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他可能是上古大能
「咔——」
會客室的門開了,出現天機的身影,他跨進門檻,看到趴著的殷深翊和盤腿坐在地上的伊宸景,閃了閃眼,輕輕地關門。
「他昏過去了。」天機蹲在殷深翊身邊,摸了下他的手脈。
「太弱了。」伊宸景嘀咕。
「沒什麼大礙,睡一覺就行。」天機放開殷深翊的手,瞥到他背上的血,輕嘆,「他是凡人,又大病初癒,身體虛弱正常。」
「我已經控制力道了……你都聽見了?」伊宸景問。他和殷深翊談話的時候,天機就站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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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天機點頭。他安排好殷芳菲等人的住房後,就下樓了,沒在客廳看到阿景和殷先生,倒是發現孟和等人坐在沙發上面有焦色。不用問,他也知道原因,對他們稍做安撫,就過來看看。會客室的門緊閉,聽不清裡面的動靜,不過他有神識,往裡一探,看得清聽得見了。
「四大家族以及那個傳說,很古怪。」伊宸景整理了下思路。
從這些凡人口中得知,四大家族在三千年前與某些強者立下誓約,從此長盛不衰,家族中每代出現一個有印記的人,這個帶印記的人身份很微妙,他們既要善待他又忌憚他,隨著時間的流逝,年代更替,後代子孫已經遺忘了誓約的真正意義,一切成為傳說。到了現代,神話幻滅科學崛起,身帶印記的子孫成了他們獲得財富權力地位的絆腳石,他們更肆無忌憚了。而從一出生便被立為繼承人的印記者,不屈於命運的束縛,必要奮起反抗,加入爭權奪勢的漩渦中。
「你有沒有想過,也許這個小界原本不像現在這樣靈氣匱乏?」天機問。
伊宸景眨了下眼,突然醍醐灌頂。「你的意思是,三千年前,這個小界有修真者,由於某種原因,天地靈氣消散,他們也隨之消失了?」
「不是消失。」天機翻開殷深翊的右手,點著他掌心的月牙痕跡。「如果我沒猜測,這應該是一道封印。」
「封印?」伊宸景皺眉,想到了一種可能。當修士即將隕落卻又不甘消失在天地間時,會四處尋找合適的身體,進行奪舍。殷深翊擁有九靈之體,可以說是奪舍的最佳身體。
「不是奪舍。」天機看出伊宸景的想法,笑道,「如果是奪舍那麼簡單,就不會傳承三千年。萬年前的東太凌界,曾經出現過一次靈氣危機,雖然不像這個小界這樣靈氣消散,卻也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大能因靈氣不足而相繼隕落,修真界岌岌可危。有些大能琢磨出辦法,與凡人立下契約,封印自身力量,投胎到凡人的家族中,一代傳一代,直到度過危機,破除封印,覺醒神魂。這被稱之為神隱。」
「神隱?為什麼我從來沒聽說過?」伊宸景搖頭。
「那是上古時期的事了,很多修士都不知,更何況你只修煉了一千五百年。」天機道。
伊宸景低頭打量殷深翊。可能是戴在手上的月晶石串珠發揮了作用,他的臉色沒有剛才那麼蒼白了。
可能嗎?這個男人曾經是修真大能?
「神隱還有個特點,不是每個帶印記的人都是大能的轉世,只有找到最佳時機,大能才會真正降臨。不過,大能的神魂力量過於強大,凡胎往往無法承受,出現體弱多病的狀況,如果在靈氣充足的修真界,只要吃靈食就能恢復健康,但在靈氣匱乏的小界,除了坐以待斃,別無他法。」天機沉聲道。
很顯然,殷深翊從小缺少靈氣產生了厭食症,身體日漸虛弱,撐到二十五歲已是極限,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吃了阿景賣他的笨雞蛋,他可能連二十五歲生日都過不了。
「現在是最佳時機?」伊宸景懷疑。這小界的靈氣幾乎不可尋,他降臨得還真不是時候!
「也許是,也許不是。」天機道,「剛才他說的話,阿景怎麼想?」
「你說他要找我合作的事?」伊宸景抬眼盯著頂上繪圖精緻的橫樑,淡然地道,「修真者,求得真我,去偽求真,追尋強大力量,掙脫天道束縛,破界飛升前往更高的境界,達到永恆。我既能渡劫飛升,絕不會局限於這個無名小界,可惜靈氣不足,修為停滯不前,想離開困難重重。」
低下頭,他凝視昏迷中的殷深翊,盯著他掌心的赤紅月痕印記。
「如果他真的是這個小界的修真大能,或許能破解困局,當然,前提是他能覺醒。」伊宸景嘴角勾了下,「之前我問他願不願捨棄殷家的一切,隨我住在大日山莊,他卻固執地不做選擇……明明看起來這麼弱,意志倒很堅定。」
天機道:「這是強者的自信。他從家族的束縛中突破禁、錮,走到現在,除了強大的忍耐力外,還有對形勢的精準把握。而且他運氣很好,遇上了我們。」
「他怎麼就篤定我會幫他?」伊宸景面無表情地問。一開始,他不過是想從這個凡人身上賺點錢買月晶石而已,後來得知他是九靈之體,不修煉可惜,所以想引他入道,豈知這個凡人扮豬吃老虎,一點點地試探,一步步地接近,小心翼翼地露出尾巴,到最後完完全全地坦誠交待,這是吃定了自己拿他沒辦法嗎?
「阿景欣賞他吧?」天機面帶笑容地說,「否則你不會花掉所有積蓄買月晶石,更不會消耗靈氣煉製法寶和儲物戒送給他當生日禮物。」
提到儲物戒,伊宸景更鬱悶了。「他們管送戒指叫求婚。」
天機呵呵笑道:「非你本意,無視即可。」
「……他自己心知肚明。」伊宸景道,「既然決定引他入道,那就不能半途而廢,再則事關飛升,確實馬虎不得。等他覺醒了,我再和他商談。現在的他,還沒覺悟,說太多沒有意義。」
天機知道阿景心裡有了定奪,就不再多說什麼。當務之急,得先把伊先生的身體調整好,養壯一些。
「送他回房吧。」天機說,「一直趴在地上,容易著涼,而且他背部還有擦傷。」
伊宸景抿了下唇,輕鬆地把殷深翊抱了起來,似乎感到溫暖,殷深翊的臉不自覺地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眉頭慢慢地舒展。
伊宸景:……
還是把他扔地上吧。
……
殷深翊的意識沉沉浮浮,陷在黑暗裡,無法掙脫。
有一什麼困住了他的身體,令他無法伸展四肢,狹小的空間,他感到窒息。他不甘心,努力地尋找出口,迷茫地四處奔跑,企圖衝破束縛,然而黑暗裡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一直拽著他的腿,不讓他前進。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想放棄時,一股力量注入他的靈魂,他猛地掙脫枷、鎖,奮力前沖,衝出了黑暗——
「嘩啦啦——」
一陣水聲,他墜入了湖水裡,奇怪的是,在水裡他竟能自由地呼吸,輕盈地在水裡一轉,優雅地往前上游去,冰涼的湖水在他身體上滑過,全身舒暢。
在偌大的湖裡遊了一圈,他探出水面,腿一蹬,整個身體就騰空了。
明亮的圓月下,一個古袍俊逸男子懸浮在湖面上,長發如絲,拖曳在湖水裡,淡褐色的眼睛映著月光,熠熠生輝。
殷深翊慢慢地抬起手,疑惑地甩了下袍袖,低頭打量湖水裡的倒影。
這張臉……似曾相識?
好像是上次夢裡那個站在山巔上的男人?
還沒搞清楚狀況,身體突然一沉,他再次墜入了黑暗中,零碎如星的記憶碎片鑽入了腦海里,頭一痛,他徹底失去意識。
……
「好強的靈氣!」
伊宸景猛地從床上跳下來。這股靈氣,在七天前就曾感受過一次,那時候隔得遠不明顯,這次卻近得仿佛近在咫尺。
他推開窗戶,外面明月當空,繁星如棋,正是凌晨時分。
整個山莊靜悄悄,無一絲光亮。
伊宸景手一撐窗框,縱身躍了出來,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子裡,赤腳踩著地面,身上是一件寬鬆的長袍,披頭散髮,不緊不慢地出了院子,往池潭走去。
單腳站立在池潭邊睡覺的白鶴警戒地醒來,當看到來人是伊宸景時,兩隻白鶴的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音。
伊宸景摸了摸其中一隻白鶴。「小鶴繼續睡,大鶴隨我來。」
大鶴放下腿,展開翅膀,跟著伊宸景走到夕月亭。
「帶我去那邊的大湖。」伊宸景指著山澗的另一邊。
大鶴長脖子一翹,雪白的翅膀伸展,體形倏地漲大了數倍。伊宸景縱身一躍,跳上大鶴的背部,大鶴翅膀一振,如一陣風飛上天空,夜風襲來,揚起了伊宸景的髮絲和衣袂。
大鶴的速度很快,眨眼間就從大日山莊飛到了對面的湖泊,它聽伊宸景的指示,盤旋在湖面上,飛了兩圈,停留在湖中心。
月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伊宸景低頭,神識擴展到湖裡,然而什麼都沒探到。
「嗝啊——」大鶴叫了一聲,在寂靜的夜裡異常響亮。
伊宸景拍拍它的脖子,示意它可以走了。
大鶴的爪子在水面一勾,劃皺湖水,巨大的翅膀拍打了下湖面,帶起無數水珠,湖水蕩漾,泛起一層層漣漪。
作者有話要說: 殷深翊把被子搭成一個窩,趴在裡面。
孟和:少爺,你在做什麼?
殷深翊:搭被窩。
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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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神隱的設定是我編的,嗯。=^_^=
今天頭痛,就更新這麼多先。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