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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蕪最開始每日只是喝些湯水,後來漸漸便也能吃些粥,只是一聞到味道重的東西便犯噁心,但總歸比先前吃什麼吐什麼要好了許多,馮長生便也漸漸安心下來。
馮長生這幾日一直都陪在她身邊,有時候出去也會很快回來,處理事情也是在隔壁的廂房裡,吃飯時便親自來餵她。他很寵她,她心中知道。
等蕪蕪的身體好了大半,馮長生便時常拉著她在院子裡走走,下午的時候也會抱著她在廊下午睡,日子很平靜又很不真實,蕪蕪漸漸便也分不清什麼是現實的什麼是虛假的,她不斷告訴自己,她還沒好,她還要再休養幾日,她只能再留在馮長生身邊幾天。
每一日她都是這樣告訴自己,一日復一日。這段日子馮長生並沒有碰她,頂多是親她的唇,摸她的背,便是晚上與她同床共枕,也不越雷池一步。她知道馮長生心中的想法,他知道她害怕他,知道他先前做的事對她有怎樣的影響,所以不肯再做讓她害怕的事。
這日,馮長生因有事出府去了,蕪蕪便早早歇下了,睡到半夜聽見門響,接著便聽見馮長生低沉的聲音:「是我。」蕪蕪動了動,讓出了外面的地方,面朝里繼續睡了。馮長生脫了衣服摸上床來,伸手將蕪蕪拽進了懷裡,蕪蕪知道他並不會做什麼,便也由著他。
「我回來的時候去了一趟胡良那裡,見到了你爹,他一切都好。」蕪蕪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張了張嘴又不知該說什麼,卻聽馮長生柔聲道:「你若是想要去見他,明日我沒有事,便陪你一起去。」「真的?」蕪蕪心中一喜問道,卻又沉默下來。
馮長生的手在她側腰摩挲兩下,道:「你去見他之前要想好一件事,就是要不要告訴他你是他的女兒關玉梅。」蕪蕪心中猶疑的也是這件事,她見過關益失聲痛哭,她也想與他相認,但關益畢竟與馮長生和胡良不同,他會相信她借屍還魂嗎?這件事不會嚇到他嗎?他年事已高,此時又已經接受了關玉梅已死這件事,此時告訴他關玉梅還活著,他是喜多一些還是驚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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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長生見蕪蕪沉默,便也由著她自己想,過了一會兒還不見她說話,便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還要警告你一句,並不是誰都能接受借屍還魂的。當初若不是你在我身邊已經有些時日,我知曉你借屍還魂的時候多半是要嚇死的,你若是想要與你爹相認,也要讓他熟悉你之後才能說,不然只怕會嚇到他老人家。」
蕪蕪本就游移不定,馮長生這一說她便害怕了起來,越發不敢將事情與關益說。如此一番,她短時間內便不能與關益相認了,心中不免悲苦,眼淚便忍不住流了下來。馮長生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摸了一手的淚,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心裡苦,但明日見到你爹的時候千萬不能哭出來,否則他定然是要生疑的,往後對你也會多有防範。」
蕪蕪一聽,哭得越發厲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馮長生道:「這世上鬼神之事實在奇妙,只怕千萬人之中也沒有一人能遇到,偏發生在你身上了,也不知對你是好還是不好。只是你既然遇上了這事,便只能忍別人不能忍的,受別人不能受的。」
他這一番勸說對蕪蕪卻是沒有什麼用的,只聽她哭道:「我又未曾做過什麼壞事,為什麼偏讓我遇上這樣的事!你做過的壞事損事那麼多,人又壞又詭計多端,這事怎麼不被你遇上!」馮長生拍了拍她的背,聲音低沉:「這就是人們常說的:禍害遺千年。」
蕪蕪哭了一場,心中終於舒坦一些,這才睡了。馮長生卻睡不著,他不讓蕪蕪與關益相認雖然是因害怕關益接受不了,但卻又有自己的算盤。他怕一旦蕪蕪與關益相認之後,她便要隨關益去了,到時即便他強將她留在了身邊,只怕她心中對他也有諸多怨恨,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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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蕪蕪便早早起床梳洗了一番,她挑了一件秋香色的衣裳,是關益喜歡的顏色,又仔細勻了臉,起色便好了許多。她出了門便看見馮長生已經坐在馬車上等了,他的眼神火熱,一瞬不瞬盯在蕪蕪身上。
蕪蕪上了馬車,只是帘子一放下,馮長生便手上一使勁兒,將她拉進了懷裡,貼在她耳邊道:「以前怎麼沒見你穿這個顏色的衣服。」蕪蕪趴在他腿上,不舒服地動了動,道:「你管不著。」
馮長生親了親她的臉頰:「往後多穿些明亮顏色的衣服,好看。」
等兩人到了胡府,已經有下人等在門口,兩人被引著到了前廳,不多時胡良便攙扶著關益出來了。關益瘦了些,精神也有些頹靡,馮長生問候了一番便將蕪蕪拉到關益面前,道:「這是蕪蕪,因為仰慕您的才學,故而帶她來見您一面。」
關益看了蕪蕪一眼,並沒有什麼異樣神色,慈祥笑了笑:「我見過她兩次,倒是我們有緣。」蕪蕪心中酸楚,卻仍是笑著開口道:「沒想到先生竟記住我了,那倒真是緣分了。」胡良一直也未能見到蕪蕪,自方才進門起眼睛便一直黏在她身上,此時才開口,卻是對關益道:「這次本是馮兄想要給您壓驚,只是想著外面不如府裡面安靜周全,便在府里辦了。」
關益搖搖手,道:「沒什麼緊要的,也不用專門來給我壓驚,你們兩個沒像孫清遠那般背信棄義,我已經十分開心了。」他頓了頓,聲音有些悲戚:「我關益一生學生無數,最得意的便是他孫清遠,沒想道他卻是個衣冠禽獸。」
胡良怕關益動氣,勸道:「恩師切莫為他生氣了,他一向是那樣的人,騙了多少人去。您是胸懷坦蕩之人,自不肯把人往壞里去想的,自是不知他狼子野心。」關益呆坐了半晌,又開口道:「自上次他逼我將玉梅的墳遷走,我已經明白他的為人,只是不知道這次又為什麼要將我抓來。我說要去報官,你說報官也不會將他抓起來,這又是為什麼?」
見胡良回答不上,馮長生便接口道:「孫清遠如今成了趙蟠的玩物,加上孫家已經完全毀了,此時只怕早已經喪心病狂,他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可以謀殺,還有什麼事情是做不出的,加上先前揭發他的是蔣譚,他不能對蔣譚如何,便只能抓住身為蔣譚舊友的您泄恨了。」
關益點了點頭,馮長生便又道:「只是這事我和胡良雖然清楚,卻沒有證據能證明,便是報官了,只怕也治不了孫清遠的罪,加上他此時是趙蟠的人,皇上對趙蟠很是倚重,便是看在趙蟠的面上,那孫清遠也能安然無事。」
關益這一生,活得乾淨單純,年邁之時卻碰上了這樣的事,心中自是憤慨,一時氣急便忍不住咳了起來,好半晌才停了下來,臉色卻很難看。他搖搖頭,道:「罷了罷了,不提他了。」胡良便急忙讓下人上菜,又扯開話題問關益可還想辦個小些的書塾教書。
蕪蕪坐在關益左手邊,又兼知道關益喜惡,便總夾些關益喜歡的菜給他,一頓飯吃下來,關益越發覺得與她有緣,兩人倒也說得些不痛不癢的話。只是馮長生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三個人,心中卻略有不快:蕪蕪、胡良、關益三人坐在一起,倒是很像一家子。
吃罷飯,四人又說了一會兒話,馮長生便帶著蕪蕪起身告辭,臨去之時蕪蕪忍不住叮囑關益道:「先生勿要動氣,好生休養才是,我得了空便來看先生。」經方才幾人的疏導安慰,關益的情緒已經好了許多,笑道:「想我這個年紀的人,倒還要你們這些小輩來開導,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兩人走到門口,蕪蕪的眼淚便開始噼里啪啦往下掉,馮長生嘆了口氣:「先上車吧。」
「馮長生!」兩人回頭,卻是胡良追了出來,及走近看見蕪蕪臉上的淚,心中便是一軟,卻是轉頭問馮長生:「你究竟是用了什麼法子,竟讓太后幫了忙?你究竟和太后有什麼關係?」馮長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與你無關,你也不要追究,否則你也不要怪我不客氣。」
蕪蕪知道這其中利害,又加上關心關益,便轉開話題問道:「我爹身體怎麼樣?是病了嗎?」胡良臉色一下子沉重了起來,道:「他年事已高,又受這樣一番變故,身子已經受不住了,今日的精神算好的,前幾日竟不能下地。你沒將自己是玉梅的事情告訴他是對的,不然這一衝擊,他還不知要怎樣。」
蕪蕪心下難受,哭著對馮長生道:「我想留下來陪我爹。」馮長生臉上一絲動容也沒有,只是擦了擦她的眼淚,柔聲道:「你用什麼身份留下來呢,不過讓你爹生疑罷了。」胡良卻道:「生疑是假,只怕是你的私心不肯讓她與恩師相聚。」
馮長生看了胡良一眼,對蕪蕪平和道:「你爹已經覺得你很熟悉,方才我見他幾次悄悄拭淚,那是因為他覺得你像關玉梅。若你執意留在這裡照顧他,只怕他日日都要想起關玉梅來,到時反倒傷神。」「我不管!我就要留下來照顧他!」蕪蕪好不容易才見到關益,又聽胡良說他身體不好,哪裡還肯走,說完便要往回跑,卻被馮長生抓住手臂拉了回來。
「她既然想要留下,你又何必非要逼她回去。」馮長生眯眼看著胡良,道:「我怕她留在你這裡不安全,怕她再被人捉走你卻又找我要人。」他話音一落,胡良臉色便變得十分難看,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坐在回去的馬車上,蕪蕪一言不發一動不動,馮長生知道她心中氣惱,便哄道:「你自己的身子尚需要有人照顧,留在那裡也沒什麼用,反倒添了麻煩,往後若是你想要見你爹,我自會送了你過來見。」蕪蕪依舊沉默,馮長生嘆道:「你此時心裡肯定又恨死我了,覺得我無情,可縱是這樣我也不肯將你送到胡良手中去,我只怕把你送去了,你便再也不回來了。」
蕪蕪別過頭去,悶聲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回來。」馮長生將她抱進懷中,輕聲問:「你方才說什麼?」蕪蕪看著他的眼睛:「你分明聽到了。」「我想再聽一遍。」蕪蕪抿唇一笑:「我偏不說了。」
「蕪蕪,你總算讓我等到了。」他的眼睛那樣黑,像是要把蕪蕪吸進去一般,蕪蕪看著竟生出幾絲酸楚的感覺來,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我恨死你了。」
之後馮長生每隔幾日便會陪蕪蕪去見關益,只是關益的情況時好時壞,有時能還能在別人的攙扶下出門走走,有時又起身都不能夠,換了兩個大夫卻也沒什麼效用,蕪蕪便有些急了,馮長生一邊讓人去尋好的大夫來,到處找好藥,一邊又安撫她不要太過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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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看過關益之後,馮長生卻帶蕪蕪去了城外的湖上。他站在船上對她伸出手,讓蕪蕪想到了那日他將她數次丟入湖中情形,然後忍不住便是一抖。馮長生見此眼中立時便染上了笑意,戲謔道:「其實我還蠻喜歡那天我在船上對你做的事。」蕪蕪瞪了他一眼,氣道:「你分明知道我怕水,卻還將我扔進去了那麼多次,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壞心的人了。」
馮長生的眼睛在她腰腹之間打了個轉,唇角微微勾起:「雖然將你扔進水裡的感覺也不錯,但是我更喜歡把你扔進水裡之前對你做的事。」蕪蕪一哽,頰上便染了紅暈,惱道:「你的腦子裡除了這事也想不出別的來了!」
「上來吧,這次我保證不把你扔進水裡了。」馮長生嘆了口氣,面色柔和,蕪蕪這才伸手過去,被他拉著小心翼翼上了船。雖說是船,但是卻很寬敞,又有一個遮雨的船篷,船夫很快便將船劃到了湖中央,然後便上了另一條船去攬別的客人了。
此時湖上的遊人並不多,湖上又風平浪靜,蕪蕪倒也不怎麼害怕。馮長生忽然開口問道:「你這樣怕水,卻不知是怎麼個緣由?」蕪蕪看了他一眼,十分惱恨的模樣:「我先前也是不怕水的,後來被人扔進水裡一回,險些淹死,自此之後就怕水了。」
馮長生自然知道她說的是哪件事,卻不僅不辯白,反而道:「我那時是真的想要淹死你的,連怎麼毀屍滅跡都已經想好了。」「那怎麼最後又放過我?」蕪蕪斜眼看他,一副懷恨在心的模樣。馮長生的手捏上她的臉頰,她的臉便鼓了起來,再配上那怨恨的眼神,便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兒一般,忍不住便笑了起來。
蕪蕪一把拍掉他的手,氣道:「你不知那之後我害怕了多久,日裡聽見點響動就怕得渾身發抖,夜裡時常做惡夢,這全都是你害的。」馮長生身子往後一仰靠在船舷上,有些懶散:「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放過你,當時只是忽然不想讓你死了,如今看來卻是我有遠見,知道你以後是我的女人。」
「不要臉。」嗤笑一聲,便趴在船舷上往湖裡看。「想著不害怕水了?」蕪蕪每回頭,手指撥弄著清澈的湖水,道:「被孫清遠抓起來的那幾日,他天天都要將我的頭按在水缸里,最開始我依然害怕那種窒息的感覺,可是後來卻漸漸麻木了,覺得水再可怕,也沒有一個人惡毒的心可怕。」
「蕪蕪過來。」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莫名的情愫。他將蕪蕪拉進懷裡,輕聲道:「你說的很對,這世上只有人會害人,人會殺人,所以你要害怕的從來都是人。」蕪蕪沉默了一會兒,小聲道:「所以我也怕你。」
「你怕我什麼呢,我一向是護著你的。」蕪蕪沒說話,趴在他胸口,馮長生的手卻不老實地在她背上摩挲起來,他的手像是帶著火一般,讓蕪蕪整個人都顫慄了起來。
「給我好不好?」他聲音那樣清晰地傳進了她耳朵里,雖然是問,卻又不容拒絕。見蕪蕪不言語,他的手便去摸索她的腰帶,唇也壓上了她的唇。他的吻一點點下移,在她的胸口徘徊不去,隔著衣服親吻蕪蕪胸前那兩顆櫻桃。
蕪蕪嚶嚀一聲,伸手去推他的頭,手卻被他抓住。他手指一勾解開了她的腰帶,羅裙便松松垮垮掛在了她腰上,平白透出一股淫|靡的味道來。馮長生越發把持不住,一把掀開了她的衣襟露出裡面的小衣來,呼吸瞬間一滯:「給我好不好。」
蕪蕪抬眼看他,眼睛裡都是水汽,那般惹人憐愛,卻不說話。馮長生親了親她的唇,一手去揉捏她的胸口,哄道:「我會輕一些,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