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李峰的朋友
那是小時候,現在除了第一感覺之外,還有很多要考慮的因素,比如性格,比如愛好,比如家庭,比如社會地位,李峰曾經總結過當代惡臭年輕人的處兄弟的規則就是:處個玩的好的兄弟,就跟特麼談對象差不多,不僅要可以一起tao課,上網,打jia,翻牆。還要進能齊刀御馬縱天下,退能提tun脫ku獻*hua,上能管錢管飯當你爸,下能陪聊陪樂做個媽,還要能一起***!
這些真摯的兄弟情誼,要是都能做到,那就是真兄弟沒跑了,所以李天明看見李峰喝酒的時候一直在瞟著正王的後臀部位,眼神說不出的曖昧。
幾人喝的酒越來越多,說的話也越來越多,李峰越喝越不上道,喝完一杯把杯子一摔,指著正王說道:「正王,你這個名字太幾把拗口了,我他媽給你起個外號吧?」
「噗…」天明一口酒噴了出來,第一次看見給別人起外號起的這麼理直氣壯的。
「我要是說不行,你砍我不?」正王也喝的懵的說道。
「你是我兄弟,我給自己捅兩刀都不讓你受一點傷害。」李峰吐著白沫,眼神向上翻著說道。
「好兄弟!」正王一把攥住李峰的手,眼淚直接就流下來了,「有你這句話,你就算讓我當你女朋友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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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在你倆是不是能ri起來?」天明忍不住再看這種辣眼睛的場面。
這倆根本不搭理他,李峰深情地握著正王的手:「你穿的這件花襯衫好有型,我以後就叫你小花花好不好?」
「好的,小峰峰。」
「走了,有人報警了,你們倆大男的摟摟抱抱的真的有傷風化。」李天明踹著李峰的腰,但是愣是分不開他們,只間他們眉目傳情,十指緊扣,大有一種天荒地老、山無棱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的氣勢。
「走,走…」李峰迷迷糊糊的站了起來,「對了,老闆,老樣子給我我打包幾個菜。我去看望個朋友。」李峰的哈喇子淌到了正王的衣服上。
「你特么喝成這樣還看望朋友?」
「你不懂,我今天認識了小花花,我高興…我高興,走,我再帶你看一個朋友,就現在去,小花花你跟我去。」
李峰說著就跟正王十指相扣地走了,只留下天明在後面一臉懵。
天明接過打包的菜,付過錢,跟著李峰往著旁邊越來越逼仄的胡同走去。
小飯館老闆目送著幾人的背影,撇撇嘴:「現在的學生?怎麼都……gay里gay氣的?」
李峰他們在前面搖搖晃晃地走著,李天明腦子裡雖然也有點迷糊,但是還是在思考著,李峰這貨都喝成這樣還要去看望的朋友絕對不是普通朋友,但是李峰這貨這種性格還能交到朋友?
道路越來越狹窄,道路也變成了溝壑遍布,積水成群的泥巴路,四周變成了破瓦泥房,雜亂的電線交纏在離他們頭頂不到半米的距離,在這裡,天明才真正見識到了f市的貧窮,這兒的風裡似乎都夾雜著一陣陣無力垂死的呼喊…
李峰和小花在前面十指相扣,勾肩搭背地走著,有時候愛情來的就是這麼突然。
「到了。」李峰搖搖晃晃地停在了一家破泥房門前,一屁股就坐在了人家家門口。
「少年?」李峰一邊口吐白沫一邊拍著人家的門,就好像人家再不給他開門他就死在他家門口似的。
敲了半天門也沒開,李峰直接往人家門口一躺,打算真死在他們門口。
天明和正王也不知道這貨要幹啥,只能也坐在門口,幾人頂著正午的太陽,身上散發著酒氣,跟三個醉倒的流浪漢一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瘦弱的身影出現在幾人眼前,這個青年穿著破舊的衣服,蓬頭垢面,衣服上本來還算乾淨,但是有著幾處明顯的腳印還有在地上滾爬過的痕跡,血跡夾雜著灰塵在臉上貼著,頭髮上面全是泥土,劉海混著血液緊貼著額頭,眼角還夾雜著淚痕,稚嫩的臉上卻寫盡了人間滄桑。
「少年?你怎麼回事?」李峰站了起來,語氣中有點意料之外,又有點情理之中。
少年抬起頭,慘澹了笑了起來:「峰哥,你來了,進屋來坐會啊。」
李峰有點慌亂:「不坐了,我就是來看看你,你這是又被人…」
「沒事沒事哥,你進來坐會啊。」
「不坐不坐了,那個你媽呢?」
「我媽最近病情有點嚴重,在二院住院呢,我回來拿點東西。」少年咧嘴一笑,笑容里寫滿了心酸。
「好,好。」李峰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讓開了身位。
少年打開門,門內只是一間破舊的平房,地面陰暗潮濕,空間狹小、逼仄,只有幾件簡單的家具擺放在屋子裡。
幾個人看著這個少年獨自走進屋裡,默默的換下帶有腳印的衣裳,擦乾臉上頭上的血水,換上了一身還算乾淨的衣服,然後拎起一個帶著陳年油漬的鐵飯盒就往門外走。
李峰這時拎起打包的菜和飯快步走向前:「少年,給你。」
少年停頓了一下,接過了菜飯,低著頭淚水在眼睛裡滾動。
「還有這個。」李峰又從兜里掏出了一沓子錢往少年手裡塞:「我也沒多少了,你先用著。」
少年開始急忙推搡,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峰哥,你又偷你爸的錢,我不能要了,不能要了。」
「廢話,拿著,我爸的錢我怎麼能叫偷呢,開玩笑。」
少年推搡不過,還是把錢接了,這一沓子錢在這個少年手裡緊緊的攥著,攥的指節都發白,少年眼淚流著,咬著牙說:「峰哥,這錢我一定還你。」
「……」李峰一陣沉默。
天明看著,似乎有一種莫名的情愫在胸口激盪。
少年最後還是走了,他要去醫院照顧他母親,幾人只能看著少年遠去的背影,越來越遠,就像一個懦弱渺小的爬蟲,佝僂著瘦骨嶙峋的身體,爬行在這世界陰暗潮濕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