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Chapter 15
他的身上還沾著水，濕潤的額發垂到眼角，水珠欲墜不墜，偏偏眉眼深邃，眸色暗沉，誘惑著你，又拒絕著你。
林落抬頭直視他的雙眼，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只看得見兩隻小小的自己，被風吹得有些狼狽。
她覺得自己騙不了他，也騙不過他。
作為此時此刻的這個林落而言，她覺得自己坦坦蕩蕩。
她說不上是什麼好人，但也從來不會做什麼陰損之事，因為覺得掉價，反正她想要的從來都可以自然而然光明正大地擁有。
哪怕只是暫時成為這個人，天性驕傲也讓她不想活得聲名狼藉窩囊憋屈，但她穿來的這副身子，家境敗落，無依無靠，虛偽虛榮，一無是處，還做下了不少虧心事。
她沒有一點籌碼，所以她選擇季遲安：「我信。」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明亮澄澈，季遲安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她的眼神，但是這一看就看到了底，看到了底，就有些沉溺。
他喜歡她眼神里那股洋洋得意的小驕傲和自信的篤定，她很聰明。
「積分+3。」
林落：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男人神色淡然，語氣慵懶：「好。
那把事情告訴我，我來解決。」
林落知道這件事對於他來說微不足道，但難就難在她不知道該怎麼給他說「她」曾經做過什麼。
抿著嘴，躊躇了一會兒，終於開了口：「我說什麼季總你都會相信嗎？
哪怕事情比較奇怪？」
「我不傻。」
林落聽到這個回答更沒底了，因為她覺得季遲安……挺傻的，雖然心情起伏不定，但還算好哄好糊弄，看上去不像是很能辨別是非的樣子。
低下頭，趿著拖鞋，腳尖來回捻搓著一粒不知道哪裡來的小石子兒，纖細的小腿就那麼來來回回晃著，晃得季遲安心煩意亂。
「說話。」
「嗯……季總，你聽說過人格分裂嗎？」
「……」季遲安額角抽了抽，「你覺得我看上去很傻嗎？」
是……叭。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林落小腦袋瓜子搖成了撥浪鼓，「我的意思是我之前的行為大概就和人格分裂有點類似，之前的行為不受我自己的控制，做事就像一個虛偽又沒有腦子的又蠢又壞的女人。」
「嗯，這個我知道。」
季遲安點了點頭，以示贊同。
……
真是一個誠實的男人。
雖然不關林落的事，但是她還是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槍，連忙挽尊：「不過我上次落水之後突然就好了，任督二脈被打通了，腦子也正常了，那些事情我都很後悔，並且以後再也不會做了，就想趁著沒有造成特別嚴重後果之前好好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報答季總的養育之恩。」
「？」
「哦不，知遇之恩。」
「……」季遲安沉吟了一會兒，「你的意思大概就是你對你之前的行為感到不滿，但是當時你行動不受控，所以無能為力。
因為某種原因，不受控因素解除，你對自己的思維和行為有了完全主導力，所以想對以前做補救，然後重新開始。」
「嗯嗯。」
林落頭點得和啄米似的，霸總不愧是霸總，精英就是精英，雖然想不出穿書這種操作，但是總結出了事件本質，還這麼淡定，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人，牛批！
「抬頭。」
「嗯？」
「抬頭看著我。」
林落不明所以，但是也乖乖聽話，抬起頭，眸色映出他身後星河，澄澈明亮，底氣十足。
她沒有撒謊。
雖然她說的事情有些玄乎，可是季遲安自己本身就存在著更玄乎更難以解釋的秘密，所以他覺得這世界上沒什麼是不可思議的，他看著她的眼睛，跟著自己的心做出了判斷。
他本來不用去判斷，他只需要摘下耳機就能聽到她真正的心聲，可是他沒有這麼做。
他相信她的眼睛，也相信自己，也想從一個普通男人的角度去給予信任，而非上帝視角。
「信。」
「嗯？」
「之前你問我信不信你，我信。」
依然是拽得二五八萬的表情和語氣，但可能是腹肌和人魚線的濾鏡加成，林落看著居然覺得也沒那麼欠揍，還挺……嗯……挺裝逼的，心裡小小的踏實了一下。
於是索性硬著頭皮把之前原主的想法和所作所為進行適度美化後一股腦兒倒了出來，倒完後還心虛地往外套里縮了縮。
季遲安挑挑眉：「就這？」
還以為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過也就是千方百計想引起他注意，再加上因為嫉妒吃醋，小姑娘之間耍了些小心機罷了，說到底還是因為迷戀他，值得原諒。
更何況小姑娘現在腦子好了，又機靈又乖巧還會嚇唬人的，就更值得原諒了。
林落聽了他這話，也摸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夾著尾巴乖巧點頭：「嗯吶，我錯了，以前的我徹底不在了，以後的我堅決不會再犯任何一個曾經犯過的錯！」
正經得像個小學生。
季遲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有個錯你還是可以繼續犯的。」
「嗯？」
林落雲裡霧裡。
迷戀他就是一個錯誤，但是他接受她繼續犯錯。
不過季遲安沒有解釋，隨手撿起浴袍披上，懶懶地說了一句：「不是多大事兒，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起來就解決了，但是你記住，你欠我一次人情。」
「好的，季總，謝謝季總，季總的人情我一定償還！」
「你打算怎麼償還？」
「季總要我怎麼償還就怎麼償還！」
林落簡直拿出了少先隊隊員入隊宣誓的氣質。
季遲安嘴角微揚，眯了眯眼睛，在她身上來回逛了一圈。
林落被看得有些害羞，暗搓搓把赤裸的兩條腿往回收了收，低聲呢喃道：「這個……不太好……」
季遲安收回視線，轉過頭，輕嗤了一聲：「你倒是想得美。」
「……」
「積分+3。」
這個老男人，今天晚上不對勁。
—
自己的小秘密打了層碼後分享給了一個足夠有能力並且相信她的人，林落對於掉馬的擔憂鬆懈了下來，她知道自己這麼做很冒險，可是直覺告訴她應該這樣做，而季遲安的表現也證明了她的判斷是對的。
所以一整夜，她都在季遲安隔壁臥室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早上起來，林落換上了一條淺藍色的襯衫裙，腰間搭了根細腰帶，跟著女傭到了廚房，餐檯上放著一杯牛奶，一小碗切好的水果，還有兩片吐司。
女傭抱歉地笑了笑：「老爺和少爺的早飯都是早上七點就送去了房間，現在已經九點半了，也不知道林小姐的口味，就只準備了這些。」
都九點半了？
林落這才想起昨天沒定鬧鐘，但是季宅這麼多傭人怎麼沒人叫她呢？
慌裡慌張拈起一片吐司叼在嘴裡就踩著拖鞋「吧嗒吧嗒」向書房跑去，跑到一半被人從後面拎住了腰帶。
？
堂堂季宅，竟有人如此大膽，林落怒目回首，狗腿微笑：「季總，早上好。」
吧嗒，吐司掉到了地上。
……
季遲安皺了皺眉：「急什麼？
跑什麼？
吃飯就好好吃飯，吃完了再說。」
林落想彎腰撿起吐司，但是自己腰還被人拎著呢，只能不好意思道：「早上睡過頭了……」
「我讓她們別叫你的。」
季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拽著的那根腰帶，本來就系得窄，他這麼一拽，就更窄了，窄得大概他兩隻手就能完全箍住吧。
太細了，太瘦了。
鬆開手：「今天沒什麼事，慢慢來就行，你先去吃飯，兩杯牛奶，五片吐司，一個煎蛋，一碗沙拉，不吃完不准來上班。」
……
林落坐在桌邊忿忿地與一大堆食物戰鬥著，老男人，什麼惡趣味，就喜歡看花季少女發福麼。
一個人吃得實在太無聊，林落拿出手機，打算開始批閱今日奏摺，一打開首先蹦出來的就是艾雪的微信：
【落落姐，對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對，不理智，我向你道歉，我也承諾你以後不會再找舒清清小姐和你的麻煩。
】
林落隨手滑了過去，沒有回她。
緊接著打開了微博，是原主之前註冊的小號，沒有粉絲也沒有內容，只用來八卦，一打開就看見首頁營銷號推送「艾雪與嘉星藝人合約解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並不存在所謂的黑幕和封殺。」
而下面緊緊跟著的就是「艾雪秒刪」「艾雪微博疑控訴黑幕」「艾雪內涵當紅小花」「艾雪指明嘉和集團某女員工」。
最後一條在其他沸沸揚揚的通稿和熱點中顯得很不打眼。
雖然對季遲安來說是一件很小的事，但是這個效率確實可以，只希望艾雪受過敲打拿了好處以後就別再作妖了。
至於季遲安，她這次也確實是欠了他人情，該還的她會還的，比如幫他把小白花追到手什麼的，想到這裡林落順手搜索關注了舒清清的微博，連帶著把《戀愛周末》其他所有嘉賓也都關注了個遍。
關注林源時恰好看見了他的最新微博，是一張香檳色的玫瑰花圖片，配文：
你說，她來不來。
底下粉絲一片瘋狂：
【崽崽不准撩！你還小！麻麻不允許！】
【好想知道崽崽把玫瑰花送給誰了！我要檸檬！】
【啊啊啊，來！肯定來！這他媽不來還是人？
】
林落笑了笑，心滿意足，喝完最後一口牛奶，順手給這條微博點了個贊，評論道：我來。
反正是小號，誰也不知道，皮一皮不打緊。
「系統發布日常任務，要求宿主每天發一條『To季遲安』微博，不少於二十個字，請注意，每天，以及內容需要質量保證。
任務完成，每日積分+3，任務失敗，當日獲得積分清零，扣除積分乘二，即日生效。」
……
這系統任務，根本就是強買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