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青岙山的不速之客
盛夏的天氣炎熱,到了下午,太陽毒辣,大部份人躲在空調里吹冷氣,只有幹活的農民還在田間勞作。
一輛黑色的豪車從城鎮開進山區,平坦而寬敞的道路,使車子開得四平八穩。
一個月前,大日山莊的主人給當地捐了一大筆錢,工程隊風風火火地進村,把破爛不堪的道路鋪得平整又寬大,道路所過之處,借用一點村民的田地,都給了補償。老百姓歡歡喜喜,配合工程隊,讓他們青岙山附近村子的道路修得四通八達。
除了鋪路,工程隊還做了道路上的綠化,移植過來的樹木又高又大,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里夾種著五顏六色的觀賞花朵,整條道路綠意盎然,欣欣向榮。
豪車勻速地駛向青岙山,在農田裡勞作的農民抬頭看了看經過的車子,習以為常,低頭繼續耕地,為晚稻播種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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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岙山恢復靈氣後,殷深翊在整座山脈四周設下了龐大的防禦陣法,除了殷家村村口那條山道,其它方位都設了迷幻陣,凡人誤入將被陣法指引著重回山腳下,修士一旦靠近立即發出警告,私闖者,殺無赦。
所以,這段時間,青岙山風平浪靜,當初那個潛進山莊偷月晶石的賊子,再無動靜。
為了方便遊客上山,殷深翊和林處長商量,向村民買了一小塊地,在山道的出入口修了個小形停車場。黑色豪車一路駛來,循著路上的指示牌,開進了停車場,找了個車位停下。
身穿黑色西裝的司機從駕駛座出來,恭敬地打開后座的車門。
「宗主,到了。」
「這裡看起來不錯。」男子從車裡出來,抬頭望著高=聳入雲的大山,慵懶地道。
太陽毒辣,司機忙把手中的傘打開,撐在男子頭上。
「宗主,您真的要一個人上山嗎?」司機擔憂地問。
男子微微彎腰,從車子裡拿出一個背包,隨意地掛在肩上,對司機說:「你可以回去了。」
「但是……」司機猶豫。
男子輕飄飄地瞥他一眼,司機脊背一寒,低頭行禮。「弟子明白了。」
「走吧。」男子道。
「是。」
司機重新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在男子淡然地目送下,離開了停車場。
男子踏上石階,悠閒地往山上走去,炎熱的太陽仿佛對他沒有絲毫影響,爬了一路,臉上無一絲汗水。他的髮絲紮成一束,柔順地垂至腰際,隨著走動,一盪一晃,飄逸而有質感。他的步子不緊不慢,看起來怡然自得,一晃眼竟已上了數百級石階。
不過十分鐘,他站在了新大日山莊的大門口。
門口沒有看守的人,籬笆門大敞,歡迎顧客自由出入。
男子把單肩上的背包提了提,抬腳跨進門檻。
山莊裡,大榕樹的樹蔭下,玄門尊者和青墨真尊坐在石桌前對弈。兩人都是圍棋高手,近來得空便坐一起下棋。安吉拉托著下巴,在一旁看戰局。她對圍棋一知半解,即使青墨真尊教過她,她也學不會。
兩人正你來我往地廝殺著,耳邊突然響起男人優雅慵懶的聲音。
「兩位道友,打擾了,請問這裡是大日山莊嗎?」
玄門尊者和青墨真尊身體一僵,捏棋子的手顫抖了下,詫異地轉頭看向站旁邊的男子。
這男人上面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卡其色休閒褲,使腿看起來筆直而修長,肩上掛著一個墨色背包,不過是隨意地站著,渾身上下卻透著無形的威嚴。
玄門尊者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移到男人的臉上,那臉俊美絕倫得無可挑剔,劍眉星目,長身玉立,如水墨畫般淡雅雋永,又似古典工筆畫般細緻悠然,教人看一眼,便欲罷不能。
然而,玄門尊者心中卻警鈴大響。
此人何時進入青岙山範圍,又是何時進入大日山莊,更在何時站在旁邊觀棋?
如果他不出聲,他們是不是一直都發現不了?
青墨真尊的眼睛裡同樣流露出驚詫,他完全看不透來人的修為和境界。
唯安吉拉毫不知情,傻愣愣地回答:「這裡是大日山莊,您要住宿嗎?」
男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住宿,也找人。」
「找人?」玄門尊者起身,向他行了個見面禮,「在下玄門秋子聖,不知道友道號如何稱呼?」
他從上古時期活到了現代,認識大部份修士,但為什麼這位道友,他毫無印象呢?
男子微微點頭,完全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態度,他僅僅說了兩個字,玄門尊者驀地瞪大眼睛,青墨尊者震驚,安吉爾一臉困惑。
報了道號後,男子問:「不知這青岙山的主人在否?」
玄門尊者張了張嘴,正要回答,不遠處有人揚聲道:「主人有事遠遊了,山中諸事暫由在下管理。」
「天先生……」玄門尊者看向走近的天機。
天機彬彬有禮地向男子作揖,笑容可掬地道:「道友既要住宿,不如先去登記,如有要事尋找主人,在下可為道友傳達。」
「傀儡?」男子打量天機,稱讚,「好精妙的煉製之法。」
天機是傀儡的事,知道的人不多,能一眼看穿的人,寥寥無幾,眼前這位神秘來客竟能一眼看穿,修為深不可測。
被看穿身份,天機無動於衷,他盡職地引男子進閣樓,到前台登記。還未靠近,那擺在櫃檯上的探測晶石乍然亮了起來,像個小太陽般刺眼,坐在客廳里的人不約而同捂眼,男子卻面不改色地盯著看,嘴角微揚,探測晶石表面龜裂,「咔擦」一聲,靈氣耗盡,光滅了,晶石也壞了。
方琴放下捂眼的手,不可思議地望著櫃檯上的晶石。
天啊,這東西壞了!她怎麼向少爺和伊先生交待?
「這晶石壞了,似乎是我的原因?」男子問。
天機道:「無妨,待主人回歸,再做一個。」
男子慢條斯理地道:「能冒昧地問一問,你的主人去了哪裡?」
天機沉吟道:「如無意外,他們現在應該在臨安市。」
「哦?」男子挑了下劍眉。
伊宸景等人並不在臨安市。
他們按著導航一路行駛,進入盆地的原生態山村,在唯一的廣場上停車,帶上背包,偽裝成遊客,走在崎嶇的山道上。
這裡太落後了,竟連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而且越接近盆地中心,禁制越強烈,靈氣瘋狂被抽離,對修士極度不友好。
小鳳凰躲回玲=塔,不敢出來,伊宸景手裡拿著排陣圖,左右比劃。
裴軒滿頭大汗,拿出背包里的礦泉水,不停地喝著。他只有築基修為,靈氣被抽離後,丹田空蕩蕩得,宛如凡人。
殷深翊境界最高,誅仙陣對他的影響有限,但靈氣被偷,令他心生不快。
凡進入此陣的修士,靈氣一旦被掠奪,便連凡人都不如,失了先機就任人擺布了,運氣好逃過一劫,運氣不好難逃一死。布陣之人歹毒之極,千百年來,不知誅殺了多少修士。
「排陣圖顯示,陣眼在前方五百米處。」伊宸景道。
「很近,直接過去。」殷深翊分了一絲神識過去探路。
裴軒擰著礦水瓶蓋,喘氣問:「秦毅他們是否也來過這裡?」
「也許。」殷深翊道,「如果他們發現這裡的蹊蹺之處,定然不會多作停留。」
畢竟他們此行的目的是為了取回秦毅的真身,與其在這裡浪費靈氣和時間,不如加快速度穿過盆地,儘快往安陽山進發。
「我們呢?」裴軒心裡急切。
伊宸景抬頭看他一眼,指著手上的排陣圖道,「誅仙陣上只有一個生門,便是盆地山村的進出口。」
如果從生門進,再從生門出,除了少點靈氣,對性命無憂。但是,如果強行穿過盆地往安陽山方向走,就直通死門了。
秦毅他們如果覺察不出誅仙陣,一定會選擇走向死門,這正中了布陣之人的詭計。
「敵在暗,我在明,要過死門,只有殺了布陣之人。」伊宸景冷聲道。能困住三位上古大能的邪魔,看來絕不是等閒之輩,否則三天過去了,秦毅等人為什麼杳無音訊?
「破壞陣眼是否能逼出布陣之人?」裴軒皺眉問。
「陣眼可能不太好破。」收回神識的殷深翊若有所思地道。
「為什麼?」裴軒驚訝地問。強大如鴻天竟也對陣眼束手無策嗎?
「過去看看就知道了。」殷深翊嘆氣。
五百米的距離對修士而言並不長,不到一分鐘便走到了,站在高處往下看,風吹得衣服颯颯作響。
十米深的巨坑裡,設有一個古老的祭壇,祭壇附近站著兩個巨大的雕像,一男一女,人首蛇身,神聖而莊嚴。
「是伏羲和女禍。」裴軒拿出望遠鏡,仔細看了看,得出結論。西南地區的一些少數民族,崇拜人首蛇身的遠古大神,伏羲和女禍的故事在民間耳熟能詳,凡看過上下五千年的華國人,都能說出一二個典故。
「確實不好破。」望著祭壇里黑壓壓一片的遊客,伊宸景繃著臉道。
陣眼在祭壇里,要強行破解,必須疏散遊客,否則他們粗魯地拆卸,定然會引得人心遑遑。
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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