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喜歡


  走過那一片樹林之後,終於看見了明顯的大路,漸漸的也聽不見兩個小孩子在樹林裡說什麼了,回頭倒是還能看見倒下的大樹一棵一棵給扶起來,他們似乎正在把大樹給扶直,以防一下子就被發現破壞公物。

  江晚:「……」

  江晚說:「羅剎族怎麼還有這種族內自相廝殺的習俗啊?成人禮打打魔怪也就算了,怎麼還自己人打自己人,這要是打壞了算誰的?」

  薛懷朔說:「你忘了羅剎一族本來也是魔界屬臣了嗎?他們殺魔怪和他們自相殘殺沒有什麼本質區別,魔怪原本也是他們的同胞。」

  江晚回想起原書的情節,說:「魔界那邊似乎就是力量至上,不講什麼親疏情面。」

  薛懷朔說:「這樣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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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晚:「……」

  薛懷朔:「還有你剛才那個問題,打壞、或者打死,應該都是責任自負。魔界的傳統,向來都是贏家贏得一切,弱就活該被欺負。」

  江晚說:「那大家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夥伴,成人禮打架的時候會不會打假的,這樣就安全又體面啦。」

  薛懷朔搖搖頭:「要是同族人分在一起,可能會手下留情,但要是異族人分在一起成了對手,都恨不得下死手,怎麼會手下留情呢?」

  江晚一愣:「異族?他們不都是羅剎族的嗎?」

  薛懷朔:「不是。當初羅剎一族決定幫助三清道祖開啟新的元會運世之前,族內意見針鋒相對,分為兩派。鷹派態度激進,表示不成功毋寧死,反正不要再待在魔界了;而鴿派認為三清道祖只是近千年新興起的人物,可能無法承擔重任,幫他會讓羅剎族陷入萬劫不復之地,魔界雖然不好,但也可以忍受。」

  「後來呢?」

  「後來族內幾次鬥爭,鷹派的首領當上了族長,最終決定幫助三清道祖,於是代表整個羅剎族向三清道祖表示獻上忠心。」薛懷朔說:「三清道祖開闢新的元會運世之後,羅剎族作為功臣,自然順利離開魔界,在人世謀得新的居住地。」

  「但是,三清道祖認為羅剎族內的鷹派過於激進嗜殺,不利於羅剎族在新世界的發展,將鴿派的首領提拔成了族長。」薛懷朔說:「至今仍然是鴿派的首領在當權,鷹派一直不怎麼服氣,羅剎族內這兩派內鬥得很厲害。」

  江晚表情有點不忍,說:「也可以理解,畢竟當初是鷹派做出正確的決定,整個羅剎族才順利離開魔界的。現在自己當初的功勞成全了別人,換我我也不服氣。」

  薛懷朔說:「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鷹派在羅剎族中占少數,鴿派這麼多年也確實將羅剎山發展得很好,鴿派認為自己確實該當權,要是把羅剎族交給鷹派那些眼裡只有打架和玩命的瘋子,整個種族早就完蛋了。」

  江晚想了半天,最後嘆了口氣說:「唉,清官難斷家務事,確實麻煩。」

  薛懷朔點頭:「別看剛才那兩個小孩挺厲害的,但這種保守謹慎的性格,應該是典型的鴿派。」

  他們速度很快,說著說著,前方已經是羅剎一族的木材場了,這裡栽種的是白紅橡木,是一種非常有名且昂貴的木材,只有羅剎山才有,是幾百年前羅剎族內自己培育出來的一種樹木。

  優點非常多:堅實,韌性好,加工造型美觀;木紋鮮明,質感良好;不易吸水,耐腐蝕。

  據說,當初培育這種樹木的羅剎族人還是個傀儡術大家,因為自己的妻子病死了,想要做一個和自己妻子一模一樣的傀儡人來陪伴自己,可是因為木材的原因屢屢失敗。

  一氣之下,他就培育出了白紅橡木這樣上佳的木材品種,才終於成功造出了傀儡。

  這麼多年了,當初那個深情的丈夫早已死去,和他摯愛的妻子一起歸於天地虛無,可是他培育出來的白紅橡木卻一直在為羅剎族帶來源源不斷的經濟利益。

  白紅橡木只能生長在羅剎山。

  而且只能生長在羅剎山的特定區域——就是當初那個深情的丈夫培育樹種的地方,在其他地方是種不活的,原理至今不明。

  木材場只開著一扇小門,今天不是伐木裝箱、運到港口去賣的日子,林場唯一需要努力的就是樹木,它們要努力生長,然後被砍掉。

  薛懷朔禮貌地問看門的大叔怎麼買白紅橡木,大叔有些為難地探出頭來,說:「我們這兒的木材一早就被訂完了,臨時要買可能比較困難。」

  薛懷朔於是順理成章地問:「早就被人訂完了?那有什麼辦法可以買到白紅橡木嗎?」

  大叔說:「要麼等到下一批樹木生長的時候先訂,要麼看看主管手上是不是還有存下來沒訂出去的備用木材,或者請某個已經訂好的客人均給您一點。」

  薛懷朔問:「請問怎麼聯繫主管呢?又怎麼知道哪些客人訂過木材呢?」

  大叔撓撓頭:「我去給你找一下主管吧,可能要好一會兒。您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旁邊養狗的地方玩玩,我們羅剎山除了木材好,養出來的狗也挺好,您要是喜歡,還可以帶兩隻回去。」

  大叔應該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樣貌極為醜陋,但氣質還算憨厚,說話也溫和,並不讓人反感。

  薛懷朔點點頭,見他離開了,卻並沒有走的打算,站在原地很平靜地等待。

  江晚問:「師兄?我們要偷偷進去嗎?」

  薛懷朔搖頭:「他們給林場設了禁制,而且我們是來查帳本看看到底誰有買過,不是來買木頭的。」

  江晚:「那我們去旁邊看狗狗嗎?」

  薛懷朔:「你想去?」

  江晚毫不猶豫地點頭。

  小狗最可愛了!

  於是他們走到林場對面的狗捨去了。

  狗舍的主人也是羅剎族本族人,相貌醜陋,不過人很熱情,給他們介紹各種各樣的狗,還拼命慫恿他們摸摸看,說自己養的狗很聽話很乖的。

  一直待在江晚肩膀上的小熊貓也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不同種類的小狗,很配合地發出驚嘆聲。

  狗舍老闆很熱情,和薛師兄聊得頗為投機,還要拉著薛師兄去看自己的珍藏寶貝,江晚兩隻眼睛裡都是籠子裡憨態可掬的小狗和場地上奔跑遛彎的壯年狗,表示毫不介意你們去吧不要打擾我擼狗。

  看到幾隻疑似金毛的犬類時,江晚蹲下來仔細看,忽然察覺有什麼東西在很親昵地蹭自己的腿,低頭一看,發現是只吉娃娃。

  這個世界裡怎麼稱呼不知道,但是她上輩子,這種短毛、頭圓、耳朵又大又薄還直立的犬類叫做吉娃娃。

  吉娃娃見她低頭看自己,很燦爛地笑,頭頂有一個指尖大小的凹洞,腦袋呈現蘋果狀的圓形,有一種精明的可愛。

  「不好意思啊,笑笑平常不這樣的。」吉娃娃的脖頸上牽著繩,拿著繩索的是一個年輕男孩,連連道歉。

  這男孩應該不是本地人,因為他長得頗為清秀,和本地男人普遍的醜陋完全不一樣。

  江晚笑著擺擺手,表示沒什麼事情。

  她正要接著看那幾隻金毛,腳邊的吉娃娃很親昵地輕輕咬她的衣服。

  男孩連忙把自己的吉娃娃拉開,再次道歉:「對不起,笑笑是因為特別喜歡你才這樣的。」

  江晚站起來,接了一句:「沒事,你家狗狗一直這麼親人的嗎?」

  男孩子的臉忽然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說:「不是,我剛才一直看著你,你特別好、好看,笑笑也看著你,它和我一樣,特別喜歡你,很抱歉!」

  江晚瞬間愣住。

  她沒處理過這種場景。

  然後江晚聽見自己師兄發出了一聲聽不出情緒的「哦?」

  師兄回來了。

  江晚很有些窘迫,不敢看薛懷朔,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男孩牽著自己的吉娃娃,依舊有些結巴,問:「請問您、您是誰?」

  江晚:「他是我師兄。」

  男孩硬著頭皮搭話:「師兄好,您也喜歡狗嗎?」

  薛懷朔冷冰冰地說:「誰是你師兄。」

  男孩更加緊張了,手指在指間划來划去,試著找話題:「那您喜歡什麼狗啊?」

  薛懷朔接過狗舍主人遞過來的牽引繩,那隻氣勢洶洶的大狗自覺走到他身前:「喜歡三天沒吃飯的藏獒,這隻就是。」

  他冷冰冰地看著那個男孩子,他牽著的藏獒也流著口水看著那個男孩子。

  在這樣壓力強大的死亡凝視之下,牽著吉娃娃的男孩沒堅持多久就敷衍幾句落荒而逃了。

  江晚:「……」

  她半真半假地埋怨薛師兄:「師兄,人家喜歡我,你就這樣把人給嚇跑了。很少有人給我表白呢。」

  薛懷朔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也挺喜歡你的嗎。」

  江晚小聲地說:「不是這種兄妹之間的喜歡,是那種陌生男女之間的刺激感情。」

  薛懷朔:「……」

  人類是可以用眼神交流很多事情的,尤其是已婚的夫婦,他們最擅長這種事情,一眼能傳遞的信息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多。

  薛師兄不愛有表情,所以也很擅長用眼神來傳遞自己的情緒。

  江晚清清楚楚地從他面無表情中讀出了「你是不是討打?」。

  江晚:「……」

  不是啊!我是在暗示您我還是想試試和您這種絕世美男子發展男女之間的刺激感情!

  不是想對您說我嫌棄您的喜歡,要和那個牽著吉娃娃的陌生男子私奔!

  餵您手上的藏獒能不能牽得緊一點,它流著口水看我我不害怕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不夢卿》三百收加更,今天還有一更。

  謝謝大家的霸王票,霸王票加更在明天。

  (鞠躬

  晚晚師妹實力證明,就算和絕世美男子成了兄妹,你依舊會控制不住想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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