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禍水1 禍國妖妃vs嗜血暴君


  容與這次的傳送過程中,一直在聽血玉鐲叫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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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玉鐲激烈抗議:大魔王!你把我當垃圾場嗎!不要什麼東西都往我裡面扔!你放玉佩戒指荷包就算了,你你你為什麼要把屍骨也裝進來啊啊啊!

  容與淡定道:哦,你說你家主人是垃圾是嗎?

  血玉鐲:……

  血玉鐲心虛低聲:我沒這麼說過。

  容與:別慫啊,我也這麼覺得。

  血玉鐲:……我沒這麼覺得!

  容與上個世界最後關頭,除了帶走裝著他和晏昭結髮青絲的荷包,還將棺中的白骨也一併帶走。

  那一瞬間容與並未多想,只覺得太陽最不喜歡黑暗寒冷,屍骨卻已在地底長埋千年。容與不想把他丟在那個世界,永不見天日,便順手帶走了。

  血玉鐲再次強調:我沒說主神大人是垃圾!主神大人在上個世界就是鬼魂,並沒有真的活過,也沒有所謂生前。這具白骨只是一個完善身份設定的道具,和主神大人沒關係的!

  容與:你話真多。

  血玉鐲:你還說話不算話呢,之前還說每個世界只帶走一樣東西,上個世界都帶走兩樣了。

  它現在徹底淪為了一個儲物空間。

  天知道白骨突然被收進來時,血玉鐲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大魔王辦事真是毫無徵兆。

  容與:雙魚玉佩都給你主人了,一進一出不正好平衡?

  他多帶了具毫無用處的白骨,卻將第一個世界帶走的雙魚玉佩物歸原主。想想都是血虧。

  當初為了安撫晏昭將玉佩送出去,晏昭寶貝得很,容與也就沒要回來。

  血玉鐲:你是不是忘了,小世界裡的主神大人沒有記憶和力量,只能觸發和你一起離開的被動技能,他不能帶走任何身外之物。那個雙魚玉佩,恐怕是永遠留在4444世界了。

  容與頓了頓,無所謂道:也好,那就永遠不會碎了。

  血玉鐲還沒來得及說話,容與已經傳送到新世界。

  他還沒睜眼打量周遭環境,就聽見血玉鐲驚訝道:誒?白骨不見了?

  容與語調一冷:怎麼回事?

  血玉鐲不確定道:不知道,一到這個世界就沒了。

  容與:被人偷了?

  血玉鐲:除了你誰會要一具白骨啊,大千世界能從我身上取走東西的只有主神大人。但是主神大人現在肯定沒有力量……

  那鐲子裡的白骨怎麼會憑空消失?

  血玉鐲冥思苦想,突然恍然大悟:哦對了,應該是因為白骨是主神大人製造出來專屬於上個世界的道具,不能帶到其他世界。大魔王,你多此一舉了。

  容與輕哼一聲:擺著我還嫌占地方。

  他不再搭理血玉鐲,睜開眼,周圍的環境有些熟悉。

  身下稻草堆,眼前木柵欄。

  容與鎮定地盯著自己手腳上的鐐銬。

  很好,二進宮。

  氣運之子正被關押在這裡。

  這具身體的十指同樣修長漂亮,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的手,此刻卻腫脹不堪,劇痛無比。外表看起來沒有上個世界撓棺材板撓得血淋淋那般觸目驚心,內里的骨頭卻是全斷了。

  一看就是被上了夾棍。

  除了十指受了拶刑,身上的囚服破破爛爛,都是被鞭子抽的,雪白的肌膚上烙印著一道道紅痕,觸目驚心。

  容與在第二個世界裡也坐過牢,那是星際時代的監獄,現在這個明顯是古代牢房。

  容與:我長得很像需要法律制裁嗎?

  總共四個世界,兩次傳送點都在監獄,時空管理局是有多不想讓他逍遙法外。

  血玉鐲:傳送點是隨機的,可能天意認為你跟監獄比較契合……

  容與勾起一絲寒涼的笑:天意什麼?

  血玉鐲不敢再皮,立即傳送劇情。

  _

  編號5497世界,氣運之子姬玉。

  當下局勢為三國鼎立。

  這是一個亂世,原本六國爭霸,戰火連年。

  姬玉出身鄭國貴族,是鄭國第一才子與美男。他姿容絕世,才華橫溢,極擅琴棋書畫,尤以丹青著名。姬玉無心朝堂,不貪富貴,倒羨慕閒雲野鶴、縱情山水的逍遙。其畢生所願,便是走遍大好河山,繪盡天下風采。

  這樣的心愿,在盛世很容易達成。可在山河瘡痍的亂世,便是一場奢望。更遑論他有令世人驚艷的美貌,在這兵荒馬亂的時代,就成為他悲劇的源頭。

  六國按國力強弱排序,依次為楚、齊、陳、吳、樂、鄭。楚國那位王上是匹孤狼,沒別的愛好,就喜歡率領鐵騎攻城略地。他不要盟友,憑一己之力滅了陳吳樂,將六國爭霸改成三國鼎立。

  鄭國能活到最後,純粹是蒼蠅肉太小,楚王看不上。可眼下滅了三國,鄭國滅亡是遲早的事。那位楚王驍勇善戰,嗜血殘暴。每攻破一國,便要將皇室盡數斬草除根,還干出過屠城的暴行,王城內外血流成河,暴君之稱名揚天下。

  鄭王嚇破了膽,遂想與唯一能勉強與楚國抗衡的齊國結盟,求得齊國庇護。

  齊王有龍陽之好,姬玉便被鄭王做主,當做結盟禮物,送入齊王后宮。

  姬玉容貌絕世,是名清冷孤高的美人。齊王見之大悅,誓要征服這朵高嶺之花。

  姬玉對齊王沒有好臉色,齊王愛他姿容,起初新鮮感十足,便萬分討好。當下男風仍是歪門邪道,齊王寵他寵得這樣明目張胆,齊人不敢斥責他們的王,便怒罵姬玉為「妖妃」。

  然外人不知,齊王身有隱疾,不能人道,人前待他百般寵愛,人後在床笫間那些變態嗜好,那是萬般折辱。

  姬玉一個光風霽月的貴公子,被齊王折磨得生不如死。起初顧念著鄭國,只能忍辱負重,可天長日久,逐漸也心理變態。

  他希望楚王快點攻下齊國,把齊王宰了,他死而無憾,好過現在這樣痛苦地活著。

  他每天都企盼著楚王帶著泱泱大軍攻破齊國大門,卻等來楚王染病暴斃的消息。

  齊王又驚又喜,哈哈大笑,稱自己才是天命所歸。

  姬玉一顆心沉到谷底,連楚王都指望不上,他難道要在齊王宮永遠受辱麼?

  那日子太無望了。姬玉幾度想要自盡,又不甘折辱自己的人活得好好的。

  於是姬玉徹底黑化。他從清貴公子變成真正勾魂攝魄嫵媚叢生的禍國妖妃,主動勾引齊王,將齊王迷得對他言聽計從。在他的引誘下,齊王日漸不理朝政,大興土木為姬玉鑄造金屋,勞民傷財,幾乎掏空國力。

  齊王是昏君,他是齊國人人喊打的妖妃。

  但人前再風光,夜深人靜時,姬玉都在齊王的折磨下遍體鱗傷。

  他越是逆來順受,齊王對他便越不設防。

  終有一日,姬玉忍無可忍,床笫間用匕首斷了齊王的命根子。

  他是想直接殺死齊王的,可惜他不會武,還沒來得及得手就被侍衛抓住了。

  齊王雷霆震怒,將姬玉打入天牢。

  姬玉在牢中受盡苦刑,一雙用來作畫的手被上了夾棍,從此再也不能提筆。不僅如此,還因美貌,行刑前夜遭受了獄卒的輪番侮辱。

  他最終被判凌遲,活剮三千刀,削得只剩一身美人骨,方能泄齊王心頭之恨。

  行刑當日,姬玉剛受三刀,一名蒙面黑衣人出現在法場,一刀刺進姬玉心臟,隨後便自盡。

  橫掃千軍的楚王為何突然暴斃,齊國之後變得如何,那最後出現的黑衣人是什麼身份……容與看的是姬玉的視角,因而都不知道。

  這就是氣運之子的故事了。

  說來也很可惜。姬玉若生在盛世,定是名士風流,藝術造詣足以流芳千古。可生逢亂世,便擔上一個禍國妖妃的名頭,遺臭萬年。

  當下容與也不用感嘆姬玉有多慘,現在慘的人是他。

  他穿過來的時間點向來離be只差一線,這回也不例外。

  明天,他就要去刑場面對劊子手。

  今晚,一群獄卒會進來對他下手。

  開場就是死局。

  不過他每一次都能置之死地而後生,太陽會從天而降,英雄救美。

  就是不知這一世,太陽又是什麼身份。

  _

  天牢幽暗淒冷,非常人能忍。正值隆冬臘月,容與只穿了一身單薄囚衣,手腳都戴著沉重的鐐銬。烏黑長髮披散在身後,微微凌亂,更添些許美感。幾縷鬢髮垂落,貼著昳麗臉龐,顯得羸弱蒼白。

  高牆上開了一小截方形窗口,擋著十字鐵架,除非是碎屍塊被扔出去,否則別想從這兒逃命。外頭的冷風透過窗灌進來,讓牢里更加嚴寒。

  「咳咳……」容與掩唇低咳起來。

  姬玉的身子骨算不得好。容與附身後,因神魂炙熱強大,倒是感覺不到冷,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咳嗽,越咳越厲害,幾欲咳出血來。

  愈是脆弱不堪,愈是我見猶憐。

  守在牢房外幾名獄卒舔了舔嘴唇,眼神飄忽不定。

  這妖妃,還真是個絕色尤物……

  牢內,容與咳得差點背過氣,捂住胸口,微不可查地蹙眉。

  這孱弱的凡人軀體,怕是連手銬跟腳鐐都掙脫不開。

  若是法力尚在,區區螻蟻自然不被他放在眼裡,可惜……

  思索間,牢房外傳來腳步聲。一名獄卒拿鑰匙開著牢門,另一名獄卒手上端個托盤,上面放著些餿了的飯菜。

  是獄卒來送飯。

  容與知道,這兩名獄卒會見色起意對姬玉下手,過程中驚動其他守衛,紛紛加入,讓姬玉遭受一群人的凌辱。

  賊眉鼠眼的獄卒打開牢門,肥頭大耳的獄卒將托盤放到地上,吆喝道:「吃飯了!」

  那飯菜變質的臭味兒一傳來就讓容與皺了眉頭,看都不願多看一眼,掩鼻道:「拿走。」

  這種味道,對於連薰香都要用名貴沉香的容與而言,簡直是世間最狠的荼毒。

  兩名獄卒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淫邪。

  雖是個男人,可長得比女人還美,也不是不可以將就……

  「上不上?」胖獄卒低聲問。

  老鼠眼猶豫一瞬:「這可是陛下的人……動了他咱們不會掉腦袋吧?」

  「你不上我可就上了啊。陛下現在對他恨之入骨,哪兒會替他撐腰。這妖妃明日就要被凌遲了,以後上哪兒去找這樣的極品?」胖獄卒精蟲上腦,摩拳擦掌,「老子這輩子還沒嘗過王妃的滋味呢……」

  老鼠眼被說的意動,兩人一齊向坐在乾草堆上閉目養神的容與走來,眼神不懷好意。

  這妖妃絕色之姿,就算閉著眼也看得出五官穠艷。兩名獄卒平生何曾嘗過這等美人,此時興奮不已。

  「你如今不過一階下囚,有的吃就不錯了,還當是以前高高在上的王妃,可以挑三揀四呢?」胖獄卒譏笑道,「你要是把兄弟幾個伺候好了,爺還能考慮考慮,讓你吃上一頓豐盛的斷頭飯。」

  正當胖獄卒打算撲上前去,一直毫無動靜的容與忽然睜開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繞到他身後抬起雙手,用鐐銬上的鎖鏈套過脖子緊緊纏住,狠狠往後一勒。

  「呃,呃!」胖獄卒面色脹紅,雙目圓睜,雙手拼命抓住勒在脖頸處的鎖鏈,身體不斷踢打掙扎著,那雙索命的手卻始終不曾鬆開一分。

  胖獄卒氣息越來越微弱,直到再也沒了動靜。

  容與眸色清淺,如碾死一隻螞蟻般雲淡風輕。

  束人的刑具,到他手裡,就變成殺人的利器。

  老鼠眼早就被這陡然的變故嚇得癱軟在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爬起來驚慌失措地要往外喊人。正當他跌跌撞撞要逃出牢房之際,容與隨手撿起胖獄卒的佩刀,往老鼠眼方向一擲——

  「噗!」老鼠眼猛地吐出一口血。

  那一刀飛過來,正中他後心,從前胸穿出染血的尖刃。

  他也死不瞑目地直挺挺倒了下去。

  眨眼拿下雙殺,容與不悅道:「敢給我送這種東西吃,真是活膩了。」

  血玉鐲:「……重點是這個嗎?!」

  重點難道不是他兩欲對你圖謀不軌???

  看到地上死狀悽慘的兩名獄卒,血玉鐲覺得容與不把他們放在心上也屬正常。

  就算力量被封,這大魔王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可以欺負的。

  正當它如此作想時,容與忽然輕「嘶」一聲,手指痛得厲害。

  姬玉這雙手是彈琴作畫的手,白皙柔嫩,養得極精細,先前遭了那樣的重刑,本該連筆都拿不起來。容與強行使力,勒死一個人,脫力後這手是徹底廢了。

  這身子也忒弱了。

  剛才這麼一爆發,基本就把這具身體全身的力氣都抽空了,簡直是個空架子。容與魔力被封,招式還在,對上不會武功的凡人還能應付,可要是撞見個身懷內力的,絕對玩完。

  靠他一個人,走不出這重兵把守的天牢。

  容與正思忖該怎麼越獄,天牢外頭忽然嘈雜起來。

  「不好了!楚王率兵攻進王宮,羽林軍守不住了,你們也去幫忙!」

  「楚王不是暴斃了嗎?!」

  「肯定是使計,讓我們掉以輕心,這不現在就趁我們不備打進來了!」

  一陣兵荒馬亂,天牢里的守衛很快撤走大半,都去支援前方。

  容與眸光微轉,這楚王還真是及時雨。

  在原劇情里,並沒有這麼一出楚王復活率兵攻城的戲碼。

  楚王存在於原劇情中,說明是土著。根據原劇情里那位暴君橫衝直撞強攻硬打的作風,不像會玩詐死戲碼的人。

  應該是真死了。

  太陽這回不自己憑空捏造設定,改成頂替楚王身份了?

  容與翻出老鼠眼身上的一串鑰匙解開鐐銬,提起他那把乾淨的佩刀,光明正大地走出大牢。

  天牢大部分守衛都去抵禦楚軍了,剩下看守的寥寥無幾,他一人應付足以。

  此時正是隆冬臘月,空中飄著細雪,宮中殺聲震天。

  楚軍勢不可擋,為首的男子一身戎裝,眸色陰鷙,含著濃重殺伐。他生得耀眼奪目,那通身戾氣卻令人不敢直視。

  他並未急於去取齊王首級,反倒是一路縱馬,直奔天牢。

  速度之快,一路跟隨著他將軍差點都跟不上。

  「陛下,您來天牢做什麼?齊王不在這兒——」將軍艱難地騎馬跟上來,隨即一愣。

  他看見天牢門前那個穿著單薄囚衣,提著滴血長刀,立在風雪中的美麗青年。

  半身風華,半身傷痕,似被血雨沾染的雪中白梅。

  楚琢騎在高頭大馬上,靜靜注視那赤足踩在雪中,披著墨發的青年。

  容與微微仰頭,眉眼微彎,穿過碎雪與他遙遙相望。

  像只隔著一場風雪,又像隔了一世光陰。

  容與聽旁人喚他陛下。

  這宮裡能有幾個陛下,不會是齊王,那傢伙在姬玉腦子裡是個猥瑣男,可不會生得這麼好看。

  那便是楚王了。

  這張臉誰第一眼看了都要發呆,容與不然,畢竟已看了三年。

  每個世界的太陽都容貌各異。

  楚王卻和晏昭有著同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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