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相顧無言
開門的一瞬間，喬懿僵住了，原來奉紗的身旁，還站了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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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三人相顧無言。
「謝謝你，我想和小喬單獨聊聊。」
看到溫雯對自己的溫柔一笑，奉紗都快站不穩腳跟，支支吾吾地說:「嗯……不…不客氣，我先…走了。」
喬懿站在原地抱著胳膊，兩人再見面似乎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難，沒有恨也沒有遺憾，更沒有其他的感情。
「我能進去坐坐嗎？」
溫雯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喬懿的身上，簡單寬鬆的白T恤加上熱褲，一頭亞麻色的長捲髮被慵懶地扎在腦後，五年過去，她幾乎都沒有變。
喬懿沒有拒絕，默許了。
「你還是以前的樣子。」
「我早就變了。」喬懿不想和她一起懷舊，這句話，一語雙關。
平鋪直敘的語氣，在溫雯聽來卻是帶刺的，她頓了頓，「……你變得更漂亮了。」
喬懿給她倒了杯水，不想和她拐彎抹角，開門見山地說:「不要去找冰姨，她不喜歡你。」
溫雯握著手裡的玻璃杯，就像要把杯子捏碎，眼前這人的年輕美好，原本是屬於自己的，五年，她後悔了，現在她想要回頭。「小懿，那你呢，你恨我？」
「已經沒有意義了。」
「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溫雯放下手裡的水杯，轉而握住喬懿的手，「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溫雯反倒是希望喬懿還恨著她，至少這樣能證明自己在她心裡還有些分量。
「溫姐，你說的對，這世界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了，過去的事情都忘了吧，這樣對大家都好。」
儘管這世界沒有誰離了誰活不了，但離開時的錐心之痛，對喬懿而言，比死還要痛苦。
從始至終，喬懿的臉上都帶著微笑，談到過去的事情也沒有絲毫的留戀。
喬懿確實是變了。溫雯不知道，其實，只是喬懿對她的感情變了。
成為影后，嫁入豪門，又有什麼用？人往往就是這麼賤，總是喜歡去懷念過去，五年前喬懿對她說，為了她可以放棄一切。
那麼現在……
「小懿，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退出這個圈子，我們可以公開出櫃……五年前我不能給你的承諾，我現在可以給你，為了你，我願意放下一切。」
這番話，竟然和自己對沈言卿說的驚人相似，喬懿終於明白沈言卿所說的自私是什麼。明明是只考慮到自己，卻還要冠上「為了你」的偉大說辭。
「溫姐！這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現在只不過是彼此生活中的路人甲，不要再互相干涉了好嗎？！」
溫雯突然衝上去抱住了喬懿，哭了，「小懿，我現在過得不好，我好後悔，好後悔當初離開你，這輩子我過得太失敗，唯一值得留戀的就是你。」
喬懿推開她，「溫姐，我在原地等了你很久，你卻沒回來，現在你想回來，可我已經走了。」
「……我們不可能了，這輩子才剛剛開始，我不會是你唯一的留戀，祝你幸福。」
當年那個衝動不羈，莽莽撞撞的喬懿再也看不見……
沈言卿的疏遠，溫雯的出現，讓喬懿的狀態變得一團糟，她只能用工作去麻痹自己。
我並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重要。
喬懿反覆咀嚼著沈言卿的這句話，或許，我並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重要。
喬懿沒想到自己還能迎來事業的第二春，戲份殺青，全國巡迴宣傳，通告鋪天蓋地，喬懿開始頻繁地在熒幕前露面。
再回到S市，已經是兩個月過後，結束了影片的第三輪宣傳，她終於有了喘口氣的機會，接下來就要準備在S市的點映。
喬懿對這部電影抱有很大的期待，拍攝期間劇組的話題度就一直居高不下，能不能翻身，這次會是轉折點。
坐車經過S市的沿江大道時，喬懿不管Kate的阻攔，執意要下車。
已經是早秋，隱隱約約還殘留著一點夏天的氣息，喬懿扶著欄杆，江面上還是那熟悉的小遊船。
她曾經在這裡瘋狂地喊著，「希望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
可現在卻再沒有當初的熱忱。
現實怎麼會像想像中那麼美好？
兩個月，她一直沒有聯繫沈言卿，久而久之，好像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話題。喬懿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她，如果她們的感情註定是沒有結果，那還不如早點結束……
江邊上有一對小情侶認出了喬懿，她很友好地給他們簽名，合照。然後看著他們十指相扣離去的背影，感慨萬千，只是想要一份簡單的愛情，就這麼難嗎？
沈言卿很忙，喬懿也很忙，忙到連見面的時間也沒有。
和沈言卿再遇是在森文，她依舊穿著十幾公分的高跟鞋，像個女王一樣，後面風風火火跟了十幾號人，和喬懿擦肩時，她停了下來，笑著說了一句:「回來了。」
喬懿面無表情地點點頭，這種冷淡的態度激起了圍觀群眾內心的各種不滿。
大家私下裡開始議論紛紛，某喬姓女演員只不過因為最近有些話題度就到處給人甩臉子，連大老闆也不放在眼裡。
首映那天，公司以喬懿的名義在S市最大的影城包了十個廳，喬懿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來了，一切都開始套路化。
沈言卿作為金主，自然是要來的，可還有一位不速之客，不請自來。
電影還未開始放映。
喬懿在A廳7排6座，冰姨就坐在她旁邊，她正心不在焉地啃著爆米花，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我可以坐這裡嗎？」
「我可以坐這裡嗎？」
每一個音節幾乎天衣無縫地重合在一起，喬懿捧著爆米花抬頭，一個是沈言卿，一個是溫雯。
因為喬懿之前發生的事情，冰姨不喜歡溫雯，甚至可以說反感，這個女人太心機，總是把喬懿耍得團團轉。
溫雯很高調，在進入放映廳之前，屁股後面就跟了好幾個記者，她也不在乎，現在巴不得能有點話題來炒。
「小沈，坐這裡。」
冰姨今天的積極度超乎喬懿的想像，她熱情地站起身把沈言卿拉過來坐喬懿旁邊。
沈言卿是坐下了，剩下溫雯一個人站著，無人理會，冷場的滋味可真不好受。電影快要開場，溫雯忿只好忿地找了一個空位坐定，在喬懿後面兩排。
兩人肩並肩坐著，沈言卿卻感覺她和喬懿之間隔了一座山，她偏頭看到喬懿的側臉，輪廓很美，才發覺，她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觀察對方。
燈一滅，一片漆黑，喬懿側臉的輪廓也消失在黑暗裡。
喬懿在刻意疏遠自己，沈言卿感覺到了，她朝喬懿靠了靠，可喬懿卻往冰姨那邊挪了挪。
雖然眼睛盯著屏幕，可喬懿的心卻在沈言卿身上，她機械般地把爆米花一顆顆往嘴裡送，嘎吱嘎吱吃著……
「我也想吃。」
沈言卿湊過去在她耳邊輕聲說。
喬懿頓了頓，手停留在爆米花桶里，這時感覺到有一隻手覆上了自己的手背。
沈言卿不是去拿爆米花，而是牽住了她的手。
「我去洗手間。」喬懿扭頭對冰姨說，然後起身，反握住沈言卿的手，扯了扯，示意一起出去。
沈言卿會意。
「我餓了，陪我去吃晚飯。」
沈言卿帶她去了一家西餐廳，標準的燭光晚餐，這是喬懿一直夢寐以求的，可現在喬懿卻感受不到浪漫，只是埋頭悶悶切著牛排。
這家的牛排煎的很好，七分熟，肉汁四溢，喬懿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放開肚皮大吃了。
「慢慢吃。」
「嗯。」
自從喬懿回到S市以後，沈言卿就覺得她像變了個人一樣，「小懿，我們可能需要談談。」
「去坐小船吧……」喬懿放下手中的刀叉望著沈言卿，「我想坐那個。」
天上雲很多，看不到月亮，今天江邊的人很少，可能是因為天氣原因，悶悶的，也許下一秒就要下雨。
喬懿自然而然地挽上沈言卿的手臂，閉上眼把頭枕在她肩上，隨著她的腳步慢慢走。
整個氣氛就和今晚的天氣一樣，沉悶，但又好像要發生什麼。
「你怎麼了？」
沈言卿伸手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髮絲理順在耳後，動作十分輕柔。
「坐船。」喬懿指了指江面。
和第一次不同，這次船上沒有那些恩恩愛愛的小情侶們，只有喬懿和沈言卿。
喬懿拉著沈言卿坐在了老位置，搖搖晃晃的，喬懿沒有顧慮什麼，直接摟著沈言卿的腰，靠在她的懷裡，耳朵貼著她心臟的位置。
每晚都有人放孔明燈，不知道那些燈承載了些什麼稀奇古怪的願望。
江景很美，看著看著，喬懿竟摟著沈言卿睡著了……
「阿姨，喬懿和我在一起，嗯，您別擔心。」
喬懿是被沈言卿接電話的聲音吵醒的，放映都結束了，卻沒見著喬懿身影，冰姨有些著急。
「累了嗎？我送你回去休息。」
喬懿揉揉眼，輕輕點頭。
她怔怔地坐在副駕駛，連安全帶都忘了系，沈言卿替她拉過安全帶，扣好。
「你究竟怎麼了？」沈言卿皺起眉，沒有立刻縮回身子，而是繼續貼著喬懿，問。
喬懿在想著什麼，在煩惱什麼，她完全不知道。
喬懿扭頭，一言不發，兩人不到五公分的距離，她伸手勾住沈言卿的脖子，吻上了她的唇……
吸吮，舔舐，啃咬，力度越來越大。
沈言卿閉上眼睛回應她，然後慢慢用手捧著她的臉，卻觸到了溫熱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