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芳心縱火犯
斷腿娃娃似乎沉浸在了這驚天打擊之中,瞪圓了眼睛久久沒有回神。
過了大概在他心目中有一世紀之久,他才慢慢扭頭看了許昭和一眼,幽幽道:「我覺得,他長得就像兇手。」
弟弟不明白:「為什麼呀?」
昭哥看起來很溫和鴨~
哥哥撓了撓頭:「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
「哦!芳心縱火犯!」
弟弟「騰」一下上去捂住他的嘴,悄悄看了一眼那正在散發著濃濃不祥之氣的位置,小聲道:「你別說了!會被揍的。」
斷腿娃娃聞言,也默默瞅了眼那個位置,努力忍著把未盡之言給咽了回去。
這位哥哥,你被逮捕了!
罪名:偷心盜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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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兩個娃娃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一個斷了腿一個像乞丐,好不可憐。
許昭和在一旁好笑地看著兩個娃娃互動,如果說這場面一開始還是恐怖片的設置,那麼現在就是沙雕視頻了。
至於沈琛,他仔細品味了一下斷腿娃娃的話,覺得很有道理,暫時可以不揍。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對了哥哥,我二哥呢?」
斷腿娃娃:「我也不知道,我被人套麻袋之前還跟他在一起呢,後來我就被宰了。」
乞丐弟弟捂嘴,大眼睛裡淚水盈盈:「天呢,二哥膽子那么小,一個人肯定又被嚇哭了。」
斷腿娃娃:「害,我也正擔心他呢。說起來我們這兩天一直在找你,三兒,你受苦了!」
乞丐弟弟兩眼淚汪汪:「哥哥!」
斷腿娃娃拍拍胸脯,看起來十分悲痛:「弟弟!」
「哥哥!」
「弟弟!」
許昭和:「…………」
認親大戲一時可能結束不了,他也不欲耽誤人家兄弟相親,朝身後擺了擺手,便順著牆根帶著沈琛偷偷溜走了。
兩人進入另一條走廊,順著樓梯往下走去。
另一邊,又淚眼婆娑了好一會兒,兩個娃娃這才發現觀眾已經不知何時離場了。
斷腿娃娃收起臉上找回弟弟的激動,暗紅色的眼睛愈來愈深,陰鬱地掃過整片走廊。
「到底是誰殺了我!我要報仇!」
乞丐弟弟摸著他的斷腿直流淚,假眼珠咕嚕咕嚕,大顆的水珠便往下掉。
「哥哥太可憐了,要報仇。」
沒有人能躲過復仇娃娃的襲擊。
他們從凝固的血泊中爬出,在惡意和仇恨中生長。
他們是吞天蝕日的黑暗孕生出的精靈,埋藏在腐骨之下,滋生出探入空洞身體的尖牙。
——洋娃娃,會復仇哦。
你心底生出的魔鬼不止有你自己知道,它們暴露在世界規則之下,並為規則所約束、審判、裁決。
……
…………
緊閉著的一扇扇房間就像一個個魔盒,上面或是鐫刻著祝福,或是封印著咒語。
可不論是祥與不祥,這一切都讓體會到「你的命由我掌握」的人陷入瘋狂。
他們開始以為自己高高在上,可以將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間,甚至像一隻螻蟻般被輕而易舉將其捏死。
這是現實世界所無法帶來的快感,是向陰而生永無止境的欲望。
它們存在於規則的夾縫中間,妄想偷天換日,嘗一嘗與惡魔共墮落的滋味。
整棟別墅,就是一個大型的生死搏鬥場。
狄康與陶尤共處於不同的空間,但他們都在做相同的動作。
那就是打開一扇新的門,嘴角噙著笑,找到屬於劊子手的尖刀。
「噠、噠、噠、噠——」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驀地在身後迴響,兩人怔住,嘴角的笑慢慢消失,握緊了手中的道具猛地回過頭。
不同的場景,不同的發展方向,但結局卻意外地相似。
狄康看著地上拖家帶口的斷腿娃娃,目眥欲裂!
灰色的長髮,暗紅色的眼睛,大腿之下被齊齊掰斷!
而在它的身旁,還有一個同樣的只是髒兮兮的娃娃!
這是怎麼回事!這不應該啊,娃娃殺了人應該就會被限制行動才對,為什麼還會找上他!?
而且還買一送一!
他瞪著地上站起來也才到他小腿的娃娃,卻仿佛看見了比洪水猛獸還可怕的怪物。
沒錯,他們的確是怪物,是生於這個世界中永遠也無法踏出的鬼怪。
兩個四捨五入一模一樣的娃娃用一模一樣的表情看著他,並慢慢朝他伸出了手。
一聲聲如同孩童稚嫩低唱的聲音驟然蕩漾在四面八方:
「有一個人,他找到了洋娃娃;
他對著洋娃娃笑,然後伸手摺斷了它的腿,
殘忍的他,殺死了洋娃娃;
好痛啊,好痛啊,卻沒有血流出來;
好痛啊,好痛啊,娃娃摔在地上,爬著過來了;
手指嵌在地上,尖尖的牙啃在他的心臟上;
它咬斷了他的腿,嘻嘻笑了;
不要忘記,洋娃娃,會復仇哦……」
……
掙扎、無助、疼痛、吶喊……他掏出自己所能拿到的所有道具,卻還是深深體會到了絕望的滋味。
電光火石之間,狄康終於明白了,並不是他哪裡出了錯。
娃娃之所以還會回來找他報仇,是因為它知曉了真正的兇手。
…………
與此同時,另一邊,陶尤也回頭望著身後之人,眼角的每條魚尾紋都寫滿了戒備。
「是你。」
他看著身後站的筆直毫無之前憨憨模樣的人,冷笑:「呵,竟然被你給騙了!」
你個戲精!!!
眼前之人聽聞一陣低笑,問:「我騙你什麼了?」
當然是騙我的感情了!
陶尤差點就要嘶吼出嘴,好在最後一刻攔住了,最後只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高級副本之中果然沒有真正簡單的人,有些人他看似沒什麼本事極其好騙,實則不過是扮豬吃虎,能在你放鬆下警惕時臉色一變突然蹦起來狠咬你一口的那種!
他又不是智障,當然不會隨口撒一戳就破的謊言,他之前之所以那麼說,不過是因為他篤定,沒有人會出來拆穿他。
而什麼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是死人。
想到這兒,陶尤一邊用餘光悄悄搜尋著逃跑路徑,能在復仇娃娃手中逃脫的人他絕對不是對手,一邊努力拖延著時間。
「你,你當初是怎麼逃過去的?這不應該,不可能的。」
當時在三樓,他確實遇到了一個人,就是小馬。
他是撒了謊,但他永遠無法想到,謊言會以那樣一種方式被拆穿。
小馬見到他看起來很高興,興沖沖跑過來找他匯合,而那時候他又剛剛找到一個洋娃娃,周圍又沒有其他人……
他問:「陶哥,東鵬哥呢?」
陶尤心不在焉回道:「哦,他上廁所去了。」
「那咱們等他回來,就一起行動。」
「小馬啊,」陶尤仔細看了看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你先去找李茹,找到她咱們再一起匯合。」
「啊?哦好。」
緊接著,便是陶尤趁其不注意弄死了娃娃,將它和小馬一起推進了屋中。
本來一切都是很完美的,他的任務完成了,又沒有任何人會發現。
所以有一點他們其實猜錯了,他並不是非要害死東鵬,而是因為他太細心了,發現了不對勁,他才迫不得已動手的。
雖然行動很倉促,但假如小馬死了,那麼這一切還是會很完美,就算有那麼幾個人懷疑他,但只要不是所有人同意,誰也不能拿他怎麼辦。
只是千算萬算他都沒有想到,小馬竟然沒有死,還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出現在他面前跟他對峙。
他便知道這人並不簡單,且不想讓人知道他在故意隱藏實力。
現在想想,也許當初他敢單獨衝出來,就已經料想到可能會出現的情況。
他從來不是什麼憨憨,他只是肯定自己最終能夠站在勝利的那一方。
沒有當場戳穿他是因為他要找機會逃跑,而且不想對上這麼一個難纏的人,可惜現在還是被他給找到了。
腦中恍惚之間回想起了當時的場景,陶尤握緊了拳頭,恨不得吼上兩嗓子發泄一下。
現在就是後悔,要是他沒有看走眼,一切就不會變得這麼糟糕!
小馬眯了眯眼,上挑的眼尾像只睥睨獵物的狐狸,「我是怎麼逃出來的,關於這點我想大概不能告訴你。但我帶來了一樣東西,你想看看嗎?」
「什,什麼東西?」
已經瞄好了逃跑路線時刻準備著跑路的陶尤不過腦子地下意識回到。
「你應該很熟悉,」小馬慢條斯理從懷中掏出了什麼,伸過去,「諾,你看。」
陶尤愣了愣,隨後僵硬地低頭。
只見在他手上,有一個破碎的洋娃娃,在仰著臉衝著他笑。
……冤有頭,債有主。
欠債還錢,欠命償命。
……
…………
二樓。
許昭和和沈琛走了下來,昭哥本想順路先去看看小嚶,結果就被突然伸出來的一隻黑手給攔住了。
沈琛在他手上寫著,頗具苦口婆心的味道:「等一下,還沒結束。」
昭哥想了想,現在已經凌晨三點了,小嚶一個人呆著有吃的有喝的還能好好睡覺,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便同意了。
二人繼續往前走,間或隨意聊兩句,不多時,又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一旁的黑影熟練地隱身,昭哥也熟練地側身貼在牆根上,等人影遲疑地走過來,又被嚇了一跳。
是徐茜。
乍一見到人,徐茜激動壞了,反應過來後一句話說的語無倫次什麼都聽不清,就開始哭。
「嗚嗚嗚嗚——」
許昭和揉了揉眉心,怎麼說,現在就很想念小嚶,嚶嚶嚶真的太好聽了。
「剛,剛才是怎麼了,嚇死我了嗚嗚嗚嗚——」
昭哥沒接話,在一旁默默等她哭完,兩人才終於能交換了一下信息。
徐茜話說的顛三倒四,倒是跟她的性格很像,一時找不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也沒有透露出絲毫有用的信息。
昭哥一直對她留有疑問,因此也沒多說,二人又一起往前走去。
路上,徐茜一直在找話題聊,看著瑟瑟發抖柔柔弱弱,想必外界很多男性就吃這一款。
「其他人現在在什麼地方啊?就只有我們兩個嗎?」
許昭和:「不知道。」
「剛才我一個人好害怕啊,我又想到曉蘭了,她真的好可憐啊。」
許昭和:「嗯。」
如此又聊了幾句,昭哥都像一個沒有心的人。
徐茜咬咬嘴唇,似是不甘心,偷偷瞥了一眼他的側臉,忽然鼓起勇氣問:「許天,你有女朋友嗎?」
許昭和腳步一頓,身旁的徐茜見狀也跟著停了下來,看起來既是期待又有點害怕答案是肯定的樣子。
許昭和回頭,實在想像不到在這種情況下,女生為何還有心思八卦?
他沒有感情地笑了笑,說:「我有男朋友。」
徐茜:「…………」
沈琛:「!!!」
……
作者有話要說:沈琛激動地搓手:是我嗎!是我嗎!!
昭昭莫得感情笑:我逗你們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