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想入非非
電影片場。
奉紗耷拉著腦袋，兩眼無神地注視著前方，她和盧菲分手了，盧菲毫不留戀地搬出了她們的合租公寓。說起來，也沒有什麼好傷心的，也沒什麼好可惜的，這種情況下除了分手，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其他可能。兩年的感情付之一炬，還是挺膈應人的，尤其是對於奉紗這種淚點低，承受能力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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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碧依舊在鏡頭前展現著她那浮誇到無以復加的演技，微博上人稱她為「胸大無腦姐」也不是沒有原因，奉紗現在連吐槽她演技的心情都沒有了，可見情緒真是低落到了一定境界。
「喂！」
一連三聲「餵」，也沒有把奉紗拽進現實，她現在屬於放空狀態。
「喂！」
啊？奉紗這才反應過來，「叫我嗎？」
「除了你還有誰，去給我倒杯水。」同劇組某女星助理不在，就開始使喚起奉紗，且語氣十分不和善。
倒水就倒水，這樣頤指氣使要鬧哪樣？小助理也是有尊嚴的。傻現在心情十分不好，任何負面情緒此時都被放大了好幾倍，平時受竇碧的氣也就算了，這會兒又莫名其妙被撒氣，難道她天生就是好欺負的，一個個都來欺負她。
奉紗滿肚子的傷心和委屈，可誰會理會她，她只不過是個端茶送水的。
「啊~你是想燙死我……」一聲「海豚音」響起，啪的一下奉紗左臉就兜了一個耳光，隨即就是辱罵聲入耳。
奉紗剛剛有點走神，那女演員還沒有接過水杯，她就鬆手了，溫水撒了對方一身，可說要燙死人也太誇張了些吧！
「對不起。」奉紗捂著半邊臉，火辣辣的疼，面對著這侮辱性的耳光，她居然還是說了對不起，自己都開始鄙視自己。
不過這件事情，顯然不是用一句「對不起」就能擺平的。
奉紗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圈子裡的女人脾氣怎麼都這麼大，嗓門也高，罵起人來都毫不含糊，她一個小助理，只能一個勁點頭哈腰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片場的突發狀況，讓導演不得不叫停，正好竇碧的戲份結束。
竇碧走到休息區，就看見奉紗給她捅婁子了，正被同劇組的女演員教訓，一個很尖酸刻薄的聲音：「……麻煩你下次出門把腦子帶上行嗎？」
奉紗依舊捂著臉低頭道歉……她想撂挑子不幹了，不過沒勇氣，只能忍著。
那女演員繼續揪著這件事情不放，同組的人都知道她這個人比較會來事，沒人敢招惹她，如今這小助理還把水給潑她身上了，罵一頓就算了，扇人家耳光就有些太過分了。
竇碧的暴脾氣當場就上來了，居然有人被欺負成這樣，都不反抗的！她上前推了奉紗一把，「哭什麼啊，我說你除了哭還會幹什麼？！」
「我……」奉紗有苦難言。
竇碧把她捂著臉的手給拿開，除了五個指印，還有一道血口子，是被戒指給劃傷的。
「這是什麼？」竇碧不是在問奉紗，而是指著傻的臉，質問那個女演員，語氣有些駭人：「我問你這是什麼？！」
作為娛樂圈的「撕逼」專業戶，這一次，竇碧又和人家撕起來了，撕得「腥風血雨」，就差動手了，兩個女人之間的戰爭，就算只是言語上的，也是不容小覷。
奉紗被竇碧護在身後，一瞬間竟然被感動了，被這個她在心底罵了無數遍的女人給感動了，「竇姐……沒關係的……」
竇碧罵上癮了，對著奉紗吼道：「你邊兒呆著去！敢動我的人，你丫的可以……」接著，竇小姐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
我的姑奶奶，經紀人大C離開一會兒，一回來就看見竇碧又在「抹黑」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招黑體質麼。這會兒還要動手，大C趕緊上前拉住，連拉帶拽地把人給拖走了。
保姆車裡，竇碧一邊翻著白眼一邊聽著大C的教訓，手不自覺地去抓餅乾袋子，奉紗怕她又吃東西惹C姐生氣，於是默默拿走了零食。。。
「……真是離開一會兒都不行，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啊？你是不是還嫌自己不夠『黑』……」
「哦。」
竇碧翻完了白眼，又低頭玩手指，裝出一副「小綿羊」的表情。
「C姐，這不關竇姐的事，是我不好。」奉紗主動認錯，竇碧的確是想為她出頭來著。
大C看見奉紗臉上的傷口，知道她也受了委屈，語氣也緩和了點，「在這個圈子裡混哪能不受委屈？以後處理事情的時候……」
又開始了，竇碧最聽不來大C的這一套說教，聽著聽著就有想睡著的衝動，於是趕緊轉移話題，指著奉紗，把黑鍋都扣在她的頭上。
「對啊，都怪她！她最近沒一天在狀態，早上讓她給我帶個雙蛋煎餅果子，她居然……」說到這裡，竇碧捂嘴了。
奉紗對她的感動真的不過三秒。。。
此時，雙蛋煎餅果子才是關鍵。
「我的乖乖，你不知道最近要減肥？！竇碧，晚上甭吃了，你看看你現在這臉……」
這是一個由煎餅果子引發的杯具，大C給奉紗下了任務:管好竇碧的嘴。
這真是一項高難度挑戰，奉紗在竇碧威逼利誘的眼神下，點點頭，然後小聲地說:「C姐，我知道了。」
大C說現在是關鍵時期，一再強調讓竇碧管住嘴邁開腿，並要奉紗「貼身監控」，實時反映情況。
竇碧答應得很爽快，她很樂意奉紗貼身跟著她，傻子可比大C好對付多了，更重要的是，奉紗除了是個純天然受氣包，還會做飯！
「好啊，我是沒有意見的。」竇碧笑著摸了摸奉紗的腦袋，惹得奉紗心裡一陣發毛。
奉紗沒少來竇碧的公寓，尤其是暴露了做飯技能以後，與其說自己是小助理，還不如說是個老媽子，這個死逗比折磨人的方法真不是一點兩點。
回到公寓，一進門同往常一樣，竇碧第一件事情就是開始脫衣服，然後換上運動背心和熱褲。
奉紗第一次看這種畫面時，鼻血確實有些要噴薄而出，但看多了也就那樣，只不過她胸前掛的那兩坨肉比自己大些罷了，奉紗很淡定地跟在她後邊，替她把散落衣服拾好。
竇碧呈大字型躺倒在沙發上，接著開始喊餓！「餓扁了，餓暈了，餓死了……餓啊！」
就知道有這齣，奉紗並不搭理她，當做沒聽見。
「傻子，你過來。」
竇碧嚎了半天餓不見成效，一個鯉魚打挺就從沙發上翻起來，對著奉紗勾勾手指。
奉紗不情不願的走過去，竇碧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沙發，讓傻坐她旁邊。「……你過來！」
汗毛倒豎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奉紗活了二十三年，頭一次體會到。因為竇碧突然捧住了她的臉，然後很溫柔地叫了句……傻傻。。。
「傻傻~」
奉紗覺得竇碧她不僅語氣噁心，動作行為也是相當噁心，她居然用手在自己左臉的傷口旁來回撫摸，然後還輕輕吹著氣，依舊用肉麻兮兮的語氣問:「疼嗎？」
居然紅了臉，奉紗感覺面部溫度在迅速上升，也許是離竇碧不到十公分的距離讓她太緊張，但更大的原因可能是竇碧的胸部與自己身體碰撞時產生的柔軟觸感。。。
「竇姐……」
估計是早上的煎餅果子有毒，竇碧神經錯亂了，奉紗這樣想，肯定是這樣。否則，這個死逗比怎麼會拿出藥箱來幫她上藥，還小心翼翼地替她貼上創可貼……
「傻傻~」
又來一聲，奉紗見竇碧身子又是往自己這邊一傾，一瞬間真的以為她要幹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比如，親她！於是紅著臉把頭趕緊一扭……
竇碧慢慢湊到她的耳邊……突然撒起嬌來:「傻傻，給我下碗面吃吧……我真的好餓。」
什麼……想吃麵直說不就得了，何苦這樣來嚇人，嚇人的時候演技倒是挺好，竇碧為了吃，果然是什麼都能幹出來！
奉紗被她這麼一嚇，匆匆忙忙跑廚房下麵條去了，頓時就把大C的吩咐忘得一乾二淨，直到竇碧幹掉一碗拉麵，滿足地摸了摸肚子，她才意識到自己被死逗比坑了。
於是急著要打電話和C姐報告情況。
這孩子也太實誠了，竇碧趕緊搶了她手機，然後把衣服一掀，露出腹部，指了指:「馬甲線還在！」
奉紗瞬間傻眼了，她不是抖M，但竇碧不罵她的時候，怎麼比罵她時還恐怖？！對於這種改變她有些無所適從。
其實竇碧也不是那麼可恨，除了嘴毒了點，勉強能算是個心地善良的女人。奉紗覺得她也很不容易，因為吃了一小碗面，所以晚上在跑步機上足足跑了兩小時……
可能是因為運動量過度，最後竇碧就和一條小狗一樣累趴在瑜伽墊上，睡著了，手裡捏著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奉紗想叫醒她，蹲下身子的時候正好發現，原來她在刷微博評論，熱門評論居然是清一色的黑粉留言。
就連沒心沒肺的竇碧也有如此疲憊的時候……其實每個人過得都不太容易。
「竇姐，醒醒。」
*
六月的第一天，對於喬懿來說，是個特殊的日子，具體是哪裡特殊？她把今天定為和沈言卿「暫時不見」的最後期限。
抱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心態，喬懿不想再被動下去，她想要一個確切的答覆，哪怕是拒絕也好，省得她每天想入非非，心力交瘁。
她現在不想同意沈言卿的說法，她不覺得不見面就是一種冷靜的方式，這樣反而更讓她心猿意馬。
當做什麼也沒發生，沈言卿，你就是這麼不留情面？喬懿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第一個闖進她生命里的人，但卻很明白，那天晚上是她的第一次……
「……我儘量來。」
喬懿不清楚她這個大忙人還記不記得當初的承諾。
「喬喬媽媽？」就連屁大點的孩子都能看出來喬懿心不在焉。「沈沈媽媽呢？」
晚飯過後就要帶著孩子們去廣場放孔明燈，現在已經薄暮，喬懿失落加怨憤，沈言卿她是不會來了。
大老闆不應該一言九鼎麼，怎麼說忘就忘，也對，人家說的是儘量來，也就意味著可以不來，並不算食言。
「今晚要見客戶？」
薛秘書面對沈言卿的質問突然一陣緊張，最近沈總的心情似乎不怎麼好，嚴肅起來的氣場讓所有人都畏懼三分。
「……是之前一直沒約上的香港客戶，現在正好在S市，就沒有預約……」
沈言卿考慮了一下，「推掉。」
薛秘書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機會難得，沈總就這麼放手了？
「換個時間，我今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