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將軍有十三朵雲【完】
那次的早朝後，朝堂開始準備荒廢了許久的科舉。
經清榮的言論與即將舉行科舉的消息一起傳了出去，在市井間廣為流傳，引出了不少隱藏在民間的人才。
湯圖努力了這麼多年，邵墨的名聲無疑很好，在邊疆幾乎人人支持邵墨，可離邊疆遠的地方大家對邵墨的態度也僅僅是抱有尊敬罷了，絕對不會毫不猶豫的支持他造反的。
知道邵墨造反後，所有人都認為邵墨會自己當了下一任皇帝，從此改朝換代，可最後卻是李漠繼位，大秦還在。
那些因為秦官場黑暗而退隱山林的賢士雖然對秦充滿了失望，但他們也不想看到秦覆滅，而邵墨的做法切好卡在了他們能接受的線上。
一時間，各路人才紛紛出現在了大眾眼中，以往被排擠出官場的人也走出山林，回歸到大眾視線中。
大街小巷到處都在議論著這次的科舉，議論著出現的人才。無論是誰，無論在什麼職業，大家都是希望自己的國家越來越好的。
秦也不興文字獄那一套，民眾在大街上議論這些，朝堂不但不制止甚至還有放任的意思。
腐朽了百年多的秦在斬掉了毒瘤後終於再次煥發出了生機，深思熟慮的、靈光一現的、基礎務實的、奇思妙想的各種治國主意不斷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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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流傳在市坊間，被人興致勃勃的談論著，辯駁著，所有人都在為秦的未來做著努力，關注著這次的科舉。
天子腳下對這些事情的議論更是激烈，茶樓里每日都有人圍坐在一起，興致勃勃的討論各種治國之策的優劣，甚至有的人為了自己的觀點還會吵起來。
這些討論的人不單單是書生，還有各行各業的人才，大家討論的也都是涉及多方面知識的治國之法，那些只會作詩作畫的「文人雅客」根本插不上話。
京城最大的茶樓中，依舊到處都是激烈的討論辯駁聲。
雲朵朵與邵墨坐在二樓雅間，桌子上擺著這件酒樓的招牌糕點。
雲朵朵一邊吃著桂花糕，一邊聽著下面人的談話，眼神因說話人不同跟著轉來轉去，看起來和正在偷吃的小動物一般可愛。
邵墨坐在雲朵朵對面，勾起嘴角看著雲朵朵的動作。
如今的情景是他以前想都沒想過的，無論真心假意，大秦到處都是對他的讚頌，朝堂上雖不能說是一片清明，可大家都在為秦做好自己的事情，民間也處處洋溢著希望，邊疆短時間內也不會受到蠻族的侵擾。
邵墨看看正在嚼著糕點的雲朵朵，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雲妖，現在，他是自己的愛人。
「怎……怎麼了？」雲朵朵見邵墨一直盯著自己，幾口把手中的糕點吃光問道。
看見雲朵朵的動作，邵墨眯起了眼，「你怎麼又吃多了。」
「我……我沒有！」雲朵朵瞪大眼睛心虛的高聲回答。
「沒有你喊什麼。」邵墨用手中的竹筷挑起了雲朵朵的下巴，「嘖嘖，臉上都是糕點渣。」
雲朵朵立刻用手呼了一把臉，想把糕點渣「毀屍滅跡」，卻又把手上的渣渣弄在了臉上。
知道自己偷吃被發現的雲朵朵躲開筷子，快速而熟練的撲進邵墨懷裡，雙臂摟著邵墨，向邵墨軟軟的撒嬌。
邵墨嘴上嫌棄著雲朵朵的糕點渣，唇角卻漸漸勾起，眉宇間全然溫暖笑意。
***
轉眼間，科舉就要開始了。這次朝堂費了大功夫，科舉和武舉幾乎是一起進行的。
如今的秦國，各方面都比較開放，武舉是早就有的，主要針對武官的選拔，但考試的形勢不單單是武鬥，還有戰事模擬，兵法對斗等形勢。
而科舉卻是近百年才出現的，引進與外域一小國，改良改良就用在了秦上。科舉最開始還是為朝廷招收了一批能才異士的，可後來皇上越來越昏庸，權力都把持在世家手中，科舉也就隨之廢棄了。
這次舉行的科舉兼武舉將以往退隱的人才們吸引出大半，皇城再次變得熱鬧起來。
這次科舉的題目很簡單，就四個字，治國之道。
秦這麼多年來的腐朽統治已經快要將國家的底子掏空，邵墨將那些國家的蛀蟲斬殺後，將他們豐厚的家底充公入了國庫，這才讓科舉武舉能夠順利舉辦。
三天的小科舉結束，所有的試卷都被收到一起，集中在皇宮批閱。這次批閱也不再只是單個部門的職責了，幾乎所有的官員都來到宮中幫忙。
自從被經清榮在朝堂上罵過一次，這些官員就一反往日裡「混日子」的姿態，開始為國忙碌了起來。
不論是真心悔過還是單純的怕邵墨在科舉後會將他們的官位拿下，至少在外人看來，這次的科舉是近百年來朝堂最重視的一回了。也讓那些曾對大秦灰了心的賢才重了拾些許希望。
試卷的內容涉及了多方知識，這些官員在書經上造詣不小，可在具體事務中卻是什麼都不懂。
最後，還是邵墨下令，將工藝部的人叫來協助官員批閱試卷，有一些設想甚至還需要當場作出器具才能驗證。
工藝部的人原本的工作就應該是為民發明器具，他們都是技藝精湛的手藝人，然而這些年他們的作用只剩下了為皇帝發明逗樂的小玩意。
若不是怕皇帝怪罪，工藝部的人早就想不幹了。如今參與到批閱試卷的隊伍中，他們自然的同意的，還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甚至在試卷構想上加以完善，發明了不少利國利民的小玩意。
宮中的一切如火如荼的進行著，邵墨將科舉這系列事務交給湯圖負責後就再沒進過皇宮。
這些日子，雲朵朵整日窩在將軍府里，無論邵墨有沒有正事他都黏在邵墨身邊。偶爾邵墨在雲朵朵的央求下出門，也是直奔茶樓酒樓。
日子一天天過去，如山的試卷也漸漸批閱完畢，還在這次科舉中找到不少人才。
由湯圖把關，將一些渾水摸魚盜用他人觀點的人趕走，剩下的百十餘位就是選出來的下一批官員了。而武舉也結束了，選出幾十名智勇雙全的猛士。
將這些人發派到全國各地，又派人暗中監視著他們。大秦如今終是挺過了他的黑暗，迎來了新的曙光。
邵墨將手中權力慢慢移交給手下，自己已經打算和雲朵朵去江南定居了。
湯圖知道了邵墨的打算後，思考了一夜。最後也決定遠離京城，將教導小皇帝的工作慢慢分派出去。
李漠從一開始的每天要見到湯圖四五個時辰逐漸變成了一兩個時辰，最後是兩三天才能見湯圖一面。湯圖從皇宮搬了出去，在京城置辦了一個臨時的小院，只等隨時抽身。
李漠察覺到了湯圖的異常後有些糾結，他這段日子一直在湯圖身邊學習，自己無論有什麼不懂的拿去問湯圖他都能完美的解答出自己的疑惑。
雖說那些臣子每日在教導他時偷偷的告訴他就是湯圖邵墨奪了他的權，想讓他奪回來，可李漠心中還是親近湯圖的，這位對自己很好的親人。
***
兩年後。江南。
「湯包呦，剛出鍋的湯包~」
「客官要來一碗熱乎乎的湯餅嘛！」
吆喝叫賣聲充斥了大街小巷，雲朵朵與邵墨走在大街上。
雲朵朵拽著邵墨的手走在前方，嘴裡嚼著剛買來的包子，眼睛卻依舊在街邊美食上轉個不停。
邵墨走在後方寵溺的為雲朵朵擋開來往行人，身後跟著的兩個護衛手裡拎的都是雲朵朵買的各式小吃。
「阿墨，李漠呢？」想起今早起就沒看見李漠，雲朵朵回頭問向身後的邵墨。
「今日出發去京城了。」邵墨不在意的回答。
兩年前李漠在皇宮中的地位就和吉祥物無甚不同，各種摺子奏章只是象徵著讓他看一眼，最終決定都是由邵墨手下商量著決定的。
因此，在發現湯圖要離開後，李漠竟然偷偷的藏在他出發的馬車上，宮裡的人只當皇帝去上騎射課了，最開始根本沒發現李漠的失蹤。
湯圖在馬車上發現了李漠後不敢獨自做決定，只好又氣又無奈的帶著他去找剛剛出發的邵墨等人。
本來湯圖也沒有固定想去的地方，有了李漠這一出，他只好跟著邵墨一起先去邊境再轉向江南。邵墨讓人傳信回去，不管京城裡那些大臣怎麼鬧，李漠最終還是和他們一起出發了。
這途中李漠也算是真正的體會了民生民情，在他平日所學之上又有了些許感受。
回到邊疆，邵墨湯圖在這的居民心中都是比皇帝還要重要的，自然受到了熱烈的歡迎，李漠被認為是他們的親人也受到了尊敬。
在從邊疆到江南的途中，邵墨和湯圖都有意識的讓李漠多接觸大秦子民生活的不便窮苦，感受他們的悲哀無奈，讓李漠知道一個貪腐的父母官會對多少人的生活帶來悲哀。
原本話就不多的李漠這下子更加沉默了，他不再每日不平自己的遭遇，將更多的視線投放在了他的子民身上，看見他的子民過得不好，他尚幼小的心靈會變得酸澀。
李漠後來知道了，這就是責任。
到江南，邵墨和雲朵朵就不再奔波。而李漠和湯圖則開始以江南為中心，一次又一次的出發暗中觀察南方土地上人民的生活，倒也誤打誤撞的解決了幾個陽奉陰違之輩。
李漠如今十五，出宮兩年後，他終於再次回到了京城，回到了皇宮。
秦在他的決策下變得更加強大，重視工藝部，發展民生，後世史書對他的評價很高。
湯圖最一直在輔佐李漠，先是邵墨安排，後成了習慣，在史書上也得了一個賢臣的評價，唯一令人詬病的就是他的下半生富貴卻始終沒有娶妻。
而邵墨，那場轟轟烈烈的「清君側」，還有最後他和內侍邵映終老江南的事都讓後世之人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當然，邵墨根本不會在意自己的評價，他唯一在乎的就是雲朵朵。
邵墨和雲朵朵在江南生活了一輩子，而邵墨越老心中的不安越強烈，總覺得雲朵朵在他看不見時就會離開，最後竟是一刻都不讓雲朵朵離開他左右。
這若是換一個人早就崩潰了，也只有雲朵朵會順著邵墨，陪他走完了一生。
作者有話要說：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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