麼遠?

  不知道跑了多久,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一看,是沈昀打過來的。

  連忙要接,結果手心裡都是汗,觸屏失靈了。

  薑末眼淚都急出來了。

  她不敢停下,一邊跑一邊在衣服上擦汗。

  等她終於擦乾掌心,人也已經跑到了小區門口。

  她看到沈昀拿著電話跑出來,神情焦急,這時他看到自己,臉色一沉,轉身就朝她跑了過來。

  就在這一瞬間,後面車燈突然亮了起來,接著是一陣油門踩到底的加速聲,一輛車子從黑暗中竄出來,直接朝著沈昀沖了過去。

  刺眼的亮光占據她整個視野,白茫茫一片的中央,是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一瞬間,薑末自己都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的力氣,只覺得腦子嗡得一聲,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一切像是慢動作,她兩步從側面衝過去,擦著車子滾燙的金屬車頭,□□的皮膚甚至感覺到了從車頭裡噴出來的熱氣。

  她帶著他跌入旁邊的綠化帶里,腦袋磕了一些,有點懵。

  轟隆一聲,車子直接撞上綠化帶,車頭都癟了下去。

  短短的一分鐘,用盡了薑末全身的力氣。

  她躺在綠化帶上,頭暈眼花,連手指都動不了了。

  她聽見沈昀問她:「受傷了嗎?」

  她搖頭,還有些難受。

  沈昀扶著地站起來,沒理她,大步走到車前,一把拉開車門,把裡面的女人拉出來。

  薑末眯著眼睛,看見沈昀突然暴怒,一下子把穿越女拉出來,扔到了地上。

  她聽見女人瘋狂的笑聲,但是穿越女根本沒出聲,是她的心在瘋狂大笑。

  薑末現在沒功夫搭理她,爬起來去拉沈昀。

  她又氣又急又擔心,眼淚都出來了,沖他喊:「你跑出來幹什麼呀?她就是想害你的你知不知道?!」

  沈昀站在那裡,渾身僵硬,看著薑末冷笑:「你這時候知道擔心了?我自己跑出來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我也會擔心?」

  薑末:「我都做好準備了!我還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我又不是你,剛才要不是我你就……你就……」

  憤怒的指責漸漸說不下去,她咬著唇,忿忿的撇開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哭得這麼丟臉的樣子。

  沈昀冷笑一聲:「薑末末,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你想替你媽媽報仇,你在拿自己的命去賭!」

  薑末猛地回頭,一雙含淚的眼睛狠狠的盯著他,咬牙道:「我就是要為我媽媽報仇。她害死我媽媽。我一直在等她動手,這樣警察就可以抓她了,我要讓她坐一輩子牢!」

  她連證據都替警察準備好了,有簡訊,有監控,至少是謀殺未遂。

  她一定要把她送到監獄裡去。

  燈光下,她站得筆直,下頜肌肉緊繃,像一桿長|槍,寧折不彎。

  她十八歲,不懂得隱忍,不懂得退讓,哪怕碰得頭破血流粉身碎骨也要往前沖。

  被沈昀扔到地上的穿越女突然更瘋狂的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想報仇哈哈哈你報得了嗎?你老公腰上那個針管沒看見了嗎?艾|滋加毒|品,爽不爽哈哈哈哈哈哈……」

  薑末猛地愣住,低頭就看見沈昀腰上扎著一支注射器,裡面還有一半紅色的不明液體。

  轟然一聲,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塌了。

  「沈……沈昀……」她喊他,眼睛發直,聲音抖得厲害,「她……她說……這裡面是艾|滋加毒|品……」

  沈昀閉著眼沒理她,直接把注射器從腰上□□扔到地上。

  穿越女躺在地上,臉上長滿了讓人作嘔的膿瘡,她盯著薑末,眼神瘋狂:「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薑末,也讓你的寶貝老公嘗嘗這種滋味吧哈哈哈哈!」

  她怎麼也沒想到,終於離開了沈老頭的身體,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會變成一個年老色衰的妓|女,染了以一聲髒病,最可怕的是還有艾|滋和毒|癮。

  她這些天都不知道怎麼活過來的。

  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念頭就是讓薑末也嘗嘗這種滋味。

  薑末渾身發抖,手指都動不了。

  但是她這個人好像有些奇怪,她的身體仿佛有自己的意識,靈魂飄在外面看著自己猛地衝上去,抓著穿越女的頭髮狠狠給了她一巴掌,罵道:

  「傻逼文盲,不知道早就有艾|滋阻斷劑了嗎?不知道早就有拮抗劑了嗎?」

  穿越女瘋狂的笑聲立刻卡在喉嚨里。

  她手扣著地面,渾身發抖,下一秒突然開始尖叫,瘋狂的抓自己的頭髮,撓身上長瘡的皮膚,撓得鮮血直流。

  這時警笛聲響了起來。

  薑末鬆開穿越女去抱沈昀,「沒事兒,沒事兒,沈昀你別怕,警察來了,我們馬上去醫院,不會有事兒的,你別怕……」

  她手微微發抖,撿起地上屏幕碎掉的手機,打開,竟然還能用。

  她搜索艾|滋阻斷劑給他看,「你看你看……72小時以內服用都可以,而且越早效果越好,你會沒事兒的,一定會沒事兒的……」

  沈昀垂眸看著她,眼神幽邃。

  小女孩的樣子真可憐,強忍著眼淚,一直說個不停,不知道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

  警察下車,薑末趕緊過去抓住領頭的那個,「警察叔叔,是我報的警,麻煩你先送沈昀去醫院,他被扎了一針,裡面好像有毒|品和艾|滋病毒……」

  警察一看穿越女那個樣子就暗道不好,聽完薑末的話不敢耽誤,連忙加緊時間送到最近的大醫院。

  艾|滋阻斷藥物一般的小醫院都沒有,還有毒|品也不好處理。

  坐在車裡,薑末全程抓著沈昀的手說個不停,但是沈昀說了一聲「不用擔心」之後就再也沒有吭過聲。

  到了醫院,醫生幫沈昀處理,薑末樓上樓下的跑著辦手續,幸好是半夜,醫院人不多,否則她連個口罩都沒有,早就引起轟動了。

  警察看不過去,按著她讓醫生也幫她做個全面檢查。

  她看起來比沈昀嚴重得多,腿上蹭破好大一塊,頭上也腫了一個包。

  可薑末不肯去,她要等沈昀的檢查結果。

  直到警察通知了姜倚瀾,她爸匆匆趕過來才按著她去做了檢查,順便處理傷口。

  第二天,醫生才出了結果。

  艾|滋阻斷劑已經服用過了,沈昀送來得及時,應該沒有大礙,過段時間會再檢測一次。

  毒|品也處理過了,但醫院不是專業的戒毒機構,建議把沈昀送去專業機構那裡再做一次全面的處理。

  見薑末臉色蒼白,醫生還安慰她,「注射進去的劑量不大,還是肌肉注射,處理得又及時,不出意外不會有問題的。」

  沈昀躺在床上,雙眼緊閉,在睡覺,薑末趴在旁邊小聲和他說話:「剛才醫生的話你聽見了沒有?警察叔叔說他已經聯繫上專業機構了,一會兒就來接你。……沈昀,你一定會沒事的,不要怕,我一直陪著你……」

  說完,她輕輕摸他的手,眼淚又往下掉,「……沈昀……對不起,都是我害你受傷……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沈昀閉著眼,依舊在沉睡。

  外面傳來腳步聲,接著是敲門聲,薑末以為是來接沈昀的人,連忙過去開門,結果站在門外的確實一個經常在電視上見到的中年女人。

  女人五官漂亮,依稀能看出和沈昀長得很像。

  她交代身後跟著秘書或者保鏢樣的人在外面等著,朝薑末笑了一下,「末末,好久不見。」

  薑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喊阿姨還是喊媽,只好道:「您來了,快進來坐,醫生說沈昀已經沒事兒了……」

  她是沈昀的媽媽,孫綺眠。

  孫綺眠和薑末之前見過的人都不一樣。

  她很溫和,笑容平易近人,薑末小時候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薑末。

  沈昀似乎被吵醒了,睜開眼默默的坐了起來,淡淡的喊了一聲「媽」。

  薑末垂眸,眼眶一酸,強忍住眼淚。

  她知道沈昀其實一直沒睡著,他剛才只是不想理她。

  孫綺眠點點頭,看了一眼薑末頭上還有腿上的紗布,問:「末末呢?傷得嚴重嗎?」

  薑末抬頭笑了一下,沒敢看沈昀,「沒事兒,就是擦傷,一點都不嚴重。」

  孫綺眠:「那也不能大意,千萬別留疤了。」

  孫綺眠又細心的交代了幾句,笑道:「說了這麼多,怪渴的,末末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薑末點點頭,關上門出去了。

  其實病房裡就有飲水機,但是薑末知道,孫綺眠的意思其實是她有話要和沈昀說,讓自己迴避。

  她一直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能照顧到所有人的心情,不會讓人難堪。

  她接了水,沒有急著回去,站在窗邊發呆。

  薑末一出門,孫綺眠臉上的微笑就淡下來,對沈昀道:「對我說實話,薑末到底怎麼回事,我見她還和以前一樣,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什麼都擺在臉上。」

  到底還是母子,就算心有芥蒂也還是世上最親近的人。

  沈昀把穿越女的事情說了。

  孫綺眠蹙眉,似乎有些難以接受,不過很快就放下,道:「你的情況我問過了,以防萬一我要帶你去隔離治療,時間大概是三個月,你和薑末說一聲。」

  沈昀微微一窒,眼神沉了下來,「媽,你以前很喜歡薑末末。」

  孫綺眠:「我現在也很喜歡她,我討厭的是你口中的穿越女。」

  沈昀抿著唇沒說話。

  「但是,兒子……她太小了,剛則易折,她父母又把她教得太有擔當,如果一直這樣,你以後會很辛苦……別說你這次要給她一個教訓,最多十天,她哄哄你你就心軟了,剛才我說她受傷時你沒看見你的眼神,也就她現在心虛不敢看你,否則……」

  沈昀撇開臉,微微有些狼狽。

  他打定了主意這次要給她一個教訓,但是剛才他確實差點就心軟了。

  「你們兩個分開一段時間,各自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別以為都是薑末的錯,你也有。連自己老婆都治不住,出去別說是我兒子,丟不起那人。」

  沈昀突然抬頭:「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孫綺眠:「賣|淫,吸|毒,故意謀殺……至少判個無期吧?」

  沈昀:「幫我個忙,千萬不要讓她自殺,讓她活久一點,能活多久活多久,需要錢直接從我帳戶里扣。我要讓她在戒毒所里永遠別出來。」

  姜倚瀾提著保溫盒過來就看見女兒在窗戶邊發呆,他問:「看什麼呢?怎麼不在屋裡陪你老公?」

  薑末回頭,「……他媽媽來了。」

  姜倚瀾慢慢的哦了一聲,「孫綺眠啊……什麼他媽媽,那是你婆婆,你也得叫媽。」

  薑末哦了一聲,小聲道:「我就一時叫不出口。」

  姜倚瀾頓了一下,拉著薑末去她的病房,把保溫盒放下,坐到床上問:「丫頭,爸爸有話要對你說。」

  薑末看著他,眼帶詢問。

  姜倚瀾斟酌了很久,嘆了口氣道:「你和爸爸說實話,你是不是有點怨沈昀出去找你?」

  薑末愣了一下,解釋,「我沒有怨他,我怨我自己沒有保護好他。」

  姜倚瀾:「……」

  他換了一種問法:「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的計劃非常完美?如果沈昀沒有出現,你就能毫髮無傷的把那個女人送進監獄?」

  薑末:「……我提前報了警,我還算過,我能躲開那輛車,除非她能搞到槍,不過就算搞到我也不怕,她沒那個本事瞄準。」

  姜倚瀾:「那你想過你躲開之後呢?你會和沈昀一樣去拉車門,你能躲開後面的注射器嗎?……你躲不開。你覺得自己成功為你媽媽報了仇,你的注意力全部被轉移,不可能躲開。」

  薑末咬著唇不說話。

  姜倚瀾:「那你有沒有想過,沈昀能躲開那支注射器,卻沒躲?」

  薑末猛地抬頭。

  姜倚瀾:「末末,你自己好好想想,爸爸不是說你做錯了,你想為你媽媽報仇,想保護身邊的人,沒有錯,爸爸為你驕傲,但是你真的太混球了,如果不是你現在大了,又是個女孩子,老子真想把你吊到房樑上抽一頓。」

  薑末白著一張臉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突然站起來就往外走。

  「幹嘛去呢?」姜倚瀾沒好氣問。

  「去找沈昀道歉。」薑末扔下一句,快步出了房門。

  她的病房就在沈昀的隔壁,病房門口還站在孫綺眠的秘書,看見她笑了一下,「姜小姐,快請進,剛才部長還問您呢。」

  薑末深吸口氣,推開門進去,臉微紅,喊了一聲:「沈昀,媽。」

  沈昀看她一眼,沒說話,孫綺眠笑出聲,朝她招手,「末末長大倒是會害羞了。」

  她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道:「正好,末末,有件事媽想和你商量一下。……沈昀的情況醫生也說了,怕有影響,我想帶他去隔離治療,時間大概是三個月,你覺得呢?」

  薑末悄悄去看沈昀,他懶洋洋的垂著眼皮,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她只好收回視線,道:「我覺得挺好的,我也怕以後會有影響。」

  孫綺眠:「那就說定了,一會兒我就帶他過去……」

  正說著,敲門聲又響,姜倚瀾提著保溫盒進來,看見孫綺眠哎呦一聲,「這不是親家嗎?你來了怎麼不說一聲。」

  和沈昀他爸離婚之前,孫綺眠和姜家的關係還不錯。

  孫綺眠笑了一聲,「姜哥,咱們出去說,讓倆孩子說說話。」

  姜倚瀾應了一聲,把保溫盒遞給薑末:「你和小昀的午飯,一會兒記得照顧小昀吃。」

  姜倚瀾心虛啊,你看自己女兒把人家兒子禍害的,現在見了人家媽,還不得可這勁兒示好。

  薑末也不知道懂沒懂,連忙應了,孫綺眠笑看姜倚瀾一眼,兩人出去了,還順手關了門。

  沈昀臉色淡淡,剛才姜倚瀾過來的時候喊了一聲爸,然後就不吭聲了。

  薑末一邊給他盛飯一邊小聲道:「沈昀,我也不知道你信不信,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我害你擔心,還害你受傷……」

  她把飯盛好,遞給他,沈昀蹙眉,「我沒胃口,謝謝。」

  冷漠疏離得很。

  薑末:「那我餵你吃。」

  沈昀:「……我自己來。」

  薑末立刻笑開了,把碗筷遞給他手裡,軟軟道:「小心點兒,別燙著了。」

  薑末看著他慢條斯理的吃飯,繼續道:「你……咳,媽媽說你需要三個月的隔離治療是什麼意思啊?不許見面還是不許聯繫?」

  見到孫綺眠的態度,薑末其實放了不少心,沈昀的情況應該真的不嚴重,再加上真的想明白了,說話隨意許多。

  沈昀不理她。

  薑末看他一眼,小聲道:「你要是生我的氣,以後都不準備原諒我了也沒關係……」

  她頓了一下,又偷眼去看他的反應。

  沈昀依舊淡淡的,跟沒聽見似的。

  薑末嘆了口氣,道:「那我只好再追你一遍,等你什麼不生氣了,再什麼時候答應和我在一起。追你,我有的是經驗,大不了再花六年。」

  沈昀:「……薑末末,我有沒有說過你有時候很煩人?」

  薑末見他肯和自己說話了,高興還來不及,哪兒還管說的啥,認真想了想,搖頭:「沒有。」

  沈昀:「那我現在說過了。」

  孫綺眠說錯了,他有些煩躁的想,照她這樣纏人法,別說十天,一周他都撐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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