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不夠格？
查是不用查的，終於來到這裡的酒店員工直接道出了裴逸青的身份。
「裴影帝？」一人詫異。
裴逸青剛拿到兩個分量很重的影帝，大家提起他，下意識地就以「影帝」稱呼了。
有人拍了那個人一下，回到正題：「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這個酒店的隔音做得很好，當初設計的時候就考慮到了這方面的問題，特意花了大價錢。
這一層房間裡的人，還沒察覺到外面的動靜。
紀攬月：「性·騷·擾，報警。」
工作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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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青看了她一眼，攔了攔：「找你經紀人商量。」
紀攬月仰著頭：「嗯？」
說這個字的時候，一般是不用張嘴就可以發出聲來的。
也是宮裡的人最喜歡用的。
紀攬月很熟練，簡單一個字，帶著威勢。
裴逸青對著紀攬月的大眼睛，沉默了一下。
「聽我的，先聯繫你經紀人。」他只能這樣說道。
工作人員已經將地上的杜可扶起來了，漫天酒氣，不知道喝了多少。
紀攬月看看裴逸青，眨眨眼睛。
「行吧，先不報警。」她說道。
·
杜仲被喊醒的時候，是很懵逼的。
見到站在室內的眾人，以及好整以暇坐著的紀攬月，還有她那明顯是外出的簡便衣服，杜仲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沒睡醒。
「裴……逸青怎麼在？」杜仲瞧著坐在另一邊的裴逸青。
對方隨手指了一下，單人椅子上放了個人，酒店工作人員正站在旁邊擋著杜可，避免這人摔地上。
杜仲：「？？？」
片刻後，得到簡要的事情經過的杜仲怒而拍桌：「淦！」
紀攬月聞言，皺眉看向這人：「你說髒話。」
杜仲：「……」
他：「大小姐，這是講究措辭的時候嗎？我不止說髒話，我還想揍他！」
他杜仲在娛樂圈混到現在，還沒讓手底下藝人受過這樣的氣！
艹！還有這群工作人員！
杜仲氣得直轉圈。
但是一看，本該最生氣的紀攬月，坐在那裡卻絲毫沒有憤怒的情緒。
杜仲：「嘎？」他懵逼了。
紀攬月聽見聲音，斜斜地看了過來：「怎麼了？」
杜仲默了默，換了話題：「接下來你想怎麼做？」
裴逸青聽到這話，眉毛輕輕一動。
紀攬月淡定道：「報警啊！」
不是說有事找警察嗎？這還是杜仲提過的。
杜仲：「……」
他沉默了，這話是他之前說過的。
但是，目前這事情也不太好找警察。問紀攬月只是想看看她的態度，現在杜仲知道了，大小姐要杜可完蛋。
他看了眼在這裡吃瓜的幾個酒店的人，頓了頓：「先把錄像調出來給我。」
順便封口。
倆助理也醒來，站在牆邊看著熱鬧。
杜仲招了手，六六跟著他過去了。
他倆可不願意扛著杜可，這人迷迷糊糊，力氣賊大。只得一個保安認命扛上。
木小萱看著眨眼間擁擠變空蕩，瞅了瞅對面而坐的紀攬月和裴逸青，懂事地避開了。
紀攬月：「我缺一個男主。」
裴逸青失笑：「我檔期很滿。」
紀攬月：「你接下來什麼劇？影帝……唔，電影？」
根據她最近瘋狂惡補的娛樂圈常識，影帝就是男主演電影獲得了某個電影節的最佳男主角。
電影和電視劇是不一樣的，一個短一個長。
裴逸青：「要來跟我搭戲？」
紀攬月：「可以試試。」
裴逸青很少見到如此直白又具備攻擊力的人，這個圈子裡的人，恨不得藏著掖著裝著，要麼委婉地以勢壓人。
但圖的不是一起演戲，是名利，是身體。
裴逸青：「你還不夠格。」
紀攬月笑了：「沒人敢這麼說我。」
她的笑有很多種，單純的快樂，對現狀的不滿，意猶未盡的回味，懸崖邊的暢快。
長在荊棘叢里的花。
帶刺，但讓人目不轉睛。
裴逸青：「我對女主是有要求的，你還沒站到這個高度。」
他話說得溫和，措辭卻嚴厲。
眼睛笑著。
紀攬月一點都不生氣：「那你下來。」
裴逸青沒料到會有這樣的回答，他今天在紀攬月這裡，實在是遇到了太多。
「等你上來。」他站了起來，略鬆了松領帶，「夜深，早點休息。」
紀攬月坐在那裡的高度，恰好讓她看見裴逸青那雙大長腿邁步從她眼前離開。
「哇哦！」她道。
扭頭看去，裴逸青的背影肩頸挺直，身材頎長，行雲流水。
他消失在玄關的屏風後，然後傳來輕巧的「咔噠」關門聲。
木小萱出來後，見到的就是眼睛亮晶晶，似乎對什麼勝券在握的紀攬月。
她沉默了。
接觸這幾天來，還是第一次見到紀攬月有這麼鬥志昂揚的時刻。
紀攬月看向她，伸手指了指那個被杜可坐過的金屬椅子：「扔出去，還有，通風。」
紀攬月想了想：「算了，我再開個房間。」
站起來後，她又強調：「但椅子還是要扔的。」
這屋子本就是個套房，幾個人住在一起。換房間的話，紀攬月自己過去就行。
木小萱愣愣的：「哦哦好我馬上。」
·
裴逸青回了自己的房間，他也在這一層。
經紀人方空正在客廳里打遊戲，順便等他回來。
「怎麼這麼晚？不是說早就結束了嗎？」聽到聲音，方空頭都沒抬，直接出聲問道。
語氣里一點關心都沒有，很敷衍。
裴逸青扯開了領帶，這一次直接單手解了下來。
隨手一搭，他站在那裡開始解袖扣。
今天參加活動，穿了一身西裝。這裡天氣還不錯，目前不熱，就是時間久了會覺得有些累。
散了以後，他遇見了個朋友，就跟著過去聊了會兒。
方空沒事兒干，就先回酒店歇著了。
結果左等右等，等到了裴逸青又發來的一條「遇見導演了在聊戲」的微信。
沒想到這一聊就到了半夜。
「喲，大影帝，咱們都這個咖位了，沒必要賣身啊！」方空沒聽見回音，繼續調侃他。
裴逸青將西裝外套脫下來，走到了沙發麵前坐了下來。
「救了個人。」他說道。
方空：「什麼？」
他直覺有八卦，遊戲都不玩了，手機一扔就朝著裴逸青這邊跑。
屏幕上，是憤怒的隊友咒罵他不要臉團戰還掛機。
方空：「快點快點，又遇到什麼了？沒投懷送抱吧？」
往常遇見過投懷送抱的，還有大半夜敲裴逸青房間門試圖發展下一夜男女關係的。
裴逸青冷著臉將人扔出去，方空笑他，於是收到了「拯救失足者」的冷哼。
所以方空還以為，這一次又是什麼人阻攔了裴逸青，想占他便宜。
裴逸青冷漠：「腦子不要可以扔了，千萬別捐，害人。」
方空：「……」
他知道前半句是罵人的，但對後半句有點稍微沒反應過來。
「艹，裴逸青你死不死啊！又罵我！還兩回！」他跳起來。
罵一句就算了，一句罵兩次，太過分了！
裴逸青：「喲，居然長腦子了？」
八卦占據了情感上風，方空不跟他計較，又自顧自坐了下來，一點沒覺得下面子。
「快快快，跟我說說，什麼救人？真救人啊？」他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哥挺好啊！好人好事啊這是！來來來我看看能不能發個通稿出去，給你艹一波人設！」
裴逸青無語地看向他。
要說方空這人，給他做經紀人真的是夠盡職盡著了，那腦子基本上都圍著裴逸青轉。
裴逸青深吸一口氣：「你就業時候選擇了這個職位，真的是太合適了。」
方空美滋滋：「那可不！要說我也是厲害，想……艹，別轉移話題！」
裴逸青沒想轉移話題，這事兒沒必要瞞著方空。他雖然喜歡聽八卦，但是嘴嚴，不該說的絕對不往外面講。
裴逸青只是有感而發罷了。
「剛回來，走道上見到一男的想對……路人圖謀不軌，我搭了把手。」他輕描淡寫。
方空瞪大眼睛：「臥槽裴逸青你衣冠禽獸啊？看見有姑娘遇難了你不去幫她，你居然幫不要臉的男人？」
裴逸青：「……」
他能讓方空活到現在，實屬大氣。
拎起身後的抱枕就朝方空砸去，裴逸青今日第二次動手。
方空告饒：「我錯了我錯了我開玩笑的我嘴賤！哥哥哥哥！」
他翻滾著跑到了另一邊空地上，還伸手作阻擋狀，擔心裴逸青這一次站起來跟他互毆。
哦不，是單方面揍他。
好在裴逸青懶得跟這人計較，他連沙發都沒起。
「一個杜可，一個紀攬月。小姑娘經紀人正去拿監控，估計要忙一晚上了。」他說道。
方空愣了下：「紀攬月？」
裴逸青：「你認識？」
方空：「剛結束一選秀，她C位出道。不過我聽說星朗下一個S級古裝劇，女主是她。唔，一部大女主戲。」
裴逸青：「杜可是男主？」
方空：「對啊，一個新人演大女主，她能擔得起來嗎？肯定要找一個能帶觀眾進來的流量，但話又回來了，都沒演技的話鐵定撲街。又要流量又要演技還得願意在大女主演男主，明顯要被新人壓番，選人範圍很窄。」
有時候不只是錢的事情。
雖然大家都說沒什麼是錢解決不了，關鍵是沒錢。只要錢到位，什麼都行。
可藝人不能這樣。
「這消息還沒放出去呢，我估計是要挑一個合適的時機。杜可現在勢頭不錯，他要是被壓番了，粉絲都能手撕了他公司和經紀人。」
方空又說道：「不過我前幾天見他經紀人了，我估摸他們是想換番位，哪怕戲不多，最次也得改成平番。」
條件都是談出來的，一個讓步一個後退，最後其樂融融。
主意打得倒是好，只不過沒料到今天。
方空幸災樂禍：「算是倒霉了，哎，不過我聽說杜可這人，人設是謙謙君子，實際上私生活亂得很。你要是說他拉了路人，哦就是紀攬月是嗎？哎嘿這也是趕巧了不是？」
裴逸青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感到了一言難盡。
方空：「這種事情，杜可不脫層皮，人設保不住的。紀攬月經紀人可是杜仲，這小子狠多了。」
他話里話外，是認為杜仲會趁機將利益最大化，從杜可手裡掰資源。
這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尤其是他手下那個藝人，走的是流量愛豆路線，背後不知道靠什麼人得到了女主戲份。
但總歸是要給自己考慮的，齊心協力壓下來這事兒是最好的。
裴逸青搖搖頭：「未必。」
他想起來紀攬月淡定的那句「報警」。
方空不解：「什麼？」
·
杜仲忙了個通宵。
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其實有很多操作的空間。杜可那邊不論是他公司還是經紀人，都是要保這個人的。
杜仲有監控視頻在手，還有裴逸青這個咖位的人能做證。
他占據主動性，能敲杜可一大筆資源。
如果，紀攬月是普通小明星的話。
杜可喝成了一灘爛泥，他今天確實約了人，一個十八線小明星。這事情做得多了，彼此都有數，但沒想到在門口認錯了人。
抓住紀攬月的時候，他還納悶，這人挺好看，沒火是挺不該的。
可能就是沒抱金主大腿，但凡走走捷徑，就不是十八線了。
酒精麻痹了他的腦子，讓杜可將紀攬月的反抗當做了情·趣。
被人扔在地上的時候，杜可有著意識，腦子昏昏沉沉的，肩膀實在是疼，他叫嚷間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杜仲將酒店的幾個人安排了下，拿錢封了口，又將走道里的監控視頻拷貝到自己手裡，看著這邊的人刪除了這個片段。
然後跟自己小組的人遠程開會，打算將這件事情處理到利益最大化。
——不是坑杜可的最大化，是將他整出娛樂圈的最大化。
拿錢的工作人員雖然嘴上說著不會告訴外人，但這裡也不是就杜仲說了算，轉眼就跟杜可那邊聯繫了。
杜可經紀人孟志，得到這消息後就急了。
「艹！」他差點把手機給摔地上。
對方是為了再賺一筆錢，孟志給了之後，那陌生人才說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孟志倒不是可惜這錢，無所謂，幾千塊錢罷了。
但他氣的是這件事情。
「早特麼就說了別瞎開房，就特麼憋不住！」孟志罵罵咧咧地，同時給杜可打電話。
意料之中的，沒打通。
他攥著手機，忍了又忍，這才沒砸東西。
戳了個好幾個人，凌晨，都是娛樂圈裡的，知道輿論的重要性，基本上信息提示音一動就能醒了。
還有沒睡的。
好歹是拿到了杜仲的電話。
先是沒打通，再打的時候就是關機了。
孟志覺得頭疼。
杜仲這態度很明顯了，對方很強硬。
他離得又遠，等到了地方也是第二天了，那人說了，杜仲已經拿到了監控視頻，這就是對方的籌碼。
微信加不上，手機打不通，拜託了人去找杜仲道明自己的意思，但一直沒有回應。
臨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孟志才得到了中間人的傳話。
「可以聊聊。」手機屏幕上顯示著這四個字。
孟志半夜沒睡，終於緩了口氣。
他再打杜仲的電話，這一次兩聲後就接通了。
「餵？」杜仲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孟志賠著笑：「杜哥沒睡呢？」
話剛說出來，他就覺得要完。
果然，杜仲那邊嘆了口氣：「是啊，大半夜的藝人出了事，我手裡就這麼一根獨苗苗，可不得趕緊處理好，別被人倒打一耙嗎？」
孟志心裡MMP，嘴上笑嘻嘻：「哪兒能呢！杜哥眼光那麼好，手下藝人肯定省事兒。那個，咱們約地方見個面？」
杜仲：「可以。」
孟志放下心來，能談就行，只要姿態低，不怕談不下來。
「那杜可？」他問。
杜仲：「睡著呢，喝多了還沒醒。」
孟志：「我馬上過去。」
杜仲嗯了聲。
電話掛斷後，孟志另一個手機又接進來一個電話：「餵？紀攬月黑料找到了嗎？」
對方：「沒有。」
孟志知道這人出現在娛樂圈的時間短，臨了了不好找，倒也沒苛責。
「她背後的資本，你知道是誰嗎？」孟志問。
對方：「邱星路吧，她剛到星朗的時候，合約是邱星路自己簽的。」
這信息倒是重要。
孟志皺眉：「邱星路的人，還是他圈子裡的？」
對方：「不知道，出來就去選秀了，關了三個多月。」
孟志：「……」
艹，夠狠的。
他找紀攬月的黑料就是為了能多個把柄，任憑杜仲空口開價，他就是把杜可賣了都不一定夠。
能互相掣肘，這件事才能談得下去。
對方：「她沒什麼大問題，但是你手下的人真料可是不少，小心點吧！」
孟志：「知道了！」
掛了電話，他憂心忡忡。
作者有話要說：裴逸青：我錯了，給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