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 等待


  海山來得很快。思兔閱讀sto55.com

  畢竟他現在很閒。

  在他踏入院子中的第一時間,他就感覺到了空氣中那股仿佛連他的靈魂都要一起燃燒了的炙熱。

  這大概就是見山不是山的境界了。

  對於老僕、童蓮,甚至西西來說。

  他們只有肉體上的觸感,那就是熱,大汗淋漓的熱,就好像架在火爐子上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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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海山不同,他怎麼說也突破了鍊氣化神的境界,領悟了武道神意,初步掌控了精神的力量。

  所以他能感覺到院子中瀰漫的熱不是簡簡單單的熱,而是一種連精神,連靈魂都一起鎮壓的意。

  如果有修行者在此,怕是他們識海神明還沒來得及召出體外,就要被直接鎮壓。

  他眼中泛起一絲驚駭之色。

  這是他在主人身上都沒有感受過的力量。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此刻的力量就超過了他的主人。

  只是他的主人力量更加內斂,每一招一式都不會浪費多餘的力量,達到剛剛好的狀態。

  這樣子給人的感覺就是深不可測。

  因為誰也不知道他的極限實力在哪兒。

  可如果說他的主人是一座無底深淵,讓人無法捉摸。

  那麼此刻在此地瀰漫的力量就是一顆燃燒著的太陽,不斷向四周散發著屬於它的光和熱。

  雖然看見了它的極限,卻反而讓人更加絕望。

  因為這股力量自己完全反抗不了。

  「怎麼回事,小主人呢?」

  這時候海山還沒把這股力量往江尚頭上想。

  畢竟他家小主人太年輕了。

  進步再快也不能不講基本法啊。

  才突破先天境界不到一年時間,就能壓著和他實力相當的狂刀一頓亂錘。

  搞得現在狂刀寧願在外面當個監工監督那些欠債武者修路,也不願意回來當沙包。

  就這已經讓他驚為天人。

  再快那就不是人了,是怪物,是妖孽。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先天大宗師,怎麼可能?

  童蓮見到海山,也是微微頜首。

  她知道這位是她老闆的現任管家,如果說她這位大管家是主外,這位就是主內。

  只不過她老闆喜歡安靜,連以前的貼身丫鬟都送走了,這位管家自然也就沒什麼活干。

  一直住在另一個地方。

  「老闆在閉關。」

  童蓮說道:「我懷疑可能是老闆出了什麼事。」

  海山眉頭一皺,再問道:「閉關了?小主人有說過是為什麼閉關嗎?」

  此時他心中出現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童蓮搖頭道:「老闆沒說。」

  「海老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裡會如此炎熱?」

  海山道:「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但我猜應該是好事。」

  想了想,他又道:

  「你派些人把宅子周圍清空守起來,不能讓任何人打擾到小主人的閉關。

  嗯……暫時就一百米吧。

  百米之內,一隻蚊子都不允許飛進來。

  若是熱度繼續往外擴散,你就相應地擴大把守範圍。」

  「另外,你叫人讓城外的絕無相立即趕回來。就說是我說的,一個時辰內必須趕到,若是沒有到,後果自負。」

  「還有,你們也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進來。

  如果絕無相到了,就讓他直接進來找我。」

  「暫時就這些了,你趕緊去辦吧。」

  童蓮點點頭道:「那老闆就交給你了,海老伯一定要照看好老闆。」

  她知道自己不懂這些,所以也沒有過多發言。

  倒是一旁西西撇了撇嘴,以一種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嘀咕道:

  「老頭子搞得這麼嚴重嚇唬誰呢,小蓮你聽我的,咱們就在這兒等著。

  要是你老闆出關以後第一個看到就是這個糟老頭子,那功勞不就全都歸他了。

  你會不會爭寵啊?」

  童蓮:「……」

  你這熟練的姿勢是怎麼回事?

  不過她看了看眼神逐漸冷漠,面無表情的海山,什麼話也沒說,拉著西西就往外走去。

  這張嘴啊。

  最近是越來越不克制了。

  她老闆又不是什麼昏君,誰做了什麼,他心中早有一桿秤。

  若是他是喜歡那些拍馬屁的人,也不會離群索居,一個人獨處,連個女人都不要了。

  要知道她老闆以前的風流名聲可是全城皆知的。

  可他說斷就斷,這份心志就足以讓人敬佩。

  很多事情她不說,不代表不明白。

  海山沒有在意西西不懂事的話,一個糟老頭子需要什麼爭寵,做好本分就是他最大的價值了。

  如果真是他猜測的那樣。

  主人也算後繼有人了。

  想到那天晚上,主人離去的背景,海山就是默默嘆息一聲。

  那是他從未在主人身上見過的暮氣。

  他眼含期待,想要動身,但不知道想到什麼,又止住了腳步。

  大概一個時辰後。

  絕無相那狂放不羈的身影就在大門後出現。

  遠遠的他就叫道:

  「老菸鬼,什麼事啊,這麼急哄哄地把我叫來?」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就到了海山近前。

  也是一踏入院子,他的渾身寒毛就倒豎而起,似乎四面八方都是威脅。

  「你感覺到了?」

  海山問道。

  絕無相難得嚴肅起來:「怎麼回事?」

  海山道:「好事,以後你不用躲著小主人了,因為他怕一巴掌打死你。」

  絕無相正經的臉色一垮:「能別說這個嗎?」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感受著空氣中漸漸提升的壓力,心頭一個激靈道:

  「你說這是?」

  他感覺到了窒息的味道,近乎呻吟道:

  「這才多長時間啊?」

  「你在這兒守著,我去看看,若不是我猜的那樣,咱們就白高興一場了。」

  海山叮囑道。

  絕無相苦笑道:「我寧願不是你猜的那樣,不然也太讓人絕望了,他才多大啊。」

  海山卻是笑了笑,而後邁著沉穩的腳步向臥室方向走去。

  越靠近臥室,海山就感覺周身溫度提升得越高,木製的房梁已經被高溫炙烤得有些變形,似乎隨時會倒塌下來。

  擺在房間的書籍也變得枯黃,似乎隨時會燃燒起來。

  海山的心頭壓力也越來越重。

  他覺得自己就好像一隻不知死活的猴子,去窺探著一隻打盹的老虎。

  他推開了臥室的門。

  熱源是從地下傳來的。

  這應該就是小主人閉關的地方了。

  他正要繼續往前走,就聽到江尚的聲音傳來。

  「海管家,我沒事,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任何人打擾我。」

  海山頓住腳步,默默頜首。

  「好的,小主人。」

  他又退出了房間,關好門,原路返回到院子。

  絕無相正在焦急等待,見到海山,他連忙問道:

  「怎麼樣?」

  海山吐出一個字:「等。」

  說完,他當做沒看到絕無相那雙充滿渴望求知的眼睛,直接眼一閉,周身拳意瀰漫,抵擋著無處不在的炙熱,好似一尊雕塑。

  這於他而言,也是一種歷練。

  不是誰都有機會有機緣以這種准大宗師級別的神意磨鍊自己的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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