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威脅不成反被誘


  天,已經蒙蒙亮了。

  早起的鳥兒嘰嘰喳喳,在樹枝上蹦跳著,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影藥師閉著眼睛,將手指放在翊展的手腕上,脈象已經強勁了很多,氣息也平穩了,體溫也趨於正常,看來,他是被人硬從鬼門關拖回來了。

  

  清虛端著滾燙的藥碗走了進來,他快速把湯藥放在桌子上,看了看翊展,又看了看伏在床邊睡著的簫瑤兒,「影藥師,我們尊主和瑤兒姑娘怎麼樣了?」

  「男的命暫時保住了,但是什麼時候醒來就看他自己了,女的損耗過度,睡死過去了,你先把藥餵下去再說。」影藥師說著,站起身來整理自己的衣服。

  清虛點著頭,端著藥碗走過去,不過這邊兩個人,他要……「那個,影藥師,這藥餵誰啊?」

  「餵要死的那個!笨死了!」影藥師真是莫名其妙就生氣,衝著清虛大喊一頓之後,幾乎是氣呼呼地衝出了門外。

  「哦,哦……」清虛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可是他看看翊展,又看看簫瑤兒,又撓了撓頭,「這……哪個是要死的那個啊?」

  「那……個……」簫瑤兒忽然有氣無力地抬起手,指了指床上的翊展,「你確實是笨,如果我要死了影藥師能讓我在地上團著嗎?」

  「瑤兒姑娘,你怎麼樣?」清虛放下藥碗,將簫瑤兒扶起來,簫瑤兒體力不支,直接就倒在床上,壓到翊展的腿上了。

  「幸虧,我……我吃了留香宮的內丹……」簫瑤兒也懶得起來,乾脆把腿也搭上來,直接躺在翊展旁邊了,「你,你餵你的,不用,不用管我。」

  「哦哦,好。」清虛說著,拿起湯藥,用勺子剛攪了一下,又放下了藥碗,「那個……」他抱歉地看著簫瑤兒,「那個……那個……」

  「說啊!」簫瑤兒捂著頭,她現在就想好好睡一覺。

  「我一不小心把你是千毒門傳人的事說了出去。」清虛一口氣說出這句話,就趕忙拿著藥碗躲到一邊。

  簫瑤兒這下徹底清醒了,看來最簡單的提神方式,並不是什麼補藥,而是「動氣」兩個字啊。「你他娘的……」她嗖一下從床上坐起來,揪著清虛的衣領就開始罵街。

  「藥藥藥灑了灑了……」清虛把碗舉得老高,才總算保住了這碗藥。

  「你給我等著,我回來再收拾你!」不得已,簫瑤兒撂下這麼一句話,就火急火燎地沖了出去。

  屋內,清虛的五官已經全部皺在了一起,他坐在床邊,愁著眉苦著臉:「尊上啊,你快醒來,救救清虛吧,瑤兒姑娘她這次,可能真的會下毒毒死我的……」

  而此時,影藥師,正在陸先生的藥房裡,翻看著他這麼多年的醫病記錄,「醫術倒不算高明,但診斷堪稱一流,這個陸先生也算是奇人了,可惜啊,未能見上一面……」

  他正聚精會神地看著診錄,絲毫沒注意到,門外簫瑤兒的身影。

  「咳咳……」簫瑤兒輕咳兩聲,這才讓引起了影藥師的注意,他見來人是簫瑤兒,頓感詫異,這丫頭,耗費一晚上的內力,且不說內力,就算是只吹奏,一整晚,常人也定會累得爬不起來,可這丫頭怎麼這麼快就恢復精神了?

  難道這也是千毒門的秘傳?

  「那個什麼,影藥師呀……」簫瑤兒扭扭捏捏的,邊走邊來迴轉著身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吹了一晚上勛吹壞腦子了呢,「嘿嘿……嘿嘿嘿……」她邊傻笑,邊討好似的往影藥師身邊湊,「我兒時的夢想,就是想當個醫者呢。」

  「呵呵。」影藥師這笑聲里有明顯的嘲諷意味,「這話從千毒門弟子口中說出來,還真是有說服力啊。」明顯的反話。

  見這招不靈,簫瑤兒立馬換了一副要哭的面孔,在旁邊嚶嚶啜泣:「我自小,被爹送去留香島,而後,就再也沒見過爹和娘,孤苦無依的我,唯有被欺負的份,那年,我才四歲,就……」

  「聽過了聽過了。」影藥師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這故事蘇玉水已經講過了,誒,那小子知不知道你是千毒弟子啊?」

  簫瑤兒弱弱地點了點頭。

  「那他倒是講義氣,沒把你供出來。」影藥師將陸先生的診斷錄塞進懷裡,然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擺出了「大爺」的架勢,「其實,我倒是想好了想要的東西。」

  「是什麼?」簫瑤兒期待地問。

  「龍鳴會分會會長的位置。」影藥師的這句話,徹底打消了簫瑤兒的積極性。

  她揉了揉太陽穴,悲觀地坐到一邊,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去吧,你去告訴我姐姐,我是千毒弟子吧。」

  「你……你連考慮都不考慮嗎?!」影藥師沒想到她會這麼快放棄,本還想著討價還價的。

  「我考慮什麼?您這要求不就是讓我去跟我姐姐坦白嗎?我又不是管事的,怎麼說?啊?怎麼說?!」簫瑤兒這話倒是沒錯,她確實坐不了主。

  影藥師無奈地放平了腿,糾結了起來:「可是……除了龍鳴會,怎麼想,你這小丫頭也沒有值得我保守秘密的東西了啊。」

  「那可不一定。」簫瑤兒慢條斯理地,說了四個字:「藏草秘經。」

  「藏草秘經?你說的是那本記錄天下秘藥的藏草秘經?」

  看著影藥師的反應,簫瑤兒輕輕勾起了唇角,「世人都以為,這本書早已絕本,其實,這書在多年前就落到了千毒門手中,只傳掌門。」

  「那……那你又不是掌門,就算你師父,莫羽,她也不是掌門,這書即便落入千毒門手中,也不會被莫羽得到,你可別想唬我。」影藥師試探著。

  「我師尊過目不忘,只需看一遍,就能一字不差的記錄下來,這點您應該知道吧?」簫瑤兒轉頭,志在必得。

  「有所耳聞……」影藥師輕輕點了點頭,「多年前我就聽說過,莫羽天賦極高,音律更是不在話下,歐陽島主甚至有意將島主之位傳給她,可是後來不知為何,她轉投千毒門下,再聽她的事,就是她殺夫棄子的傳聞了。」

  這個傳聞真他娘是胡說八道,師尊她日日夜夜為自己死去的夫君和丟失的兒子哭泣,眼睛都快哭瞎了,還殺夫棄子,不知道是哪個他娘的王八蛋編出來的這胡話!

  簫瑤兒氣得咬牙切齒,但是想了想,還是算了,現在有比生氣更重要的事,「還有一件事,我想影藥師您更有興趣知道。」

  「什麼?」

  「相傳藏草秘經上的好多種草藥都已絕種,其實,並沒有。」簫瑤兒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接著說,「千毒掌門當初將一些奇草的種子,種在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師尊這些年,不但強迫我背下千機門的製造圖,還逼我背下了這本《藏草秘經》,更是讓我背下了如何去往秘境的地圖,她是囑咐我有機會一定要去那裡收割這些奇草,可是你知道的,我研究的是蛇毒,對那些東西,興趣不大。」

  「你研究蛇毒?」影藥師抓住了這句重點。

  「啊,我也沒什麼可隱瞞的了,既然要交易,我至少也要拿出點誠意吧?」簫瑤兒這話可是深得影藥師的心,「我們千毒門有好多流派,像我師尊研究的就是草毒,而我更喜歡蛇毒,啊,最絕的還是研究食毒的,得耗費幾年才能毒死一個人,不過好處就是可以不動聲色,仵作屍檢都檢不出來。」

  「這種毒要用在哪?謀殺親夫嗎?!」影藥師吧唧著嘴,不太相信簫瑤兒的話。

  簫瑤兒卻一臉正色,完全不像開玩笑,「用的地方可多了,謀殺親夫,毒殺情敵,看誰不順眼就過去當個侍從或者丫鬟,幾年後那家的主子就悄無聲息的死了,最絕是去當小妾的,一家子人都吃一樣的東西,幾年後全家都死了,只活她一個,順利繼承全部家產。」

  「哎呀呀呀……」這短短几句話,可是聽得人驚心啊,影藥師消化了半天,終於對當年之事發出了認同,「你們千毒門被滅,也是罪有應得啊。」

  「嗯……」這點,確實是。

  「可是,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呢?」影藥師的心最終還是在那本《藏草秘經》上。

  「這好辦,我先給你寫一點。」簫瑤兒說著,示意影藥師騰地方,「然後剩下的呢,你每幫我做一件事,我就再給你寫一點,直到最後,我告訴你那些奇草所在之地,如何?」

  「行,行,你來寫。」影藥師趕緊讓開了地方,為她鋪開紙,還給她磨起了墨,甚至還怕她渴,給她倒了杯水,似乎是忘了,握有把柄的人是他了,「對了,你要老朽做什麼事啊?」影藥師為了得到全部的藏草秘經,那是相當積極。

  簫瑤兒放下筆,直直地盯著他,半晌,才說出她現在最想要的東西:「我要你留在越前殿,調好翊展的身體。」

  是的,不求與君常相伴,惟願,心中之人能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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