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禍水8 禍國妖妃vs嗜血暴君


  容與這弱不禁風的身子骨不宜在外久站,不一會兒就咳嗽幾聲。楚琢不敢再逗留,連忙把人帶回玉清宮。

  楚琢解下容與沾雪的大氅,隨手遞給一旁的宮女,又讓宮女備碗薑湯,讓容與喝了暖身。

  容與坐在暖爐邊搓手,剛從外面回來,一雙手凍得冰冷,臉上一片冷白。楚琢見狀,握起他的手捂著。那雙手滾燙,將溫度源源不斷地傳給容與。

  

  容與面色紅潤了些,不滿道:「同樣吹了那麼久的風,怎麼就我的手凍僵,你的還這麼燙?」

  楚琢說:「我是習武之人,有內力護身,自然比你要不怕冷。」

  容與撇了撇嘴,心道等下個世界他封印解了,別說這點風雪,就是整個世界冰天凍地他也不怕。

  「陛下,薑湯來了。」宮女低眉順眼地把薑湯端上來,楚琢拿起碗,命令道,「退下。」

  宮女一屈膝:「是。」

  等人都走了,楚琢身上那股威儀全消,握著勺子問容與:「你是要自己喝,還是孤來餵?」

  容與抬手把碗接了過去,仰頭就灌——薑湯又不是瓊漿玉露,能一口乾的事,何須一勺一勺品。

  舌尖剛接觸到湯水,容與就立即縮了回去,放下碗,皺眉道:「燙。」

  「別喝那麼急。」楚琢無奈,「孤給你吹吹?」

  「你有這麼閒麼?不是還有很多摺子沒批?」容與問。

  「和你比起來,那些事都不重要。」楚琢回答。

  聽聽這話,說出去誰不信容與是個妖妃,都把楚王蠱惑到這地步了。

  「不用,你剛才已經陪我出去逛了一圈,忙你的去吧。」容與捧著碗道,「我放著暖暖手。」

  楚琢拗不過他:「別放太久,涼了就不好喝了。」

  容與一臉「你這人怎麼這麼煩」:「知道了。」

  楚琢搖搖頭,坐到案幾前提起筆。容與靠在椅背上,垂眼望著手中薑湯冒出裊裊熱氣。

  一盞茶後。

  容與捧著碗的雙手開始微微發抖。

  屋裡地龍燒得那麼旺,這顫抖顯然不會是出於寒冷,是捧著這碗薑湯太久的緣故。

  不僅寫字畫畫手抖,東西拿久了也會抖。重物更別提了,姬玉在手廢之前就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

  對於不乾重活的人來說,這毛病除了不好看,也沒太大影響。只是姬玉的手擅長琴棋書畫,這樣總是可惜的。

  容與冷靜地凝視著因為顫抖而傾斜晃動的薑湯,仿佛控制不住手抖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血玉鐲:大魔王,你怎麼還不喝啊,你這手都要拿不住碗了。

  容與淡淡道:你真以為我不喝這碗湯,是因為它燙麼?

  血玉鐲大驚:難道薑湯里有毒?宮廷陰謀劇本要正式開始了嗎!

  容與:當然是因為難喝。什麼玩意兒也往我嘴裡喂,它只配暖手。

  血玉鐲:……

  這理由很荒謬,放在大魔王身上,卻又那麼真實。

  血玉鐲善意提醒:小心風寒,到時候藥更難喝,你這身體吹風著涼的概率是百分百。

  容與:所以我才沒有當場砸碗。

  他嘆氣道:可是怎麼辦,做了這麼久心理準備,我還是覺得這東西難以下咽,實在太讓我糾結了。

  下一瞬,容與也不用糾結了。因為捧了許久湯碗的雙手終於不堪重負,失手一滑,碗落到地上摔個粉碎。

  容與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堆碎片。

  容與感嘆:天意如此,我這殘廢之人,註定是喝不到這碗湯了。

  血玉鐲:你語氣為什麼這麼高興,你根本就是故意等到失手滑落吧!

  神他媽天意,大魔王什麼時候信過天意。他就是不想喝薑湯!

  這一摔,動靜自然也驚到楚琢。

  楚琢抬起頭,就見青年怔怔地望著地面發呆,瓷碗碎裂,湯水灑了一地。

  他立刻起身,匆匆忙忙走過來:「有沒有被燙到?」

  容與搖了搖頭,望著他說:「我沒拿穩。」

  一般人怎麼會連個碗都拿不穩。

  想到青年那顫抖的病症,楚琢心中苦澀,柔聲道:「孤差人來打掃,再讓人熬一碗薑湯,這回孤餵你。」

  容與仍是搖了搖頭:「我不能總倚仗你。」

  容與:還喝?還喝?!絕不!!!

  「孤永遠是你的倚仗。」楚琢揉揉他的頭髮,「你方才都咳嗽了,不喝薑湯,難不成想要喝苦藥?」

  容與:不,我哪個都不想。

  不管薑湯還是苦藥,都是難喝與更難喝的區別罷了。

  容與這方面嬌氣得不行,他就是不想喝,不要喝,誰也不能逼他喝。

  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都不要。」

  「聽話。」

  「不聽。」

  楚琢板起臉:「不喝孤就捏你下巴強灌下去了。」

  容與安靜地望著他,慢慢紅了眼眶:「你凶我。」

  楚琢瞬間心軟,手忙腳亂地哄道:「好好好,不喝就不喝,孤不逼你,別哭別哭。」

  血玉鐲:主神大人你清醒一點!看清楚大魔王一滴淚都沒有啊!!!

  明明容與演技那麼假,奈何楚琢對他太認真。

  容與靠著耍無賴,成功讓楚琢放他一馬,躲過喝薑湯的劫難。

  然而風寒並不會因此放過他。

  當晚,容與果不其然地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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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來如山倒,容與在屋裡待了一下午都沒異常反應,本以為沒事了,誰知傍晚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識,幸而被楚琢及時撈住。

  之後整個太醫院都被緊急召喚過來,嚇得他們以為是陛下又犯病了,沒想到只是那妖妃得了風寒。

  「陛下不必憂慮,姬公子只是感染風寒……」

  楚琢眼含薄怒:「區區風寒,人怎會昏迷到現在還沒醒?」

  一名太醫行禮道:「姬公子確實只是風寒,但他大病初癒,先前在獄中受過嚴刑……傷了身子骨。常人的小病,對姬公子便是大病……很有可能撐不過去。」

  「他若撐不過去……」楚琢語氣冰冷,將暴君的名頭髮揚得淋漓盡致,「你們也不用苦撐在人世。」

  太醫們:「……」

  他們招誰惹誰了一個兩個都拿太醫院開刀,太醫難道是消耗品嗎!

  可惜面對暴君,他們敢怒不敢言。

  「滾吧。」楚琢眉眼被陰寒籠罩,「別打擾他休息。」

  一群太醫連忙溜出這個低氣壓場所,他們的王看起來正處於狂暴邊緣。

  唯剩下一名老太醫,還留在原地沒走。

  楚琢淡淡道:「劉太醫還有事?」

  劉太醫是楚國的老太醫,也是軍營里的軍醫。從前楚王征戰受傷,幾乎都是他處理傷口,幾次將楚王的命從鬼門關救回來,楚王對他也有幾分尊重。

  有些事別人不知道,劉太醫知道。有些話別人不敢說,劉太醫卻敢。

  「外界盛傳陛下寵姬公子過甚,老臣以為陛下自有分寸,無可指摘。」劉太醫語重心長道,「但還請陛下也為自己身體著想,您今日怒急攻心是為他,思慮過重是為他,可還記得您的情緒不能波動太大?姬公子身子骨有損是後天所致,您卻是先天不足……」

  事到如今,所有人都以為楚王當日暴斃是詐死的假消息。劉太醫卻知道,陛下先天患有心疾之症,那日是真的心跳脈搏呼吸全無,連下葬都結束了。

  可葬禮三天後,陛下卻好端端地回來了。

  王陵里那具屍骨不翼而飛。

  這事說出去駭人,但對君王駕崩後人心惶惶的楚國來說,王能回來當然是普天同慶。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虛驚一場,劉太醫卻仍有隱憂。

  這病就像不知何時會發作的致命毒藥,陛下隨時都會有性命之憂。

  「夠了。」楚琢打斷他,「孤知道,退下罷。」

  劉太醫:「陛下……」

  「孤向來能自控。」楚琢笑了笑,「這回卻不能答應劉叔。孤不是寵他。」

  楚琢望向病榻上的青年,慢慢道:「孤愛他。」

  劉太醫心神一震。

  他在燭火微光下看到帝王眼裡的認真,再也無話可說,默默行禮退了出去。

  楚琢久久地望著容與。

  床榻上的青年蓋著錦衾,容色病殃殃的,皮膚雪白,氣若遊絲,長睫一動不動,完完全全一個病美人。

  楚琢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照顧,苦笑著開口:「孤就不該今日帶你出去,更不該一時心軟允你不喝藥,這下倒害了你。」

  容與身體醒不過來,意識卻是清醒著,還能和血玉鐲對話。

  血玉鐲:何必呢?你這不就是作嗎?到頭來還得喝藥,苦難升級,你開心嗎?

  容與:喝什麼藥?我不能靠自身免疫力抵抗過去嗎?

  血玉鐲:這可是古代,姬玉跟個病秧子也沒差別了,一個風寒能死人的。你可別打出一個「風寒病故」的be結局,說出去要笑掉大牙的。

  容與:閉嘴,不想聽你說話。

  凡人體質怎麼就這麼弱,怪頭疼的。

  這是容與嚴格意義上第一次生病。魔王本尊是不會有病痛折磨的,前幾個氣運之子,一個是妖精,一個是星際人類,身體素質都不錯。溫意初和姬玉都身體孱弱,可前者好歹還是正常人,後者的身體底子已被刑罰弄壞了,他也沒想到吹陣風后果就這麼嚴重。

  大魔王何曾如此弱不禁風。

  容與:聽那個劉太醫的話,先天不足,不能情緒波動太大……楚王有先天性心臟病?

  血玉鐲:是啊,原本的楚王就是這麼死的。

  楚國有樁秘聞,楚王生來便有心疾,太醫斷言活不過而立之數。用現代人的話說,就是有先天性心臟病,註定英年早逝。

  楚王確實是死了。沒有陰謀詭計,沒有刀光劍影,僅僅是心疾發作。

  若是換個世界,這樣身患心疾又橫掃六國的君王設定簡直是男主標配,可惜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不是他,命運不會眷顧他。何況這還是個be世界,真正的氣運之子都慘澹收場,更別提一個路人炮灰。

  所以他就這麼死了。

  凡人便是如此脆弱的生命。再如何名揚天下,戰無不勝,照樣能被一場疾病奪去性命。

  也是因此,主神才能接替他的身份。

  血玉鐲:這個世界的正常世界線應該是楚王因心疾而亡,齊王最後撿了個便宜得到天下。但齊王昏庸無能守不住天下,很快又被新的英雄豪傑推翻……現在主神大人頂替楚王身份,應該是為了方便救你,但主神大人能力比齊王強那麼多,肯定不會被人推翻,那這個世界的歷史線又偏離正軌了。大魔王,你得讓人推翻楚國!

  容與:所以我還真要當禍國妖妃了?

  血玉鐲:是的。

  容與:這還需要我操心?你主人又不會在這個世界當一輩子皇帝,最後肯定要英年早逝的。他死了又沒留下子嗣,楚國自然就被推翻。

  血玉鐲:……說的也是。

  容與:你主人用了楚王的身份,是連人家心臟病一塊兒繼承了?

  血玉鐲:是的,所以你這個世界對主神大人好點,別一不小心把他氣死……

  容與:好極了,他英年早逝的死法確定了。

  血玉鐲:糟糕透了,我已經先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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