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月光們的快樂
紀攬月缺的是喜愛她的觀眾，以及，一個讓她任意發揮的地方。
她受夠了偷偷摸摸練舞學唱的日子。樂伶被打死在她面前的那一天，是紀攬月第一次認識到，她這個公主一點都不自由。
母妃說，你要有皇家公主的風範，不可做如此輕佻的事情。
她記下了，藏在心裡，看著母妃拿了她習字的紙去跟父皇邀功，說是自己督促得好。
都說，昭寧公主自成為昭寧大長公主之後，就無人敢欺。
但沒有人知道，她從來做不得自己最喜歡的事情。
撲向弟弟的那一剎那，其實她也不全都是為了親情。
她那時候覺得，是不是轉世為人的時候，她就能夠掙脫這個牢籠禁錮，向天上飛去呢？
不過是一絲閃念，再醒來，居然真的實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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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公主覺得自己很收斂，到這裡後，再也不是那般的頤氣指使盛氣凌人。
聽聞粉絲去反抗微光後的安排，她深思，自己是不是顯得太好說話了？
杜仲：「……」
他並不贊同這個認知：「不，你不是這樣的，你醒醒。」
紀攬月對比了一下自己在這裡的行為，以及曾經的做派。
出入都是三十人以上的儀仗隊，還有人跪迎，一頓飯得有二十多個菜，還有無數的侍女。
在這裡……簡直是寒磣！
除了她親娘，不允許有任何人踩在她頭上！
紀攬月堅定了這個想法。
那滋味太不好受了，她拒絕再次體驗。
·
微光九個人的並行合約是簽給彩翼娛樂的，這個公司當初跟《夢想綻放》合作，所以出道後的一年時間裡，九個姑娘就歸他們管了。
在紀攬月不知道的時候，杜仲替她推了很多的通告，不只是個人，更多的是團體活動。
限定團，一年就結束，那當然要可著勁兒壓榨成員了。
粉絲們的韭菜該割就割，不要客氣。
至於九個人的身體？怕什麼，都是些小年輕，累就累點。那現在社畜們還996和007呢，人家說什麼了嗎？
——彩翼的負責人是這樣想的。
他們聽聞紀攬月在星朗娛樂很受重視，但不知道具體待遇如何，這東西都是保密的。
不過成團後沒兩天，S級項目的女主就定了她，那沒啥好說的，這人肯定要被星朗力捧。
趁著紀攬月有名氣，就多賺點。
但沒想到杜仲會管這麼多，這倒是失策了。
月光們其實一直在喊，說真的很想紀攬月solo，她在這個團簡直是要被吸血，一人拖著個航母往前走，太特麼欺負人了。
但當初投票時候，一個個瘋狂地恨不得拉著路人來註冊帳號每日點讚。
既想紀攬月C位出道，又很想她solo獨美。
這種複雜的心態，搞得月光們當初很是焦慮。
黑子和對家嘲紀攬月票數作假，然後被打臉；嘲她也就是個虛假流量，結果NR一個代言銷量讓他們閉了嘴。
不止是黑子和對家，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紀攬月的力量，也開始對她感興趣。
商家要賣貨，電視劇要觀眾，彩翼要賺錢。
團專只要能夠上NR的銷量，他們就賺瘋了。
被月光們罵成傻逼無所謂，只要她們掏錢就行。可惜，網絡上大粉已經開始組織「不收到彩翼回應不購買團專」的活動了。
參與者甚多。
彩翼的負責人心裡覺得最後粉絲們還是得考慮到紀攬月而捏著鼻子去買，但萬一呢？
所以他們給杜仲打電話，想讓紀攬月出面安撫一下。
還不能是工作人員發的微博，得是紀攬月親自發。
或者用紀攬月的手機去發，她個人認證里的小尾巴是專屬的，很好認出。
對方試探著說道，以後可以給資源補償。
「杜哥，專輯的銷量是很重要的，對攬月和大家都是，你明白的吧？」對方這般說道。
杜仲當場就嗆回去了：「那你們還這麼瞎搞？」
對方：「杜哥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一提到這件事情杜仲就心梗。
老鷹反被家雀啄了眼，這失誤太大了！
每當紀攬月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時，杜仲心裡就很慌。
這個時候的紀攬月和平常不一樣，她會帶給人很大的壓力，就像是晴空萬里瞬間變成陰雲密布，還帶打雷閃電連綿不絕的。
杜仲縮了縮，又跟紀攬月說道：「現在解約對你的名聲並不好。」
紀攬月聳肩：「無所謂。」
她要的從來不是好名聲。
杜仲：「真的想解約？還是專輯重錄就可以了？」
他看出來了紀攬月的情緒轉變，接觸也有半年多了，知道這人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從來不當蜻蜓點水、不痛不癢。
相反，紀攬月的態度越淡然，她的決定就越嚴肅。
紀攬月感嘆：「有時候啊，人不想到某件事情的時候，就不會去關注。一旦想起來了，就會在心裡掛著。」
杜仲：「……」
真是印象派的措辭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其妙地就是懂了。
杜仲頓了頓，點頭：「明白。」
然後他去找律師了。
·
一開始，聽聞紀攬月要毀約，彩翼的人是很懵逼的，他們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
提前結束並行團？
為什麼？
這才半年！還有半年自動就解散了！
沒必要啊！
聯繫一下杜仲的態度，彩翼的人覺得這招可能是以退為進，對方估計不想對團專這件事情進行站隊。
負責人當即就嘆了一口氣。果然啊，每個人都是自私的。
也是，紀攬月要是得罪了粉絲，以後就不好混了。
立刻，他就讓步，表示這件事情不再說，紀攬月不必做任何反應。
杜仲搖搖頭：「解約吧。」
負責人：「？？？」
他這一次是真的不解了，納悶道：「杜哥，沒必要吧？還是你們有其他的要求？」
負責人一臉的「我就知道算了算了你說吧」，只當杜仲是在為紀攬月爭取利益。
杜仲看到他這個態度，也笑了。
流量是要靠營銷吃飯，這不假。微光里的成員一大半都要以這個團來接活動，不然只會有很少的通告，這也是真的。
但這些人里不包括紀攬月。
一個NR讓品牌商看到了紀攬月的潛力，原先只是因為領導欽定的新系列代言人，目前已經在跟杜仲接洽，準備升紀攬月為NR彩妝線代言人了。
剛巧，NR之前的彩妝代言人已經到期了，這個餅正在被各路的人關注著。
除此之外，護膚線、身體線、頭髮線，與NR不存在衝突的其他品牌，也在跟杜仲接觸，很有和紀攬月合作的意圖。
大小姐不缺錢，杜仲知道。但這說明了「紀攬月」這個名字和這個人在市場上的價值，證明了她未來的潛力。
等到明年初《清霜》上星播出，那會是紀攬月爆發的一刻。
確實沒必要拖著這麼一群人，讓他們吸血。
紀攬月不在乎多少錢，杜仲此刻突然在乎了。
他算了下，違約金比不上過完年後紀攬月增值的十分之一。
就像紀攬月當初所說的那樣，她原本不差錢，以後更不會差錢。
負責人看著杜仲的笑容，心裡突然有點慌：「杜哥？你這是？」
杜仲溫和說道：「其實原本我不太懂選秀這些小九九，主要是以前沒帶過這樣的藝人，實不相瞞，在星朗里我人緣一般，也沒人能夠請教。」
負責人：「所以呢？」
杜仲：「所以被你們唬了，我認。但現在不想認了。」
負責人見他這樣說，心裡一突：「其實這是很好的一個營銷機會，不僅對於我們，對你和紀攬月也是這樣的。」
杜仲搖搖頭：「我知道，虐粉固粉，這套我很熟練。」
這是增強粉絲團體凝聚力的一系列手段，很常見，很多粉絲也知道，但是她們照樣會吃這一套。
因為她們還摯愛著藝人，那是她們心裡的光。
在這樣的光芒下，其餘的所有都可以被暫時忽略。
包括她們明顯知道也看見了的骯髒手段。
杜仲：「寵粉，效果更好。」
說完這話，杜仲向後側了側頭，又看向了負責人：「急忙請來的律師，也可以等你們的法務過來。」
身後一直站著的律師上前，微微點了一下下巴。
負責人傻眼了。
·
其實按照杜仲的想法，沒必要解約。
重錄也不是難事，堅定一些，在「解約」二字上來回說兩遍，彩翼那邊的人自然會退讓。
於是就可以滿足紀攬月的條件，整張專輯除了她那首和第十首以外，其他的重新錄製。
這事情並不難，但牽一髮而動全身，杜仲認為彩翼那邊不同意，正是因為如此。
宣傳、物料、活動、工廠、鋪售……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計劃上的，最關鍵的專輯要重錄，後續的流程都要推後。
這不僅僅是時間上的延後，更是整個項目的成功與失敗。
GG宣傳都是約好時間段的，突然提前和推遲，都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沒人願意承擔這個責任，也沒有更多的資金願意被浪費。
但這些為難之處，在「紀攬月要解約」面前，都可以被克服。
不論彩翼是高興地答應，還是為難地同意，最後都可以如紀攬月所願。
因為她是流量，是這個團的中心——從名義到實際，她都是。
粉絲們說得沒錯，紀攬月就是一個人拖航母，隊友沒有她發展得好，未來也比不上。
就連暗地裡節目的贊助商，都是紀攬月背後的昭玄給的。
負責人問清楚了以後，想挽回。他各種退讓，給杜仲開了還算不錯的條件。
杜仲遺憾地拒絕。
負責人怒了：「杜仲！你別忘了，圈子就這麼大，低頭不見抬頭見！你一定要做得這麼絕嗎？」
杜仲：「我也挺納悶的，你做錯了事情，我們不接受，且不願意原諒，怎麼，我錯了？」
你違反了規則，我指出。你表示那我下一次補償，但我不樂意，我要求解約。
你急了，你開始慌了，你審視自己的不足，並願意改進。
但這不是因為你良心尚在，而是我砝碼夠多。
紀攬月在看見粉絲鬧起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那重新錄就好了。
她沒想過解約，因為沒想起來。
直到杜仲表示這個提議不可能，她才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的。
——那就解約吧。
這不是因為想拿「解約」來威脅彩翼的人，而是紀攬月發現，她還可以解約。
就像有時候想喝可樂，平日也不見得喜歡，兩個月都不一定能喝一瓶。但某個時刻心裡有了這個念頭，就會莫名地抓心撓肝地想喝。
也不是為了一整瓶，就是為那一小口。
三塊五的可樂，兩塊五的價值在第一口上。
紀攬月說的那句似是而非的話，就是這樣的意思。她也不稀罕什麼補償，她就是想要自由了。
杜仲聽懂了。
所以他直接找了律師，一起去了彩翼的公司。
·
#紀攬月退出微光#
#紀攬月強勢解約#
#紀攬月耍脾氣#
#數一數娛樂圈那些耍大牌的明星#
#不講信用的後果#
五個熱搜直指紀攬月，前三個甚至帶著她的全名。
第一條更是一瞬間就上了熱搜第一位，後面加了一個「爆」字。
之前，月光因為團專C位問題鬧上了熱搜尾巴，雖然大概率是不知名對家買的，但好歹也算是擴大了些微的關注度。
官方還未對其發表結論的時候，就突然間上了這麼多熱搜。
營銷號齊齊發聲，用的措辭都是一樣的，一看就是買的通稿。
【八點十分前後，所有營銷號統一發送了譴責紀攬月不守合約的微博】
【熱搜直接蹦躂到了第一，一分鐘前評論里水軍就位控好熱評】
【全都是譴責月月的】
【來，展開你們的表演，告訴我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我只想知道，是真的嗎？不管你們是黑還是怎樣，只要這件事情是真的，我現在就出門吃火鍋慶祝】
杜仲知道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他一點都不急。
紀攬月就更不急了，她還在跟家裡人通電話。
彩翼是想黑紀攬月一波，但他們本身就不占理，可別說虐粉了，解約的起因說出去，月光們能賴在這裡一輩子。
又強又乾脆果斷還寵粉的藝人，不留下來還做什麼呢？
大家喜歡美強慘，是因為慘到最後，這人會崛起成為第一。
紀攬月只有前兩個，她永遠是第一，從不會慘。
月光們一臉懵逼，對解約一事半分準備都沒有，這會兒正拉著各種營銷號和黃牛還有八卦號在問，只求出來個真·業內能解答一下。
最後不知道是誰給的消息，說確實解約了，連合同都簽了。
再去看紀攬月的微博帳號，她們發現，在一剎那，暱稱也改了。
——從【微光-紀攬月】變成了【紀攬月】。
月光們精神立即抖擻起來。
【月光皎潔129：為了慶祝我老婆脫離苦海，我決定抽獎。轉發即可，抽NR「絕」系列口紅一套，共十二隻。只要沒黑過@紀攬月即可】
【我愛月月一輩子：月月獨美！以後要自己一個人走花路！抽NR清月色號口紅一隻，奶一箱，香水一瓶，轉發即可，只要沒黑過我女鵝就可以！】
【月光與你皆入懷：我今天真的是太高興了！！！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月光們沒有去跟黑子對線，反而開始在超話抽獎，來慶祝紀攬月解約solo。
她們真的是太想紀攬月能離開微光了，但都知道要一年後才行，只能憋著忍耐。
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還有峰迴路轉這一天！
就是，女鵝解約的話，違約金會不會很高啊？
她還能吃得起飯養得起自己嗎？
至於疑惑解約的原因，臥槽，那還用說嗎？我們跟微光後的工作人員撕得風生水起，她肯定知道啊！
這個時間解約，絕對是為了我們月光啊！
你說我臉皮厚？誒嘿，我就是臉皮厚！
路人：「……」這群人瘋球了。
黑子：「……」媽的，什麼套路啊這是！
但正像是熱搜那樣，有水軍和一些路人，表示你這樣很沒有合約精神哎！
不過吃瓜群眾在疑惑這件事情的時候，被抽獎吸引了全部目光，乾脆過去考驗自己的歐氣到底如何了。
猹猹們：這麼多獎，我要是連一個都中不了，那我可真的是跟抽獎這件事情無緣了。
吃了人家的嘴軟，拿了人家的手短。獎都抽了，再去黑紀攬月就太說不過去了。
水軍們哀嚎許久，都不曾達到他們期待的效果。
彩翼的人氣歪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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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緊抓熱點的一個小媒體，迅速將剪輯過的紀攬月個人採訪視頻放了出來，續著這波熱度，好好地賺了一批播放量。
在裡面，主持人一問一答，紀攬月的態度很輕鬆，是她以往的模樣。
主持人：「昨天解約鬧上熱搜了，有什麼想說的嗎？」
紀攬月糾正：「準確來說，是兩天前解約的。這兩日，經紀人在處理後續的通告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比較忙。」
主持人：「這樣啊？那方便問一下解約的原因嗎？」
紀攬月：「並行合約上簽訂好的條款，說違反就違反，這公司不行。」
主持人尷尬地笑了聲：「我看有人說，如果你要解約的話，當初幹什麼搶出道位，這是一件浪費名額，並且剝奪了另一人人生的事情。」
紀攬月蹙了蹙眉：「微光的人不做事，現在倒是怪在我頭上了？」
她嗤笑，言語中充滿了冷傲：「至於出道位，我倒不是想成為女團成員，但第一隻能是我的，沒人可以站在我頭頂上。」
主持人：「……」
類似的話，其實紀攬月在出道後沒多久就說過，只是沒這麼直白而已。
主持人：「唔，合約違反的條款，是因為團專嗎？」
紀攬月：「對。」
回答很簡潔，但內容量很大。
視頻不長，充分表明了紀攬月的態度。
其後，又有杜仲讓人泄露給後援會了一些解約前後的消息，月光們知道了大概的情況。
當即，有不少人嗚嗚叫著，去向紀攬月表白。
她們沒想到，還能有藝人這麼剛的。
但是，以後怎麼辦啊？
月光們憂心不已，害怕彩翼和對家給紀攬月下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