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李佳樂往事
酒店地下酒吧里,男男女女坐在一起,聽著爆勁的搖滾音樂,喝著辛烈的酒,抱成一團調笑。
李延摟著懷裡的美女,端著酒杯體貼地餵她,美女就著酒杯一口飲盡。
「好!」
其他人鼓掌。
坐在一旁的啤酒肚男人湊近李延:「二少,你說五少為什麼來塔里市?他不是大明星嗎?出行竟然不帶經紀人?」
李延放開懷裡的美人,揚揚空了的酒杯,啤酒肚會意,立即拿起酒瓶給杯子滿上。
輕晃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李延冷笑:「張公子真正想問的是跟在樂樂身後的兩人吧?」
啤酒肚張臨訕訕地說:「嘿嘿,還是二少懂我。」
李延喝了一口酒,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美女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無動於衷,看著張臨地道:「我這個弟弟從小不合群,不喜歡交朋友,大學畢業時突然跑去酒吧當駐唱,這一唱就被娛樂公司相中了,成了現在的大明星。本來嘛,娛樂圈是個大染缸,再乾淨的人進去都要被染幾層顏色,偏我這弟弟出淤泥而不染,沒有一點桃色緋聞不說,別人想潛他還得掂量自己的本事,而且他不是花瓶,有真才實料,達到如今的成就,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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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臨:……
李二少是在吹捧弟弟,還是在吹捧弟弟?
明明在頂樓電梯前兩兄弟的相處模式,針鋒相對,水火不容。
李延把喝了一半的酒杯放到桌上,摟過美女連親兩口,美女樂得咯咯笑。
「他一向獨來獨往,對誰都漠不關心,今天突然帶兩個人來塔里市,顯然非比尋常,而且他為了警告我故意提起家主,可見這兩人在他心中的分量與眾不同。」
漫不心經的臉上忽地猙獰,嚇得懷裡的美女哆嗦了下,張臨差點灑了杯里的酒。
「他越在意,我越想要。」李延眼神陰沉,語氣偏執,美女的肩膀被他狠狠地按了一把,痛得她快哭了。
張臨咽了咽口水,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個……二……二少,不如我們去查查那兩人?」
李延鬆手放開美女,美女急忙坐到一旁,揉著自己的肩膀,撒嬌說:「二少剛剛把人家弄=疼了。」
李延逗逗她的尖下巴:「一會讓你更『疼』。」
「哎呀,討厭。」美女噘著嘴。
李延親了一記,對張臨說:「查,肯定要查。我也很好奇,讓我弟弟這樣維護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張臨說:「我想法子找人打聽下他們明天要去哪?」
李延瞥他一眼,笑道:「你那愛好適當收斂點,可別對未成年下手。」
張臨聳聳肩:「二少放心,我一向愛護未成年。」
「切。」李延抬腳踢了踢他,「這裡是塔里木,管制嚴格,萬一犯了事,連我都保不了你。」
張臨忙道:「哪能麻煩二少?規矩我都懂。」
至於暗下里怎麼做,誰都管不了他。
李延輕哼一聲,端起桌上的酒杯繼續喝著,抬眼望著前方台上扭動的男男女女,他的思緒回到了十七年前。
八歲的李佳樂養了一條小奶狗,喜歡得不得了,到哪都帶著它,家裡幾個堂兄弟見了,想和他一起玩,他卻抱著小奶狗離得遠遠的,當時九歲的老四氣不過,某天趁李佳樂睡午覺,把小奶狗偷了出來,丟進水桶里活活給淹死了,李佳樂醒來到處找狗,最後在院子的樹下發現了死去多時的小奶狗,老四叉著腰對他惡聲惡氣地吆喝。
他以為李佳樂一定會衝上去跟老四打架,畢竟心愛的狗死了,身為主人怎麼也要為狗出氣,正等著看好戲,李佳樂卻冷漠地轉身走了,老四氣得猛踢樹。
從那以後,李佳樂再也沒有喜歡過任何人或物,疏遠堂兄弟,一個人靜靜地坐著看書,安靜得仿佛李家沒他這個少爺。直到二十一歲,他不顧家裡的反對跑去酒吧唱歌,李延方覺得,這個弟弟並不像表面那樣雲淡風輕,他只是把一切情緒都隱藏起來了,誰都不知道哪一天會不會突然爆發。
李延微微眯眼,手指摩挲著掌心的印記。
有些東西,不儘快爭取,便會錯過。
……
李佳樂坐在桌子前,握著鋼筆在紙上勾勾畫畫,畫了好幾張圖,他不太滿意地放下筆,嘆了口氣。
他在畫隱藏真身的地下宮殿地圖,時隔太久,有些細節都忘了。
三千多年前,他擔心神隱後無了神魂的真身被有人心士找到煉製成傀儡,便給自己的藏身之所建了一個龐大的地下迷宮,設下層層關卡,陣法、妖獸、機關不計其數,非渡劫修士絕對無法進入。
如今倒好,自己被自己難住了,憑這副凡人之軀根本接近不了地宮。
與他有同樣困擾的諦聽,如今的秦家家主秦毅,設在安陽山內的禁制比他的地下迷宮更勝一籌,簡直不給現在的自己留下一絲餘地。
如果當初的自己會為難後世,還會設下精妙絕倫的禁制嗎?
他想,應該還會!
真身至關重要,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李佳樂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凌晨一點,該睡覺了。
進浴室梳洗一番,安逸地躺在床上,正要關手機,突然想到什麼,深色的眸子微沉,他點開微信,翻找到一個人,打了幾個字,同時傳送了一張圖片,對方還未回復,他便按下關機鍵。
燈光柔和的臥室里,伊宸景和殷深翊並排坐在超大的床上,兩人之間隔了一米的距離,小黑貓和小鳳凰堂而皇之地趴在中間的被褥上,白兔和白狐占據床尾,好不熱鬧。
殷深翊穿著輕薄的短袖睡衣,散著一頭細長的髮絲,姿勢優雅地靠坐著,伊宸景身上是一套柔軟的白色內袍,盤腿而坐,如墨的長髮垂在身後,眼睛微閉,隨時準備修煉。
「小景不躺下睡嗎?」殷深翊問。
「不必。」伊宸景淡然地道。如果不是被殷深翊勸說,他現在應該在客廳的沙發上打坐,而不是在床上。
「出門在外,入世隨俗,無需像山里那樣拘謹,這裡沒有靈氣,打坐效果不佳,不如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覺。」殷深翊道。
伊宸景沉默了片刻,收了打坐手勢。
西部地區晝夜溫差大,夜晚還得蓋被子,伊宸景把髮絲撩起放在枕頭上,規規矩矩地躺進被窩,小鳳凰趁機鑽進他細軟的頭髮里,打了個滾。
殷深翊提起昏昏欲睡的小黑貓,丟到床的另一側,稍稍往伊宸景那邊挪了一下,隔著半米的距離,關燈睡覺。
小黑貓被丟得暈頭轉向,爪子踩著被子,爬了一圈,把白兔擠到白狐邊上,蜷縮起來繼續睡覺,白兔沖它呲了呲牙,蹦到伊宸景身邊,委屈地鑽進他的懷裡。
伊宸景摸摸它的毛,低聲道:「安靜,睡覺。」
「晚安,小景。」殷深翊輕語。
「……晚安。」伊宸景閉上眼睛。
睡眠對修士而言,無關緊要,但只要放鬆身體,也能進入=深層睡眠。殷深翊的手在黑暗中畫了畫,無聲無息地為整個房間布下一個防禦陣法,隔絕了外面一切聲音。
靜謐的臥室里,兩人四獸睡得香甜。
早上七點半,太陽徐徐上升,一束陽光透過窗簾的細縫,射進昏暗的房間裡,照在偌大的床上。
伊宸景抱著懷裡的東西,蹭了蹭,如絲般光滑的手=感,令他發出舒服的輕吟,從上到下,來回摸了摸。
「癢……」
男人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伊宸景蹙了蹙眉,從睡夢中清醒過來,長長的睫毛輕顫,慢慢地睜開眼睛,男人健壯的胸=膛赫然入目。
他一驚,倏地抬頭,發現自己半趴著,完全把男人當成了另一張床。他一臉詫異,不解自己為什麼從床的另一邊翻滾到這一邊,還理所當然地占了人家的懷抱。
殷深翊的雙臂環抱著他,大掌溫柔地拍拍伊宸景的背,閉著眼睛呢喃:「……再睡一會兒。」
伊宸景的腦袋被他按住,緊接著一個翻轉,兩人剎時換了位置。
「殷深翊。」伊宸景皺眉喚了一聲,「醒醒。」
殷深翊卻親=昵地在他額角貼了貼,仍然睡得深沉。
兩人面對面,靠得太近了,伊宸景的胸口莫名地發=燙,深吸口氣,他伸手一扯殷深翊的髮絲,殷深翊吃了痛,猛地睜開眼睛。
「小景?」他驚訝地望著伊宸景,「你……怎麼在我懷裡?」
「下去。」瞪著一臉無辜的殷深翊,伊宸景面無表情。
殷深翊好像才發現兩人的姿勢,他急忙撐了起來,驚動了床上的寵獸,一個個從被子裡探出頭,打著呵欠。
「抱歉……」殷深翊坐到一旁,睡衣扣子全開,健=壯的胸=膛若隱若現。
伊宸景眼睛一瞥,掃到他覆了半邊身的龍形圖騰。
「那個……」他手指一點。
殷深翊低頭,拉開睡衣,露出完整的圖騰。「這是本命獸契印。」
小黑貓不知什麼時候爬過來,「喵喵」地叫著,看看殷深翊身上的龍形圖騰,叫得更歡了。
「啾~」小鳳凰跳到伊宸景的胸口,不甘示弱地輕啄著。哼哼,它也有和主人的契印!
伊宸景一把按住它,坐了起來,盯著手裡掙扎的小笨鳥。他胸口的印記在與小鳳凰定契之前便存在了,並不是和小鳳凰定契後才出現。
「本命獸契一旦定下,便與神魂相通相融,無論輪迴幾世,都不會消失。」殷深翊修長的手指慢慢地扣著睡衣扣子。
「是嗎?」伊宸景捏了捏小鳳凰的尖喙,若有所思。
白兔蹦了過來,沖小鳳凰叫了幾聲。這隻狡猾的小雞仔,竟然捷足先登,搶了本命獸契。
白狐悠閒地晃著尾巴,波瀾不驚。傻兔子,本命獸契乃是天定,普通靈獸不管怎麼爭取都達不到和主人神魂合一的境界。
所以,還是乖乖地當一隻普通的戰鬥獸寵吧!
「快八點了,我們得起床。」殷深翊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看時間。
「嗯。」伊宸景不再糾結本命獸契的事,掀開被子,正要下床,身體一僵。
他的內袍不知什麼時候往上卷到了腰際,露出了白色的印有海綿寶寶的胖ci。
殷深翊目不斜視,從另一邊下床,背對著他,捏了個手印,收起了防禦陣法,神識卻還在床上逗留。
伊宸景抿了下唇,面不改色地把袍擺往下一拉,遮住了胖ci。
十分鐘後,兩人換上輕便的衣服,從臥室里出來,門鈴響了起來,殷深翊過去開門。
「早。」戴著平光眼鏡的李佳樂斯文地向他問好。
「早。」殷深翊側身請他進來。
李佳樂卻擺了下站,站在門口問:「直接出發還是先吃早餐?」
殷深翊回頭問伊宸景:「小景覺得呢?」
「直接出去。」伊宸景拿出玲瓏塔,把靈獸全收了進去。沒有靈氣的早餐沒有靈魂。
「也好。」李佳樂沒有異議。
當他們下了樓在前台辦理退房手續時,一行人氣勢沖沖地朝他們走來,為首的男人臉色陰沉。
「樂樂,你這就走了?不打算和哥哥打聲招呼?」
李延陰陽怪氣地問。
作者有話要說: 殷深翊:唔,小景的胖ci……
伊宸景:閉嘴!(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