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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杯酒就謝謝二爺幫我打發了那男人,不然我還不知道該如何脫身呢!」
蕪蕪笑著看馮長生,眼中略有快意,馮長生卻仍有些疑惑,卻聽蕪蕪又道:「二爺你不知道,這家店裡的老闆娘是個陰狠狡詐的,設計讓我欠了她的房錢,又逼我給那劉廓當妾,我是不肯的,只是一直也尋不到機會脫身,昨晚去找二爺本是想求二爺幫個忙的……」她忽然住了話,掩唇笑了起來:「沒想到二爺竟不用我開口便打發了那男人去,我心裡倒是高興,只是讓二爺破費了實在心有不安。」
馮長生臉色難看了起來,似是慍怒似是懊惱,最後卻總歸是平靜下來,只拿一雙鳳眼看著蕪蕪,也不知心中在想什麼。蕪蕪將手中的酒杯舉到他面前,正色道:「二爺喝了這杯酒,便當是蕪蕪謝過二爺了。」
馮長生竟當真接了那杯酒,緩緩喝了個乾淨,只是眼睛一直不離蕪蕪身上。蕪蕪被他看得害怕,起身煞有介事地福了福,道:「上次離開的時候沒見到二爺的面,如今卻是又碰了巧,蕪蕪便在這裡跟二爺告別了,以後山高水遠應該是見不到了,還請二爺多加保重。」
她說完便轉身要走,手剛碰到門卻聽身後傳來馮長生冷冷的聲音:「這樣便想走麼。」蕪蕪渾身一僵,卻不回頭,一手扶在門板上道:「瞧二爺說的,二爺手中並沒有我的賣身契,蕪蕪如今可是自由身,如何便走不得了?」
蕪蕪聽見身後有響動,正要奪門而逃馮長生卻已經到了她的身後,他一手按住門,一手放在蕪蕪腰上,貼著她耳邊道:「我雖然沒有你的賣身契,你人卻在我手上,你以為你想走便能走得了麼?」蕪蕪垂著頭,聲音已經有些慌張:「二爺先前既然肯放我出來,如今就不會出爾反爾地又要我回去,若二爺是這樣食言而肥之人,只怕讓人恥笑。」
馮長生冷笑一聲,親了親蕪蕪的後頸,道:「我從來不在意別人的恥笑,你用這個嚇唬我真是傻了。」蕪蕪好不容易才出來的,現在馮長生卻有要讓她回去的意思,當下心中便害怕起來,急道:「半月前二爺才說不要我了放我走,如今卻又要我回去,這實在不是二爺的性子。」
她見馮長生不說話,便又道:「若二爺執意讓我回去,我只怕是要誤會二爺離了我便寢食難安,二爺愛上我了。」馮長生依舊沉默,只是將臉埋在她後頸上,輕聲道:「我後悔放你出來了。」
感覺道蕪蕪的僵硬,馮長生便緩緩撫摸她的手臂,道:「你性子怎麼這樣倔,偏不肯跟我服個軟,你若是肯服軟……」蕪蕪打斷他的話:「服軟了又怎麼樣,也不過是欺騙二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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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長生用力握住了蕪蕪的手腕,沉默著不說話了。兩人這樣僵持了許久,馮長生才忽然伸手環住了蕪蕪的腰,聲音平靜無波:「你說什麼都走不了了。」他話音一落便將蕪蕪扛在肩上往屋裡走,蕪蕪哪裡料到他說變就變,當下就嚇傻了,直到被放到床上才回過神來,馮長生卻又壓了上來。
蕪蕪連滾帶爬跑到了床角,雙手舉著枕頭慌張道:「你別過來!別過來!」馮長生邪肆一笑眯了眼,道:「蕪蕪你還是不了解男人,男人都喜歡女人反抗,因為女人反抗可以激發他們想要征服的欲|望。」見馮長生這樣一副要吃人的模樣,蕪蕪早嚇得沒了理智,扯著脖子怒道:「馮長生你不是人!你食言而肥!你朝三暮四!」
馮長生只站在床前看她發飆撒潑,竟是一副看戲的模樣,蕪蕪鬧了一陣也沒見什麼成效,便強自冷靜下來,軟下聲音道:「二爺你如今也知道我死了一回,活得很辛苦,如今我只想著離開京城過清靜日子去,二爺何必來為難我,且讓我去了吧,此生此世我都感念你的大恩大德。」
馮長生這才在床沿坐下,只是對她伸出了手,道:「你且過來說。」蕪蕪拿不準他心中的想法,卻苦於如今的境地反抗也是螳臂當車,於是小心翼翼把手放進他手裡。馮長生輕輕一拉,將她拉到自己面前,一隻手捏起了她的下巴,忽然低頭親了她的唇一下,然後抬頭看她,眼中都是戲謔的笑意:「我要你感念我的大恩大德有什麼用,你便是給我塑了個金身供起來,早晚三炷香,我又不能成仙,也沒什麼意思。」
蕪蕪一聽惱了,氣道:「就你這樣出爾反爾心眼又壞的人還想成仙?你死了一定要下地獄去的!下油鍋割舌頭!」馮長生只一味油鹽不進,將她扯進懷裡抱了個結實,道:「你罵你的,千萬別停,我看看你還能罵出什麼新鮮的花樣來。」
蕪蕪一噎,顫抖著閉了嘴扭過頭不說話了,馮長生摸摸她的臉,沉聲道:「行了,罵也罵了,有氣也該消了,先前我那樣對你是我錯了,但也總歸是你有錯在先,你一離開我就後悔了,後悔不該對你那樣絕情,不該傷了你,偏到處也沒能尋到你,前日路過這裡卻給我碰上了,和該是讓我遇見你。」
蕪蕪正要說話,卻聽柳三娘在門外叫,馮長生只得鬆開她去開門。只見馮長生剛打開門便馬上要關門,只是門外那人卻一瞬間將腳伸了進來卡在門上,門便沒能關上。
門開了一道縫,馮長生堵在這道縫上一動不動,然後蕪蕪聽見了胡良的聲音:「馮兄總不會一直擋在這裡吧。」馮長生深吸一口氣開了門,然後蕪蕪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胡良。
他此時穿著官服,形容頗有些憔悴,像是幾日沒休息了一般。他見蕪蕪坐在床上,樣子精神尚好才放下心來,轉頭看了看馮長生,溫和有禮卻又咄咄逼人:「馮兄與這位姑娘沒什麼關係吧?」
馮長生臉色難看,卻只能搖了搖頭。胡良對他拱拱手走向蕪蕪,詢問兩句便扶著蕪蕪往外走,兩人從他面前經過時都未看他一眼。等兩人下了樓,馮長生卻臉色一變追了下去。
等馮長生下了樓,卻見蕪蕪和胡良正要上馬車,馮長生急喚了一聲:「蕪蕪。」
蕪蕪和胡良都轉過頭來,胡良臉上的神色更是帶著敵意。馮長生卻不看他,只對蕪蕪道:「我有兩句話要同你說,你過來一下。」蕪蕪站在原地不肯動,馮長生看在眼裡只覺有什麼在咬他的心。倒是胡良握了握蕪蕪的手,小聲道:「我在這裡他不會怎樣,你去看看他有什麼話要說,且你們之間的事情也要說清楚才是。」
蕪蕪想了想便依了胡良所言走到馮長生面前,一臉戒備之色:「你要說什麼?」馮長生閉了閉眼,將自己的焦急慌張之色都壓抑在了平靜的外表下,柔聲開口道:「你不是楚歌也不是關玉梅,我只知道你是蕪蕪,是我的女人,你和我回去。」
蕪蕪一愣,仔細打量馮長生的神色,及看見他眼中認真的神色時只覺心中一震,然後她的臉上卻掛上了滿是嘲諷的笑:「二爺這是在求我留下來嗎?」
馮長生臉色一僵,眼中似是有滔天巨浪翻卷而起壓向蕪蕪,他沉默著沒說話,蕪蕪於是笑了笑轉身要走。
「我求你。」
我求你,留下來。我求你,跟我回去。
不止蕪蕪愣住了,便是胡良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馮長生卻又開了口:「我求你留下來,我要你留下來。」
蕪蕪想起了馮長生的妻子,想起了兩人相處了的日日夜夜,也想起了他曾經毫不憐惜地要她的身子,毫不留情用言語譏諷她羞辱她,於是她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她緩緩伸手整理了一下馮長生的衣服,並不看他的眼睛,清清淡淡道:「二爺不過把蕪蕪當成玩具,如今還沒玩夠罷了,方才說那些話多掉你的面啊,讓別人聽了一定要笑話你的。」
馮長生臉色有些蒼白,握住她的手問:「我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你還裝不知道不明白麼。」蕪蕪忽然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笑聲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她卻並不在意,只道:「二爺你可別鬧了,生生要把蕪蕪笑死過去了。」
馮長生自出生起從未對人動過情意,如今動了情又開口求,一顆心卻被人隨手丟在了地上,瞬間人也冷了心也冷了,只看著蕪蕪再不開口說話。
「這一次蕪蕪真的要和二爺告別了,二爺多保重。」她說完便往馬車那邊走,由胡良扶著上了馬車,車簾放下阻隔了馮長生的視線。
胡良找出了一件斗篷給蕪蕪披上,又見蕪蕪臉上有些憔悴之色,不禁愧疚起來:「自從那日在馮家見過你之後,戶部的事情便忽然多了起來,這幾日我一直都在戶部不曾回府去,方才才看到你的信,總算是趕來了。」
蕪蕪搖搖頭,笑道:「我知道你事情多,你能來找我我已經心存感激,否則我還不知要怎樣。」胡良聽她這樣說便忍不住想起方才馮長生的神色來,一時沒忍住便問道:「馮長生怎麼在客店裡?」
「似乎要出京,前日路過那家店才遇上了。」胡良見蕪蕪神色疲憊,知她不願意提起馮長生,於是便岔開話題道:「你信中寫的並不清楚,現在和我仔細說說前後究竟是怎麼回事?」
蕪蕪於是將在客店中遇到的事情詳細同胡良說了,胡良一聽便怒了,叱道:「光天化日天子腳下,竟有這等敗類,我定去稟報京兆尹將此時查明!」
卻說蕪蕪隨胡良回去之後,便被安置在一所單獨的小院住著,胡良又找了醫術高明的大夫來看診,好生治起了蕪蕪的病來。胡良每日回府都要來看蕪蕪,問她可還缺些什麼,少些什麼,這日來時他手中卻提著個包袱,蕪蕪一看,正是她先前丟在客店裡的那個。
胡良將包袱交給她,笑道:「我將事情同京兆尹一說,京兆尹便收集證據將那客店的老闆娘抓了起來,還搜到了許多贓物,我便把你的東西要了回來。」
蕪蕪打開一看,見東西都未少,心中感激,拜了拜道:「我本是無根浮萍,多虧胡大人照顧,若是大人不嫌棄,你我便結為異性兄妹……」胡良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玉梅,你明知我是個什麼心思,我又不會逼你,你何必說這樣的話給我聽。」
蕪蕪一時也覺得自己魯莽了,又不知該說什麼好,於是兩人都沉默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啪嘰!」
郎君:「什麼聲音!!??」
二黑:「我的心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郎君:「哦。」
二黑:「哦你妹啊!說些什麼啊!!!」
郎君:「摔得好=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