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冷笑話大師
小胖子穿得很暖和,站在城門外等他們,遠遠看去像一顆牛肉丸。
小胖子看見了他們,很興奮地向他們招手,問:「怎麼樣?還順利嗎?」
江晚搖搖頭,正要和他詳細說剛才發生的事情,忽然手被輕輕地拉了拉。
薛師兄連眼前這個所謂的「」也不信了,懷疑他是不是被人收買過。
她心領神會,閉上嘴乖乖地待在一邊。
薛師兄只是搖搖頭,說:「不順利,沒有到望鄉台。」
小胖子追問:「怎麼沒到呢?是迷路了嗎?還是遇見了什麼特別兇惡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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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忽然停了。
江晚方才站在薛師兄身後,周圍又暗,現在終於走到有光亮的地方來了,能夠看清她的樣子了。
她的那件坦領半臂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現在身上只有一件中衣,衣領還沒有完全恢復原狀,看得出有人打開過。
小胖子眼裡的震驚明晃晃的,但是他反應很快,立刻低下了頭,假裝什麼也沒有看見。
江晚:「……」
她想從戴在手上的芥子環里找件外衣披上,但是一摸發現自己手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了。
「被那個紅衣女人拿走了。」薛師兄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倆個人能聽見,隨著這句話停在耳邊,她身上罩上了一件墨色的長袍。
長袍上刺著一隻引頸欲飛的仙鶴。
衣袍上身之後,立刻截短衣袖、收縮腰身,自行裁剪成和她身量相宜的尺寸。
薛師兄解釋道:「我身上沒有女人的衣服。」所以只好拿自己的衣服給你改。
江晚:「……」
衣服上有他的氣息,那種好聞的雪松和風信子的混合香。
她原本想頂一句「這對兄妹來說也過分了」,但是現在她沒臉說這話……
她認為這趟旅途不順利自己占有非常大的原因。
小胖子像是篤定他們碰見了什麼不足為外人道矣的遭遇,接下來再也沒有追問什麼,只是說:「沒關係的,明天還可以再去一次,沒關係的。」
對,今天是第五天,今天晚上才是第五天晚上,還有機會。
江晚覺得十分慶幸,至少不是因為自己導致師兄沒有見到弘陽仙長,愧疚自責的話先不說,她自己選的那個任務「幫薛師兄見到弘陽仙長」就沒法完成。
在鬼城前匆匆分手,小胖子趕著回去睡回籠覺,約定好正午再見。
江晚見他走了,正要和薛師兄說說剛才的事情,立刻迎面撞上了之前一起等鬼城開門的那對兄妹。
妹妹應該是哭過了,眼圈都是紅的,看見江晚的第一眼整個人神情都不對了,如果一定要描述,那麼大約是「震驚——懷疑人生——恍然大悟——懷疑人生」。
江晚知道她看出什麼來了。
她身上這件黑色外袍就算是改小了,也很容易能看出來是男款的,畢竟哪個妙齡女兒家會一身烏漆墨黑,又不是去當姑子。
而這位妹妹的心路歷程大約是,「臥槽剛才那個姐姐只是去了躺鬼城為什麼衣服都變成男款的了」「看起來很像她師兄的衣服到底是哪裡的師兄妹關係會那麼親密」「!!!!!!!」「他們不會是未婚夫妻吧!!!」「他們到底幹了什麼以至於那個姐姐自己的衣服都沒了」……
江晚:「……」
江晚剛想解釋兩句,那個總是晚來半步的哥哥再一次衝出來把自己妹妹領走了,還訓斥她:「知道什麼叫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嗎?叫你好好念書從來都不聽我的……」
江晚:「……」
薛懷朔:「……」
江晚看了一眼自己師兄,他聽見那對兄妹的話之後抿了抿嘴,從她的角度看過去,只覺得他整個人平添一股難言的隱忍氣質。
她腦內忽然冒出一點點殘存的記憶。
也不算記憶,就是一點點情緒,惑術解除之後,就像是大海退潮,雖然海水浪花全數沉入大海,但總會留下一點點痕跡,比如說貝殼,證明大海曾經來過。
她記得,身處險境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完蛋、恍然無措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聽見有人把門砸開,那一瞬間,「會有人來救我的」。
就像是幼兒園小朋友下課了,端了個小板凳坐在門口,「會有人來接我回家的」。
她伸手去拽自己師兄的衣擺,講了句俏皮話:「什麼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本質上還不是欺負和尚老實嘛。」
薛師兄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這句俏皮話和緩半點,他說:「天亮之後我們再去見一趟那個算命先生,她可能也有問題。」
江晚點頭:「那我們現在去幹什麼呀?」
薛懷朔說:「你回去試試自己調息,看剛才那麼久的惑術到底有沒有傷到身體,我剛才沒敢太仔細查看。」他的修為對普通修道者的傷害不亞於惑術。
江晚好奇道:「惑術對人的神識真的會有那麼大的傷害嗎?」
「對,惑術一開始是被分為傀儡術的,核心目的就是把活人當傀儡調動。」
「那如果施術者沒有顧忌不傷害我,我現在是不是會受很重的傷?」
薛懷朔瞥了她一眼:「惑術主要傷害的神識,重傷倒不會,就是削弱你的智識水平。」
簡言之,變成弱智。
江晚:「……」
薛懷朔繼續說:「惑術已經是十分艱深的術法了,幕後之人還能控制住不傷害你的神識……證明他對惑術的研究領會都具有很高的造詣,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江晚明白了。
對手很難搞,還不知道是誰,大佬覺得可能帶不動她。
江晚很有「拖後腿隊友」的自覺,十分乖巧地說:「我今天晚上就不去了吧,我在幽都等你。」
反正幽都懸空之後時間就會停滯,也不怕有誰來搞她。
薛懷朔點頭:「也好。」
他們進了幽都城,隨便找了家客店,好在接待人住宿的旅店基本都是24小時營業的,這還是很容易的。
「你好好調息,不要偷懶。」薛師兄囑咐了一句,「我去給你找點清心鎮幻的東西來,不然待會兒頭痛起來。」又要哭。
江晚擺手說:「這個不急的。」師兄你還是先忙弘陽仙長的事情吧。
薛懷朔神色一滯:「為什麼?」
江晚看了一眼正在做客房登記的櫃檯先生,踮起腳,拽了拽師兄的衣服,示意自己有話要說。
薛懷朔不明就裡地低下頭來。
「師兄,那個鯤鵬的指環,我身上還有一個沒被拿走。你記不記得,我大腿上還戴著一個。」
薛懷朔:「……」
他立刻回想起自己半個時辰之前,在榻上被她牽著手去撫摸大腿的時候,確實摸到了一個環狀金屬,但是當時熱氣熏了滿頭滿臉,滿懷的溫香暖玉,沒有太留心。
薛懷朔:「……」
江晚說完了,拿過店家遞來的鑰匙:「那師兄我走了?」
薛懷朔點頭,看著她在走廊盡頭轉過彎去,正要轉身離去,忽然聽見一陣輕巧又急促的腳步聲。
「師兄師兄,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平章師妹身上那件墨色外袍隨著她跑動的動作在空中飛揚,繡在衣袍上的那隻仙鶴翅膀揮動,仿佛要從她身上飛走。
「什麼?」
「師兄啊,」平章師妹十分嚴肅地看著他,她有這么正經的表情屬實不多見,「你真的想和我結拜為兄妹嗎?」
薛懷朔沉默地看著她。
平章師妹絮絮叨叨地勸他:「我關心別人的方式很爛誒,特別是關心親戚的方式,你真的不要再考慮一下嗎?怎麼看都是你吃虧誒。」
「怎麼個爛法?」他沒看出來。
「比如啊,比如師兄你喜歡吃豬蹄,那我關心你的方式就是天天煮豬蹄,煮到你很煩,煩到說我,我特別傷心地去菜市場散心,一看見豬蹄,立刻就想起你來,再回過神來手上已經拎著幾個豬蹄了,這雖然是關心你,但是很煩人的,我自己也覺得很煩。」
薛懷朔:「……」
薛懷朔:「我不喜歡吃豬蹄,你不用擔心。」
江晚揮揮手:「我也不喜歡去菜市場散心,這就是打個比方。」
薛懷朔:「單論這個的話,我覺得可以接受。」
平章師妹瞪大眼睛:「我還會希望你早睡早起,就是那種半夜來敲你房門催你『還不睡』,大早上起來敲你房門催你『還不起』的那種討厭欸!」
薛懷朔:「為什麼早上要催我起來?」
「嗯……可能因為我燉了豬蹄,要催你起來吃。」
薛懷朔:「……」
薛懷朔:「我真的不喜歡吃豬蹄。」
「而且,」他說:「我沒有晚上睡覺的習慣,一般都是在調息,你什麼時候來敲門都沒關係的。」
江晚:「……」
江晚垂頭喪氣:「好吧,既然這樣,那……那我們找個時間……結拜一下吧……」
薛懷朔有點不能理解她的垂頭喪氣,不是她說的仰慕他嗎?能和仰慕的人關係變親密,這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啊。
難道她已經不在仰慕他了?
是因為他的眼睛嗎?
「我能夠理解你,」師妹走遠之後,一邊的櫃檯先生忽然出聲,一臉「大兄弟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有的時候,姑娘雖然很漂亮,但是就是不是心目中的那個人,能理解。不過這姑娘長得漂亮性格又好,你這個做哥哥的可要盡職,以後可得留心妹夫人選啊,不要所託非人。」
薛懷朔說:「不,她不會嫁給別人的。」
櫃檯先生一愣,腦海里不知道一瞬間轉過多少虐戀情深強取豪奪的話本,小心翼翼地問:「那……您打算娶她?」
薛懷朔很嚴肅地回答:「我是她哥哥,我不能娶她。」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但是她也不能嫁給別人。」
櫃檯先生:「……」
所以這麼好的女孩子,就該孤獨終老?
薛懷朔說:「夫妻到最後都會互相憎恨的,我見過的道侶……夫妻很少有不反目成仇、互相傷害的,就算不互相憎恨,也往往發展到至親至疏。」
就連他師父也是這樣。師父喝醉了曾說,他以前和某個女孩子結為夫妻過,後來那個女孩子走了,只剩下他一個人。師父平常都是笑嘻嘻的,喜歡幫助別人,但是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很傷心。
師父是個好人,只是沒有好報。
櫃檯先生一怔,心有戚戚然,說:「說的是。」
漫長的共同生活中,總會有爭吵,總會有隔閡,這些細瑣的軟刺就是這麼一點一點磨滅曾經願意共渡一生的決心的。
薛懷朔最後說了一句:「但是從來沒有見過兄妹之間鬧翻以至老死不相往來的。」
為百年,不為一夕。
薛懷朔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被片面淺薄的婚姻觀和過於偏激的性格誤導向了一個和初心南轅北轍的方向,他很滿意自己思考後得出的決定。
反正平章師妹很排斥有小孩,想必也會很排斥嫁人吧。
計劃通√。
薛懷朔沒有再做停留,他結束這個話題,立刻離開去處理師父的事情了。
櫃檯先生想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從他預設的語境中掙脫出來,喃喃說:「不是啊……」
「問題是你要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怎麼甘心只把她當成妹妹呢?你總會想要和她親密,想抱她想親她,現在結拜,以後不就變成亂.倫了嗎,到時候你們要如何自處呢……」
但是沒人聽見他這句話,凌晨的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客店門口兩個暖紅的大燈籠在微微搖晃。
江晚第二天出門,發現幽都起風了。
不是那種和煦的微風,是那種吹起來好像會說話的風。
它說:老子把頭給你擰掉!
江晚穿了件厚實的外套,防止風把自己給吹走。她決定先去那個叫「小惠」的算命阿姨那裡看看。
這還是近些日子她第一次獨自出門。
這麼久沒見到自己性格有點偏激、偶爾滅人滿門的傻白甜師兄,她還覺得有點怪不適應……
雖然傻白甜師兄不想讓她睡只想和她結拜為兄妹啦。
被這樣否定了女性魅力的美少女江晚並沒有沮喪。
……好吧她昨晚回房間的時候還是蠻沮喪的,但是回去仔細想了想,這不就證明了薛師兄並沒有打算和她發展長久混亂的男女關係(簡稱道侶)嗎!
但是她並不是完全沒有了睡這個絕世大美人的機會啊!
反正師兄沒有感情線!給自己妹妹睡一睡怎麼了!
最好睡完之後他覺得愧對當初結拜時立的血契,從此選擇山高路遠兩不相見了呢!
完美!睡完絕世大美人還不用負責任!
出乎意料的是,小惠阿姨依舊沒回來,代班的還是她那個髒兮兮的小女兒,只不過一天過去,她比昨天又更髒了一點。
「你阿媽還沒回來嗎?」江晚蹲下來問。
「沒有,她被人喊走去算命啦。」髒兮兮的小姑娘說。
「那你現在是替她給別人算命嗎?你也會你阿媽的本事嗎?」
小姑娘把自己被風吹得亂蓬蓬的頭髮用手抓了抓,說:「我阿媽說,只要到了她那個年紀,有的是時間思考,最後都會變成算命的。」
江晚記得昨天晚上師兄說要來這兒見一見算命先生,索性也就不走了,和小姑娘聊了起來:「小姑娘,那你最擅長算什麼啊?」
誰知小姑娘沒搭她的話,正兒八經地對她說:「姐姐,你昨天多給了好多錢,我要送你幾個情感問題。你現在可以問,我都會回答你的。」
江晚看著她那小小的個子,忍不住笑道:「好啊,那我的問題是:如果我和師兄吵架了,該怎麼辦?」
小姑娘問:「你吵贏了嗎?」
江晚:「……」
江晚:「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要問這個,但是一般來說我是不會贏的。」
小姑娘不假思索,嘩嘩地翻手裡的破舊記事本:「找到了!這個簡單,下次你們吵架的時候,你跑到樓梯上去和他吵,這樣吵輸了有樓梯下——這個也是我姥姥的經驗之談呢!」
江晚:「……」
看不出姥姥您雖然改嫁過五次在女兒十三歲那年就自殺了,卻是個成功的冷笑話段子手呢!
「而且萬一你實在生氣,但是吵架又吵不贏,你還可以順手把你師兄推下去,這樣就解氣啦!」
江晚:「……」
……姥姥您改嫁的那五次都是雙方自願和離而不是因為男方死亡對吧!
江晚:「算了,那幾個問題我不要了,我們來聊點別的吧。」
小姑娘:「聊你師兄嗎?」
江晚:「嗯,可以。」
小姑娘:「可是姐姐,你師兄今天早上來的時候,對你的稱呼是『我妹妹』呢。」
江晚:「……」
江晚:「別管這個。」
江晚問:「師兄今天早上來過了?」
「是啊,我剛擺開攤子他就來了,先問了我阿媽,然後我說姐姐你昨天付多了錢,可以送幾個情感問題。」
「他問了什麼?」
「你師兄問,怎麼能維繫一段長久穩定的關係呢?」
江晚一愣:「那你是怎麼回答的?」
小姑娘晃了晃手上這本厚重的記事本,說:「我翻了姥姥的家傳秘籍,上面沒寫,我就告訴他:『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擅長毀掉一段關係』。」
「然後呢?」
「他說他也是。」小姑娘眨眨眼睛:「然後你師兄就走了。」
江晚:「……」
雖說沒想到師兄你會淪落到和一個九歲小孩比情商,但是你那個問題實在是令人驚恐。
她到底哪裡流露出來過想和師兄發展長期穩定關係的意願啊!!!
「等一下!還有一個問題!」小姑娘忽然說:「我剛才忘記了,你師兄還問了一個問題!」
「什麼?」
「他問如果一個人老惹他生氣,但是他又不能殺了她,該怎麼辦?」
江晚:「……」
江晚:「你怎麼回答的?」
小姑娘天真無邪地笑了笑,她雖然穿著髒兮兮又破舊的衣服,頭髮也蓬亂不羈,但是這麼一笑,還是讓人看出了獨屬於小女孩的可愛:「我姥姥的書里寫了這一條,我就直接念給他了。」
「如果一個人惹你生氣,你不想傷害他,但還是很生氣,這個時候,你可以當著他的面數數,從10開始,倒數到7的時候大叫一聲嚇他一跳,他肯定不會想到的!」
「然後你師兄才走的。」
江晚:「……」
剛才說錯了,姥姥您真是個幫助人民群眾對抗封建迷信的偉大冷笑話大師。
既然師兄已經來過了,江晚就沒有再在小女孩這兒停留,她進了鬼市,決定去昨天沒去的地方逛一逛。
她好像還看見了「星星打折,兩金一顆,不閃包退」。
結果走了每幾步,她迎面看見了熟人。
還是一身騷包的紫色,一柄反季節的鐵骨扇,語調一波三折,滿臉都是中二期熊孩子的討打:「老闆,這一鋪子的計時沙漏我們全要了!」
老闆竟然沒有臣服於金錢,而是良心尚存地勸了一句:「公子,買那麼多沒什麼用的,就算喜歡,買十來個也夠玩到明年了。」
傅子誠身邊站著他哥哥,傅公子依舊穿著一身白色狐裘,臉色更加蒼白虛弱,下一秒倒下死掉也毫不讓人驚訝。
傅公子傅子如一如每個嬌慣熊孩子的家長那樣,大方地說:「阿誠想買就都買吧,他嫂嫂也喜歡,買回去放著也好。」
對了,說到您的妻子,您知不知道……
江晚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去搭話,傅子誠一眼看見了她,興高采烈地向她打招呼:「章姑娘!你怎麼也在這兒!你一個人嗎!」
餵為什麼我一個人獨自出來逛街你那麼高興……
「我也是剛到的,在路上還遇見了很晦氣的事,遇見婆婆去世了,耽擱了一下,不過也好,正巧遇見你!」
江晚見他們一行人,傅公子、青葉道長、許合子通通都看了過來,頓覺不妙,按捺下心裡想跑的衝動,隨便岔開話題:「婆婆去世了?是隨行一起來的婆婆嗎?」
她怎麼不記得隨行的人里有個婆婆?
「不是,聽說那婆婆是本地人,叫小惠。」傅子誠認真地回答。
等、等一下,小惠?那個算命的阿姨?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因為這幾天課有點多,更新時間可能會有點延後(但是每天萬更還是一定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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