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殺了諦聽
「你是誰?」裴軒警戒地望著男人,藏在袖袍里的指間夾著幾張攻擊符。
男人有一頭飄逸的長髮,身穿白色短袖襯衫以及卡其色休閒褲,單肩隨意地掛著一個黑色的背包,好像一個普通的遊客。如果不是出現在這座水底宮殿群里,裴軒可能真的以為他是純路人。
「別擔心,我和這無腦宮裡的蠢貨不是一夥。」男人放下肩上的背包,慢慢地拉開拉鏈。
無腦宮?
是無極宮吧?
裴軒不敢鬆懈,緊緊捏著攻擊符,只要這男人敢對他不利,他立即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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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男人絲毫沒有理會他,慢條斯理地拉開背包的鏈子,輕喚了一聲:「太陰,可以出來了。」
裴軒的眼睛立即盯著那拉開鏈子的背包。
「嗚~」伴隨著一道委屈的叫聲,一顆毛絨絨的腦袋從背包里探了出來,緊接著,兩隻小爪子扒拉幾下,白色的小身子鑽了出來,嫌棄地踢踢背包,站在琉璃瓦上,張嘴發出怪異的嗚嗚聲。
一隻白色的獅子狗?
不,這不是一隻普通的狗。
「要幹活了。」男人屈指彈了下獅子狗,獅子狗抖抖身上的毛,抬頭望著遠處的戰鬥,張大嘴巴嚎了一聲。
裴軒驀地瞪直雙眼。
只見獅子狗體形倏地變大,像吹氣球般,瞬間膨脹,外形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獅頭、鹿角、虎眼、麋身、龍麟、牛尾——這是傳說中的上古神獸麒麟!
麒麟伸展四肢,抖著身上閃亮的麟片,仰天長嘯,驚天動地。
裴軒差點被它的吼聲震聾了,承=受不住從神獸身上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背靠著屋檐石像,呼=吸急=促。
男人輕盈地跳到麒麟背上,朝裴軒伸出手。
「上來。」
裴軒望著伸來的手,猶豫不決。
男人居高臨下,低沉地道:「我如果要殺你,易如反掌。」
裴軒定了定心神,收起指尖的攻擊符,握住男人的手,借著他的力道,坐上了傳說中的神獸。
麒麟煩躁地踢蹄子,不習慣主人以外的人騎在它背上。男人拍拍它的脖子,安撫。
「去——」他下令。
麒麟的大鼻孔里噴出兩團火氣,四蹄一蹬,高高躍起,踏空而行。
伊宸景長劍一揮,無數光劍如旋風般地攻向柳煬,柳煬大笑,袖袍一甩,光劍如落葉般被輕而易舉地撫開了。
「憑你一個元嬰初期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柳煬陰冷地道。
伊宸景面無表情,繼續攻擊,再次凝聚光劍襲向柳煬,柳煬不躲不閃,眼神輕蔑。
光劍如天女散花般,從四面八方撲射向他,柳煬要故技重施,突然脊背一寒,那光劍毫無預兆地漲大數倍,如閃電般,形成一張光網,剎時籠罩住他。
殷深翊徐徐飄到伊宸景身邊,雙手結印,光網一收,柳煬猶如被網住的魚兒,無處可逃。他一臉陰沉,使出渾身解數,竟都無法掙脫。
「宗主!」與李佳樂對打的修士見狀,緊張地大喊。
「你的對手是我。」李佳樂無情地一擊,那修士被殺了個措手不及,人頭落地,逃逸的元神還沒飛出去,便被一團火擊中,燒了個魂飛魄散。
與洪昆對戰的修士衝冠眥裂。
「師弟!」
他殺紅了眼,瘋狂地攻擊洪昆,洪昆應對自如,與他周旋半刻,一擊命中,送他與師弟作伴,慢慢地從他胸口抽=出長劍,神情冷漠。
柳煬眼睜睜地看到自己的兩個心腹被斬殺,怒不可遏,在光網裡掙扎得更激烈了,然而這光網不知是什麼法寶,竟困得他無技可施。
他目光兇狠,神情陰毒。
千方百計地弄到了諦聽的真身,豈能放棄?
宮裡其他人都去哪兒了?主殿發生這樣激烈的戰鬥,他們居然像鵪鶉般地躲起來了?
「怎麼處置他?」李佳樂問道。
「殺了他。」伊宸景冷冷地道。敢動諦聽的真身,便叫他碎屍萬斷。
「殺他好殺,但他奪舍已久,神魂與諦聽的真身融為一體,只怕無法魂體分離了。」洪昆擔憂地道。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們何苦手下留情?
殷深翊沉吟道:「萬不得已,只能連著諦聽的真身將他一起殺了。」
「不行。」伊宸景反對。秦毅沒了真身,即為神隱失敗,強大的神魂被困在凡人之軀,必須經過漫長的歲月,方能修成正果。如今靈氣匱乏,想重返巔峰,微乎其微。畢竟他修煉了上萬年才達到了八個渡劫期的境界。
柳煬深知其中道理,囂張地笑道:「要不你們放了本尊,本尊哪天發發慈悲,把這具身體還給你們。」
仗著他們奈何不了自己,柳煬氣焰狂妄,看得伊宸景等人怒火中燒。
「柳煬,不要太得意。」李佳樂寒聲道。
柳煬咧嘴:「諦聽這具真身可謂完美無瑕,與我的神魂非常契合,藏在安陽山太浪費,我便物盡其用地拿來使用了。不但我滿意,我的鼎爐們也很滿意。」
「你——」洪昆眼鏡後的眼睛冷若冰霜。這個無恥的傢伙,竟拿諦聽的真身去做那麼齷齪的事?
柳煬得意洋洋,發出桀桀地笑聲。
突然,嘹亮的鳥叫聲從下面傳來,一道火光沖天,如火焰般炫麗的赤紅巨鳥出現在空中,與鳳凰和青龍齊飛,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響起,巨大的白虎竄到空中,來到李佳樂身邊。
李佳樂抱住白虎的頭,親了親,溫柔地說:「臨兵辛苦了。」
白虎像小貓兒般在他懷裡撒嬌。
相比之下,玄武異常低調,安靜地回到主人身邊,蛇頭和龜#頭冰冷地盯著光網裡的柳煬。
「秦毅!」伊宸景看向站在朱雀背上的男人。
秦毅髮絲飛揚,目光冷漠,俊美的臉上布滿寒霜。
「殺了。」他淡淡地開口,「連著這具真身,一起殺了。」
「這……恐怕不妥?」李佳樂頗為惋惜。
柳煬看到諦聽本尊騎著朱雀出現,眼裡閃過一絲恐懼。畜牲就是畜牲,竟如此輕易地被馴服了。
「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棄了便是。」秦毅冷酷地道,「但是這個人,必須死!」
柳煬頂著諦聽俊美的臉,露出醜陋的表情。「你……你不能這樣做!少了這具真身,你萬年的修為將化為烏有!」
秦毅閉了閉眼,對殷深翊道:「別讓他死得太痛快。」
殷深翊嘆道:「對著這張臉,我一時也下不了手。」
秦毅看向李佳樂,李佳樂撫額,略為煩惱。「我不行……要不……洪昆你來?」
洪昆推了推眼鏡,嚴肅地道:「殺了他,我怕要做惡夢。」
即使知道對方不是諦聽,但頂著諦聽的臉,無論如何都狠不下心。
伊宸景深吸口氣,提劍上前:「我來!」
殷深翊長臂一撈,攬住他的腰,把他帶進自己的懷裡。「以你現在的修為,滅不了他的神魂。」
光網裡的柳煬突然爆笑出聲:「哈哈哈哈,既然你們都捨不得,何不將錯就錯,也讓本尊做你們的同伴,肝膽相照,有福同享——呃——」
柳煬的笑聲戛然而止,那顆屬於諦聽的頭顱像一顆球般飛在空中,斷頭處噴出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上的法袍,他的神魂發出尖銳的嘶吼聲,欲棄身而去,一個金鐘罩從天而降,困住了無頭屍。
伊宸景瞳孔微縮,驚訝地望著突然出現的麒麟,以及那坐在麒麟身上,手執長=槍的男人。
男人輕輕一抖槍=刃上的血漬,慵懶地道:「成大事者,切忌優柔寡斷,修煉了萬年,你們還不懂這個道理?」
伊宸景等人震驚地望著他。
裴軒臉色煞白,坐在麒麟背上,近距離看著那具無頭屍,心驚膽顫。
這個男人帶上他,騎著麒麟悄無聲息地停在十米遠,氣定神閒地觀戰,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近距離看著激烈的戰鬥,不見秦毅的身影,他更心神不寧,當聽懂他們的對話後,他只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心慌意亂。
這個歹人,竟偷了秦毅的真身!頂著諦聽的臉,有恃無恐,令人生厭。
秦毅騎著朱雀出現,裴軒七上八下的心終於平靜了三分,可是當他說出直接殺了諦聽真身和柳煬元神的話時,他脆弱的小心臟又緊張得生疼。
殷深翊等人都下不了手,柳煬看出他們的顧忌,囂張之致,叫囂著有福同享,突然頭身分家了。
裴軒被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震懾得直打哆嗦。這是低境界對高境界修士本能的恐懼。
諦聽的頭,被他一槍割下了,快得猝不及防,毫不拖泥帶水。
果然……這個男人不是好人。
伊宸景望著麒麟背上的男人,張了張嘴,想上前,卻被殷深翊緊緊抱住。
「小心。」殷深翊貼在他耳邊低語。
李佳樂等人盯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神情複雜。
「怎麼?三千多年不見,已經忘了我?」男人收起長=槍,驅著麒麟飛到殷深翊面前,瞥了眼他懷裡的少年,劍眉一擰,冷聲道,「看來再堅定的感情,也經不起歲月的蹉跎。」
殷深翊嘴角上揚,笑眯眯地望著對方。
伊宸景卻從他懷裡掙了出來,猛地往那男人撲去,男人眼神銳利,手中再握長=槍,要攻擊時,伊宸景已熟練地撲進他懷裡,喊了一聲:「仟君!」
男人低頭瞅著懷裡的少年,斂去殺氣,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他慢慢地抱住伊宸景,仿佛確認般地撫摸他的髮絲,半晌,他輕喚:「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