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我的洋娃娃死了
兩個小時的時光很快消磨過去,期間整棟樓里都一片安靜,直到還差十分鐘七點,遊戲者們陸陸續續打開房門走了出來,趕到一樓赴晚宴之約。
6點58分時,所有人就都在餐廳的長桌旁落座了,除了已經死亡的阿李,一共二十二個人。
再除了坐在椅子上就看不見頭的小嚶外,桌上21位遊戲者正盯著空白的餐桌各有所思,一時間無人出聲。
主位上方的時鐘「噠噠噠噠」走過,當七點的鐘聲準時響起,潔白的餐布之上瞬間布滿了幾十道美味佳肴,管家的腳步聲也掐著點響起,在最後一聲「當」落下,他正好站到主位旁,面朝長桌兩側的遊戲者,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客氣話,又迤迤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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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利落,眾人遲疑了片刻,便紛紛拿起筷子開始吃飯,既然是招待他們的晚宴,不吃也不行。
許昭和也將小嚶抱到自己腿上開啟日常投喂,到底是晚宴,菜餚還是很精緻的,中餐西餐都有,可以盡情選擇。
由於兩人之前吃了不少零食現在還不餓,就選了兩份甜點吃,烤布丁還有草莓派,賣相皆很不錯。
這種肯大手筆讓他們吃好喝好的副本是不常見的,遊戲者們一時搖頭驚嘆,每人也都挑了幾樣自己愛吃的。
晚飯時交流的人不多,大多數還是選擇安靜進餐。
許昭和拿著小勺和小嚶一人一口吃布丁,餘光瞟到旁邊慢條斯理干喝白粥的唐安,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
等著間接kiss吃布丁的小嚶癟了癟嘴,狠狠剜了礙事的唐安一眼,不滿地拽拽許昭和的袖子。
許昭和回過神來,動作依然遲疑,盯著眼前誘人的布丁和草莓派看了又看,還是沒有繼續投餵。
被打斷的小嚶知道他的顧慮,直起身趴到他的耳邊說了什麼,他這才放下心來,繼續餵孩子。
一大口焦糖布丁含在嘴裡軟軟滑滑,三歲嚶大滿足,又指了幾樣不起眼的小菜讓許昭和端過來,雖然能吃的不多,但好得也能填飽大部分人的肚子。
至於之後,那就不好說了。
這邊兩人的動作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以為是小孩子挑嘴,倒是一旁的唐安察覺到了不對勁,依照許天的性子,不應該會這麼粗心大意。
好奇是會讓人抓心撓肺的,比如說現在的唐安,看著心大的放肆大吃的一人一嚶就有一種想衝上去質問的衝動,明明剛才都發現他只喝白粥不動其他東西了,怎麼一個兩個還吃得這麼開心呢!
可惜有一種非洲人,是不懂金手指的爽點的,因為他從未擁有過。
在場大部分遊戲者選東西還是比較小心謹慎的,儘量拿的都是不容易出問題的食物,當然也總有那麼幾個不走運。
就比如一位女遊戲者,存在感並不高,之前也並沒有什麼過於出頭的地方,坐在餐桌靠後的位置,喝了一小碗湯後又就近拿了一盤義大利面,然而還沒等入口,便發現叉子上的意面變成了糾纏在一起的黑色頭髮!
「啊啊——!!」
手裡的叉子掉落在盤子上發出「噹啷」的聲音,猛然站起的動作將椅子帶翻在地,又是一聲巨大的響動。
遊戲者們紛紛看向出聲的方向,離得近的瞬間就發現了盤子裡的不對勁,撥開上面一層金黃的意面,底下便是纏在一起的黑髮。
一時間大部分的人臉色都難看了起來,趕忙低頭查看起自己盤中的食物,生怕不小心吃了什麼不該吃的。
唯有許昭和一人看著那被所有人嫌棄至極的意面頭髮,又低頭看了看埋頭苦吃草莓派的小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小嚶抬頭眼神充滿不解:「???」
許昭和笑的一臉溫柔:「乖,你比它們可愛多了。」
後知後覺的嚶回頭看了一眼那還在盤子裡扭動的頭髮,頓時露出一臉的嫌棄,完全忘記了自己之前的形象,伸長了小胳膊又端了一盤烤雞翅過來,賊兮兮地小聲說:「昭昭快吃,以後就吃不到了。」
許昭和一秒意會,賊副本是不可能大方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大方的。
臉上表情逐漸堅定起來,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開始甩開膀子狂吃,爭取一次吃垮它!
唐安喝粥喝飽了就在一旁吃瓜,眼看著又有人從雞湯里發現了一節細白的假肢,或是從燒魚里發現了一顆黑色的假眼球,在場幾乎所有人都沒了食慾,盯著眼前看似精美的食物臉色難看。
然而扭頭再看,旁邊的兩人竟然還在啃雞翅!他們還有心情啃雞翅!
金燦燦的都是油,聞起來特別香!
戲精的表情管理再次被拋諸腦後,唐安嘴角抽了抽,用震驚且佩服的眼神看著兩人,簡直是人才啊!
遊戲者們都已經停下用餐,心理素質差點的甚至已經跑到旁邊大吐特吐,昭哥也不欲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和小嚶速戰速決,最後優雅地擦了擦嘴角,又順了盤蘇打餅乾打算帶回去當宵夜。
一邊全程圍觀的唐安已經說不出話來了,現如今唯有「勇士」二字可以形容他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別的都不配!
偏昭哥和小嚶兩人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他倆一個沒飯吃會發瘋,一個專門跟副本對著幹,現如今吃飽喝足就靜靜坐在一旁看其他遊戲者分析,其中以龍明蹦躂得最歡。
「你們覺得這些東西,像什麼?」
幾名遊戲者硬著頭皮將從飯里找到的東西拼在一起,這顯然不是真人的東西,倒像是……
「娃娃。」
管彬不知何時站在了一旁,推推無框眼鏡冷靜地開口:「洋娃娃,死了。」
五個字如同魔咒一般,所有的嘈雜聲嘔吐聲啜泣聲都在一瞬間消失,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目光中帶著複雜的情緒。
顯然這句話里有一個重要信息,小男孩的遊戲並不針對一人,他們都收到了遊戲的通知,並且遊戲已經開始。
明明站在中央但失去了所有目光的龍明握緊了拳頭,但臉上依舊掛著虛偽的笑,禮貌接話:「那看來我們現在是要找到兇手了。」
管彬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那種仿佛根本看不上他的眼神瞬間刺激到了龍明,但他卻只能死死咬著牙,繼續賠著笑臉,現在還不能得罪他,不過是一個no.29,等他站到排行榜的頂端,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會為此付出代價!
身邊的人渾身都是敵意,但位於風暴中心的管彬卻依然將所有心思都放在破碎的洋娃娃身上,或是沒有發現,或是根本不在意。
其他遊戲者也忍不住開始屏氣凝神,妄想從幾塊假肢上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揣測兇手的身份。
然而洋娃娃的斷肢是從食物里發現的,食物又都是憑空出現的,僅僅靠這些,根本發現不了什麼。
就在所有人都暗暗傷神苦苦思索時,一道小小的影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餐廳門口,悄無聲息,直到不經意回頭的遊戲者被嚇了一跳發出聲響,其他人這也才注意到門口的人影。
與下午時不同,此刻的小辰滿臉都是陰沉,瞪大眼盯著餐桌上的洋娃娃厲聲尖叫:「是誰殺了我的洋娃娃!」
無人回答,小辰又驀地扯出一抹陰森的笑,低頭抬起眼珠盯著他們,稚嫩的童音在安靜的餐廳中迴響,更顯詭異。
「我的洋娃娃死了,
我不知道兇手,
頭髮在盤子裡扭動,
四肢被扔在鍋里,
黑色的眼睛挖出來,
掉進肚子裡;
……
今天,我的洋娃娃死了,
明天,我得知道兇手。」
說完,小小的男孩便踮著腳尖走了,嘴裡不斷重複著這一首歌謠,餘下二十個遊戲者不知不覺間滿身冷汗。
遊戲真的開始了,如果明天他們找不出兇手,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場中的空氣慢慢凝滯,寂靜的連每一道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他們不知道最適合現在的氛圍的話是什麼,最該做的第一件事又是什麼,對於ss級副本未知條件的恐慌占據了一切,直到管彬最先發出動靜,轉身離開了餐廳,其他遊戲者這才吐出一口氣,紛紛緊跟其後。
唐安和許昭和又綴在後面不緊不慢,有一搭沒一搭小聲聊著。
「許哥,你說這個遊戲到底怎麼玩呢?判定輸贏的方式又是什麼?是個人賽還是團體賽?」
許昭和看著前面的路,輕輕笑了一聲:「那你覺得如果輸了會怎麼樣,兇手會是什麼人,找到兇手就是通關的關鍵所在嗎?」
說完,兩人對視一眼,隨後皆是搖了搖頭,線索還是太少了。
不過倒也不是沒有突破口,至少還有一點,他們可以搶奪主動權,找到即將被殺死的洋娃娃。
洋娃娃肯定不止一個,至於兇手應該也不會坐以待斃,遊戲不會給出死局。
當然這麼做也有風險,畢竟「洋娃娃」在恐怖片裡可並不少見,誰也不知道找到它帶來的是福還是禍,但目前來說這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了,相信能想到這一點的也不在少數。
明天就要找到兇手,明天幾點?如何就算是找到?
遊戲並沒有給出明確的通關範圍,大家只能爭分奪秒地找尋線索,不放過哪怕一丁點的可能。
這下,剩餘的那些房間就不得不開了。
它們就如同潘多拉的魔盒,薛丁格的貓,誰也不知道打開出現的會是什麼。
一樓已經幾乎沒什麼人了,大家都將目光放在了未曾開發過並不熟悉的區域。
唐安看著眼前鋪裝整齊的大理石台階,突然想起許昭和剛才問他的一個問題,反問道:
「許哥,你說兇手,會是『人』嗎?」
許昭和剛剛落下的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他,一字一句回答:「你要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
……
作者有話要說:皮皮昭又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