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會武功還是挺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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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瑤兒以前從來不知道,原來坐船是這麼暈的。
原本的計劃是讓布朗雄把她送到龍鳴會的地盤,只要她稍一打聽,就能找到姐姐所在的地點。
可她吐了兩天一夜,終於在第三天傍晚,說什麼也要下船,異域的船剛靠岸,她就幾乎是爬著下去的。
布朗雄堅持送她,可她現在是看見他就會聯想到船……然後就開始乾嘔,思量再三,決定讓他們滾蛋,越遠越好的那種。
一把瑤琴,一把四弦琵琶,一支橫笛,還有勛和簫,加上一個裝著衣服和各種機關毒粉的包袱,這些東西現在全背在了簫瑤兒身上,沉的要死,但那也比吐死強。
身後,布朗雄還在船上不停地喊著:「師父!你去鎮上叫個馬車,有個一天車程就能到龍鳴會的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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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蛋吧!」簫瑤兒沒好氣地揮了揮手,將包袱抱在懷裡,便像鎮子中央走去。
布朗雄看著她的背影,有些不舍:「師父,保重。」
「王子啊……」旁邊的隨從欲言又止,「我覺得……還是派些人保護瑤……太師吧,這裡很危險的。」
「開玩笑!」布朗雄瞪著眼,一臉無畏,「我師父乃是千毒弟子,最危險的人就是她,還用別人保護?!」
「不是啊……」隨從支支吾吾,指著這地界說:「這裡是越前殿和龍鳴會的交界處,叫雙刀鎮,這個鎮又有朝廷撐腰,現在很放肆,四處找事,而且,幾個大幫會都不敢插手……」
「那又怎麼樣?」布朗雄不解。
「就是說,瑤兒……太師……等於是羊入虎口啊!」
「你他娘不早說!」布朗雄這樣說著,可簫瑤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碼頭前,而他的船,也已經漸行漸遠……「師父啊……保重啊……」最後,他也只能留下這一句話了。
當然了,此時的簫瑤兒,也並沒有那麼逍遙,中原的陽光也太曬了,空氣又不像海邊那麼流通,整個天都悶悶的,她還背了那麼重的琴,真是越走越覺得難受……
不過這個鎮子實在很奇怪,冷冷清清,蕭蕭條條……
見不到出來玩的孩童們,也沒有站在路口閒話家常的婦人,連小攤販都見不著。
每一戶都開著門,卻根本不見主人們。
布朗雄讓她來鎮子上找馬車,可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車夫。
「咔嚓——呲——咔擦——呲——」街角,磨刀的聲音響起。
簫瑤兒放慢了腳步,慢慢走在這街上,磨刀的男人,穿著髒兮兮的布衣,一邊磨刀,一邊緊盯著她,那眼神,仿佛遇到了迷途的小綿羊……
再往前走,更是嚇人。
如此瘮人的茶樓,門口一張木桌,坐著兩個男人,這兩個人男人不喝茶,也不聊天,而是直直地盯著她,那色眯眯的眼神,一看便知,不是善茬。
簫瑤兒下意識摸了摸手上的手鍊,再看看那兩個淫笑著的男人,心生一計。
哼,與其被人調戲,倒不如先發制人!
這樣想著,她快走兩步,直接跑到那兩個男人面前,拿出傻子一樣的表情,問道:「大哥們,請問青樓怎麼去啊?」
迎來的,是兩張呆住的面孔。
「哪?」臉上道疤的男人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去哪?」
「青樓。」簫瑤兒說著,還用手比量了一下,「大一點的。」
「啥?」旁邊一個胖子揉了揉眼睛,再度發出疑惑。
「我說,去青樓。」簫瑤兒一字一頓。
「青樓?」這胖子的臉都綠了,「你……有毛病嗎?」
「你怎麼知道的呢?!」簫瑤兒說著,給她鼓了鼓掌,「我娘也那麼說我!」
原來是個傻子……
兩人面面相覷,不過很快,色心就占領了高地。
胖子和刀疤臉默契一笑,此時內心所想,不言而喻:「反正都是賣,不如我們先……嘿嘿嘿嘿……」
「先嘗一遍再把她賣到青樓,對不對?」胖子摩拳擦掌,仿佛已經等不及了。
「誒,你這就有點禽獸了!」刀疤男突然義正言辭,隨即話鋒一轉:「嘗一遍怎麼行?少說也得嘗兩遍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這兩人笑得目無旁人,根本不去避諱簫瑤兒,仿佛已經認定,這女子逃不出他們的手心。
簫瑤兒看著他們桌上的茶碗,莞爾一笑,故意把露出的腿搭到椅子上,說道:「那就謝謝兩位哥哥帶路了,小女子,以茶代酒,敬兩位哥哥一杯。」她說著,拿起茶壺,順便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哇~~」幾個男人眼珠子都直了,根本不管她對茶壺做了什麼。
「好茶~~」簫瑤兒打開茶壺的蓋子,裝作在聞這茶香,然後,甩了甩手中的珍珠手鍊,一些粉末隨之灑落到茶壺中……她蓋上蓋子,晃了晃,然後,為每個人都斟了杯茶,包括自己。
「來,敬兩位哥哥一杯。」她先拿起自己的茶,一飲而盡。
「來來!」胖子和刀疤臉,也迫不及待的,拿起自己的茶杯,一飲而盡。
喝完了茶,簫瑤兒這才安心下來,她坐到椅子上,問旁邊的胖子:「大哥,我們什麼時候啟程啊?」
「誒,不要急,不如……我們先帶你去房裡休息休息?」胖子已經安耐不住了,恨不得馬上就把簫瑤兒騙進去。
「好啊。」簫瑤兒十分淡定,「你們是一個一個帶我去房裡,還是一起帶我去?」
「呼——」這女子路子野啊!胖子和刀疤男同時亢奮起來,這麼刺激的事,他們還從沒經歷過,那不如就……
心照不宣地對視著笑了笑,看起來是已經決定好了要怎麼做。
「那就——走吧?哈哈哈哈哈——」刀疤男說著,乾脆抓住了簫瑤兒的胳膊。
「我的琴!」簫瑤兒看著就那樣被放在桌子上的琴,一臉焦急,「把我的琴帶上!」
「帶琴幹嘛呀!」胖子不由分說,拉住簫瑤兒另一隻手臂,兩人就這麼架著她,讓她毫無還手的餘地。
「那……那是師……我娘的遺物,」簫瑤兒越說越急,甚至開始打親情牌,可是她忘了,這兩個禽獸,根本不會在乎那琴是誰的遺物。
你們是找死!簫瑤兒變了眼神,本來只想教訓一下這兩個人的,現在看來,是必須使出硬功夫了……
忽然,二樓的客房中,一個人破門而出——
「哎呀媽呀!」簫瑤兒嚇了一跳,第一反應便是跑到角落裡蹲著。
「什麼人?!」胖子和刀疤臉看著那個人,竟從靴子裡掏出兩把匕首,雙雙擺好了幹仗的架勢。
一位穿著玄色錦袍的少年,單腳站在欄杆上,依靠著一根通向房梁的木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他墨染般的黑髮高高束起,用藏藍色的發冠箍起,只有幾縷散發從兩鬢間流出,簫瑤兒看不清他的容貌,但只憑那氣勢,就感覺到了威脅。
「禽獸。」這少年開口,他看了看角落蹲著的簫瑤兒,高聲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沒……沒……」簫瑤兒擺擺手,眼睛卻一直盯著外面桌子上她的古琴。
「你是龍鳴會的人?!」刀疤臉似乎是認出了那少年身上的某種佩飾,探著腦袋說:「你最好少管我們雙刀鎮的閒事,我們這可是朝……哎……哎呦……」他說著,忽然變了臉色,捂著肚子,只聽到腹中響起的『嘰里咕嚕聲』……
簫瑤兒竊笑一聲,看來藥力是發作了,哼,這毒粉不拉你個三天三夜都不算完!她想著,又看了眼那站在二層的少年劍客,「這人是龍鳴會的?」那跟著他,豈不是可以找到姐姐?
「哼,」少年不屑冷哼,「欺辱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就算有朝廷撐腰,我們也絕不會姑息!」說罷,他縱身一躍,從二層跳下來,直奔簫瑤兒身邊。
這時候的簫瑤兒,正在一點點往外面的桌子那挪呢,被他這麼一拉,又拉回了店內。
「姑娘,你別怕,有我在。」他挑了挑眉,臉上寫滿了自信,簫瑤兒這才看清他的長相,原來並沒有少年那麼年輕,不過倒也算眉清目秀了吧,
「我不怕。」簫瑤兒推了推他,想過去拿自己的琴,「麻煩讓一讓。」
「想走?!」胖子也跟著一個輕功,跳到了兩人面前,可是馬上的就——「咕嚕」,他的肚子也開始打鼓……「你……你竟敢管我們……」他數度停頓,原本氣勢騰騰的威脅碎成了渣,最後,乾脆用手指打了個長哨。
很快,原本安靜的街道,忽然響起了十幾扇木門被踢開的聲音,接著,是那急匆匆的腳步聲,沒多一會兒,便衝進來幾十個人。
這些人手中都拿著雙匕首,他們動作靈巧,而且自有一套奇妙的陣法,翻上翻下的,把他和簫瑤兒團團圍住。
劍客微微皺眉,「嗖」地拔劍出鞘,那把青色的劍在他手中,如閃電般炫動,一群上躥下遁,尋找著機會,卻始終無法進他身毫分。
但話說回來,他也傷不了那些人,充其量也就是僅能自保。
「打不過打不過。」簫瑤兒馬上就看清了現狀,這劍客……不行啊,她還是想辦法跑路吧……
那明晃晃的匕首在她面前晃來晃去,有那麼幾個瞬間,簫瑤兒看到了那匕首上有很明顯的黑,「你小心啊……」她想了想,還是小聲提醒,「那匕首上塗了毒。」
「姑娘,你退後。」劍客將簫瑤兒推到身後,「這裡交給我。」
「我的琴啊……小心我的琴……」簫瑤兒知道這場仗是在所難免,她只能指了指旁邊的琴,囑咐道:「你打的時候儘量離那桌子遠點,千萬不要弄壞我的琴。」
「你清白都不保了還擔心琴?!」這劍客防備地看著面前的人,忽然將簫瑤兒的手手挪到自己的腰間……「抓緊我。」
「啊?」簫瑤兒還未反應過來,只見他快速扔下一顆煙雷……「砰!」煙雷爆在地上,瞬間掀起一片辣人的紅煙。
「咳咳……嘔——」簫瑤兒不經意間,吸入了那嗆人的濃煙,只覺得眼睛喉嚨都特別難受,可她還沒來得及多做一點反應,就感覺被人攔腰抱起,再然後,她就……飛起來了……
她閉著眼睛,卻能感覺到耳邊的風呼嘯而過,涼涼的風划過她的周身,還有的就是,類似坐船時那種想吐的感覺。
「啊——啊——」簫瑤兒仿佛一個弱智,閉著眼睛又吼又叫。
終於,過了許久,劍客停了下來,簫瑤兒這才敢睜開眼睛,環顧四周,此時他們已在樹林中了。
「這裡應該安全了。」劍客將驚魂未定的簫瑤兒放下來,可她瞬間腿軟,癱坐在地上。
「姑娘,你沒事吧?」劍客關切地問。
「我的……琴……」簫瑤兒心中現在只有這件事,「我的琴啊!你快去救我的琴啊!」
「怎麼救啊?你也看見了,那個鎮上那麼多人,雙拳難敵四手的道理你懂不懂啊姑娘?」這劍客說的理直氣壯。
「哇……」這可真是活久見,簫瑤兒一臉吃屎的表情,「你沒那個實力就別學人家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好吧?」
「哇……你這丫頭說話可真是難聽。」這劍客看來和簫瑤兒也是同樣的類型,「我好心救你,你卻忘恩負義,你知不知道,我要是不救你,你就會被那兩個人……輕薄的!」
「我知道啊,我還要讓他們帶我去青樓呢。」簫瑤兒一句話,把這劍客嗆得一句話都沒有。
「哈?」劍客的表情和剛才那個胖子一樣。
「所以你趕緊把我的琴拿回來。」簫瑤兒說著,便開始把他往剛才的方向推。
「喂喂喂,你可知道青樓是幹什麼的地方?!」這劍客死死抱住旁邊的樹,說什麼也不往那邊去。
「我知道啊,可以賺錢的地方啊。」
「你……賺錢可以有很多方法啊,為什麼要去青樓……做,做那種事?」
「賺錢快啊。」
劍客已經無語了,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簫瑤兒突然一嘆氣,急得跺腳:「可是我的琴現在都在那些人手裡,我拿什麼賺錢啊!」
「哦!」劍客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想當歌姬!」
「歌伎?」簫瑤兒歪著頭想了想,「不止歌伎,舞伎啊,笛伎啊,琵琶伎啊,我都行!」
「哎呀,」劍客一拍手,總算是鬆了口氣,「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不要老伎啊伎的,很難聽的,不就是賣藝不賣身嘛!」
簫瑤兒直直地盯著他,片刻,慢慢開口,一字一頓:「我,可以賣。」
這劍客瞬間倒吸一口氣,逼良為娼的他見多了,可是自願為娼的,這還是第一個。
「不然,我先賣給你啊?」簫瑤兒越說越貼近,「你看,我先賣身給你,然後你去把我的琴拿回來啊?」她作勢就要脫衣服。
「別別別別……」劍客步步後退,連連擺手,扭著頭看都不敢看她,他掏出身上的錢袋遞給簫瑤兒,「我的銀子都花的差不多了,就剩這點,就當賠你的琴錢,你先把衣服穿上!」
「我要錢有什麼用啊,我要琴啊!」簫瑤兒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把他的錢袋塞進衣襟里,「公子啊,你看,不要浪費時間了吧?」
「不不不不,姑娘你自重。」劍客嚇得魂都快丟了,他想走,可是簫瑤兒卻使勁拉著他的衣服。
「那你就去把我的琴拿回來啊!」簫瑤兒都快哭了,「要不然就讓我以身相許,你選一個吧!」這是明顯的威脅。
「我……我……」這劍客一咬牙,「衣服不要了!」說罷,竟然自己解開了腰帶,一個閃身,將外衣直接脫掉,然後施展輕功,躍上旁邊的樹幹,幾下就蹦沒了。
寂靜的林中,只留下一句話:「後會無期——」
這回,輪到簫瑤兒愣住了,她手裡的衣服還有那劍客的溫度,她就那樣握著那衣服,在原地,許久,都沒能回過神來……
「變……態……」最後,只能以這個詞語,評價方才那劍客。
只是,她沒注意到,在離她不遠處的樹幹上,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已然將方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他嘴角邪魅一笑,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樹影中更顯幽深,「呵,趙星恆。」他冷笑一聲,想想剛才那一幕,仍覺得好笑,剛想跟著離開,突然,簫瑤兒的舉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簫瑤兒看了看手上、脖子上,還有耳朵上和頭上的首飾,一跺腳,盯著那鎮上的方向,說道:「哼!我堂堂千毒門弟子,難道治不了他們嗎?!大不了就在井裡下毒滅了整個鎮,反正他們也不是好人!」說著,氣鼓鼓地往回走去。
而樹幹上那人,卻變了眼神……「她是千毒門弟子?有意思……」他的聲音低沉雄厚,和他的氣質一樣,如草原中暗暗窺視獵物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