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鯉魚躍龍門16


  顧明淮有一瞬茫然,大腦好像無法分析語句。

  我不介意你對我感興趣。

  這是……什麼意思?

  顧明淮大腦解析失敗,於是決定當沒聽見,回頭繼續走。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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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淮腳步一頓,沒有轉身。

  「顧先生這麼急著走做什麼?」容與道,「不給我個答覆?」

  顧明淮開口:「你要什麼答覆?」

  容與從水裡走出來,赤足踩在浴室乾淨的瓷磚地面上,極其自然地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這本是很尋常的舉動——好吧也不是很尋常,但是這些天裡兩人親密相擁過無數回,雖然都是容與單方面抱著不放,顧明淮也早就習慣……

  可他的心亂了。

  跳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顧明淮表情鎮定:「你把我衣服弄濕了。」

  「外面還有一套,不要轉移話題。」容與下巴擱在他肩上,聲音極輕,「顧先生,你為什麼不敢回頭看我?還是說,你怕被我發現?」

  顧明淮不由問:「發現什麼?」

  容與輕笑一聲,搭在他腹部的手下移三寸,成功聽到男人呼吸一滯,隨即猛地粗重幾分。

  罪魁禍首語氣無辜,還帶著笑。

  「顧先生明明就對我很有興趣。」

  顧明淮無言以對。

  他的大腦尚在當機,身體已經給出最誠實的反應。

  顧明淮壓下睫羽,眸色陰翳:「你先把褲子穿上。」

  不然他真的不太敢回頭。

  容與置若罔聞:「你這樣不難受嗎?」

  青年語氣明快:「我幫你吧。」

  說著就真要上手來幫他。

  顧明淮按住他手腕,語氣微沉:「夠了。」

  容與勾唇,語調上揚:「你確定?」

  顧明淮不確定,他被撩撥得難受,這時候停下怕是要衝上十次冷水澡。

  落入魔王的陷阱,再想抽身出去可就困難。

  他妥協地閉上眼,喉嚨里擠出兩個字:「……繼續。」

  ……

  顧明淮睜開眼,神色複雜地看著容與。

  容與在盥洗台前洗手,轉身見他異樣眼神,頑皮地把手上的水花都晃在顧明淮臉上。

  水花是冷的,可並不能降溫。

  顧明淮抹去臉上的水珠:「現在能好好穿褲子了嗎?」

  容與往盥洗台上一坐:「手酸,沒力氣穿。」

  顧明淮嘴角一抽,想說哪兒那麼嬌氣,喉嚨里繞了一圈還是沒說出口,默不作聲地拿起褲子替容與穿上。

  褲子提到膝蓋就提不上去,顧明淮眼皮一掀:「下來,站地上。」

  容與坐著沒動,彎了彎眼:「顧先生,禮尚往來,你是不是也該幫幫我?」

  顧明淮抿唇。

  容與突然想起似的,遺憾道:「差點忘了,顧先生愛乾淨,肯定嫌棄。算了,這種髒活兒我來就——」

  顧明淮手覆上來:「不嫌棄。」

  容與垂眼,那點戲謔的笑淡了些。

  男人顯然沒伺候過人——以他那潔癖,估計連自己都沒照顧過。動作很生澀,神情倒是很認真,臉上薄薄一圈赤色,紅到耳根。

  容與想,顧先生恐怕又要洗很久的手。

  _

  從浴室出來的容與神清氣爽。

  容與:果然被人伺候比伺候人要舒服。

  他意猶未盡:而且真的好大,小鐲子你看見了沒?

  血玉鐲:謝謝,沒看見。

  容與:怎麼可能沒看見,那麼大一個呢。

  血玉鐲:脖子以下打碼屏蔽。

  容與:現在感覺靈氣充沛。

  血玉鐲沉默一瞬,突然問:你只是為了靈氣?

  容與沒有回答,身旁的沙發陷了下來。

  顧明淮坐在他身邊,神色已經恢復平靜:「小魚兒,我需要重新梳理一下我們現在的關係。」

  經過剛才浴室里那一遭,兩人的關係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顯然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儘管只是互幫互助了一下……校園裡血氣方剛的男生也會在宿舍宣洩,他從來都是避而遠之,連自瀆看片都不曾有過。與生俱來的重度潔癖讓顧明淮覺得這件事無比骯髒,由內而外都充斥著冰冷禁慾。

  連青春期都能過得如此冷靜自持,而今受歲月沉澱,早就波瀾不驚。所有火熱躁動,全部來自容與。

  能讓他克服潔癖的,也根本不會是一般重要的人。

  自欺欺人沒有意義,應該要予以面對,正視他們之間的關係。

  顧明淮是抱著很嚴肅的態度在談話。

  容與也認真回答:「顧先生之前說,親吻是兩情相悅的人才能做的事。我上網查了,人類社會關係里有一種叫做情侶,可以做很多親密的事情。他們的建立前提就是兩情相悅。」

  「我很樂意和顧先生建立這種關係,我覺得我完全符合達成條件。」

  顧明淮未曾想到會得到這麼直白的回答。

  他問:「你真的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嗎?」

  「不就是你心悅我。」容與眉頭一挑,「我心悅你。」

  「……」

  「顧先生?」容與喚他,「你到底答不答應做我男朋友啊?」

  顧明淮又彆扭起來。

  「顧總果然還是看不上我一個小妖。」容與從沙發上站起來,「好,我走。」

  顧明淮一把將人拉回懷裡,讓人坐在自己腿上,語氣無奈。

  「……我答應。」

  容與瞬間開心,吧唧就往顧明淮臉上親了口。

  顧明淮第一反應是去洗臉。

  第二反應是不能動,不然剛到手的男朋友又要飛了。

  顧明淮不自在地問:「剛才那種事……也是你上網查的?」總不可能是無師自通。

  「對。」

  「……以後不許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都把純潔的小魚兒污染成什麼樣了!

  「好啊。」容與從善如流,「只看我男朋友的。」

  顧明淮臉微紅。

  這條小魚兒,怎麼口無遮攔的?

  但……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輕輕上揚。

  也怪可愛的。

  血玉鐲:你真的喜歡他嗎?

  理智告訴血玉鐲,大魔王絕不會輕易動心,可他對顧明淮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血玉鐲看不清。

  它只是一件神器,不懂複雜的感情。而且大魔王演技精湛還過分警惕,儘管每天都會在心裡和它插科打諢,可它從未聽到容與真正的心聲。

  容與藏得太深。

  血玉鐲當然不希望主神大人被大魔王玩弄於鼓掌中,它必須得試探口風。

  容與:你不知道嗎?

  血玉鐲:不知道啊。

  容與:那就不用知道,大人之間的事,小孩子就別摻和了,乖。

  血玉鐲:我不是小孩子!

  容與:嗯,你是小鐲子。

  血玉鐲:對我是小鐲子。

  血玉鐲:……不對我是赤金曜日環!

  容與嘖了聲,智障兒童歡樂多。

  _

  身份轉變成情侶關係並沒有多大變化,日子照樣還是那麼平淡的過。顧明淮在家與公司間兩點一線,精準按照時間表生活,刻板又無聊。

  由於隨時可能缺水缺靈氣,容與在辦公室里短暫恢復成人魚形態的次數挺多。顧明淮經驗豐富了,乾脆就在辦公室常備幾套衣物,方便容與更換。

  員工們倒是沒多想,只覺得年輕人就是愛打扮,衣服換得勤。

  只有助理眼神越來越古怪,看向顧明淮的眼神總是欲言又止,還有點心疼小男生總被折騰。

  他很想讓顧總節制點,不要太沉迷於這種辦公室遊戲。偶爾一兩次就算了,要親熱回家關上門不好麼!

  顧明淮完全不知道助理腦內已經飆高速,他和小魚兒確定關係後清清白白,最多擁抱接吻,連像那天那種程度的撫慰都沒再有。

  戀愛總要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而且……容與太孩子氣了,看住他就已經很費精力,顧明淮面對他更多的是老父親般的操心。

  容與是很想出去玩的,他來這個世界這麼久,幾乎都在家與公司間輾轉。大魔王生活素來豐富多彩,自然無法忍受這麼平淡乏味,但他身上不確定因素太多,隨時有顯形可能,顧明淮說什麼都不肯帶他出去。

  鬧也沒用。

  容與不是閒得住的性子,有了雙腿還想把他拘在家裡,那不可能。從前大魔王上天入地,無人敢管,又怎麼會聽顧明淮的話。

  半夜想要偷偷溜出去,卻敗給現代高科技。容與沒想到他竟然一出門就拉響警報器,驚醒樓上的顧明淮。

  顧明淮下來時臉色很黑,二話不說就把人扛回去。

  容與殊死反抗:「你在家裡裝警報器你是不是有毒!」

  顧明淮面不改色:「防的就是你偷偷溜出去。」

  「你這叫非法拘禁知不知道?你虐待我!分手!」

  顧明淮扛著人往樓上走:「看來是把你寵壞了。」

  「你哪裡寵我你都不給我人身自由!」容與委屈極了。他在家裡待瘋了,以前亡命天涯時起碼還世界之大任他遨遊呢,現在這簡直是在家服刑,偶爾去公司放風。

  「別人家的男朋友都會帶對象出去約會吃飯逛街看電影。」容與意難平,「你看看你。」

  顧明淮把他扔回床上:「別人家的男朋友不會突然變成一條魚。」

  他有些頭疼,小魚兒真是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他時刻擔心容與被發現真身,而容與只想著出去玩。

  太讓人不省心。

  「我不想看見你。」容與才不管這些,抄起一個枕頭砸他,「今晚分房!」

  最舒服的主臥他是不可能讓的。

  顧明淮也不是沒脾氣,還真就走了。

  血玉鐲:今晚不抱著他的話,你的靈氣值只能支撐到半夜。

  容與立刻坐起身:「回來!」

  顧明淮又轉回來,神色淡淡:「又怎麼了?」

  容與揚起下巴:「過來親我一下。」

  嘖,口是心非。顧明淮感到好笑,心裡那點氣也煙消雲散。

  還肯撒嬌討吻,不就是不想讓他走。

  就知道小魚兒捨不得。

  顧明淮走到床頭,做片刻心理準備,俯身親了下容與,垂眼看他:「消氣了,可以讓我上床了嗎?」

  容與得到靈氣值,把被子往頭頂一蒙:「你可以滾了,燈幫我拉一下。」

  顧明淮:「……」

  這絕對是來報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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