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偷吻
薛懷朔一個人坐在房間裡,大大的窗戶開著,時不時有一小陣輕風吹進來,將門邊的風鈴吹響。
他沒有很端正地坐著,甚至有些閒散,覺得時間的流動一瞬間變得非常非常慢。
風十分乾燥,又帶著微微的涼意,大海涌潮的聲音有時候很近,有時候又很遠。
薛懷朔沒有思考任何事情,他只是放空了自己的思緒,靜靜地感受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快樂時刻。
「師兄師兄!」他的師妹在窗外叫他:「快來看!」
薛懷朔覺得她那麼高興,可能是撿到了特別好看的貝殼,走到窗前卻見她手上什麼也沒有,而是指著天邊的雲對他說:「師兄,看,那朵雲像不像小熊!」
薛懷朔:「……像。」
平章師妹笑得十分得意:「我就說像吧,那師兄我繼續去玩啦!」
她又跑遠了。
薛懷朔覺得莫名的好笑,唇角帶著笑意,很放鬆地躺回了椅子上。
江晚真的撿回來幾個雪白的貝殼,一字擺開在桌子上,一邊喝果汁一邊用手指把它們在桌子上推來推去。
「這裡真好啊,又能看見海,還有好吃的水果,老闆娘也那麼好看。」江晚感嘆道。
薛懷朔問:「這幾天要住在這裡嗎?」
江晚豁地抬起頭:「可以嗎!」
薛懷朔說:「招牌上寫了提供住宿,是可以的,待會兒問問老闆娘。」
老闆娘證實了這個說法,她帶著薛懷朔和江晚上樓,樓梯非常狹窄,僅能容一人通過。
樓上大約有四間獨立客房,都是空的。
老闆娘笑著解釋:「我主要還是經營酒館的,提供住宿只是順便。兩位客人隨便挑一間吧。」
薛懷朔忽然問:「一間房只有一張床嗎?」
老闆娘愣了一下,解釋說:「是大床,睡三個人都可以。」
薛懷朔說:「那還是要兩間吧,比較乾淨。」
老闆娘秒懂,臉上洋溢著「我理解」的神秘成年人笑容。
江晚:「???」
等等!我沒懂!餵你們在背著我達成什麼神秘的交流!
等老闆娘一走,江晚立刻問:「師兄,剛才你們說兩間房比較乾淨是什麼意思啊?」
薛懷朔波瀾不驚:「字面意思。」
江晚還要再追問,薛懷朔支開她去看看另一間房:「你把熊貓放到另一間房去吧。」
小熊貓被她拉著瘋跑了好一陣,一隻熊貓吃了半盤子水果,困得已經爬進她袖子裡睡死過去了。
江晚在另一間房裡還找到一個小小的毯子,把熊貓放在床上,給它蓋上毯子,才關門出去了。
樓上客房面積不小,相應的,走廊和樓梯都比較狹窄,江晚關門轉身要回前一個房間,忽然感覺一陣莫名的聲波震得整棟樓一晃,她穩不住身形,差點摔了一跤。
還好走廊比較窄,她伸手就扶住了一邊的牆面。
聲波還在繼續,但房間的門立刻打開了,薛師兄快步從房間裡走出來,步子很穩,隨著他走過來,江晚能感覺到晃動的房屋逐漸平穩下來,恢復原狀。
待他走到自己面前時,那股奇怪的音波已經消失了,但隨之而起的是慌亂的嘈雜聲,還有音調頗高的尖聲驚叫。
江晚下意識往四周看,即使四周都是封閉的牆面,什麼也看不見,然後問:「怎麼了?」
薛懷朔答:「應該是修道者在鬥法。」
他們一問一答,樓下傳來美貌老闆娘驚慌失措的喊聲:「客人!兩位客人你們能聽見嗎!請儘快下樓!」
江晚順著樓梯快步走了下去,問:「怎麼了?」
老闆娘把有些散亂的鬢髮別到腦後去,說:「我也不知道,但是外面已經亂起來了,倒了幾座房子,我這房子也有些年頭了,可能撐不了太久,我們快點離開吧。」
薛懷朔的眼睛盯著江晚飛快的腳步,見她一步一蹦的,出聲說:「別急,不會塌的,慢點走,讓外面打吧,離這裡還有段距離。」
江晚猜他是布置了什麼防禦陣法,才這麼遊刃有餘,本著對師兄的信任,她也沒急著走,問老闆娘:「這裡還允許在城鎮裡鬥法的嗎?」
四大部洲各有天王鎮守,比如東勝神洲為持國天王,南瞻部洲為正法天王,在三清道祖給出的基礎律令上各自理政,互不相干。
但是三清道祖給出的基礎律令中就有:修道者不得在非本族聚落鬥法。
比如,江晚和薛懷朔都是混元門的,他們在混元山自己的地界鬥法,完全沒問題,就是可能要被師父叫去罰跪;但是他們要是跑到人界的某座城池中去鬥法,這就是不允許的。
再比如,江晚和薛懷朔在龍宮鬥法,這個四大天王也不管的,因為不在陸地上,不屬於管轄範圍,是龍王的事情。
再再比如,江晚和敖烈在鬼域鬥法,這個雖然在陸地上,但顯然鬼域不歸四大天王管,是鬼域之主東嶽君的事情。
羅剎族雖然高度自治,平常也不勞正法天王管理羅剎山,但是三清道祖頒布的律令總要遵守一下吧??
薛懷朔說:「這就是他們本族的事情。」
老闆娘愣了一下:「什麼?」
薛懷朔冷靜又清晰地說:「是你們本族在內鬥。」
他們不過說了幾句話,外面已經充滿了尖叫和哭嚎,老闆娘臉上呆滯的表情沒有維持多久,快速跑到門口,探頭往外看。
江晚也來到了門口,往外看去。
外面已經有一些房屋塌毀了,不少建築搖搖欲墜,明顯到肉眼可見的氣浪在空中亂飛,只不過飛到這家小酒館面前就全部被無形的水色屏障擋下來了。
老闆娘有些懊悔:「早知道不叫他們出去了。」
看起來老闆娘在上來叫他們之前,已經先疏散了一樓喝酒的客人。
畢竟她們附近的大多數建築都還是完好的,她們的視野很受阻礙,老闆娘毫不猶豫,蹬蹬蹬轉身上了樓,還招呼江晚:「客人你和我來,我們去露台上看,那裡視野好。」
等上了三樓的露台,可以眺望遠方,江晚才發現這場打鬥有多激烈。
以剛才他們離開的那個舞台為中心,四周的房屋建築大都已經千瘡百孔,空無一人,街巷中還能看見有婦女兒童在迅速遠離那個地方,同時有壯年男子穿著一模一樣的制服在往事發地點飛奔而去。
江晚喃喃問:「你們本族允許隨時隨地鬥法嗎?」
老闆娘臉有點發白,說:「不允許,長老會明確規定了私鬥者受石刑。」
居高臨下看去,打鬥雙方是一男一女,都是很明顯的羅剎族本族人。
女人高挑明艷,男人醜陋粗獷。
男人使一雙大錘,舞得虎虎生威,女人還沒看見用的是什麼武器,只能見到她身手敏捷,在不斷閃避。
兩人呼吸間又毀掉幾棟身旁的建築,女人似乎終於抓到破綻,不再閃躲,在一邊搖搖欲墜的危樓上一踢,而後騰空而起,手上抓著的傘瞬間張開,帶著她往上飛了幾米。
男人以為她要逃跑,也在危樓上一借力,抓著一對大錘騰空飛起,雙臂蓄力,要將她整個人錘飛。
他這一踢,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整棟危樓緩緩往後倒下,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摔成斷壁殘垣。
女人的位置比他高一些,手上的傘一揮,數道赤紅的光芒就從傘面飛出,像子彈一樣往男人身上射去。
江晚發出一聲驚嘆:「不是說羅剎族的女孩子都不太擅長打架嗎?她好厲害。」
老闆娘解釋說:「只是大部分不擅長,有的還是很有天賦的。不過這樣的女人大都是鷹派的,鴿派的女人更顧家一點。」
江晚又問:「那他們誰會贏啊?」
薛懷朔說:「誰也贏不了。」
江晚一愣,看向他。
薛懷朔說:「旁邊已經有幾位上仙水平的修道者就位了,應該是他們本族的長老。」
果然,在那個男人硬扛著射向自己的赤紅光束往前飛,手上的錘子即將把那個瘦高女人錘飛的時候,地面豁然飛出一張巨大的藤網,將兩人雙雙罩住,這場打鬥才終於結束。
在露台上又張望了會兒,江晚他們依舊不知道這兩個人為什麼打起來。
老闆娘答應待會兒找上門的客人打聽完事情始末一定告訴她,然後就下去把剛才掩上的門重新打開,繼續營業。
老闆娘的酒館是附近唯一沒有受到損傷的,不一會兒江晚就聽見樓下逐漸熱鬧起來。
她雖然好奇,但有點累了,提不起精神下去了解事情始末,也不好拜託師兄去,因為她知道師兄很討厭這種人聲鼎沸的場合。
「你累了嗎?」薛懷朔看她的神情疲憊下去,說:「先去休息一下吧,畢竟傷剛好。」
江晚點了點頭,上床去睡覺,決定就睡一小會兒,然後就起來調息。
她還是想變得更厲害一點。
而且,一學就會的簡易模式真的太給人成就感了啊!!!
江晚一覺醒來,剛剛好傍晚時分,天剛擦黑。
雖然只是睡了一小會兒,但還是感覺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
薛師兄靠在躺椅上,閉著眼睛。
江晚原本覺得他在調息,後來覺得不對,湊過去一看才發現他是睡著了。
!!!
薛師兄在睡覺!
第一次見到他有那麼像普通人的行為!
江晚跪在床邊,探身去看他。
薛師兄閉著眼,抿著唇,表情很嚴肅。
她覺得自己像一個緊繃的表,發條上到最緊,心跳隨著時間加劇。
這是第一次,她覺得自己一點也不孤獨。
做錯了事情薛師兄會用眼睛罵她是不是討打,但是薛師兄不會真的打她,他會幫她的,不管是誰錯了。
要是有人欺負她,薛師兄會保護她的,師兄可厲害了。
我的哥哥。
他唯一喜歡的人就是我,世界上他最喜歡我了。
江晚一個人笑得開心,湊過去想抱抱他,可是剛俯下身子,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身下的人就立刻睜開了眼睛,黑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江晚給他嚇得一哆嗦,跪著的膝蓋一滑,整個人直接滾下了床。
薛懷朔很有些錯愕地看著她。
江晚姿勢狼狽地摔在床下,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想到,她剛才這個姿勢,很像是要偷偷吻他。
江晚:「……」
不是啊!!!兄長雖然我真的很想睡您!但是這次不是啊!我是無辜的!
江晚:「……師兄你聽我解釋,我剛才不是要吻你。」
薛懷朔:「……」
江晚:「……」
淦!為什麼這麼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不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真的沒有!我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生理期我快死了,過兩天再寫霸王票加更,抱歉qaq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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