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Chapter 42
林落定了早上六點的鬧鐘,鬧鐘一響,她就費力掙扎著爬起來了,半閉著眼睛,還沒分清東南西北就迷迷糊糊開始收拾起了東西,想著季遲安那個龜毛挑剔的性格,不知不覺就把背包塞得滿滿的,生怕落了什麼把他伺候得不滿意。
好不容易收拾完了,打著哈欠晃到廚房想給季遲安加個餐,結果廚房的傭人告訴她:「林小姐,少爺凌晨五點有急事已經先出門了,讓我們轉告你這次節目他沒有辦法和你一起錄了。」
林落的困意瞬間消退,眨了眨眼睛:「季總只睡了一兩個小時就又出門工作了?」
「是。」
「你們怎麼不攔著他點兒,這樣下去,他身體怎麼扛得住?」
「老爺沒說什麼,我們這些人又怎麼好說什麼呢?」
林落想了想也是,嘟囔了一聲就回房間了,回到房間之後才覺得不對味兒,季遲安這是把她鴿了?
林落看了看牆角自己收拾的一大包東西,不明白自己特意早起一個小時是為什麼,想了想,還是發了條微信給季遲安:季總記得吃早飯,記得好好休息。
季遲安回了一個「好」字,就再也沒有下文了。
林落知道他最近很忙,事情很多,但他不說,她也就不問,有的事情問多了就是僭越,她作為一個小秘書,得有分寸。
於是自己換上了一套簡單的T恤長褲,背上重重的登山包,一搖一擺出門打工去了。
到了節目組約定好的山腳下後,發現機器已經架好,幾個嘉賓也已到位,林源一看見她就一個箭步衝上來,接過包往自己身上一背,然後猝不及防地被往下壓了一下,尷尬地提起身子:「姐姐,這包也太重了吧,你帶這麼多東西幹嘛?」
「都是有用的東西。」
「有什麼用啊?
就過一天晚上,又不是要在這兒過日子。」
「你等著瞧吧,這兩天你要是不找我要東西,我就不要你叫我姐姐了,我叫你哥,行不?」
「行,說話算話啊,到時候必須叫我哥。」
林源一下挺直了脊樑,「不過真的重,我要是天天背這種包,估計就長不高了。」
「你可別長了,再長高沒有女演員和你搭戲了。」
「那不行,我至少要長到一米八八。」
「長那麼高幹啥?」
「這樣我就剛剛好可以把下巴放到姐姐頭頂上了。」
「來來來,我蹲著點兒,給你放,多大點兒事兒啊。」
兩個人熟稔地吵吵鬧鬧嘻嘻哈哈著,清晨的山腳下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沉寂了半個小時的彈幕也終於活躍起來了:
【啊啊啊啊!終於又看見雙林同框了!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甜!】
【摁住!鎖死!下巴給我放上去!502黏住!】
【弟弟去了一趟歐洲回來,更會撩了啊】
【我金絲雀cp粉永不認輸!你們看林落就是一副好哥們兒的樣子,和在季總面前的嬌羞能比嗎?
這是社會主義姐弟情,和季總才是愛情!】
【和季總是父女情,抱歉】
【不過季總呢?
】
關於嘉賓缺席的問題,等剩下六個人都到齊了導演組才宣布,季遲安和舒清清因為有不可調整的行程問題將無法參與這一期的節目錄製。
頓時,金絲雀cp粉一片嗷嗷大哭,雙林cp粉奔走相告,反而當事cp林落和顧時言兩個人沒什麼反應。
一行人收拾了收拾,準備登山。
蔣成雲和周薇一如既往地和她們年輕人劃開代溝,相互攙扶著走在前面,林源背著林落的大包,顧時言接過林源的小包,兩個人把林落護在中間,一步一步往上爬。
寧菲則默默跟在後面,仿佛和他們是兩個世界,根本融不進去,顯得有些孤獨落寞,但是她也沒說什麼,面上沒有一點不悅,依然帶著恬淡的笑容,反而更讓人心疼了。
【莫名尷尬啊,感覺他們有點排擠寧菲啊】
【可能是新來的,不熟吧】
【不過林落為什麼不知道拉著小姐姐一起?
情商也太低了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林落,哪裡有男人往哪裡鑽,什麼時候理過女嘉賓了?
】
【樓上你吃檸檬了吧?
落崽和我們家清清關係不要太好,別亂扣帽子,你家蒸煮不招人待見找找自己原因】
【我覺得寧菲小姐姐脾氣很好啊,說話一直溫溫柔柔的,不爭不搶,對比之下說林落婊也沒問題啊】
【是的吧,異性相吸同性相斥,林落就是嫉妒寧菲,所以不帶人家玩唄,就算不是因為這樣,反正情商也低,都是女孩子,防得和什麼一樣】
【只是因為他們三個玩得好吧,後面寧菲和他們熟了應該就好了,你們與其在彈幕吵架,不如品品寧菲小姐姐的腿】
林落無論是長相,還是平時的行事風格,都有意無意地流露出一種養尊處優的嬌里嬌氣的感覺,加上季遲安又寵她,林源也照顧她,她的衣著又奢侈,所以觀眾們本能地覺得林落就是一個花瓶美人一隻金絲雀,好看可愛但沒用。
所以林落現在路人顏粉很多,但是瞧不慣她這種做派的路人檸檬黑也不少,於是很多人就算對寧菲無感,也想借著超模的逼格跳出來diss花瓶幾句,心裡才覺得舒坦。
然而等爬到露營地開始搭帳篷的時候,眾人逗有些意外。
在顧時言和林源兩個人齊心協力還沒弄明白一個帳篷的時候,林落已經手腳麻利地把自己的帳篷、周薇的帳篷、寧菲的帳篷一口氣全搭好了,搭好後還故意走到兩個男孩子面前,叉著胳肢窩,抬起下巴,抖著腿,得瑟地問道:「怎麼?
需不需要姐姐我幫忙?」
為了男人的尊嚴,兩個男孩子倔強地轉過頭:「不需要。」
緊接著,下一秒,勉強搭好的那一半帳篷稀里嘩啦,垮了。
場面一度尷尬。
最後還是靠林落指導著他們把剩下的搭好,林落講解的時候很有耐心,很細緻,而且還有很多實用的技巧,十分專業,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賣帳篷出身。
搭好以後,她還給每個帳篷都噴了驅蚊水,放了驅蚊香,然後從那個巨大的包包里掏出了可攜式酒精燃料罐和小架鍋以及好多袋方便麵,開始給大家做午飯。
本來想著讓嘉賓生火出醜挨餓受凍然後苦中摳甜的導演組:……
這方便麵什麼牌子的?
真他媽香!
彈幕也驚訝了:
【林落突然顛覆印象,之前覺得她啥都不懂,現在覺得她啥都懂,好細心啊】
【感覺生活經驗很豐富,不像沒吃過苦的人】
【突然被圈粉,前一秒覺得是懂事大姐姐,後一秒覺得是無敵小可愛,什麼神仙寶貝兒!和我家林源弟弟超配哦!】
【一人血書求季總把她簽成藝人】
【兩人血書,這個顏值性格,不出道太可惜了】
【前面說林落情商低林落婊的,好好看一看,你們家寧菲的帳篷是不是林落搭的?
】
【算了,超模粉不就是欺負素人沒粉絲所以隨便引戰嗎,怎麼不去罵林源顧時言沒風度呢?
】
【別吧,雙林cp超話簽到數可不比她家低】
【cp粉能打嗎?
又沒有唯粉,人家怕什麼】
【不行!我宣布!今天開始我就是落崽的粉!我去註冊站姐了!雖然她可能不營業,但是不能隨便來一個女嘉賓就可以diss我們可愛的落崽!】
【申請加入粉籍!】
……
於是莫名其妙的,當林落還在大山深處吸溜著方便麵的時候,她擁有了自己的第一個個站,而她的個站頭像是她蹲在地上煮方便麵的模樣,個站的第一條微博是「落姐教你在大山奔小康」。
接下來的這一整天裡林落帶領著大家抓魚生火,采菇逗鳥,活生生把戀愛綜藝的畫風扭曲成了種田綜藝,但是觀眾們居然看得還很帶感,雖然人氣最高的兩對cp沒到齊,但觀看量不跌反漲。
仙女挖泥,總是比較有反差萌的。
更有甚者還在微博上瘋狂艾特季遲安:當霸總不在的時候,金絲雀就變成了小麻雀,季總你快回來拯救你家仙女啊!不要再讓她穿著五位數的衣服去地里打滾了啊!你再不回來媳婦兒要跑啦!
而季遲安沒有一點回應。
林落髮給季遲安叮囑他記得好好休息的微信也一直沒有得到回覆,林落想季遲安應該很忙很忙吧。
山裡的夜,比想像中的要冷上許多,即使是夏天,也涼得有些入骨,睡袋根本不足以禦寒,山裡的蟲鳴和蛙叫起起伏伏,吵得人無法安睡,不免就有些心浮氣躁。
當然,無法安睡的這幾個人不包括林落,她戴著耳塞,裹著小毯子,呼吸著山間清新的空氣,睡得香甜得不得了。
然而迷迷糊糊中,突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連耳塞都擋不住,林落「噌」地一下起了床,操起隨身攜帶的瑞士軍刀就沖了出去,拉開了隔壁的帳篷門。
只見寧菲縮在一個角落裡,另一個角落的帳篷漏了一個洞,兩隻碩肥的山鼠正在吱吱呀呀啃著帳篷布,鼠看著人,人看著鼠,都在瑟瑟發抖。
林落腿直接哆嗦了一下,她操起刀的時候,甚至想如果遇見蛇她都敢一刀剁下去,結果偏偏是老鼠,還是比她的腿還粗的老鼠。
天知道她這輩子最怕的東西就是老鼠了。
老鼠似乎感受到兩個小姑娘的害怕,敵慫我不慫,於是蹭地一下往寧菲的方向撲過去。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並不來自寧菲,而來自林落,她心一狠,一把把寧菲拽了過來,然後順勢一腳把山鼠踢飛,拉著寧菲就跑,一掉頭正好撞進林源的懷裡,頓時眼眶就紅了。
問訊趕來的眾人,一下子就慌了:「寧菲,林落,怎麼了?」
寧菲的臉色也有些慘白,咬了咬唇:「帳篷裡面有老鼠。」
心懸得高高的眾人,聽到這個答案,立馬鬆了一口氣,還以為遇上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了呢,工作人員連忙去把兩個罪魁禍首繩之以法,然後發現其中一個嫌疑犯已然暈厥。
林落扶著林源,一把脫掉腳上剛踢過老鼠的鞋子扔得遠遠的,赤腳站在地上,山里地涼,林源忙提著她站到了自己的鞋上,啼笑皆非:「老鼠有什麼好怕的?」
林落也覺得自己有點丟人,抹了抹眼淚:「我給你說,真的不是我膽小,就是來條眼鏡蛇來頭獅子我都不怵的,真的,我就怕老鼠,特別怕。」
解釋的神情一本正經,格外認真,認真得有點滑稽。
林源哭笑不得:「這麼怕你還逞什麼能,我就在旁邊不知道來叫我嗎?
老鼠多留一會兒又不會死人。」
林落只隨口「哦」了一聲:「沒想起來。」
但是寧菲知道林落這麼做是因為當時老鼠已經撲向了自己,而她也知道自己對老鼠有陰影。
中學的時候她被同學霸凌,關進了學校公共衛生間,還關了幾隻老鼠進來,就那樣關了一整夜,她幾近崩潰,直到第二天早上楚凌和林落才把她救出來,從那以後她對老鼠就有極大的恐懼,可以說是心理陰影。
她不知道林落這麼做是因為還記著以前的事情,還是只是為了在鏡頭面前展現她的單純善良。
林落這個人,慣來如此,表面上不諳世事,其實最是個有心機的。
當年她說著喜歡楚凌,結果最後還不是因為楚凌母親身份尷尬可能沒有繼承權就嫌棄他甩了他,想到楚凌那段時間的低迷痛苦,想到他醉酒後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寧菲就覺得心痛。
如果不是知道這些,她可能會覺得當年唯一不欺負她的林落還是一個不錯的人。
可是楚凌那麼好,她輕而易舉就得到了他的喜歡卻不知道珍惜,所以最後她落得家破人亡也不過是活該。
想到這裡,再看看被眾人圍繞的林落,寧菲心裡覺得煩躁極了,不懂得珍惜的人憑什麼還能輕而易舉得到愛?
強忍著心裡的不適,溫柔地笑著向林落道了謝,林落只淡淡地回了句「沒事兒」就回去睡覺了。
她不是那種幸災樂禍袖手旁觀的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本能,但她也不指望普度眾生,她雖然不明白寧菲的敵意來自於哪裡,但她也知道絕對不是一隻老鼠可以解決的事情。
並且她也不稀罕解決。
夜已經深了,在線觀看人數本來已經急劇下降,結果有人把這一段截下來發了微博,立馬上了熱搜,然後引來了一大批人專門到直播間發彈幕:
【啊啊啊啊!我落崽A爆可愛爆!不要怕!麻麻幫你打老鼠!】
【女鵝!來麻麻懷裡!不要哭!心都要碎了!】
【落落明明超級怕,結果還是壯著膽子上了,也太善良了】
【天啊,什麼天使女孩,看著她拿刀衝過去的時候,本來以為是御姐系,結果後面萌化了我一顆姨母心,這反差萌】
【她居然踩了林源的鞋,我一時不知道該酸誰】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踢了一隻老鼠,我卻覺得她如此英勇】
【白天那些說林落婊里婊氣的,打臉不?
情商低?
不照顧你家小姐姐?
臉疼嗎?
】
【既然氣氛這麼好,我來宣傳一下我們林落小仙女的個站啊!】
【來了來了!】
……
輕而易舉能得到愛的人,往往都是因為她可愛。
—
節目錄製完下山的時候,林落髮現山腳下停了六輛車。
五輛保姆車,一輛邁巴赫。
她本能的反應就是季遲安什麼時候換車了?
心裡還有點小期待,結果看見從車上下來的人後,期待全變成了噁心。
楚凌穿著一身白色西裝,手捧一束紅色玫瑰,走到她面前,笑了笑:「落落,我來接你吃飯。」
林落冷冷地往後退了一步,之前季遲安穿白色西裝的時候明明超級有氣質來著,為什麼楚凌穿著覺得這麼油膩呢?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疑惑目光,林落提升音量,大聲說了句:「抱歉,我不和陌生人吃飯。」
楚凌面上卻依然是溫和的笑意:「落落,乖,別鬧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林落淡淡白了他一眼,然後走向林源:「源兒,說好的今天請我吃火鍋呢?」
林源瞬間瞭然,笑了笑:「沒忘呢,我已經讓經紀人定好位置了,走吧,上車。」
說著拉開了車門,準備扶林落上去。
楚凌卻一個箭步沖了上來,拽住了林落的胳膊:「落落,我等了你三個小時。」
「哦。」
林落不為所動,「那你好閒哦。」
「落落,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為什麼楚先生覺得我是在鬧呢?
如果楚先生覺得我就是在鬧的話,那可能我這個人比較作,估計得鬧個七八輩子的。」
林落笑了笑,然後掰開他的手,坐上了車,楚凌還打算再上前一步,林源直接伸出胳膊擋住了他,冷冷說道:「這位先生,這是私家車,留點體面。」
然後一抬腿跨了上去,「砰」地一下帶上了車門,讓經紀人把車開走了。
在一旁看著這一切的寧菲咬了咬唇,走上前來,從楚凌手裡接過花,笑了笑:「楚凌哥買的花真好看啊,中午一起吃飯吧?」
楚凌看清楚了是她,勉強笑了笑:「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吧,不過我今天中午還有點事,可能不能一起吃飯了,下次再約。」
說著上了車,一踩油門,緊緊跟上前面的保姆車。
他的時間不多了,如果一個月內不能哄回林落,拿到她的簽字,他將失去和楚霄做最後博弈的籌碼。
S.H.公寓昨天已經徹底交接給了嘉和集團,這件事情讓他明白徐徐圖之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一天不拿到林落的簽字,他就一天沒有辦法在楚氏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所以無論是哄是搶是騙,他都必須要得到林落。
他不能輸,她和楚氏他都志在必得,如果他輸了,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他的母親一輩子就只能是小三,他永遠就只能是一個私生子。
想到這裡,楚凌越來越暴躁,車子行駛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無數倍放大,刺痛著他的腦神經,最近這種情況越來越多了,有時候甚至有些不受控制,可是他確實沒有辦法控制心裡的焦慮和躁鬱,突然一個油門猛踩到底,他直直撞上了前面的保姆車。
追尾了。
不算太嚴重的追尾。
但猛的一下撞擊還是讓楚凌回過神來,他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發現自己的車門被打開了,他被一個年輕男孩拖了出去,然後猛地就是一拳打到了他的肚子上。
那一拳打得楚凌懵了,林源的經紀人懵了,林落也懵了,每天笑得陽光明媚溫柔可愛的男孩子第一次露出這種成熟的狠厲表情,語氣也滿是果決:「楚先生是吧,你的事我聽姐姐講了,本來我只想奉勸你一句不要死纏爛打,但是老子他媽的現在就告訴你,你再纏著她,我看見一次打你一次。」
說著又揮起了右手,林落連忙握住他的手腕,連拖帶拽地把他塞回保姆車裡,難得地用嚴肅的語氣說道:「林源,聽話,現在馬上打車回家,留你的經紀人下來和我處理事故。
我已經報警了,你不用擔心。」
「姐姐,那他媽就是個王八蛋!」
「我知道他是王八蛋,但你不是,你是愛豆,你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這件事就算你沒錯,但是你知不知道會有多少心懷惡意的人認為這就是你的錯?
車禍加打人,帶來的後果可能多惡劣,你難以想像。
如果因為我讓你受到傷害,那我寧願跟楚凌走你明白嗎?
這條路段沒什麼車,還沒人看見,你先走,剩下的交給我,相信我。」
「姐姐!」
「聽話,我是你姐姐,比你多活幾年呢,沒什麼搞不定的。」
「季總呢?」
林源還是忍不住問道,他自己也清楚這件事他擺不平,所以本能地想到了季遲安。
林落拿出手機,一邊幫他叫車,一邊淡淡說道:「他有事,忙。」
「那我不放心。」
「你把經紀人留下來陪我一起等警察,沒什麼不放心的,聽話,林源。」
林落的神色很鎮定,「相信我。」
林源看著她的眼神,突然有些後悔自己不夠成熟不夠強大,關鍵時候不能給予她保護,還需要她來為他考慮。
林落已經叫好了車,看出了他眼裡的失落,也明白少年的那種好強,伸出一隻手揉了揉他的劉海,笑道:「你已經保護我很多次了,我已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了,但是我覺得咱倆這關係,不存在麻煩不麻煩的,所以都沒和你說謝謝,但是這次性質不一樣,聽姐姐的,好不好?」
林源低頭沉默了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好。」
送走林源後,林落才鬆了口氣,轉頭對他的經紀人笑了笑:「抱歉,因為我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
經紀人忙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林小姐客氣了。」
他是從林源還是個童星的時候就跟著的,走了這麼多年了,林源朋友也不少,但是真心聊得來的也不多,今天出了事,林落的第一反應不是給自己討個說法,最先想到的是林源的形象和前途,就衝著這份心,也算是真朋友了。
而且最近莫名其妙多出來的資源,他也不傻,能猜到是怎麼回事,也就明白這個林落,只可能是林源的貴人,開罪不起。
而林落態度還十分好,朝他微微鞠了一躬:「這次事故帶來的損失我都會負責的,就是麻煩您先幫我放個風。」
「嗯?」
經紀人不解地點了點頭。
林落笑了笑,然後轉身朝剛剛扶著車門站立起來的楚凌走去,在他跟前站定,抬頭朝他勾了勾唇角,緩緩開口:「楚凌,你就這麼喜歡我,寧願死也要追到我?」
「落落……」楚凌以為她終於心軟了,聲音有些動容。
林落的語氣溫柔至極:「疼嗎?」
「不疼。」
「不疼啊。」
林落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濃得楚凌有些看不明白,「不疼的話,那可不行。」
話音一落,立馬響起清脆動人的「啪」的一聲,林落手起手落,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
楚凌捂著臉愣住了,還沒反應過來,林落反手「啪」的一聲,又是一耳光。
眼看她還要再打,楚凌一把捏住了她的右手,結果就在那一瞬間,林落左手又抽了他一個耳光,脆生生的,力道一點也不差。
楚凌呆住了,他印象中的林落,雖然嬌縱,脾氣大,但對他永遠是甜的,軟的,他怎麼也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親手扇了他三耳光。
林落勾著唇,笑得有些冷:「楚凌,三個巴掌,一個巴掌,是你媽欠我的,我不打女人,所以還給你。
一個巴掌,是因為你動了我朋友,這是他的車,他在車上,如果今天他因為你出了半點事,我和你不死不休,你不要命,別人要命。
還有一個巴掌,我是要告訴你,作為男人,不要這麼不要臉,當年你既然因為你更在意的東西選擇了放棄我,那麼你就應該明白,你永遠沒有資格再奢望我,哪怕世界上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喜歡我,我也絕對沒有可能喜歡你。
所以放棄你的死纏爛打,給彼此留點體面,行嗎?」
「林落。」
楚凌面上偽裝的那層溫和終於破裂,帶了陰冷,「你也記住,今天因為是你,所以你還好端端站著,換成別人,我已經廢了他們。」
林落忍不住「噗嗤」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楚凌,你別開玩笑了,今天站在這兒的,無論是楚霄,還是季遲安,你都只會死得更慘,你不就是看著我好欺負才逮著我欺負嗎?
擱這兒裝什麼糊塗呢?」
楚凌氣得無力辯解,伸手就要拽她,卻被她靈敏躲開:「哎呀,警察來了呢,楚先生小心點哦,形象太負面的話可是會影響你在董事會和你爸面前的形象哦。」
看著走來的穿著制服的人,楚凌忍住了。
三個人在警局做完筆錄,判定為是邁巴赫全責,簽完字報了保險,經紀人因為公司的事情不得不先離開,林落順手就又再報了個警,指控楚凌惡意監視跟蹤騷擾並蓄意報復,不過因為事發突然,證據準備不足,警察只象徵性地做了警告,沒有當下拘留。
林落瞟了瞟坐在她旁邊臉上又紅又青的楚凌,有點不敢離開警局單獨回家,怕楚凌再跟著她打擊報復,而她發給季遲安的好多條微信,一條也沒回。
季遲安不理她,沒人接她回家了。
算了,要不厚著臉皮磨磨讓警察叔叔開車送自己回家?
林落剛準備做心理建樹,就聽到一道低沉溫和的男聲:「楚凌,今天的事,你自己去給父親一個解釋。」
抬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和西褲的男人站在了楚凌面前,兩個人的五官有些相似,都很好看,眉眼清俊,只是楚凌偏陰柔些,另一個人則更偏向於沉毅大氣。
之前覺得楚凌溫潤儒雅,兩個人同框一比較,才發現楚凌的溫潤太表面了,這個人的溫潤才是真正地經過歲月曆練沉澱下來的包容。
一個像頑石包了漿,一個是璞玉自成。
果然,心術不正的小三養大的孩子和獨立自主的正室養大的孩子,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和錢財地位無關,就是教養和心術問題,大概就是所謂相由心生。
所以啊,人比人,氣死人。
而楚凌看到楚霄的時候,面色一沉,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不用你管。」
然後就直接大步往外走去。
楚霄也沒再管他,偏了偏身子,朝林落微微頷首以示禮節:「這位就是林小姐吧。」
「是的,您好,楚先生。」
楚霄笑了笑:「不用叫我楚先生,就叫我楚霄吧,不然你都分不清是哪個楚先生。
我是季總的朋友,他這兩天似乎有要事纏身,不太方便,所以這邊的事情由我來處理,你朋友的事情我也可以保證不會泄露出去影響到他的名譽,所以請林小姐放心。」
「謝謝你,楚霄先生。」
「不用謝,都是楚凌一時衝動惹的麻煩,自然應該由楚家解決。
現在這邊已經沒事了,如果林小姐放心的話可以讓我送林小姐回家,如果林小姐不放心的話我可以幫你申請一下警車。」
楚霄的一言一行都有一種恰到好處的自持,進退得益,讓你感受到這個人的親切,信任他,但又明白他對每個人都是這樣,就不會產生什麼不適感,保持著最合適的距離,讓人感到舒服。
並且俗話說得好,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林落也大概猜到了季遲安最近在和楚霄合作,所以她欣然接受:「那就麻煩楚霄先生了。」
楚霄直接開車把她送到了S.H.公寓,似乎知道她的擔憂,給了林落一張名片:「S.H.公寓現在已經被季總買下來了,現在的安保和物業都是嘉和集團可靠的員工,所以你不用擔心會發生之前那樣的事情。
如果這兩天再遇上了問題,還是聯繫不上季總,你可以找我。」
林落接過名片,小心翼翼收好了,又輕聲說了句:「謝謝,初次見面,就這麼麻煩楚霄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楚霄卻突然低頭笑了笑:「不是初次見面。」
「嗯?」
林落有些好奇,「我們以前還見過嗎?」
楚霄轉過頭看了看她,笑道:「可能那時候你還小,不記得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大概五六歲吧,我當時也就十二三歲,帶你去遊樂園玩了一整天。
那個時候還是個小蘿蔔,現在都已經長這麼大了。」
「啊,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林落有些驚訝,林家和楚家以前關係確實不錯,所以原主和楚凌也算青梅竹馬,但是記憶里沒這個大哥什麼事兒啊,明明記得當時帶原主去玩的是楚凌啊。
算呢,管他呢,小孩子的記憶做不得數。
楚霄自己也不是很在意,當時也不過是因為帶小姑娘帶得特別狼狽,所以記憶深刻了些,今天看到才想起來,也沒當回事兒,目送林落上了電梯後就離開了。
他知道楚凌最近沉不住氣,但是沒有想到他會這麼沉不住氣,行事已經完全沒有章法了,他覺得一個月之內就可以徹底收網,將他擊潰。
林落回到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手機,依然沒有季遲安的微信。
那一瞬間的失落讓她覺得很不舒服,洗了澡,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默默發著呆,發著發著,她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憐,像個沒人要的小孩。
如果在警局的時候,楚霄沒來,她甚至不知道該找誰,想來想去,信任又不怕麻煩的人,似乎都只有一個季遲安。
林源很好,舒清清也很好,甚至顧時言她也相信他會願意幫助她,可是不一樣,都不一樣,但是她又說不出來哪裡不一樣。
發著呆,手機突然開始「叮咚」「叮咚」地不停推送,本來林落不想去管它,但是一直響個不停,林落終於不耐煩地打開了手機。
【新晉流量小花和資本大佬戀情曝光】
季遲安接舒清清上車jpg
季遲安送舒清清回家jpg
舒清清抱著季遲安嚎啕大哭jpg
拍攝於6月5日和6月6日,也就是昨天和今天,也就是說季遲安消失的這兩天他都和舒清清在一起。
哦,原來是樣啊。
原來他去接別人回家了啊。
林落恍然大悟,從床上爬起來,走到廚房,摸索著打算泡一杯牛奶,她有些想喝甜的。
輕輕抿了一口,發現糖放少了,還是不夠甜。
不過林落突然明白了一件事情,季遲安只是她的老闆而已,不是她的誰,他沒有義務一直幫助她,她必須得改掉這個依賴性。
以及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舒清清好不容易回歸正軌了,季遲安突然又去插一腳,這很不好,她得想辦法把阻止季遲安和舒清清的發展,把舒清清和顧時言鎖死。
至於其他的,好像也沒有哪裡不對。
正想著,門鈴突然響了,開門一看,是季遲安。
林落心裡頓了一頓,然後立馬狗腿地笑了:「季總好啊,季總有什麼事嗎?」
季遲安的神色有些倦乏,下巴也有了一層青青的胡茬,看出來是沒來得及休息的樣子,聲音也滿是疲倦:「你是不是又受欺負了。」
林落乖巧地搖了搖頭:「沒有沒有,這次有林源和楚霄在,我沒受欺負。」
小姑娘笑得若無其事,似乎一點也沒怪他的爽約和突然消失,反而讓季遲安心裡一陣鈍痛。
「我這次是真的有事……」
「我知道我知道,季總不用解釋,季總忙我是知道的。」
林落一邊說著一邊往廚房走起,她得給季遲安泡一杯牛奶,好讓他喝了睡個好覺,瞧他那胡茬兒和黑眼圈,「不過季總,你要不要安排公關部辟一下謠,畢竟清清已經和顧時言在一起了,你們這樣我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他馬不停蹄地趕來,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她還是已經看見了那些新聞,可是她為什麼這麼淡定呢,季遲安忍了忍,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那你就沒有誤會嗎?」
林落不解地笑道:「人家顧時言是正經八百男朋友,我一個小秘書,有什麼誤會不誤會的,誤會了又有什麼關係?」
她的態度好得讓季遲安心裡很不是滋味,雖然他趕著來解釋,就是不想她誤會,但是她真的不誤會了,他又有點小彆扭,小失落。
又想起陸少行告訴他的女人說「不生氣」就是「生氣」,心裡存了僥倖,覺得或許她只是傲嬌,萬一實際上並不像她表面這麼淡定呢?
萬一她其實生氣了,只是不告訴他呢?
那他還是得哄她,於是關掉了耳機,問道:「林落,這兩天我不在,有沒有想我?」
「沒有啊。」
——唔,其實還是有一點吧,沒有一個霸道總裁兼司機在身邊還是怪不習慣的,連回家都要蹭別人車,尤其是在警局沒人接我的時候,好想你哦,嚶嚶嚶,我才明白有個總裁司機是多幸福的事情啊。
季遲安終於鬆了口氣,面色緩和了一些,還會想他就行,雖然是當司機,但好歹也是有地位的。
於是信心多了些,然後像個青澀的少年一樣忐忑地試探道:「那你今天看到新聞的時候有沒有一點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