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牢獄之災完 嬌氣囚犯vs冷酷典獄長


  無盡監獄又進來一個新犯人。

  模樣一般,勝在瘦弱年輕,皮膚還養得精細白膩,是牢里犯人們最喜歡的那一款。

  「喲,來了個白斬雞,今後咱們可享福了。」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周永雋剛進來,就被一群不懷好意的大漢團團圍住。他被逼到牢房角落,貼著身後的欄杆,聲音發抖:「你,你們想幹嘛?」

  「幹嘛?」男人哈哈大笑,呼哧呼哧得粗氣噴薄在他臉上,「當然是干你!」

  「不,不行,你們不能這麼對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首領的兒子!」

  「哈哈哈哈哈,你是首領兒子,我還是首領呢!快,叫爹。」

  「我真的是首領兒子!你們要是敢把我怎樣,我就讓我爸殺了你們!」周永雋被恐懼填滿,慌得口不擇言。

  這一句卻惹怒了這些窮凶極惡的暴徒,一個大嘴巴子狠狠抽過來,抽得周永雋當場嘴角流血,耳鳴眼花。

  「臭小子還敢大言不慚,你要是首領兒子還能進無盡監獄?還得爺爺幾個教你牢房規矩,讓你知道以後怎麼在這裡當孫子!」

  「不,別過來,啊啊啊啊!!!」

  ……

  囚犯們發泄過後,周永雋被揍得鼻青臉腫,肋骨都斷了兩根,身上殘留著污濁的痕跡,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逞完獸慾的犯人笑著往他頭上淋尿,澆得他骯髒不堪。

  那些be劇情里紀清瑜遭受的,周永雋都會原原本本地遭遇一遍,百遍,千萬遍。他沒有紀清瑜決然自殺的魄力,有首領的特意叮囑,他也絕不會輕易死去。

  不是所有人都有容與那樣的本事,可以在無盡監獄裡都過得滋潤。他將日復一日在牢中受辱,被毆打謾罵,被充當器具。餿飯剩菜都是奢望,忍飢挨餓才是常事。每天在電棍的威懾下乾重活,半月一次的洗澡都是一場噩夢……

  苦難煎熬沒有盡頭,周永雋逐漸忘記藍星上那段聲色犬馬的日子,恍惚間覺得那只是光怪陸離的一場夢。他甚至開始懷念獵馬星上的生活,再苦再累,也好過現在這樣生不如死。

  可當他意識到這點時,他已經再也出不去了。

  他將永永遠遠,困於這無盡地獄。

  _

  冒牌貨得到了該有的懲戒,容與也和季家夫婦相認。首領夫人一直拉著他,詢問他這麼多年來的生活。星網上,全星際人民都在表示對他的關心。

  周永雋狸貓換太子的惡行被公諸於世,星網上對他唾罵嘲諷的同時,也萬分憐惜那位命運多舛的真少爺。

  季雨當年被帝國餘黨帶走,本是要用來要挾首領當籌碼的,誰知逃跑途中遇到蟲族圍攻。帝國餘黨命喪蟲口,三歲的季雨則被星盜船長救下。那時季雨才牙牙學語,尚且口齒不清,船長問他叫什麼名字,他咿呀半天發出一個「季」的音節。船長覺得這孩子的眼睛就像一塊清澈的玉,於是起名叫紀清瑜。

  這是救命恩人與養父給他取的名字。老船長已經去世,為了紀念他,容與料想原主也不會想要改掉這個名字。於是他認祖歸宗時,並沒有改回原本的名字「季雨」,而是將「紀清瑜」改成「季清瑜」。

  大仇已報,身份也找回來,季清瑜的魂燈又亮了許多,卻還是沒有達到脫離世界的標準。

  容與想到周永雋的供詞。上輩子季清瑜被認回季家後,首領修改了關於星盜量刑的法律,估計這也是了卻季清瑜心愿的重要一環。

  在原本的命運線里,氣運之子會推動星盜法律的改革,讓無數迫不得已成為星盜的人們能夠回頭是岸。

  要想達成he線,怎麼能忽略這點。

  容與果斷跟首領夫婦提了自己被星盜養大救下的經歷,又表示自己什麼都沒幹卻以星盜之名蒙冤入獄,要不是遇上傅淺知,這輩子都沒有出來的機會。他以自己為例,請首領考慮當今聯邦法律對於星盜量刑的嚴苛,酌情作出修改。

  容與還沒說完,首領夫人已經心疼地哭起來,邊哭邊埋怨首領:「改,改!你寫的什麼破法律,把你親生兒子送進無盡監獄。我們小瑜多無辜啊……要是他在監獄裡受過什麼傷害,我這輩子不會原諒你!」

  首領:「……夫人消消氣。」

  星曆756年11月13日,《聯邦刑法》作出修改,不再連坐星盜家屬。星盜若尚未犯罪,可給予良民身份,回歸社會正常生活。已犯罪行的,按實際情況處罰,不會一律從重處理,判入無盡監獄。

  這條法律一出,引起無數星盜的歡呼。他們中有無數人也曾是良民,在戰爭時期流離失所,不得已才成為星盜。後來戰爭結束,他們的後代卻再也沒有成為良民的機會,出生即是原罪。

  他們都記住這項改革的提議者——首領家剛認回來的小兒子季清瑜,那是給予他們新生的人。

  有的人重生一次,選擇為一己私慾毀滅他人。

  有的人不是重生者,卻給予了無數人重生的機會。

  這也是普通炮灰與氣運之子的區別。

  _

  法律修改完後,季清瑜的長明燭已經非常明亮,魂燈閃閃發光。

  但任務依然沒有完成。

  血玉鐲疑惑道:人也出獄了,假貨解決了,身份回來了,法律修改了……怎麼還沒有達成he線呢?

  容與:這不是很好理解嗎?劇情線he了,感情線還沒有。他還沒有見到最牽掛的風行,怎麼會圓滿?季清瑜上輩子正常的命運線是和風行結婚,這輩子結婚前夕被捕,最後的遺憾,就是沒能和風行舉行一場婚禮。

  血玉鐲:……那你現在在幹嘛?

  容與:在準備和傅淺知的婚禮。

  血玉鐲:你這不是完全偏離路線了麼……

  容與:嗯?

  血玉鐲:您隨意!您開心就好!

  大魔王自會掌握分寸。

  多了層季家少爺的身份,他的婚禮又豪華了幾個度。首領夫婦恨不得把最好的全堆在他頭上,以彌補他受過的委屈。

  這些事都不需要容與親自操心。

  隨著婚期臨近,婚禮整套流程差不多都準備好了。傅淺知層層把關,為這場婚禮傾注了不少心血。

  婚禮前三天,容與對傅淺知說:「我想讓全星際都知道我們結婚了。」

  傅淺知眉眼帶笑:「好。」

  於是季傅兩家喜結連理的消息傳遍星網,再偏遠犄角旮旯的地方,都會看到季清瑜要和傅淺知的婚訊。

  傅淺知還買下藍星中心繁華地段摩天大樓最顯眼昂貴的GG位,一秒以八位數星幣計數。他租了一個月,全天24小時放他們的婚紗照。

  堪稱全星際最貴最豪華的婚禮。

  只要容與一句話,他就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婚禮前夕。

  傅淺知在家緊張得抽起煙,被容與當場逮住。

  「你怎麼來了?」傅淺知嚇一跳,「你今晚應該待在季家。」

  「來查崗。掐掉。」容與盯著他,「不是說了我不喜歡你抽菸麼?婚後這些毛病都要改掉。」

  「真不抽了。」傅淺知滅掉煙,手還是抖,「……今晚是緊張。」

  他期待這一天期待太久了。

  遇到容與後,傅淺知的失眠和菸癮就再沒犯過。睡著後夢裡是他,上癮戒不掉的也是他。

  容與挑眉:「婚前恐懼症啊?那行,不結了。」說著轉身就要走。

  傅淺知趕緊上前從身後抱住他:「結。」

  「一輩子的事,哪能說不結就不結。」傅淺知笑說,「我連蜜月旅行都想好了,也隨一回大流,去星海遨遊,然後我們兩個人一起去尋找愛星……」

  他輕撫過容與修長的手指:「好想快點到明天,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為你戴上結婚戒指,把你和我牢牢綁在一起了。」

  容與轉過身,捧著他的臉親了親:「那今晚好好休息,準備迎接明天的新生活。」

  傅淺知吻了下他的額頭:「你也一樣。」

  他們看著就是一對濃情蜜意的有情人。

  容與笑了笑,轉身走出傅家。

  出門拐角不久,他停下腳步。

  他看見一名溫和俊逸的男子站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季清瑜的魂燈火焰開始瘋狂跳躍。

  風行,可算來了。

  周永雋身份被拆穿後,追殺風行的人就全部收手。之後星盜法律修改,他和傅淺知的婚事宣揚得大張旗鼓,風行再找不到就太廢了。

  容與慢慢走近風行。

  風行望著眼前這個眉目張揚的青年,分明是熟悉的臉,感覺卻處處陌生。

  他遲疑道:「你……是小瑜嗎?」

  「少廢話。」容與不耐道,「跟我回家。」

  季家。

  首領夫人正坐在客廳里,見到容與回來神色一松。

  「小瑜,明天就要結婚了,今晚還跑出去做什麼?可讓我擔心……誒,這位是?」首領夫人好奇地看向風行。

  「哦。」容與鎮定道,「介紹一下,這位是明天要和季清瑜結婚的男朋友,風行。」

  首領夫人:「???」

  風行:「!!!」

  他明天難道不是和傅淺知結婚麼?

  容與完全不顧他說的話有多令人震驚,他本就不是說給這兩人聽的。

  在他話音落下那一瞬間,季清瑜的魂燈亮了。

  _

  傅淺知一整晚都沒怎麼睡好覺,想到明天醒來就能和小蓮花結婚就興奮不已。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人叫醒。

  「趕快穿好衣服。」傅將軍催他,「小瑜的婚禮可不能遲到。」

  傅淺知嘴角上翹,心道他的婚禮他怎麼可能遲到。

  他走到更衣室,看見面前的普通黑色西裝,一愣:「父親,我的紅色喜服呢?」

  他辦的是中式婚禮,喜服是紅色的,昨晚明明放在這兒。

  「什麼紅色喜服?今天的新郎是小瑜和風行,你一個賓客還想去搶親啊?」傅將軍奇怪道,「快把衣服換上,別喧賓奪主。」

  傅淺知疑心錯聽:「誰的婚禮?」

  「你這孩子一覺睡糊塗了還是怎麼的,小瑜和風行的婚禮啊。」

  傅淺知捏了捏鼻樑:「我還沒睡醒,我再回去睡一覺。」

  「誒誒誒回來,幹什麼呢?你季叔叔的面子都不給?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傅將軍不知道兒子今天是搞什麼名堂。

  傅淺知扯下了唇:「父親您別開玩笑,明明是我和小蓮花的婚禮,我準備了兩個月,我們還拍了婚紗照,不信您瞧……」

  他翻出存放婚紗照的抽屜,果然翻出一個相冊。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照片還是那些照片,只是……

  少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那些婚紗照都是雙人照,有很多互動動作,少了一個人就顯得很怪異。傅淺知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張照片,他記得是他把小蓮花抱在懷裡接吻,可照片裡,他的懷裡卻是空的,他像是在擁抱親吻空氣。

  他匆匆翻過幾頁,每一張照片,都只有他一個人。

  他手一滑,相冊掉在地上。

  傅將軍看到兒子這樣,也有些不忍:「你們是有過婚約,要不是小瑜失蹤了那麼久,也該是和你從小一塊兒長大……可現在小瑜和風行才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這都是命,你就認了吧。」

  傅淺知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好衣服上的車,一路上靠在椅背上,腦子仿佛轉不過來。

  他透過車窗看見顯眼的大樓GG,GG屏上擺放著一副巨大的婚紗照,主角是季清瑜和另一個男人。他認得那張臉,他查過那人的身份,叫風行。

  他拿出光腦,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季清瑜和風行的婚訊,沒有他傅淺知的姓名。

  一夜之間怎麼會有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人都忘了他才是小蓮花的新郎,風行莫名其妙頂替了他的一切。

  傅淺知準備親自去婚禮現場一看究竟,問問小蓮花到底是怎麼回事。

  車最後停在一處教堂前,並不是他為小蓮花挑選的古色古香的宮殿。

  傅淺知匆匆走進教堂。他已經來遲了,殿堂內兩位新郎正在交換戒指,眾賓客在兩側鼓掌祝福。

  傅淺知踩著紅毯走進來,霎時吸引一群人轉頭矚目。他環顧著教堂四周——神父,西裝,紅玫瑰,婚禮進行曲……典雅聖潔,處處透露著西式浪漫。

  可沒有一樣是他為小蓮花精心布置的。

  他準備的一切就像泡影,一點兒用場都沒派上。

  季清瑜也轉過頭,看向走到他面前看著他的傅淺知,清俊的面容上透著微微困惑,他溫聲開口:「賓客席在那邊。」

  傅淺知看了季清瑜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走了。

  那不是他的小蓮花。

  _

  傅將軍的兒子可能瘋了。

  藍星貴族們達成一個共識。

  他們本以為傅淺知一個人去流放垃圾星當了十年典獄長,最後又一個人孤零零回來已經是個笑話。沒想到他好像還愛上一個不存在的人,發了瘋似的找一朵小蓮花,說那是他的愛人。

  在翻遍整個藍星都找不到蹤跡後,甚至一個人開飛船踏上星海,要在整片茫茫宇宙中找一個人。

  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所有人都以為傅淺知記憶錯亂瘋了,傅淺知倒是很冷靜。

  他還記得要和小蓮花進行一次星際旅行,度過他們的蜜月。

  全世界都忘了小蓮花,可他還記著,他要履行和小蓮花的諾言。

  只是一個人的蜜月有點苦澀。

  飛船孤獨地遨遊在星海。傅淺知獨自坐在甲板上,望著無邊無際的宇宙,無名指上戴著他們的婚戒,是那枚「真金」。

  傅淺知低低道:「小蓮花,你跑到哪兒去了?」

  「我還等你回來……舉辦我們的婚禮。」

  他看不見的是,一名眼尾帶淚痣的紅衣青年就坐在他身邊,陪他一起看星河宇宙。

  血玉鐲嚎啕大哭:大魔王嗚嗚哇你也太狠了,就差一天!我們主神大人期待了這場婚禮這麼久,你就不能遲一天等結完婚再完成任務嘛!

  它沒想到大魔王竟然會狠到這個地步,終生難忘竟然是這麼個意思。

  季清瑜最後的遺憾就是沒能和風行結婚。和風行的婚禮當然不用容與去替季清瑜結,只要把和風行結婚的事告訴父母,he線就徹底達成了。

  he線一達成,魂燈亮起,氣運之子回歸,世界線開始步入命運正軌,神使存在被抹去。

  本世界的命運線就是季清瑜會和風行結婚,所以真正的季清瑜回歸後,世界開始自動糾正所有人的認知意識。原住民們都只記得風行和季清瑜要舉辦婚禮,他們只知道季小少爺溫潤善良,而忘記容與扮演過的明艷張揚的模樣。

  可傅淺知不是原住民,他是主神化身,他記得一切。

  只有他記得一切。

  他在找一個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只存在於他記憶中的人。

  血玉鐲哭得肝腸寸斷:嗚嗚嗚我以後再也不幫主神大人說話,不給他火上澆油了……大魔王,你如果沒打算和主神大人結婚,就不要給他希望嘛嗚嗚嗚,他準備了那麼久的婚禮,而且,而且你明明也很期待的……

  容與托著腮,側首靜望身邊的男人,悠悠開口:「小鐲子,我當年連和你家主人大婚那日,檐下要掛什麼樣式的燈籠都想好了。」

  血玉鐲哭聲小下來,抽抽搭搭的。

  「後來,我滿世界找太陽,所有人卻都告訴我,世上沒有太陽。」

  血玉鐲不敢哭了。

  這麼一聽它好像,好像沒臉哭……

  血玉鐲:大魔王,你看前面!

  容與轉過頭,看見前方懸浮著一顆心形的粉色星球,靜靜停在他們面前,散發著淡淡柔光,美麗絢爛。

  那是傳說中的愛星。

  傳言只有真心相愛之人才能看到的星星,如果有幸遇見,就能夠長長久久。

  可傅淺知看到的時候,卻已是一個人,莫名便有些悲涼諷刺。

  「小蓮花,我找到愛星了。」傅淺知剛笑起來,就又垂下眼眸,笑容漫出幾分苦。

  「可我找不到你了。」

  容與凝視傅淺知無名指上的戒指,半晌,說:「小鐲子,這次帶走婚戒。」

  血玉鐲情緒低落:哦……

  「這輩子陪你看星星了。」容與利落地起身,瞳孔中映出絢麗的心形星球,「想成親,下輩子吧。」

  「傳送。」

  編號7012世界,氣運之子季清瑜,脫離無盡監獄,破解身世之謎,修改星盜法律,與風行順利結婚,第二盞燈點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