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人工智障


  江晚是這麼想的:她如果正常選擇,一定不會選「當著大家的面強吻師兄並且在眾目睽睽之下扯掉自己的bra塞在師兄手裡」這種過度羞恥的選項,她必定會選擇那個雖然莫名其妙但相比之下更好接受的「回去清洗屍陀林主並搬運屍體」。

  她剛才忽然想到,雖然選項框的次數出現的不太多,但是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

  兩個都不合理、都很讓人意外的選項,但是一個比另一個更糟、更絕望,她更不可能選。

  就像是,只給出一個選項「打你一頓」和給出兩個選項「打你一頓」「殺了你」並沒有什麼不同,因為最後結果都只是被打一頓。

  但是給兩個選項,仿佛就仁慈一點,其實不過都是沒得選而已。

  仿佛在把她趕到一條命定的劇情線上。

  於是江晚選了1立刻強吻薛師兄,把自己心衣塞進他手裡。

  心衣,又叫小衣,是一種不帶任何托舉效用只是穿來聊勝於無的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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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選完才後知後覺發現在眾人矚目下這麼幹實在是過於破廉恥了,於是她張口問薛師兄有斗篷嗎,想略微有點遮掩。

  可是只是十幾秒的對話時間,沒有切合選項中的「立刻」指令,江晚立刻感覺到了尖銳的頭疼。痛楚是如此劇烈,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過於負面的感受了,薛師兄把她照顧得很好。

  那令人喘不過氣的劇烈痛楚令她無法再做任何思考,腦海只有剛才做出的選項,越來越明顯,幾乎把一切其他念頭都擠了出去。

  然後江晚迫不及待抓著薛師兄的衣襟吻住了他。

  薛懷朔被吻住的瞬間就拋出去一個禁制,將身周所有東西都隔絕開去,把熙攘的市集化成一片空白的虛無。他原本以為自己師妹在眾目睽睽下吻住他是因為很想要親親,就像他們第一次嘗試過之後,她滿眼都是「很喜歡,還想要」。

  可是她只是淺淺吻了一會兒,而且似乎心思完全不在親吻上,腦袋裡在想著別的東西。

  薛懷朔有點不滿,剛要習慣性地去捏她的下巴,忽然見她快速地將手伸進自己的領口,略一用力將什麼東西扯出來,然後飛快地塞到了他手裡。

  隨後她就結束了這個草率的吻,拉著他的袖子,說:「師兄我們快點回去吧。」

  薛懷朔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裡拿著的東西。

  那是一塊輕薄的絲綢布料,帶著幾根斷開的繩子,一些繩子的末端還繫著結扣。絲綢的底色是月白,月白色上面還繡著銀紅色的不知名花草。

  薛懷朔起初根本沒認出這是什麼,因為他上次見到類似用途的衣物時江晚是穿了件純白色的裹胸,而且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別說記下形制了,那衣物在他腦海里都沒留下多少印象,他只記得一片雪白。

  然後聯想她取出這塊輕薄布料的地方,他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攥在手裡、猶帶著體溫的東西是什麼。

  薛懷朔:「……」

  他想收進自己的芥子戒中去,但是又不捨得指尖縈繞的體溫在空蕩蕩被割裂出的狹小空間中逐漸剝離,於是收緊了手,將那塊小小的綢布握在手心裡,也不敢細細摩挲,只是握住,但依舊覺得心神不定。

  江晚把自己的小衣塞到師兄手裡就不敢看他了,雖然更親密的事情也不是沒做過,但是這種近似挑逗撩撥的行為,她著實是第一次。

  好在是冬天,衣服穿得比較多。

  為了躲避隨之而來的羞怯,她偏過頭去不看他,主動提起正經而安全的話題。

  一如當初她為了躲避實實在在的痛苦,只得用所謂的「理想」「目標」甚至是「愛錢」去賣力工作、玩命工作。但她其實只是用辛苦與勞累遮掩真正的痛苦,那像是猙獰的玩笑,但再猙獰也是玩笑,比哭好。玩命工作,不去思考,這是她活下去的一個小技巧。

  「我們快點回去吧。」她說:「空法觀主還在等我們的藥。」

  薛懷朔這次倒是沒有對她光明正大關心別人提出異議,他很滿意地攥著手裡輕薄的衣物,像是攥著一個心照不宣的承諾。

  更何況江晚其實並沒有和那個空法觀主說過一句話。

  他大約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傷有傳染別人的趨勢,從頭到尾都沒有和他們主動接觸。

  江晚他們一行人回到正元道觀時,道觀里空無一人,空臨去看了一眼,回來說是空法觀主重病之下精神難繼,已經躺下休息了,現在陸姑娘在照顧他。

  江晚好奇問道:「陸姑娘不怕傳染嗎?」

  空臨說:「她願意,她一直想著報恩,平常也是她在照顧,姑娘確實比我這種老爺們要細心多了。是我們觀主從屍陀林主那裡救她出來的。而且當時我們觀主救她出來的時候已經傷得很重了,要傳染早傳染了。」

  江晚「哦」了一聲,在稀薄的陽光下撥弄了一下煎藥的爐子,然後繼續問:「你們觀主喝了這個藥就會好嗎?」

  空臨搖搖頭:「不知道,但是這種藥可以大大緩解他的症狀……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觀主,找了很多醫生來都說只是皮肉傷,但他就是不見好。」

  江晚:「可能是經脈有暗傷,普通的醫師看不出來的。」

  薛懷朔忽然插話:「你知道附近有個很厲害的大夫叫喬五兒嗎?住在萬神山上,有請過她嗎?」

  他之前一直沒說話,手裡攥著東西不放手,全程神遊天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現在似乎終於回到這個時空來了。

  空臨搖搖頭:「沒聽過這個醫師,萬神山崎嶇難行,氣候反常,那裡也有人居住嗎?」

  喬五兒……可能是不接診普通凡人的,甚至不和普通凡人來往的。江晚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很多上仙都會避免和凡人有過於密切的來往,因為對於上仙漫長的生命來說,一百年實在是過於短暫了,屢屢迎接朋友的死亡於身心無益,還可能因為強烈情緒的刺激導致心猿滋長。

  江晚仰頭問:「師兄,我們去問問喬大夫嗎?這種魔物導致的傷她應該會治。」

  薛師兄還沒回答,那個熟悉的水色選項框就又跳了出來。

  [選擇吧]

  [1將剛才殺死的魔物清洗乾淨,並把它們帶回正元道觀]

  [2拿起桌上的剪刀,扎進薛師兄的腹部]

  江晚:「……」

  ok,她之前就有猜測過這個選項框只是個類似人工智慧的東西,應該不具有自我意志,但是因為這個選項框並不經常出現,她只是猜測,一直沒有驗證的機會。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這應該就是個人工智障。

  它想讓江晚去做某件事,只會給出兩個選項,其中一個選項是真的希望她去做的,另一個選項則要麼「刺激她的羞恥心讓她不敢選」要麼「造成嚴重後果無法收場讓她不能選」。

  她在之前幾次選擇中都毫無察覺,乖乖順著它的話去做了,但只要一朝察覺到它的漏洞,略微狠得下心一點,就可以很輕鬆地破解它的套路。

  雲台山修的是傀儡術,在薛師兄插手她的修行之前,她自學的漫長過程主要還是靠雲台山的教材課本。所以她其實耳濡目染看得最多的,依舊是傀儡術。

  江晚覺得心底漾起些許異樣,但是她沒能分辨那具體是什麼,把手挪到第一個選項上,按了下去。

  薛懷朔正點頭答應她的前一個問題,江晚猶豫了一下,覺得要無理由說服自己師兄和她一起去做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可能需要撒撒嬌說點好話、答應一些許諾,於是牽著師兄的手離開空臨出了門。

  據空臨說,現在正元道觀是觀主空法設計建造的。空法觀主估計很喜歡南方的園林藝術,在這樣絕境上建造的道觀,到處透露出非凡的審美情趣來。

  套室迴廊,疊石成山,栽花取勢,籬用梅編,牆以藤引,就算最近無人打理,這些疏疏院牆也展現出一種奇特的美。

  江晚在一處窄牆前停下來,先是說了幾句閒話:「師兄,你知道屍陀林主為什麼會叫現在這個名字啊?這個名字怪怪的。」

  薛懷朔猶豫了一瞬,決定不給她講那個不詳的故事,只是說:「不知道,魔界取名字就是這樣,很怪。」

  江晚立刻想起當初他給自己取假名叫「章於」,想你自己的取名水平也不容樂觀還說別人,忍不住笑了笑,說:「我覺得那些魔物有點不對,我們回去看看嗎?」

  薛懷朔有點驚訝,說:「你發現了?我以為你沒看出來,剛才那些魔物其實並不是屍陀林主,只是普通的屍體,不知道為什麼仍在活動,魂魄被困在軀體裡,沒有歸入鬼域。」

  江晚脫口而出:「什麼?」

  薛懷朔:「之前空臨說,且安城頻繁出現失蹤事件,後來發現是屍陀林主作怪,於是他們前去斬滅魔物,但是不僅沒能尋回亡者屍體,反而被魔物所傷。」

  江晚:「空臨說失蹤的人是被屍陀林主吃了。」

  薛懷朔:「可是其實那些所謂的『屍陀林主』就是失蹤的人的屍體,他們被施了什麼術法,或者死前被用了什麼藥,才在山林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聚集……從頭到尾就沒有什麼屍陀林主,所以現在還有個問題:到底是誰把那些活人變成了現在這樣?」

  江晚繼續提出疑問:「但是現在那些魔物確實有攻擊力,會傷人,會不會只是一開始有個人偶然變成了這種狀態,然後他襲擊活人,一個傳染一個,導致出現大規模失蹤事件。」

  薛懷朔說:「有兩種可能:一是空臨沒有說謊,空法觀主確實用自己微薄的修為將這麼大規模的行屍重創,導致它們如今在聚集地不敢出來繼續傷人使人失蹤;二是這些行屍其實只是外貌猙獰,並不具備傷人能力,它們只是受害者,那些失蹤的人也不是被它們吃了,只是被改造成了那個樣子。」

  江晚覺得匪夷所思:「為什麼要把好好的活人變成那個樣子?有什麼好處嗎?」

  薛懷朔:「這也有幾種可能,比如傷害失蹤者的是某種妖邪,妖邪只是被本能驅使出來吃人,但是被它咬過的人都變成這種樣子了……沒有更詳細的信息,沒法確定到底是因為什麼。」

  江晚長長出了一口氣,喃喃問:「師兄,你發現了那麼多奇怪的地方,怎麼現在才和我說啊?」

  薛懷朔輕咳了一聲,聲音壓低,眼神有幾分躲閃,答非所問:「你不穿……心衣,沒關係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直男無法理解女孩子冬天不穿bra的快感的啦。

  以及這個人工智障的原型就是晉江天天把我搞進待高審的人工審核ai小美!(超大聲感謝在2019-11-1820:06:28~2019-11-1921:15:5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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