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救世主8


  容與面容扭曲一瞬,憤怒道:「誰要當喪屍?我寧可車毀人亡也不要變成你當初那個醜樣子!」

  那想想就是對他的侮辱!

  晏昭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神色複雜:「……很醜嗎?」

  「丑炸了!你是真對自己之前那樣子沒點逼數麼?也是,你看不到自己長什麼樣,聞不到自己有什麼味,荼毒的都是我的眼睛和我的鼻子。」容與想吐槽很久了,晏昭之前聽不懂,現在他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晏昭:「……」

  晏昭抿了抿唇,默默開車,一路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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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說話的時候下頷線條緊繃,薄唇緊抿,目視前方,顯得不苟言笑。眼睛望著空曠的馬路,流露出一抹不開心。

  那眼底還有更複雜的情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

  他開的車倒是很平穩,比容與當初安全多了,所謂車毀人亡都是多慮。

  容與轉頭望向車窗外,他雙手揣兜里懶得拿出來,就對晏昭道:「把車窗搖下來,我吹吹風。」

  車子依然平穩地開著,車窗沒有任何動靜。

  容與扭過頭,晏昭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仿佛完全沒有聽見他的話。

  容與加大音量:「把車窗搖、下、來。」

  晏昭回了句:「這麼嬌貴,你自己沒手嗎?」

  容與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這孩子咋回事兒?

  叛逆期突然來了?

  許是容與的視線太過強烈,晏昭被盯得如芒在背,抬手按下一個按鈕,容與那邊的車窗立刻降下來。

  涼爽的風灌進來,吹不滅容與心中的怒火。

  「你鬧什麼脾氣呢?還要爸爸哄著你?」容與理直氣壯,「不就是說了你一句丑嘛,又不是罵你,我說的是實話啊!」

  晏昭:「……」

  不如不解釋。

  晏昭不咸不淡地應了聲:「哦。」

  他一眼瞥過來,似笑非笑,輕聲道:「這幾天喊爸爸的人是誰?」

  容與:「……」

  「晏昭!」容與直接喊他大名。

  晏昭手一抖:「幹什麼?」

  「你是上完不認人了是吧。」容與冷冷盯著他,「三天前你可不是這麼個陰陽怪氣的態度,怎麼?到手了睡膩了,開始拿自己當大爺了?」

  這控訴可謂是極其嚴重,晏昭皺了下眉,躲開視線:「我,我沒有。」

  「那你現在這是什麼態度?」容與咄咄逼人。

  晏昭沒敢看他:「我……不就這個態度?」

  容與久久望著他,眼中深意愈發濃重。

  晏昭身體微僵,唯恐被發現任何異常。

  容與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他以前沒少罵太陽丑,髒兮兮的別靠近他,那會兒太陽可不會有異議,只是委屈巴巴地遠遠跟著他。

  好,就算太陽以前智力低下,對他的屍身攻擊免疫,升級後能理解他是在罵他,開始對這種言論排斥厭惡了。以他對太陽的了解,對方表現出來的也只會是傷心難過獨自生悶氣,而不是對他冷嘲熱諷不陰不陽。

  太陽捨不得把氣撒在他身上的。

  是哪裡出了問題?

  容與回憶著這幾天的事情。三天前太陽剛會說話,表現得還是一個很純情害羞,話都說不利索的喪屍形象,沒道理過了三天老司機生活就變得這麼……奇奇怪怪。

  還牙尖嘴利,對他毫不客氣。

  容與眼裡帶著濃濃的探究,晏昭不知道他看出什麼,也不敢去想,強裝鎮定地繼續開車。

  _

  一路無言地開到下一個小鎮,一人一喪屍找了棟民宅住

  下。容與進屋就占了主臥,晏昭抬腳就往次臥走。

  「你去哪兒?」容與叫住他。

  晏昭腳步一頓:「我去次臥睡。」

  容與稀奇地打量他:「不黏著我了?」

  想到以前自己死皮賴臉跟著容與,被百般嫌棄也要硬擠一屋當門神的情形,晏昭木然道:「不了,床沒酒店的大,一張床也擠。」

  容與目光銳利地審視他:「你不對勁。」

  晏昭:「……哪裡不對勁?」

  「要是以前的你,這么小的床豈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可以抱著我睡。」容與抱臂望著他。

  晏昭否認:「我沒這麼想過。」

  「那你是想斷絕父子關係了?」

  「……」晏昭嘴角一抽。

  他們什麼時候是父子關係了!

  晏昭沉默一瞬,語氣柔和下來:「食色性也,你太勾起我食慾了,我怕和你睡一塊兒會忍不住……已經……做了這麼多天,那個……套也用完了,我想要你能好好休息幾天。」

  這還像個話。

  容與垂眼:「哦,說的也是。」

  他勾唇:「我錯怪你了,你走吧。」

  晏昭如蒙大赦,自覺成功矇混過關,立刻轉身走人。

  容與望著他的背影,目光一寸寸冷下。

  容與啟唇:「他發什麼神經?」

  血玉鐲:不是說了嗎?想讓你好好休息。

  容與:「你覺得我會信?」

  血玉鐲:……為什麼不信啊?

  容與:「當我瞎嗎?那倉皇而逃的背影,擺明了是想躲開我,才不是為我好。他今天在車裡也怪怪的……」

  血玉鐲提心弔膽:哪兒奇怪了?

  容與輕哼:「哪兒都奇怪,僵得跟個木頭人似的。」

  血玉鐲:喪屍本來就僵得跟個木頭人似的,就算這個級別的高級喪屍也不會有人類靈活,你想多了吧。

  容與斂眸:「你怎麼這麼為他說話?」

  血玉鐲:那是我主人啊!我當然向著他了!

  容與幽幽道:「可你這個世界不是已經放飛自我,要把坑主人大業貫徹到底麼?」

  血玉鐲:哈?有,有嗎?我說說而已,怎麼可能真背叛主神大人嘛,哈哈……

  容與懶得理他,喃喃自語:「他現在到底是幾級?五級應該不能說話這麼流暢……六級?七級?七級的話,就和正常人智商一樣。」

  血玉鐲:喪屍七級後確實會和六級以前完全不一樣。如果說之前都是行屍走肉,憑本能行事,七級以後就會產生鮮明的性格,擁有完全獨立的思維,並且對人類抱有極大的惡意。你說的這種情況不是不可能。

  「能夠說出食色性也這種詞彙,猜一個七級喪屍不為過吧。」容與推測道,「身為低級喪屍只擁有少量智慧的時候,他由於雛鳥情結一直跟著我,化食慾為性慾與我合歡。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這些行為是出於愛。所以當他成了七級喪屍,擁有完全獨立自主的思維後,發現他不愛我,或者不能立刻確定他愛我,於是對我冷淡下來,並且產生逃避行為。」

  血玉鐲:主神大人怎麼會不愛你呢?他每個世界都對你那麼好。

  「他的確之前每個世界都對我很好。」容與說,「所以更有可能這個世界他對我不好。」

  血玉鐲:???這是什麼邏輯?

  「我們的時間線不一樣。我第一次遇見他,是在6666世界,那時候我愛上他。那麼他呢?他第一次愛上我是在哪個世界?之前的每個世界他都對我一見鍾情,恰恰證明那不是他第一次愛我,他和我相愛在更早的時候。」容與垂目道,「也許就是這個世界。」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恢復

  正常人智商的太陽竟沒有對他愛得要死要活。

  因為這是太陽第一次愛上他的世界。

  血玉鐲毛骨悚然。

  大魔王這猜測都快接近真相了。

  「可如果是七級,他之前給我削蘋果不該削得那麼難看。如果不是,這幾天他都跟我在一塊兒,是怎麼升級的?什麼時候升級的?」容與思索著。

  還是有很多疑點和隱隱的違和感,容與一時不能想明白。

  血玉鐲: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今天可能就是因為你說他丑,心情不好……七級喪屍已經有強烈自尊心了!

  容與淡淡道:「我相信我的直覺。小鐲子,你也不用急著為你主人找理由,你今天也很奇怪。」

  血玉鐲迅速裝死:你好,我被關了三天禁閉,確實精神不太正常。

  容與一哂。

  跟了他幾個世界,小鐲子真是長進了。

  _

  之後幾天,容與和晏昭仿佛陷入一場奇怪的冷戰。

  晏昭收集晶核自給自足,不主動和容與說話,也不再纏著他,仿佛在刻意與容與保持距離。容與更沒有貼上去的打算,冷眼旁觀晏昭這種自立門戶的舉動,有種兒大不由爹的感慨。

  小時候多乖多聽話一崽,有了人類智慧就變得一點兒都不可愛。

  原本還能當床伴用,現在連肢體接觸都很少。

  雙方默契地生疏起來,互動少得可憐。

  可誰也沒有提出分道揚鑣,他們還是一路同行。

  依然是不知疲倦的晏昭日以繼夜地開車前往a市,容與坐在副駕駛座上,望著沿路的風景。

  「把車停下。」容與突然開口。

  晏昭置若罔聞。

  「我說停下。」容與平靜道,「我不喜歡重複很多遍。」

  晏昭看他一眼,把車停在路邊:「解決生理需求?」

  畢竟人有三急,他不可能真的對容與不管不顧。

  只是確實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是有點生理需求。」容與下車,卻沒找地方解決。他繞到另一邊,打開駕駛座車門,一揚下巴:「你下來,去後面。」

  晏昭不明所以:「你開車?」

  容與只道:「下來。」

  「你這是凡人身體,開久了疲勞駕駛。」晏昭皺眉,「還是我開吧。」

  容與眸色微沉。

  「知道心疼爸爸就乖乖聽話。」容與眼中沒有笑意。

  「……」晏昭終究還是沒跟他犟,去了后座。

  下一秒,容與關了駕駛座車門,也跟著上了車后座,順帶把門一關,湊過來就親晏昭。

  逼仄的空間內,容與單膝跪在后座上俯身強吻,吸吮聲清晰可聞。

  晏昭身子一僵,閉眼喘息兩聲,猛地推開容與,咬牙道:「這就是你說的生理需求?」

  「這不是很正常?」容與笑著,語氣帶著惡意,「你也沒有立刻拒絕不是麼?」

  晏昭低聲:「容與,別鬧。」

  「喲,這回還連名帶姓了。」容與冷笑,「不孝子,是你在跟你爹鬧。」

  他乾脆利落地脫了自己上衣,解開腰帶,低頭繼續去吻。

  車內溫度在急劇升高。

  「……容容。」晏昭望著那一身雪白得晃眼的肌膚,換回昔日的稱呼,眸色慌亂,胡亂找著藉口拒絕,「沒有套……」

  「允許你射進來。」

  「……」

  晏昭依然沒有動,全身僵硬得仿佛一隻一級喪屍。

  容與垂眸望他:「你七級了,是嗎?」

  晏昭遲疑地點點頭。

  「有自己的思想了,是嗎?」

  「……是。」

  容與頷首,冰冷的手掌撫過他的臉頰:「你不愛我,是嗎?」

  晏昭沒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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