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最後的世界（正文完）
元旦第二天，鄒北三人邀請通關成功的昭哥來基地吃飯。
許昭和將娃娃們寄放在言木家拜託他管一下飯，自己去應了約。
對於上一個副本的情況三個人還是很好奇的，雖然沒有一同進去，但他們也是努力收集信息了。
「昭哥，香菜吃嗎？」唐安殷勤地問道。
今中午是鴛鴦火鍋，許昭和搖搖頭道：「你加，我吃另一個鍋。」
說著他夾了一筷子肥牛卷，就聽熊林問：「你剛才說，黑鷹的人也進去了？」
「嗯，米果進去了，但是沒能出來。」
「嘶——」兩個弟弟倒抽一口冷氣，面上一片唏噓。
「以後，」唐安默默盯著紅艷艷的辣鍋，「大概就不會有那麼多事兒了。」
黑鷹當真是整了不少事出來，他們也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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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呢？」許昭和吃了一口火辣辣的肥牛卷，只感覺整個人都燒了起來，伸手去拿飲料喝。
鄒北遞給他一瓶橙汁，「裡面都有哪些boss？」
昭哥喝了一大口橙汁才緩過來，不死心地又去下辣鍋。
「挺多的，小鬼怪有12個，sss級有神女、阿撒托斯、鬼婆婆和沈琛。」
每聽一個名字三人的眉頭便更皺一分，前面三個已經是實力top，聽得他們小腿肚都繃緊了，卻在最後一個名字時一怔。
熊林疑惑道：「沈琛是誰？沒聽說過啊，也是sss級？」
許昭和夾住毛肚的手頓住，過了幾秒鐘才慢慢伸回放到自己盤子裡，垂眸道：「路西法。」
「路西法！」
兩人大驚：「他也進去了！」
「絕了，四大鬼怪齊活兒了！」
「這什麼地獄級副本！太可怕了！」
……
聽著二人極度驚訝的討論，許昭和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嘴角向下彎起，看著眼前水噹噹的毛肚也沒了食慾。
就連他們都不記得在外界的沈琛了嗎？
他扭頭朝鄒北要了罐啤酒，「咔噠」一下打開一飲而盡。
「唉，怎麼就喝起來了，昭哥我陪你啊！」唐安也打開一罐不甘示弱地幹了起來。
到最後幾人都或多或少有些醉，最清醒的大概還是鄒北和昭哥。
把醉的神志不清的二人送回房間，接著鄒北朝他發出了邀請，一起去他的個人書房看看。
「有什麼話要對我說？」許昭和在後面合上房門，走進來問道。
鄒北依靠在窗前，雙手插兜看著他：「你應該知道開世之矛，之前是沈琛的東西。」
「你——」昭哥有些驚訝，「你還記得。」
「是。」鄒北點點頭，似乎也是第一次提起這件事，頗有些新奇的感覺，「在沈琛之後，我是被選中的第二個no.1。」
「啊……」許昭和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能說點什麼，這個他的確是第一次聽說。
事實上對於開世之矛他也並不了解多少，那個道具最後也沒有跟著他出來。
「我之前跟你說，那是有人寄放在我這裡的。」鄒北意有所指道。
昭哥順著他的意思猜測：「是規則？」
鄒北沒有明說，給了個大家都懂的眼神，「在我被選中之時便接到了這個任務，拿著開世之矛，等到時機到時把它交給一個人。」
時機是什麼，人又是誰，不言而喻。
「你看，」他攤開手，「所有的一切一直都很明確。」
在許昭和沉思時，他又說：「也許，你應該去跟『它』談一談。」
……
…………
沈琛一直沒有出現，半個月後，許昭和進入了下一個副本。
被稱之為《最後的世界》的sss級副本，進去之前他誰都沒有告訴，好像在用自己的行動默默向某個人反抗。
五娃在等待的時間裡略顯焦躁，就連晴天都不掛在陽台了，抱著自己的白斗篷兀自嘆氣。
娃娃們嘰嘰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不時回頭看看沉默著收拾東西的昭昭，扭扭捏捏上前抱住他。
許昭和低頭看向他們：「怎麼了？」
「昭昭，」雕雕難得這麼溫柔地說話，「能給我們做頓好吃的嗎？」
「好啊，」許昭和挨個摸摸娃娃們，「想吃什麼？」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娃娃們的心弦，只見五娃忽然將臉埋在他身上，帶著哭腔道：「只要是你做的都行。」
「昭昭，我們好愛你~」
聽到娃娃們突如其來的表白昭哥有些驚訝，隨即露出一抹笑容將他們全部抱在懷中，柔聲道：「我也愛你們呀。」
聽到他的回應，五娃愈發泣不成聲，最後站成一排面朝著許昭和，抽抽搭搭挨個道：「我是許雕雕。」
「我是許鬱郁。」
「我是許晴天。」
「我是許乖乖。」
「我是許暴暴。」
許昭和眸光微動，彎腰在他們的小臉蛋上挨個親了一下，微笑著說：「我是許昭和。」
*
6月25日早。
許昭和睜開眼爬起來，先是拉開窗簾享受了一下清晨的陽光，而後伸了伸懶腰，一邊叼著牙刷一邊去做早飯。
夏日的陽光太過溫暖明媚，出門時他眯起眼睛望向天空，通過手指的縫隙看到了彩虹色的光，連心情都跟著放鬆起來。
今天是他畢業的日子，再遲到教授估計就被他氣死了，許昭和早有預感特地管柯南借了輛變速自行車，此刻騎上去直奔學校，微風吹起黑色的碎發，露出過於精緻的眉眼，不知道吸引了多少目光。
「昭哥，這邊這邊！」
老遠就看到一群人湊在一起滿臉激動，柯南順著他們的方向望過去，萬眾矚目的中心果不其然是他昭哥。
許昭和這時也看到了穿著一身金黃色衛衣招手的柯南，將車停在一列自行車之中，便朝著他走過去。
柯南小跑著朝他衝過來，拉起他的胳膊就快速朝禮堂跑去，「快點快點教授早就等著你了！」
「你稿子背好了嗎？」一邊跑著柯南還忍不住操心道。
好像自從認識了昭哥，他就從一個活潑開朗的青春少年變成了一個嘮叨的老媽子。
「啊？」許昭和一臉驚訝，「什麼稿子？」
柯南回頭目光幽怨地看向他，「昭哥，我會被教授罵死的。」
「為什麼？你準備考他的研究生了？」
「不，因為沒有起到監督好你的責任。」
許昭和沉默：「……」
接著他試圖挽救：「沒事，我隨便說幾句就行了。」
柯南滿臉恨鐵不成鋼，不過這種時候多說無益，還是趕緊把人送到教授手裡，然後趕緊溜走！
事後教授有沒有揪住他昭哥的耳朵狠狠罵了一頓柯南並不知道，不過以教授雷聲大雨點小的性格，八成是不敢揪耳朵的。
柯晴和言木也來了，兩人分別抱著一束巨大的鮮花，讓迎面走來的許昭和差點想捂臉裝作不認識他們。
但這是逃不過的，柯南一把拉住他的手，柯晴和言木也瞬間飄了過來，將花束往他手裡一塞，「畢業快樂！」
許昭和從花叢中間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快樂快樂。」
「走啊，去搓一頓？」言木一把勾住他的脖子道。
「走，」昭哥舉花投降，「我請客。」
……
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小巷子大排檔，四人點了一桌子各式烤串和一箱啤酒，這一次就連柯南也能偷偷喝一罐了。
「昭哥，恭喜畢業！乾杯！」
眾人一齊舉杯相碰：「乾杯！」
串吃了一輪，酒也喝了一輪，柯南趴在桌子上喝醉了，紅著眼睛開始默默流眼淚。
「昭哥，你說，我們認識多久了？」
許昭和眼中也有些醉意，眼尾泛紅顯得有些艷麗。
他一手托腮眯起眼睛想了一會兒，道：「一年多了。」
「是啊……」言木雙手合十握成拳頭望向天空，「都這麼久了。」
許昭和和柯南是同一個學校的學長學弟，聽說是一起參加活動認識的，後來就成了兄弟。
而他是跟柯南在副本中結識，後來又通過他認識了他姐姐柯晴，再之後四個人就互相熟了。
他們之中唯有昭哥不是遊戲者，他們三個平時也很小心不露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即便中間隔著一個遊戲世界，四個人相處也更像是家人一樣。
今天昭哥終於畢業了，三個人不可能不為他慶祝，一起熱熱鬧鬧又叫了一輪烤串。
眾人吃飽喝足，沒有看到一抹高大的身影就站在身後，目光溫柔地看著眼前之人。
目光所及，是他的心上人。
吃完飯許昭和去付過帳，之後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了，成年人總是這麼不自由。
許昭和醒了醒酒，之後就打車去了孤兒院，跟院長和王小胖又坐了一會兒。
一直坐到傍晚，在那裡吃過晚飯後溜溜達達往回走，路過一家寵物店時被吸引了視線。
許昭和推門走進去，站到一個籠子前彎腰去看。
裡面有一隻通體黑色的小貓，大概只有兩三個月大，扯著小奶音沖他「喵喵」叫。
小貓臉圓圓的，耳朵尖尖的，有一雙金色的眼睛，就像今天中午金燦燦的太陽。
「真可愛。」
許昭和伸手去逗它，小貓立刻直起身子趴在籠子上，歪頭去舔他的手指。
「喜歡的話要不要試著養？」
店員走過來問，待看清他的臉時明顯一愣，隨後笑容更深：「這隻小貓很乖的，要不要帶回家？」
店員說著就打開籠子把貓抱了出來，小貓也不鬧，乖乖往許昭和身上撲，兩隻肉爪爪抱住他的胳膊。
許昭和滿面笑容，抱住它去捏它粉紅色的肉墊，把貓從頭擼到尾來回幾遍，臉上都是幸福的微笑。
店員也笑意盈盈看著眼前這一幕，回頭去拿東西時視線掃過玻璃牆，隱約好像看到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外面，但等她回神再去看時卻只有外面來來去去的行人與車輛，哪兒有什麼人影？
店員拍了拍胸口，剛才真的嚇死她了！
「唉……」
一聲人類聽不見的嘆息聲從隔壁的櫃檯上響起，五個娃娃坐在上面齊齊托著腮嘆息，接著又動作一致地扭過頭去看外面。
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路西法撐著一把黑傘站在店外，久久地看著裡面的人。
那隻貓，就那麼好擼嗎！
路西法慢慢攥起拳頭，苦大仇深盯著昭昭不停擼貓的手，明明當初他變成「黑貓」的時候也不見昭昭這麼愛不釋手！
一股濃烈的醋味漸漸蔓延開來，熏得裡面的五娃忙伸手捂住鼻子，滿臉嫌棄。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要不是路西法他們現在能被昭昭忘記嗎！
後悔了！哼！
五娃皺起眉頭恨恨地想，就見外面的路西法徒然又鬆開了手，目光幽沉，久久未動。
明明最傷心的也是他自己。
這便是路西法替許昭和選的結局。
回到屬於他原本的世界中，過一個平淡安穩沒有他們的人生。
他還是這樣選了，自作主張替他做了決定。
遊戲世界中阿撒托斯抱著黑糰子皺眉看著外面的發展，然後扭頭對鬼婆婆說：「路西法原來這麼喜歡自虐嗎？」
鬼婆婆聳聳肩，給他抓了一把瓜子，「繼續看。」
旁邊的0520和其餘幾個代碼也一閃閃糾結地繼續看著，滿心都是千萬不要be啊！
它們磕的cp不能be！
外面，許昭和在這時又將黑貓放回了原處。
店員小姐姐滿臉疑惑：「怎麼了？不是很喜歡嗎？」
這麼可愛的小貓貓，怎麼可能會有人拒絕！
小貓也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滿臉不解，勾著籠子衝著他直叫。
「抱歉啊，」昭哥沖它歉意地笑笑，「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可能沒有辦法養。」
「這樣啊……」店員也是滿臉遺憾，揉了揉可憐的貓頭，沒法跟帥哥回家了。
最後付錢給小貓買了幾個玩具，許昭和便推門離開了寵物店，一股裹著濕氣的冷風吹來，竟然下雨了。
他站在屋檐下看著淅淅瀝瀝的雨不停下，已經在地上積起了幾個小水窪，上面倒映著夜晚城市的彩色霓虹。
五娃焦急地跑出湊到他腳邊，不停問著「昭昭你要去哪」，「你為什麼要走」，「你要離開這裡嗎」……
許昭和黑色的瞳仁中也倒映著溫柔細碎的光，他靜靜望著前方，什麼都沒有聽見。
慢慢地五娃沉默下來，看了眼毫無反應的昭昭，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慘兮兮地走了，一步一回頭。
許昭和同樣沒有看見，在他對面的另一個世界之中，站著一個高大帥氣的人。
他就站在他的對面，舉著一把黑傘向前傾斜，罩在他的頭頂，圈出地上的一片陰影。
「下雨了……」許昭和輕聲道。
他收回視線，神色自然地將背包舉在頭頂，朝雨幕中奔去。
在他身後的那個人回頭望著他，黑傘慢慢垂落在地，卻沒有沾上一丁點雨水。
他終是忍不住垂眸嘆息，低沉的聲音中盛著無盡的苦痛。
「昭昭啊……」
*
許昭和說要離開不是說著玩的，第二天他便打電話通知了所有親近之人，在幾人懵逼的表情中又聚了一次餐。
還是同樣的大排檔，柯南撓了撓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許昭和給每人倒上一杯酒，然後坐下來面容鄭重地說：「我要去環球旅行。」
三人：「…………」
昭哥堅定的語氣讓他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假的：「過兩天我就去提車，然後環球自駕游！」
三人再次：「…………」
「那個，」言木疑惑地問，「你什麼時候開始想著出去旅行了？還什麼自駕游？環球？」
許昭和轉動著盛滿啤酒的酒杯，神色淡定道：「畢業前就開始想了，我這麼有錢又不需要996，幹嘛不去旅遊？」
這話聽得兩人想打人，誰想柯晴竟忽然滿臉動容，舉杯跟他碰了一下，「支持你！」
柯南言木面面相覷，只好跟著一起碰杯，喝完酒又忍不住開始叨叨讓他千萬小心不要磕著碰著什麼的。
許昭和一一聽著，最後一聲嘆息目光溫柔地看向他們：「你們也要好好的。」
三人跟著笑了，應道：「好。」
…
跟朋友們告完別，又把所有錢都捐給了孤兒院和其他慈善機構，許昭和就著手開始準備旅遊事宜了。
非常像那麼回事地把常用物品裝到一個行李箱裡，滿屋亂轉收拾著東西。
等他開始把冬裝也裝進去時，坐在行李箱上晃腿腿的蠟像娃娃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你真的把我們都忘了？」
許昭和目不斜視塞衣服，好像真的什麼都沒有聽到。
蠟像娃娃癟癟嘴：「唉，我還以為路西法退出我就能有機會了呢，結果他做事兒這麼絕！」
「嘖——」蠟像娃娃從行李箱上跳下來揮揮手，「拜拜昭昭，我會再來看你的！」
小鬼怪們來了又走，一輪輪訴完衷腸，便到了晚上。
許昭和躺在床上玩手機，定好第二天的鬧鐘後便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日晴空萬里，言木幾人沒再來送，只打了幾個電話又是一番絮叨。
許昭和靜靜聽完，將行李箱扔到新車的後備箱裡，便驅車出發了。
車中放著舒緩的音樂，一縷縷陽光照了進來，金燦燦灑在他的身上。
他打開導航帶上墨鏡，整整開了大半天后到達了海邊。
海風濕熱微咸，海灘上支著一頂頂彩色的遮陽傘，是無數小情侶的度假勝地。
他沒往人多的地方走，選了個角落爬到巨石之上，站在頂上感受海風吹拂。
衣袖被吹得獵獵作響，他眯起眼睛張開雙手，任暖融融的陽光與清爽微涼的風撫在臉上、身旁。
「一個人還是無趣了點。」
聲音散在海風中，傳到另一個人的耳中。
許昭和靜靜等了一會兒，最後嘆息一聲，忽然縱身朝著海面躍下！
天地在瞬間倒轉，風盪在周身愈發激烈，他睜開眼望向上方，終於看到另一個人影出現，狹長的眸中滿是震驚與擔憂，伸手將他抱入懷中。
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許昭和看著他，漂亮清透的眼中映著的是金色的陽光。
無數遊戲者堅定地認為：因為強烈的求生欲，瀕臨死亡的人會進入到遊戲世界中。
許昭和也進去了，進去了兩次，卻是因為捨不得一個人。
「沈琛。」
*
遊戲世界中，規則之前站著數人。
阿撒托斯抱著黑糰子「嘎嘣嘎嘣」嗑瓜子，鬼婆婆笑眯眯抱著六個娃娃，也分了他們一些，但娃娃們吃不下。
神女抱著胳膊警惕地看著中央的兩人，動作拘謹的路西法、和神態自若的許昭和。
幾串代碼激動地轉來轉去，爆發出耀眼的綠光。
顧不得周圍都是觀眾，沈琛試圖上前去拉許昭和的手，卻被他輕而易舉閃開了。
昭哥挺直脊背站在規則之前，氣場炸裂。
「你的帳我待會兒再跟你算。」他扭頭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沈琛一瞬間僵住，規規矩矩不敢再動。
而已經回過頭的昭哥卻在無人看到時忍不住輕輕笑了笑，隨後望向前方隱藏在虛空中的規則。
經過鄒北的提醒後，他便與規則打了個賭。
他賭不管沈琛如何做，他都不會再忘記他。
沈琛果然與十五年前的選擇相同，他也一樣。
而這一次是他贏了。
與所有人告完別，他選擇抽身離開那個世界。
規則閃爍一下，場中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
接著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瞬間傳遍整個遊戲世界，引無數人譁然。
前方許昭和單膝跪立在地，低頭接受審判。
【歡迎代號「神子」，全面回歸。】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