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小伊不見了?
車子離開繁華的街道,往郊區開去,道路兩邊的風景從高樓林立逐漸變成了成片的綠色植物。
伊宸景靜靜地望著窗外,戴儲物戒的手指在腿上有節奏地點著。
「那人會如何?」
裴軒穩穩地打著方向盤,拐進了一條幽靜的道路。
「那人?你是指『修羅石』的賣家吧?」他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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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軒目視前方,保持四十碼的車速。
「五十億不是小數目,刨去給拍賣會館的提成,各路人馬早就蠢蠢欲動了。尤其是四大家族的其他三家,明面上他們輸了,暗地裡早就有所動作了。」
「找那外國人的麻煩?」伊宸景問。那外國人花五十億重金拍下假修羅石,恐怕還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吧?
「那位是霍華德家族的旁系,在y國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想從他手裡搶修羅石,並不容易,倒是賣家該擔心自己的小命。」裴軒勾起嘴角,諷刺地道,「賣假貨遲早有一天會東窗事發。」
這正是伊宸景所顧慮的,因為真修羅石在他手上,而且是賣家的親生母親贈給他當記念品。如果那位老太太知道自己的不孝子為了賺錢,以假亂真,惹上麻煩,不知還會不會草率地送出修羅石?
儘管他們萍水相逢,但從老太太的話語之中,他聽出了一個孤寡老人對親情的渴望。這不禁令伊宸景想起了自己在東太凌界的父母。他從小拜入師門,長期與父母分離,直到渡劫飛升,和父母相處的時間不過十多年。
十多年於一千五百年而言,微乎其微,然而血緣之情,並不會隨時間流逝而消失。
看到父母,他的心頭依然會湧上濃濃的孺慕之情。
他得了真修羅石,便是受了老太太的情,如果她的兒子因此有性命危險,卻不是他要看到的。對凡人來說,世上最痛心的事,莫過於白髮人送黑髮人。
所以……
「至少留他們一命。」伊宸景道。
車子徐徐地停在一座別墅前,裴軒熄了火,轉頭望著少年,微微笑道:「如你所願。」
伊宸景道:「多謝。」
「不客氣。」看著一臉認真的少年,裴軒竟生出一股想摸摸他腦門的衝動,清了清喉嚨,他道,「別墅到了。」
這是一套帶莊園的別墅,百米之內看不到其它建築,四周種著茂密的樹木,形成天然的屏障,在這裡施放法術,不會引起他人的注目。
伊宸景進別墅換下西裝,穿回舒適的法袍,把行李箱收進儲物戒,站在草坪上向裴軒作揖。
「就此別過。」
裴軒回禮:「一路注意安全。」
伊宸景頷首,手一揚,本命劍燃著火焰乍然竄了出來,裴軒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
好劍!
他和秦毅成為雙修道侶後,一腳踏進修真大門,見過不少世面,對法器頗有研究。由於修真界沒落,無數高階法器法寶消失,如今能見到一把高階玄器都難能可貴,何況是絕無僅有的仙器。
伊宸景這柄燃著火焰的長劍,氣勢如虹,懾人心魂,等階必定在玄器之上。
「我走了。」伊宸景輕輕一躍,踏上懸浮在空中的劍上,袖袍一甩,竄上天空。
裴軒仰頭目送他離去。
伊宸景掐著法訣,給自己套了個隱身咒,以防在空中飛行時被衛星拍到。飛劍風馳電掣,眨眼間便遠離別墅,再一眨眼,到了繁華的北海市上空。
北海市在最北方,青岙山在東南方,兩者之間隔了兩千多公里,以他御劍飛行的速度,大約需要半個多小時。不過,如果方向錯了,便南轅北轍了。
放緩速度,伊宸景拿出手機,點開gd地圖設置導航,導航顯示的是地面路線,不太適合空中飛行。他猶豫了下,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銅鏡般法寶,這是坐標盤,只要導入地圖即能自動運行,給出最正確最便捷的路線。
他用坐標盤對準手機上的地圖,坐標盤藍光一亮,瞬間複製,一模一樣的地圖出現在鏡面上。灌入一絲靈氣,坐標盤鏡面上亮起兩個點,一為北海市,一為青岙山,隨伊宸景的意念一動,兩個點連成一條線。
伊宸景朝上拋出坐標盤,坐標盤化為流星般,往前衝去,他踩著飛劍,緊隨其後。
華國北方城市分布不如南方密集,出了北海市,便是一大片平原,平原緊接一條大山脈,連綿不絕,飛了五分鐘竟還未飛出範圍。
伊宸景穿梭於林立的山峰之間,前方的坐標盤突然打著轉竄了回來,他揚起手一把接住,同時足尖一點,踏空而行,火焰劍繞著他飛行,築成火牆,擋下了一道犀利的攻擊。
「何人攔路!還不現身!」
伊宸景輕盈地立於柔韌的竹枝上,手握火焰劍,氣勢凌厲地警戒。
……
新大日山莊的榕樹下,一身白色法袍的殷深翊閒適地坐在石椅上,與穿道袍的男子喝茶煮飲,小黑貓蜷縮在石桌上,悠哉修哉地甩著尾巴。
「這兩日有前輩指點,晚輩受益頗多,若是能早點遇到前輩,也不會走那麼多彎路了。」玄門尊者捧著茶杯,感慨地道。
殷深翊搖頭道:「我能提點的不多,一切還是靠你自己領悟。」
玄門尊者嘆道:「如果不是安吉拉誤打誤撞,來到大日山莊,我們這些人恐怕距離隕落不遠了。」
殷深翊喝了口茶,怡然自若地問:「我剛覺醒沒多久,對現在修真界的局勢不太了解,以為除了神隱於四大家族的幾個同伴外,再無其他修士了。如今看到你們,才知道還有很多修士隱居在世。」
玄門尊者放下茶杯,唉聲嘆氣:「前輩錯了,從古至今還活著的修士,寥寥無幾,如果一定要說個數,那麼……」
他伸手展開五指,凝重地道:「不足五十人!」
殷深翊詫異。「不足五十人?」
「不錯。」玄門尊者點頭。「大部份境界在元嬰之上,而像我這樣擁有兩個渡劫期的修士,不過五人。」
「竟然是這樣。」殷深翊劍眉微蹙。
玄門尊者又道:「這次入住大日山莊的修士,品性都經得起考驗,前輩可儘管放心,除我們之外,西南方和東北方各有一小眾,他們和我們不太對盤,因此各自守一方,井水不犯河水。」
「西南方……東北方……」殷深翊摸了摸光潔的下巴,「你與他們打過交道嗎?」
玄門尊者沉吟一聲,道:「一千多年前,為了搶奪靈脈,曾與東北方的那位大能罩過面。我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我們一行七人便要全軍覆沒了。」
殷深翊道:「當時你們是什麼境界,那位大能又是什麼境界?」
玄門尊者輕咳道:「說來慚愧,一千多年前,我還未到渡劫期,只有化神期,其他同伴也只有元嬰期,而那位大能卻是數個渡劫期,他的修為深不可測,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現在回想起來,仍然清晰地記得那位大能只用了一招,便把他們全困住了,他們眼睜睜地看著一條龐大的靈脈被大能輕鬆地搬空了。
「若是有機會,我倒很想會會那位大能。」殷深翊笑道。
「他的境界和修為不及前輩。」玄門尊者篤定地道。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殷深翊提起小黑貓,放在自己的腿上,撓了撓它的下巴。「如今天道失衡,靈氣消散,修真之路艱難險阻,眾修士理當齊心協力,分甘共苦,一起解決飛升之事。」
「前輩所言甚是。」玄門尊者敬重地望著殷深翊,「如果有用到晚輩的地方,儘管吩咐,我自當肝腦塗地。」
殷深翊溫和地說:「現在還不到山窮水盡之時,先爭取修煉提升境界。」
玄門尊者朝他抱了抱拳說:「承蒙前輩關照了。」
殷深翊客氣地道:「無需多禮。」
「叮噹叮噹——」
悅耳的手機鈴聲響起,殷深翊忙從袖兜里取出手機,看到秦毅來電,略為失望。
「餵。」他慵懶地開口。
「小伊有給你打電話嗎?」電話那頭的秦毅問。
「沒有。」殷深翊皺眉,「他不是和你們在一起嗎?拍賣會結束了?」
「早在下午一點之前就結束了。」秦毅說,「小伊急著御劍飛行回青岙山,我挽留不住只能讓他先回去了。他沒有會知你一聲嗎?」
殷深翊特地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
「嗯,他幾點出發?」
「兩點半。」
兩點半?現在是三點半了,他御劍飛行飛了一個小時了。是不是有點久了?
殷深翊熟悉上古時期的地圖,卻不太了解現在的,畢竟很多地名、城市名經過歲月的洗禮,都改了稱呼。
他不禁詢問玄門尊者:「你可知北海市御劍飛行飛到青岙山,需多長時間?」
玄門尊者說:「伊先生要回來了嗎?以他的境界修為,用不了半個小時。」
殷深翊目光一寒,冷聲問:「秦毅,你聽到了?」
「……鴻天,我馬上去找。」秦毅道。
「不用。」殷深翊掛了秦毅的電話,找到伊宸景的號碼,撥了過去。毫無意外,電話不在服務區里,盲音了。
他迅速起身,神情冷峻。
玄門尊者跟著站起,道:「前輩,或許我知道伊先生在哪。」
「在哪?」殷深翊身上散發出恐怖的威壓,驚動了整個山莊的修士。
玄門尊者頂住壓力,沉聲道:「北方翠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