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青岙山有神靈
青岙山腳下別墅里,伊宸景百無聊賴地靠在沙發上,打量坐在側位的中年男人。梳著三七分髮型,身穿靛青色西裝制服,五官端正,表情嚴肅,手邊放著公事包,嘴裡說著客氣的話。
「本來一周前就該來拜訪,但最近一直在開會,拖到了現在。今天特地過來,沒打擾您吧?」中年男人拘謹地說。
「林處長太客氣了。」殷深翊笑容可掬。
孟和從廚房裡泡了茶,輕輕地擺在桌上,給每個人倒了一杯。
「謝謝。」林新接過茶杯,吹了吹,小飲一口,放回茶几上。「這位就是大日山莊的伊先生吧?」
他看向伊宸景,眼裡充滿了探究。
大日山莊他早有耳聞,一直以為是一間建在山上的普通民宿,養雞賣笨雞蛋,經營小本生意,他也就睜隻眼閉只睜了。只要不涉及有關部門的利益,本地人經營民宿或農家樂都在允許範圍之內。然而,昨天微博上的一條熱搜引起了他們部門的注意,聯繫那位博主前幾條爬山直播微博,他推測出,那如仙境般的風景在青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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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熱搜被撤,深藍公司的cg插畫師發博維權,盯著網上動靜的同事覺得事有蹊蹺,深入調查,連夜拜訪了殷家村村長,終於知道青岙山上的大日山莊,非同一般。
他在青陽鎮幹了十多年,從基層爬到現在這個位置,從不知道青岙山上有這麼獨特的風景,單說那東山上的湖泊,不比長白山的天池差,之所以一直沒被發現,全因東山陡險,峭壁環繞,根本沒有上去的路,即使有直升飛機經過,山頂時有雲霧,看不清,這湖就默默無聞到現在。
在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隔壁城鎮高樓拔地,村鎮變城市,青岙山卻還保持著原生態,不是他們不想發展,實在是這片土地的所有權太微妙,城市規劃全都避開這裡,連帶青陽鎮也發展不上去。
如今他發現了發展機會,怎麼能錯過呢?
伊宸景淡然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如果不是這傢伙的一通電話,他和殷深翊現在還在山上采野蜂蜜。他有兩個採集點,一個在峭壁上,一個在百米高的巨樹上,都需要攀爬才能上去,非常適合鍛鍊殷深翊。結果這他一來,他們的計劃就泡湯了。
計劃泡湯也就算了,但男人明顯目的不純,一開口便提到大日山莊,果然人怕出名豬怕肥。
伊宸景神色冷淡,端著茶自顧自地喝著,對林新的問話恍若未聞。
被少年忽視了,林新一臉尷尬,殷深翊適時地說道:「小景的祖輩都在青岙山隱居,大日山莊是他的家,之前我和林處長一樣也誤會了。」
至於是什麼誤會,他沒有點破,林新心知肚明。
「這次的事,我們部門很看重。」林新臉上充滿了憂慮。「咱們青岙山屬於貧困山區,城裡人都不願過來投資,這麼多年了,別的地區逐漸實現農村城市化,青岙山卻還是老樣子,經濟落後,百姓貧困,年輕人出去打工,村子裡只剩留守老人和孩子,長此以往,這裡只會越來越窮。」
伊宸景放下茶杯,拿出手機點開消消樂。林新的這番訴苦,說給當地人聽聽或許能引起共鳴,說給他聽,完全對牛彈琴。他不是真正的本地人,這地區發展得好不好,與他關係不大。要是以前他敢來扯嘴皮子,伊宸景聽都懶得聽直接抹了他的記憶,丟田裡和青蛙作伴,現在嘛,有殷深翊擋在前面,就隨讓他處理。畢竟那晚他可是誓誓旦旦地承諾要守護青岙山,守護大日山莊。
「不知林處長認不認識我殷三爺。」殷深翊慢條斯理地問。
林新怔了怔,遲疑地說:「殷三爺……有過一面之緣。」
十三年前他剛調來這裡,被當時的處長帶過來與別墅的主人見過一面,那是一性情淡薄的中年男子,前處長對他恭敬有加,談及青岙山的開發時,被三言兩語給駁回去了。前處長帶著他離開,站在別墅前唉聲嘆氣,最後青岙山的開發不了了之。
六年前,前處長調離時,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林新啊,青岙山動不得,動不得。」
他不明白,想問原由,前處長卻擺了擺手,沒有任何解釋。
直到三年前,他從別人口中得知,前處長調離前曾簽署了一份關於動車所經路線的合同,如果在青岙山的東邊打通一條隧道,將縮短十分鐘的路程,這本是件利國利民的好事,可工程剛開始,老天連下十天雨,河水暴漲,淹了一半村子,而規歸的路線也在被淹的範圍之內,最詭異的是,工人宿舍莫名其妙地坍塌,所幸沒有人員傷亡。
前處長焦頭爛額地處理水災,等暴雨過去,他特地拜訪了別墅里的殷三爺,回來立即撤消了那份合同,幾天後他申請調離。
民間傳說,青岙山上有神靈,動了山體即會觸怒神靈,天罰下降,百姓遭殃。
從小信奉科學的林新當然不會相信這種無稽之談,暴雨十天是自然現象,工人宿舍坍塌是豆腐渣工程,這些都扯不上天罰,前處長申請調離,這無可厚非,不過當他升職成為處長後,看到一份舊文件,也不禁陷入了深思。
原來青岙山的所有權屬於殷家,如果有關部門想開發青岙山,必須經過殷家人的同意,否則一切免談。
他覺得匪夷所思,私下問了一些老同事,了解了個大概。東西南北四座山,三千年來一直屬於四大家族,有關部門與他們簽了協議,四座山成了不能動山。
這些年,林新多次引資入山,都失敗告終,昨天的微博事件,給了他啟發。既然無法大興土木,那就開發旅遊行業,大日山莊雖是私人莊園,卻沒有相關手續更無房產證等,完全屬於非法建築,他們有權回收。
他信心滿滿地來別墅,見到了殷大少和山莊主人,不知為什麼竟有點開不了口。
這身穿漢服的伊姓少年正眼都沒瞧他一下,坐在客廳里一聲不吭,自顧自地拿著手機玩,事不關己,而殷大少看起來隨和,說話不緊不慢,完全在打太極。
「三爺爺不常回殷家主宅,我對他的印象不深,直到在別墅書房裡看了他的手札,方對他有所了解。他很愛青岙山,把一生都留在這裡,如今我來了,正好繼承他的遺願。」殷深翊修長的手指交疊放在身前,淡褐色的眼睛裡透著堅定,身上無形中散發出一股令人不容置疑的氣勢。
林新心驚,他部門有不少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哪個到了他面前不是畢恭畢敬?然而,眼前這位殷大少爺,他卻看不透。
「不知殷三爺的遺願是什麼?」林新好奇地問。
殷深翊道:「三爺爺的遺願很簡單,守護青岙山,保護青岙山山體完整,以及讓葬在青岙北山的殷家祖先安息。」
伊宸景停下玩手機,抬頭望著殷深翊。
殷深翊轉頭對他溫和地笑道:「小景應該知道北山那片墓地吧?我看了三爺爺的手札才知道,殷家守山人死後都要葬在那裡。將來我老了,也要在那裡選墓地。」
「哦,是嗎?沒注意。」北山陰氣重,伊宸景向來不喜歡在北山活動。不過殷深翊選墓地這個念頭恐怕要打消了,只要他神魂覺醒,將成為不老不死的修士,飛升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林新是個人精,自然聽出了殷深翊的拒絕之意。
「我希望殷大少能再考慮一下。」林新語重心長地道,「開放青岙山,讓全國各地的遊客來遊玩,不但能促進這裡的經濟發展,還能帶來無限商機,大日山莊成為旅遊聖地,也是一樁美事。」
伊宸景眼睛一眯,掃向林新。
林新突然打了個冷顫,坐立不安。
「很抱歉,林處長的這個要求,恕我無法答應。」殷深翊一口回絕。
林新有些沉不住氣了。「殷家只有所有權,並不具有開發權,這事你一個人說了不算。」
殷深翊輕柔地道:「如果我沒記錯,你們也沒有開發權,不是嗎?」
林新皺眉。「這是共贏的事,殷大少為什麼放棄合作?」
殷深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處長這次過來,還沒和上級打過招呼吧?」
林新心裡不悅。這事他想自己先處理,成功了再向上級報告,審批很快就能下來,如果先報告成申請,都不知要拖到什麼時候了。
「這事我就能定。」林新心浮氣躁。
「我想,林處長還是先向上級報告比較好。」殷深翊倏地眼神犀利,語氣冷硬,仿佛一頭被入侵領地的雄獅。
林新不由自主地打了寒顫,憋著一肚子火告辭了。
等他一走,伊宸景終於開口說話了。
「你這次打發他,下次他再來呢?」
殷深翊搖頭:「他不會再來。」
「為什麼?」伊宸景問。
「他的上級會讓他打消念頭。」殷深翊垂眼,閒適地靠在沙發上,「這個姓林的不是第一個打旅遊主意的人,三爺爺還在時,接觸過五六位領導,他們都想開發青岙山,卻每次都出現玄乎的怪事,老一輩領導對這些諱莫如深。我能理解他們想讓青岙山村民脫貧致富的心理,但動了青岙山將動了殷家的根基,不得不拒絕他的要求。等他向上級報告後,這事便會不了了之。」
伊宸景心底滑過一絲困惑。他在青岙山建大日山莊,也算動了一土一木,可完全沒有遇到怪事,而且青岙山上的靈穴,表明這裡曾出現過修士,但靈氣消散後,修士早不知所蹤。
「殷三爺的手札里都有記載了些什麼?」孟和好奇地問,「玄乎的怪事是怎樣玄乎?」
殷深翊揚眉笑道:「你有興趣的話自己到書房的第二個書架第五排找找,上面有歷代守山人的手札。」
「啊?真的?」孟和驚訝。
「大部份記載的是生活日常,只有殷三爺的手札里記載了別的事。」殷深翊看了眼手機上時間,「中午了,我們回山莊吃飯,還是在這裡對付一口?」
孟和皺眉:「別墅里沒有食材了,上次留給殷總的菜被用了一部份,剩下的都不新鮮被我丟垃圾筒了。」
「那就回山上吧。」殷深翊道。
「但是……爬山要兩三個小時。」孟和幽幽地說。
「我帶了方姨做的雞蛋餅。」伊宸景在寬大的袖子裡掏了掏,掏出一個小飯盒。
「伊先生的袖兜……真像小叮噹的百寶袋。」孟和嘖嘖稱奇。
伊宸景面無表情地甩甩袖袍。「只能裝些小東西,多了累贅。」
小叮噹是誰他不知道,他能從袖子裡拿出各種東西,不過是借袍袖掩飾從儲物戒里取東西而已。
「那先吃了雞蛋餅,再爬山。」殷深翊道。
方姨的雞蛋餅料很足,味道香濃,配著熱茶每人吃了兩個,回到山莊已是傍晚,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林新回去請示領導,果然沒了下文。
殷深翊開始著手建新的大日山莊了。伊宸景帶他在山上轉了兩三天,選中山腰下面的一處七折瀑,瀑布衝下後形成一個深潭,深潭接連一條小溪,水源充沛,此外這裡有一塊平整的空地,空地上長了幾棵榕樹,雖然沒有山上那棵成了精的大榕樹震撼人,但也頗具氣勢。
鞏坤回浦海市沒幾天,接到孟和的電話,二話不說,把酒吧的事交給副總經理陳靖,又跑去青岙山了。
陳靖這個月很忙,鞏坤一離開,所有事都需要他處理。最近酒吧里有人來鬧事,借酒瘋吵、打人、調戲來喝酒的小姐姐,他都有驚無險的處理了。
一次兩次或許沒什麼,連著四五次,他就警覺了。
這是有人盯上夜貓酒吧了!
陳靖突然興奮了。
夜貓酒吧在浦海市有十幾年了,最早屬於方家,現在在殷家大少爺名下,方家殷家都不好惹,所以從來沒有人敢在這裡鬧事。如今倒好,竟然有人不怕死地上門挑釁,他的好奇心蠢蠢欲動,想知道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調查了下鬧事的人,發現他們大部份是無業游民,剛來浦海市沒多久,找不到工作就來酒吧借酒消愁。似乎很尋常,但就是太尋常反而惹人懷疑。
由於陳靖的小心謹慎,還真被他查到了一點蛛絲馬跡。
「陳總,你讓我盯著的那幾個無業游民,經常去魅色酒吧,他們認識,喝酒泡妹子還下過藥。」酒保唐二說。
陳靖嘖了一聲:「魅色酒吧?那不是殷四少家開的酒吧嗎?」
唐二搔了下頭。「難道是殷四少特意派人來搞黃我們?」
不對啊,都是殷家少爺,為什麼要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夜貓酒吧屬於殷大少,殷大少是殷家繼承人呢,殷四少搞殷大少的產業,有什麼好處?
「行了,這事我心裡有素,你先去幹活。」陳靖靠在巴台上,給自己倒了杯酒。
殷家的那些事,他聽鞏坤提了提,殷大少繼承人的位置不保,殷家其他少爺可勁地要爭繼承人位置了。至於殷四少為什麼針對夜貓酒吧,他也清楚,最近有個項目正在進行,偏偏夜貓酒吧地理位置太好,阻了人家的財路,殷四少作為投資商,出錢出力,想要拿下夜貓酒吧,可惜殷大少不賣,他無技可施就使出這種下三濫的辦法了。
叫人到夜貓酒吧鬧事,攪黃酒吧生意,讓他們開不下去,這就是他的目的。
陳靖喝完杯里的酒,冷笑。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們做出得來,就不要怪他回敬了。
夜幕降臨,陳靖換上一套西裝,頭髮後梳,帶上一雙平光眼鏡,打扮得像個普通的上班族,拿著公事包,乘坐網約車到了魅色酒吧。
「喲,帥哥,第一次來?」酒保挑著眉問。
「最近剛調來浦海市,還沒完全適應。」陳靖推了推眼鏡,「來杯香檳。」
「歡迎歡迎!」酒保給他倒了杯酒,「以後多來啊,我們酒吧不但酒好喝,妹子更可愛,對了,晚上還有駐唱,李佳樂認識吧?以前他在我們酒吧駐唱,後來被永韻娛樂公司挖過去了,現在成了大明星,從那以後,來我們酒吧駐唱的小歌手一個比一個積極,恨不得成為第二個李佳樂呢!」
陳靖端著香檳,小啄一口。「怎麼不認識?上過春晚,歌唱得不錯。」
「是吧,今天晚上有位美女駐唱要來,帥哥可別錯過哦!」酒保擦著酒杯笑嘻嘻地說。
「行。」陳靖把錢放在桌上,端著酒杯找了個隱蔽的位置。
等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隔壁的沙發座上坐了四個男人。
一開始陳靖還沒怎麼注意,當聽到有人喊「殷四少」時,他耳朵一動,仔細聽隔壁的動靜。
「……最近怎麼都沒看到你,去哪玩了啊?四少?」一個穿白西裝的年輕男人端著酒杯調侃。
「別提了。」殷哲冷哼一聲,精緻的妝容也掩不住他猙獰的表情,「前段時間我被人打了,在家養傷呢。」
「什麼?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打殷家少爺?」白西裝誇張地嚷道,另外兩個男人也同仇敵愾。
「四少說說是哪個王八羔子,我找人幫你打回來!」
「對,敢傷我四哥,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殷哲揮了揮手:「你們兩個不行。」
「我們怎麼不行?」挑染頭髮的青年不服氣。
「你們找人鬧鬧夜貓酒吧還湊合,但讓你們直接對上殷大少,敢嗎?」殷哲斜眼問。
「啊?殷大少?」兩個男人瞬間安靜了。
白西裝摸著光滑的下巴,眼神閃爍。「殷大少那副病懨懨的模樣,能打人?」
「他哪有那本事?」殷哲咬牙切齒,「是一個賣雞蛋的臭小子。」
「哎?怎麼又來了個賣雞蛋的小子?」白西裝興致勃勃,「你給我說說,興許我能幫你出個主意。殷家要是不給你出頭,那哥給你出頭,畢竟秦家也不是吃素的!」
殷哲倏地靠近,伸手扯白西裝的領帶,壓低聲音問:「你不怕你們家主?」
白西裝舔了舔唇。「我哥事多著呢,哪有時間管我?」
「呵,你可以啊,秦翌!」殷哲湊近他耳邊,嘀咕了起來。
同時,dj放起音樂,酒吧駐唱來了,氣氛熱鬧了起來。
陳靖喝完香檳,拿上公事包,不動聲色地走了。
……
五月的天氣逐漸轉暖,山上山下溫差大,山下都穿半截袖了,山上的人還要穿襯衫。
伊宸景依然是一身精美的長袍,頭髮隨意地綁成一束垂在身後,他搬了張藤椅坐在院子裡,小桌上擺著花生和茶壺,悠閒地看殷深翊打拳。
殷大少爺在山上住了半個多月,身上終於長肉,有了靈氣的滋養,他整個人變得玉樹臨風,神采英拔,與之前清瘦的模樣判若兩人。
十天前,伊宸景教了他一套拳法,他學得有模有樣,不過三天就記住了所有招式,之後每天早晨伊宸景都要監督他練一個小時的拳法。
「左腳抬高一點。」伊宸景夾了粒花生米,閃電般地朝殷深翊丟去。
殷深翊似乎早有預感,步伐一轉,躲過了他的花生攻擊。被偷襲了十來天,他終於成功地躲過一次。
「我的彈跳力不如你,達不到你要的高度。」殷深翊打完最後一式,收功。
伊宸景說:「彈跳力不行,那就繼續下懸崖摸溪蝦。」
殷深翊從孟和手裡接過毛巾,擦著臉上的汗。「連著十天,溪里的蝦都被我們撈沒了。」
伊宸景端起茶杯,嚴肅地道:「蝦沒了,可以捉魚,捉蟹,還有溪螺。」
攀爬懸崖不但鍛鍊人的膽量,還能訓練人的敏捷度和彈跳力,殷深翊成功地來往了一次後,伊宸景就不再幫他了,無論他花費多少時間,只要成功往返,都算他完成任務。
殷深翊為了八塊腹肌,毫無怨言,拼著命去完成伊宸景給他的任務,看得孟和又驚又怕。驚的是伊先生不遺餘力地帶少爺練武,怕的是少爺萬一不小心摔下懸崖就一命嗚呼了。
好在,殷深翊做事認真又謹慎,爆力發強,居然一次都沒有出過差錯。
「那我今天去摸溪螺吧。」殷深翊擦完汗,溫和地笑。
「少爺,鞏坤昨天特地打電話過來,想讓你下山一趟。」孟和說。打從要在山腰下面建新大日山莊後,少爺又把鞏坤調來了,鞏坤住在別墅里,重金雇了一支工程建築隊,日夜趕工,農家樂已現雛形,而天機經常下山幫忙,解決一些山上建築難的問題。
殷深翊對孟和說:「山上現在有基站,信號增強了,他有要事通視頻一樣談。」
鞏坤找他無非是缺錢,要建造一座古色古香的山莊,費用高普通建築數倍,特別是樓房大部份使用木頭,需要工匠的精雕細琢。
孟和聳了下肩。「好吧。」
少爺有手機,卻不愛使用,鞏坤等人習慣性地先和他聯繫。
「小景要中午吃溪螺還是晚上吃?」殷深翊轉頭和顏悅色地問伊宸景。
「中午。」伊宸景道,「給你兩小時。」
「兩小時有點倉促了。」殷深翊擰了下劍眉。以他現在的速度,爬下去要四十分鐘,爬上來得一個小時,中間只有二十分鐘摸溪螺,任務有點艱巨。
伊宸景起身,甩了甩袖袍,淡淡地道:「我和你一起去。」
昨天晚上,他再一次感應到靈氣波動,這次距離更近了,仿佛就在山莊四周,他搜索了一圈,發現靈氣來自溪澗。
這種靈氣異動,很像異寶出世。這勾起了他的興趣,如果能拿到那異寶,也許有機會提升修為。
到了夕月亭,伊宸景足尖一點,直接往下跳,輕盈得如鳥兒般在懸石上飄過,不到兩分鐘,他已到達溪澗。殷深翊站在上面看得一臉羨慕,感慨著自己什麼時候也能達到這個境界。
伊宸景站在崖底朝上看了看,只見殷深翊矯健地跳下懸石,雖然他的身手不比自己,但比一般人強太多了。
他的九靈之體果然不同凡響,資質絕佳,學什麼都勝人一籌。
殷深翊這次下來耗時三十五分鐘,比上次快了五分鐘,他大汗淋漓地踩著溪石,看到十米處的伊宸景正卷著褲腿,淌水往前走。
「小景,等我一下。」他脫了鞋,拉起褲腳,踩進水裡,匆忙地跟上去。
伊宸景已經摸了一竹籮的溪螺了,聽到他的叫喚聲,站在原地等待。
溪水潺潺,沖刷著圓潤的溪石。伊宸景微微閉眼,感受著空氣中的靈氣波動。很微弱,快要消失了,但還有一點點痕跡,他的神識在四周探查,突然,不知觸到了什麼東西,他猛地睜開眼睛,闊步往前走去。
「小景?」殷深翊眼看要追上了,卻發現他又往前走了,只好加快腳步。
十分鐘後,兩人停在一個山洞前。
「這裡?」殷深翊俊逸的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作者有話要說: 殷深翊:我已練出兩塊腹肌,小景要看看嗎?
伊宸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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