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帝後大婚
許清菡被江飛白帶到了皇宮的一座宮殿,這座宮殿外面,站著許多嘰嘰喳喳、神色激動的大臣,許清菡走過他們的身邊,入了殿內,見到殿內宮人屏息靜立,神色恭謹。
許清菡認出來,這是未央宮,皇帝的居所。
在來的路上,她已經從江飛白的口中,得知了發生的一切。她簡直目瞪口呆,到現在猶然震驚不已,「你這就奪位成功了?」
「是啊。」江飛白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到一張華麗的椅子前面,說道,「皇帝最倚重的那個侍從,叫什么小貴子的,他把虎符給我了,我直接接管了軍隊。」
他額外收來的八千人隊伍,最終並沒有派上用處。滿朝文武,懾於他手上的大軍,現在都在殿門外站著呢。
江飛白抱起許清菡,將她抱到椅子上。
許清菡猝不及防,感覺被擁入了一個溫暖的胸膛,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就坐到了椅子上。
這張椅子有點高,上面鋪著一層華美的軟墊,許清菡的腳搖搖晃晃,挨不到地板。
難怪江飛白要抱她上來。
許清菡摸著扶手上的九龍戲珠紋路,心裡尋思,這是之前那個皇帝,平日在寢宮坐的椅子吧。
江飛白站在她身前,身姿如玉,含笑注視著她的小動作。他攜住許清菡的手,半跪在地,輕聲道:「清菡,你願意做我的皇后嗎?」
許清菡摸扶手的動作一頓,睜大眼睛看他,「皇后?」
江飛白理所當然地點頭,「皇帝自然要有皇后啊。」他又嘟囔道,「當了皇帝,大概就不用向岳丈大人提親了吧。」
他有點等不及了。
許清菡被江飛白的話砸得暈頭轉向,她猶豫了一下,先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為什麼跪在地上?」
江飛白站起來,耳尖微紅,咳了一下。
因為他聽說,這能增大求親的成功率。在那遙遠的蕃人國度,男子們都是這樣做的。
江飛白生得很高,如果許清菡坐在椅子上平視的話,只能瞥見他精壯的胸膛。
她把頭仰起來,見到江飛白垂下纖長的眼睫,目中滿含緊張和期待地看著她。
「你願意嗎?」他的聲音溫柔低沉,如海邊的夜風。
「嗯。」許清菡低下頭,聲如蚊蚋,臉上漸漸熱了起來。
江飛白高興得手足無措,緊緊抱了一下許清菡,隨後大步踏出大殿。
許清菡心裡如同揣著一隻小鹿般雀躍。她從椅子上跳下來,跟出去,看見江飛白站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上,對滿朝文武道:「朕即日登基,擇吉日迎娶許沉之女為後!」
滿朝文武大臣,靜了一剎,隨即嗡嗡嗡地議論起來,人人都想到了方才步入大殿的、戴著黑紗幕籬的女孩子。
……
許清菡出嫁之日,仍住在丞相府舊日的閨房裡。
江飛白即位後,下的第一封詔書,是立她為後;第二封詔書,是將許沉和林氏從嶺南帶回。在這之後,一封封詔書從未央宮發出去,斬殺貪官、選拔賢能、開倉放糧、鼓勵流民從業……全國上下的局勢,漸漸好了起來。
林氏從嶺南回來後,憔悴了很多。此刻,她打量著身著皇后禮服的許清菡,目含熱淚。
林氏攜住許清菡的手,柔聲道:「清菡,你出嫁後,須得恭順守禮、敬慎戒妒,明白嗎?」
「娘——」許清菡嘟起嘴。
好端端的,戒什麼妒啊,她可戒不了這玩意兒。
林氏笑道:「傻丫頭,你現在嫁的是皇帝,不是什麼普普通通的狀元郎。你想想,他的身邊,會圍著多少女人啊?你要多籠絡他的心,懂不懂?」
許清菡哼唧一聲,小模樣十分驕縱。
林氏的笑著搖頭,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冊子,悄悄塞到許清菡手中,「傻丫頭,這個,你拿到花轎上看。時間太急了,娘親來不及給你備多少嫁妝,你自己好好的,行事小心,不可任性,明白嗎?」
許清菡接過冊子,收好,又拽著林氏的手搖了搖,「娘,我知道啦。等我進了宮,會常常召見你和爹爹的,不要擔心。」
林氏應道:「好,好,我的乖女兒。」她想摸摸許清菡的頭,卻發現她妝容精緻,鬢髮齊整,無從下手。
母女兩人絮絮了一會兒,門外的侍從敲了敲門,恭聲道:「吉時要到了。」
林氏連忙送著許清菡出去。
門外早站滿了人,從宮裡出來的女官、迎親太太、送親太太、全福太太,各個笑容滿面,對許清菡說著好話。
許清菡含笑,上了鳳輦,一路穿城而過,走過大清門,去往未央宮。
她的隊伍前後,跟著十里紅妝。嫁妝箱籠中裝著金光閃閃的千兩黃金和流光溢彩的綺羅珠履,更有數之不盡的珍玩寶物,引天下人咂舌。
鳳輦走得很穩,許清菡從袖中摸出娘親給的小冊子,翻開來,才粗粗看了一眼,就嚇得把冊子滑落在地。
這上面……畫的都是什麼呀!
許清菡滿面羞紅,過了一會兒,她緊張地左右瞥兩眼,見鳳輦中無人,才哆哆嗦嗦地把冊子撿起來,看一眼,再看一眼。
這些,就是她要和江飛白做的事嗎?這就是夫妻敦倫?
許清菡看得一顆心亂跳不止,又十分新奇。她正仔細看著,突然感覺鳳輦停下來,外頭一個侍從稟道:「皇后娘娘,到了。」
她趕緊把小冊子塞回袖中,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進來,揭開鳳輦上的紅綢門帘,握住許清菡的手,將她扶下去。
這雙手修長而有力,指腹微微帶繭,帶著許清菡最熟悉的淡雅清香。是江飛白的手。
許清菡含羞帶怯地下了鳳輦,見到江飛白穿著一身大紅團龍袞服,身姿挺直如修竹,丰神異彩。
他牽著許清菡的手,舉止文雅地完成了帝後大婚的儀式。
許清菡一門心思惦記著袖中的小冊子,擔心它在大庭廣眾之下滑落出來,心弦崩得很緊,挨了好久,終於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設在皇后所居的坤寧宮,宮中貼了紅雙喜、喜聯,又燒了喜燭,處處喜氣盈盈。在床榻之上,還放了百字被,層層疊疊的大紅繡鴛鴦帳幔低低垂落,氣氛旖旎。
兩人一起用了宴餐,又飲過合卺酒,江飛白便被侍從引入東房,按照禮制,先去換常服。
許清菡則被女官引入帷帳,脫下身上的皇后禮服。
許清菡穿著寢衣,揮退女官們,小心翼翼把小冊子藏到枕頭後面。
完美!
許清菡頭一次這麼感謝繁瑣的帝後成婚禮制。
不一會兒,江飛白穿著帝王常服回來。他入了鴛鴦帳,和許清菡翻雲覆雨,共赴巫山。
雲雨過後,江飛白含著許清菡的耳垂,低柔笑道:「你今天似乎很緊張?」
他的低啞醇厚,恍若傾瀉的月光。
許清菡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她連忙搖頭否認,「沒有啊。」
「哦?」江飛白的手指纖長有力,從枕頭後面摸出一本小冊子,「那這是什麼,嗯?」
許清菡瞪大眼睛,心跳加速,直欲破出胸膛。
他什麼時候發現的!
她伸手去奪,奈何美人嬌軟無力,江飛白輕輕鬆鬆地把小冊子翻開,就著搖曳紅燭,細細看去。
越看,他唇邊的笑容愈發大。
「原來清菡喜歡這樣。」他攫住許清菡的唇瓣,讓她的嗚咽壓到喉嚨里。
燭光瑩瑩,鴛鴦帳中,大紅錦被,如同翻浪。
又是一個永不停歇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