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修】
今天大概是個沉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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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執禮看著奚柚,奚柚看著青菜葉子,就陸枕川一個人事不關己,像是個大爺懶洋洋地坐在那兒。
裴執禮倒吸了口涼氣,想起奚柚和陸枕川之前的「愛恨情仇」,下意識地擔心奚柚。
但她好像,又不像是在生氣的表情。
裴執禮:「柚子,你知道他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嗎?」
奚柚:「……」
場面已經僵硬到一定地步了。
陸枕川眸里的笑意暈開,點了點奚柚的桌面,溫聲問:「小朋友,你知道嗎——」
「我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
「……」
奚柚臉頰紅了個徹底,她努力忽視浮現上來的熱度,也就是尷尬到能扣出一座魔仙堡的程度。
篝火前冒出的火花噼里啪啦的。
她揉了揉發紅的耳尖,小聲道:「……知道。」
少年懶散地笑了聲,「嗯。」
村落夜空少了霓虹,卻都綴著星雲。
奚柚抬頭仰望,「有空的話,想呆在小海邊,重新看一次星星。」
陸枕川問:「為什麼。」
「就是感覺,很適合。」奚柚也想不出個理由,「不過我太忙,就是隨口說說。」
陸枕川:「等你有空了,陪你去。」
奚柚彎著眼眸,「你不是不喜歡海嗎。」
陸枕川神色平靜,應了聲,「嗯。」
「那——」
少年細微的冷松香覆蓋了下來,只有兩個人能聽得見的聲音。
「但我喜歡你。」
所以,只要是你想做的事。
我都想陪著。
社會實踐的行程主要還是幫助村裡的小孩,奚柚練早功的時候就被小孩圍起來了,剛好給小孩上了點基本功的課程。
這裡的小孩也大多天真,隨便點小事就會開心上許久。
忙碌一天。
奚柚按照分配,幫著陸祈分配禦寒的衣物。
這裡的學校條件是不太好,幾個孩子睡得是大通鋪,比起他們這些都是富養長大的少爺小姐,這個整個房間甚至不夠個他們家裡保姆間的大小。
奚柚輕皺了眉,把新衣服放在床邊,視線停止住。
陸祈整理過,「你的玩偶嗎?很像你。」
奚柚:「嗯。」
那個是她粉絲開的周邊,按照她做的動漫玩偶形象。
這個應該是小宇的床鋪,旁邊還放著跟古典舞相關的漫畫書。
陸祈笑:「是你的小粉絲吧。」
「不算,」奚柚接著轉頭整理,「他喜歡的是古典舞,只是很恰好,我古典舞跳的還行。」
陸祈:「過謙了,你很有實力。」
奚柚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整理的行程繼續,老師急匆匆地進來,「妹妹,你今天看見過小宇了嗎?」
奚柚想了想,「沒有。怎麼了?」
老師語速很快:「今天一天沒看見人,打電話問他家裡也沒有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出什麼事情。」
奚柚:「他常去的地方找過了嗎?」
老師:「找過了,都沒看見人!」
「別慌,先讓大家找吧。」陸祈不急不慢,放下了手邊的工作,「我們去東邊,老師帶上剩下的學生依次找過去。手機都帶上,找到人了就互相聯繫。」
老師立刻道:「好!」
陸祈看向奚柚,「你跟我——」一起?
奚柚果斷道:「別耽誤了,走吧。」
東邊離宿舍最近,樹木環繞雜草叢生,接近是沒過膝蓋的高度,有些還帶著刺。
「小宇!!!」
空曠且沒有人和的回應,周圍天色暗沉沉地壓了下來,微弱剩下手機手電筒掃描過的亮光。
奚柚摸索著走路,認真道:「這樣找不是個辦法,越晚越不利,還什麼都看不清。」
陸祈:「先回去嗎?」
奚柚口袋裡的手機震動,陸枕川的電話。
「小宇找到了嗎?」
少年冷聲:「找到了。」
「那就好。」奚柚鬆了口氣,「他是去了哪?」
「樹上卡著了,睡了一覺。」
「……」
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陸枕川聲音很沉:「你在哪?」
「唔。」奚柚想找點具有標誌性的地方,半天都沒有,「我只能看見樹,沿著東邊一直走。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不開燈,好黑啊。」
陸枕川被氣笑了,「你是個女孩子,最基本的,幫助人之前先照顧好自己,這不知道嗎。」
「當時那個情況,哪裡能多想。」奚柚小聲嘀咕,「而且,你好兇哦。」
電話里的聲音靜了會,奚柚能聽見那邊在問他去哪的聲音,他冷冰冰地說「找人」。
她都能想像到少年在電話那頭又冷又帶著戾氣的模樣。
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奚柚耐心道:「哥哥,你點溫柔點,不然很嚇人。」
陸枕川哂笑,「你旁邊是陸祈?」
「嗯。」
「手機給他。」
陸祈接過電話。
奚柚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但是陸祈看過來的視線帶了些笑意,看不清意味。
陸祈溫聲道:「你很緊張她嗎。」
茂密的枝葉遮擋住了月光,冷冽的晚風一吹,身體本能打了個寒顫。
對話停在這句。
陸祈把手機遞給奚柚:「沒電了。」
「啊。」奚柚點了點屏幕,「還真是。」
陸祈沒拐彎抹角,「我不等陸枕川,他原話是讓你在這等,你要是相信我可以跟我一起走,不相信你可以在這等著。」
奚柚:「這好像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吧。就算你記得路,並不知道這裡晚上會有什麼,等著人來找,會比較好。」
男生鬆了松領帶,笑意不達眼底,「所以你等著就好。估計,你們應該在一起了,我沒有非要帶著你的必要。」
奚柚也挺好奇他的腦迴路的:「我並沒有讓你帶著我,我是在告訴你事實。」
「嗯。」陸祈往前走,「再見。」
「……」
他們陸家的人都是這個演技的嗎。
人前人後,能不能有一點一樣的。
奚柚用石頭在地上畫了個記號,連忙跟著陸祈走了上去。
像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陸祈雲淡風輕地說:「不是跟上了嗎。」
「我是不想讓他們再費勁找你。」奚柚無語,「如果你丟了,到時候找的也還是我。但是你為什麼不能冷靜點,等人來找不好嗎。」
陸祈沒停下腳步,「我不喜歡把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
「你這樣走丟了,命運也不掌握在你手裡。」
「那是我的事情。」陸祈不動聲色,「你膽子倒是挺大的,月黑風高孤男寡女,你還敢跟著我,真不怕我對你做什麼?」
奚柚笑:「首先,你得有那個本事;第二,我估計你不會動我。」
陸祈:「你和陸枕川在一起,對我來說,對你動手,不是百利無一害嗎。」
「說反了吧。」奚柚冷靜分析,「如果你沒有殺人滅口的打算,對我動手你只有百害無一利。但我估計你也沒這麼大膽子。」
也沒有打過她的實力。
陸祈嗤了聲:「倒是聰明。」
「誒,能別走了嗎。」奚柚戳穿,「你是因為來找人的,是陸枕川?」
前面男生的腳步頓了會,繼續往前走。
「讓私生子救,很丟人。」
「……」
真的絕了。
都這麼大人了,走丟了不是更丟人嗎。
奚柚嘀咕:「都是什麼破性子。」
「你應該不會懂。」陸祈淡聲道,「家庭關係和諧,被愛養著長大的公主,你也懂不了。」
「……」
月亮被雲層遮擋住,草叢密集下的小路越來沉暗,看不清大概的方向感,周圍的風倒是越來越冷冽。
奚柚輕輕打了個寒顫。
沒了手機,連現在是幾點都不知道。
奚柚剛抬眸,前方路面下是個斜坡,只要陸祈再往前走一步,必定是會摔下去的。腦海里瞬間拉響了警報,她本能地想去拉住陸祈。
「誒——」
她動作還是比陸祈慢了一拍,抓住了男生的衣角,卻遠沒有能攔住他的力道。
腳下踩在斜坡的那面,重心不穩,雙雙凌空失重翻滾下。
她眼前全然是黯色,草叢裡的荊棘像是劃破了褲子刺了進來,磕碰過小石子,身上的每一處地方都是疼的。
「嘶。」
奚柚臉色蒼白,手捂著腳,腳踝和跟腱都在疼,隱約像是被人掰斷過骨髓。
她難得有想罵髒話的時候。
操。
腳踝腫起來的速度肉眼可見,兩邊對比像是紅腫成了包子。
她沒敢掀開看傷得有多嚴重。
奚柚眼神尋找著那邊的陸祈,實在是太暗了,她現在也看不清什麼,只能啞著聲問:「喂,你沒事吧?」
草叢堆里窣窣響動,男生一身的草堆塵土。
「沒……沒事。」
「沒事就好。」奚柚放心,她整個人都沒有力氣了,也不顧及現在是不是在草地里,直接平躺下。
腳踝傳來的疼痛強烈,折磨入血。
大概是一口氣上了一天的控制組合課的感覺吧,也可能像是,硬生生被人打斷腿的感受。
「你沒事吧?」陸祈慌亂地過來查看她的狀況。
少女如同沐浴在月光下,膚如凝脂,原本嫣紅的唇瓣現在卻變得血色全無,額角全是細密的汗珠,宛若瀕臨崩潰的美人魚。
「有事。」奚柚聲音很慢,「我現在……是沒法跟著你走了,你想去哪去哪,記得留下標記就行。」
「我扶你起來。」
「別碰我,我走不了路。」
陸祈湊近了去看奚柚的腳,寬鬆的拖地褲往上翻,少女整個腫脹到能看見血脈,嚴重到讓人倒吸口涼氣。
「你——」
奚柚沒回話,她沒有力氣說話了。
不知道眼前和耳邊的動靜是什麼,意識逐漸陷入了混沌,只有那陣刻骨的疼痛是真實的。
昏倒前最後的念頭啊。
——這次不知道,又要隔著多久才能跳舞了。
奚柚清醒的時候,渾身都是刺痛的感覺,手背還在輸液,點滴打進去的時候,像是經過了慢放。
少年緊緊握著她的手,趴在她的病床邊,勾勒出的側顏線條精緻流暢,眼下像是還能一圈青色。
她下意識想坐起來,手臂乏力,只是發出了些細微的動靜。
少年聲音低啞,握住她的手腕。
「乖,別亂動了。」
奚柚想說話,但嗓子裡一陣火燒火燎的,難受得緊。
陸枕川按下了病床前的護士鈴,遞了溫水到她唇邊,水杯是放著吸管的,她挪過去喝水,很快一杯見了底。
奚柚輕呼出口氣,「你怎麼在這兒?」
陸枕川重新給她倒了水,「裴執禮守了你兩天,我讓他回去休息會再來。」
「我睡了這麼久嗎。」奚柚遲鈍反應了一下,笑,「是梨子守了我兩天還是你,我怎麼感覺你累多了。」
陸枕川遞水杯沒說話。
奚柚搖頭,「你嗓子是啞的,自己喝點。」
現在仔細看他眼睛裡都是紅血絲。
「嗯。」少年仰著頭喝水。
奚柚努力動了下,看見自己的腳包著厚重的石膏,知覺全無。
心裡慢慢湧上顫慄,卻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她問不出口。
醫生和護士很快就來了,檢查過奚柚的狀況。
醫生:「身上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奚柚:「有些暈,使不上勁。」
「這個是正常現象,現在需要好好休息靜養,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的就即使按鈴。」醫生整理著儀器。
奚柚有些緊張,手輕輕扯著被子,視線飄忽不定:「醫生,我……」
「是想問腿吧?具體的還需要等明天出詳細的檢查報告。」醫生打趣緩解氛圍,「先休息吧,你家裡人都挺擔心你的,倆哥哥也是天天都住在醫院裡。我女兒也說很喜歡你,有機會幫我簽個名可以嗎?」
奚柚也沒有特地說裴執禮是弟弟,點點頭,「可以的。」
「小姑娘還真招人疼。」醫生笑著說,「好好休息。」
陸枕川扶著她坐起來,「我和醫生聊聊,你在這兒等我回。」
奚柚:「好。」
他們的身影走出病房。
奚柚摸著床頭邊的手機,挨個給朋友發信息報消息。
齊瑤回得最快,很有她的風格,是一長串的語音。
「嗚嗚嗚我的姐妹終於醒了,你沒事吧!!我去看了你好幾次都沒醒,醫生又不讓病房的人太多,我、陸神、小少爺,我們只能卑微地在走廊上等你醒。」
奚柚也用語音回覆:「等了很久嗎。」
齊瑤:「超級久,小少爺跟陸神真的是神仙,全程不睡著等。」
奚柚心裡稍稍軟了一瞬,唇角彎起。
齊瑤:「你再不醒,陸神可能是煞神,感覺脾氣超級嚇人的,像換了個人似的。」
奚柚唔了聲,「好像我看,他是在生氣。」
沒什麼表情,沒什麼玩笑話,繃得很緊。
齊瑤:「這是我都生氣,更別說是陸神了。姐妹,到你哄人的時候了。」
奚柚:「我並沒有這項技能。」
「我教你唄,」齊瑤,「畢竟你們是『愛奚得陸』,首先你要穩住他。」
日常生活,總會感受到中華漢字博大精深。
比如現在。
奚柚卡殼在原地,完全理解成了另一個意思。
吻住他???
這麼突然的嗎?
奚柚艱難道:「這不好吧?」
齊瑤發了個問號的表情包過來。
「這有什麼不好的,你不穩住他,那事情怎麼聊?你也不用做太多,隨便聊兩句,坐那兒都是個美人計,陸神這不就哄住了嗎。」
「但是——」
病房裡的門被打開,兩個牛頭不對馬嘴的聊天暫時迎來了終止。
奚柚臉頰有些熱,「醫生說什麼了嗎?」
「一些注意事項,沒什麼。」陸枕川說。
「那就好。」
陸枕川坐下,問:「怎麼摔的?」
「就……沒看到路,不小心從坡上摔下去的。可能磕到石頭還是什麼了,反正最後昏倒過去我也不記得了。你找到我了嗎?」
奚柚靜靜思索了一會。
她模糊記起,在疼痛蠶食下,少年背著她走過雜草枯枝的場景。
他大概也是慌亂極了的,汗順著額角滑落,說話的聲音都是在發顫。
明亮的月光順著窗沿攀入,少年的下頜線鋒利清晰,他握著她的手全程都沒放開,力道用得有些大,反覆確認似的。
「奚柚,抱歉——」
奚柚眨了眨眼睛,「為什麼跟我道歉?」
「沒能快點找到你。」陸枕川閉著眼,「再快一點,你就不用受傷了。」
奚柚有些想笑,「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呀。摔了就摔了,是我自己運氣不好,賴不到誰身上的。再說明明就是你救了我,怎麼還變成你的錯了。」
少年的神色未變,和平常完全就是兩個畫風,頹廢又喪氣的。
奚柚揉了下他的手,「真的,不是你的問題。我下次會多注意的,不會再摔了。」
靜了會。
陸枕川問:「是陸祈嗎。」
「嗯?」奚柚沒懂,「他沒回去嗎?」
「他推你了嗎。」陸枕川啞著聲,「這兩天,陸家過來道歉了,都被阿姨趕出去了。」
「?」奚柚茫然,「誤會了,他沒推我。我麻麻本來就不喜歡陸家的人,我受傷她脾氣肯定會大些,但怎麼也算不到陸祈那兒。」
她心裡很清楚,這件事確確實實,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是她自願出來找小宇,自願拉的陸祈。
事情的風險避無可避,自己承擔後果就是了。
陸枕川垂著眸,「你知道的吧,陸祈把我當私生子。」
今晚的話題太跳躍了,奚柚本來就因為剛醒反應遲鈍,現在更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枕川:「私生子的定義有兩個,一婚配內出軌的對象的孩子,二未婚生子。非要算的話,我們只屬於第二種。」
事情其實很簡單。
陸家向來功利又涼薄,陸南更是。早在年少的時候錢雪萍就喜歡陸南,而陸南面對示好從不拒絕。
一來一往,憑著這個關係,陸南在陸家繼承人的位置上站穩了腳跟。
創業沒多久,陸南偶然在劇場看見了葉旖跳舞,一見鍾情也好,見色起意也罷,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愛情走不到最後,比起不合適,更準確的理由是愛不夠深。
陸南需要的是權勢,即便葉旖的家世足夠撐著他當背景,但葉旖只愛跳舞,她把跳舞當成生命。
他們間的愛情如同曇花一現,無人知曉,無人在意。
陸南和錢雪萍發展迅速,無關感情的迅速。
而葉旖意外懷孕,產檢的時候意外遇見了錢雪萍和陸南,她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上一輩人糾葛到最後都說不清的感情線,最後卻是強加在孩子身上的。
荒誕可笑的,這叫做命運。
陸枕川:「當時錢雪萍家看不起陸南,他們是奉子成婚。但立場不同,我們天生就抱有了敵意。」
這種複雜又令人作嘔的愛情里。
陸枕川一直不懂,他們分所謂的先來後到,真的有意義嗎。
不都是噁心嗎。
奚柚消化完強大的信息量,溫聲安慰道:「沒關係,你還有我,我能保護你。」
陸枕川掃過她手上的吊瓶,調低了速率,「是嗎。」
「……」
好像現在說這話,是沒有什麼信服力。
陸枕川慢聲道:「過兩天他們應該還會來,我提前跟你說清楚,會好些。」
奚柚點頭:「我明白。」
她忽然懂了那些他一直不願意告訴她的過往。
這樣的經歷,是她也說不出口。
沉重話題的副作用,沉重的氛圍一直不散。
奚柚小眼神看了過去,少年斂著眸,全黑色的裝扮特別是在病房這種帶著消毒藥水的環境下,顯得冷戾極了。
好像,是該哄哄。
不就是,吻嗎。
她奚·霸總·柚也不是第一次親他了。
但是——
她現在斷腿,手還打著吊瓶,怎麼吻。
奚柚眨了眨眸子,「哥哥,幫我調個位置。」
「嗯。」
少年俯身低靠,手臂扶著她身後的枕頭,細微的冷松香覆蓋了下來。
月光躍動,少年鼻樑高挺,密長的眼睫近在眼前,薄唇染著紅,莫名像是帶了幾分曖昧。
靠得太近,她在過去一點點就能吻上。
奚柚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些,「哥哥。」
「嗯?」
「我前兩天咬——」奚柚溫吞道,「你鎖骨上的痕跡,擦掉了嗎。」
陸枕川動作停滯住,低垂著的眉眼深邃溫情,靜靜地看了她兩秒。
「怎麼了。」
「就是,我在想……」奚柚感覺有些熱,她湊近到他的唇邊,放輕了語氣說話,「咬在明顯點的地方,是不是好點。」
奚柚有些緊張:「你乖點,別躲。」
陸枕川:「什——」麼。
話音落下,他唇邊落下溫熱的觸感,都是她甜軟的氣息。
轉瞬即逝。
小姑娘臉頰泛著紅,「我……我咬了。」
半晌,病房內的聲音轉入沉默。
陸枕川指腹輕輕碰了下唇角,是她剛才吻過的位置。
他眸里有了笑意,「留下痕跡了嗎。」
「……」
就那碰了一下。
怎麼可能會有痕跡。
奚柚磕磕絆絆,「好像……沒有。」
少年輕抬了她的下巴,視線像落在她的唇上,意思直白到無需言語。
「那重新來——」
月光停駐在窗邊,重新燃在空氣里的曖昧,他的吻落下。
少年聲音低啞,字音模糊。
「我乖一點,讓你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