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Chapter 47
林落覺得季遲安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好呢。
別的霸道總裁被拒絕後，要麼強取豪奪囚禁play，要麼打擊報復虐身虐心，他卻溫和平靜隱忍克制還處處為她著想。
季遲安聽著林落心裡的「別的霸道總裁」的行事方式，覺得以後不能再讓她看那些有的沒的的小說了，沒得把小姑娘路子帶偏了，以為全世界長得好看的有錢人都是偏執暴躁中二病。
不過自己這個路子是對的，林落明顯就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主。
她討厭一個人就真的很討厭，比如對楚凌，扇耳光，噴風油精，斷子絕孫腿，一樣沒落下，想到昨天晚上聽說的大概率楚凌已經不能人道，季遲安還是有點怵。
所以季遲安覺得如果有一天被她發現他用讀心術玩弄她的感情，他可能要完。
不過她乖起來，也真的太乖了，戳一戳，又軟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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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生米煮成熟飯後要完就完，總比正人君子單身一輩子強。
於是季遲安趁熱打鐵：「昨天的事情是我唐突了，我向你道歉，是我沒有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和情緒。
如果你還願意在嘉和上班，我會把你當做普通員工一視同仁，如果你不願意，我也可以幫你介紹一份別的工作。
也請林秘書放心，像昨天那樣的行為我再也不會做了，昨天那些話，我也再也不會說了，所以林秘書不必困擾。」
進退得宜，不因愛生恨，不打擊報復，十分講道理，配上他因為胃疼而有些虛弱又故作冷淡的語氣，還聽出了隱隱的酸楚。
林落心裡又酸又軟，很想安慰他，可是她不能安慰他，因為如果三天內鬨好他是會加積分的，她現在不想加積分，不僅不想加積分，她甚至覺得自己積分有點多，想扣。
於是硬起心腸：「好的，季總，您的提議我會考慮，如果有合適的工作，我願意離開嘉和。」
——我只是說說的，我考慮一下！就考慮三天！三天後我就來哄你！你不要趕我走呀！我不想給禿頂大肚猥瑣油膩中年男打工啊！給我口飯恰嘛！做不成夫妻還可以做同事嘛，我業務能力真的超強，而且萬一，萬一做成夫妻了呢……
林落說話的時候，一本正經，語氣冰冷，表情淡漠，仿佛一個莫得感情的冷血美人。
她覺得肯定得減分。
等啊等，等啊等，卻等到一聲「+5」。
……
？
季遲安你個王八蛋，居然+5？
你是真的希望我辭職？
你怎麼這麼翻臉不認人呢？
什麼塑料愛情？
就這塑料愛情還想當我命定愛人？
我呸！
季遲安剛才一瞬間又感覺到自己的讀心能力被屏障了，屏障了一會兒後就看見林落「噔噔噔」轉身離開，摔門而出。
呵，脾氣還挺大，總裁辦公室的門你都敢摔？
給你慣的。
回頭換個輕點的門，摔起來不費力。
林落坐回自己的座位，氣呼呼的，氣得都沒注意到旁邊的人打量的眼神。
她想了一萬個理由，可是想來想去能讓季遲安+5的原因都只有一個，就是季遲安真的希望她辭職。
也是，被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拒絕了，再看著她在自己眼前晃悠，肯定是會不好受的。
她很理解，什麼都理解，也覺得季遲安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是還是有些不高興。
林落自己也有點分不清這種不高興是因為在意季遲安，還是只是因為突然季遲安對她沒有以前那麼好了所以有些失落。
林落覺得這些事必須得她自己先想明白然後才能給季遲安一個負責任的答案。
所以或許辭職可能是對的，長期的近距離相處很容易讓人產生習慣和依賴，這種依賴是一種好感，卻不一定是喜歡，或許距離能夠讓兩個人都冷靜下來好好確認一下自己的心意。
反正他也希望她辭職，自己先離開一陣子，免得給他添堵。
季遲安在一牆之隔的地方聽了半天，也沒想明白他不過是假裝賢良大度隨口給她提供了一個選擇以示自己的人道主義而已，她怎麼就覺得他想讓她辭職的呢？
他從頭到尾有說過想讓她辭職嗎？
季遲安有點迷茫，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好像玩脫線了，有哪裡和他的計劃不一樣。
林落辦事效率很高，還沒等季遲安琢磨出來就把辭職報告放在了他桌上。
季遲安話也說出去了，好人也裝了，半路打自己臉實在不大好，於是硬著頭皮假裝沒事地說道：「好，我尊重你的決定。」
話是這樣說，卻打開了抽屜，拿出一張小紙條，放在了辭職報告上。
紙條上寫著：
林落於2019年6月3日像季遲安借債一百一十六萬人民幣，承諾按時歸還，如果未按時歸還，則任憑季遲安處置。
落款：林落（小心心）
《霸道總裁嬌秘書》裡面的總裁好像就是用小秘書家的上億欠款把她留在身邊的，人家小秘書溫溫柔柔黏人甜軟會一百零八種姿勢，她接個吻就差點背過氣去，那勉強可以用一百萬留住吧？
實在不行就以後把家產都寫上她名字來補償。
而雄赳赳氣昂昂理不直氣也壯地走進來的林落，看見欠條一下子氣勢癟了下去，她忘了自己還欠著錢呢，那塊表說好了是作為感謝他的幫助送給他的禮物，她也是真心實意的，所以肯定不能不認帳。
雖然《戀愛周末》還有三期，大概有60萬片酬，《亂世》也馬上開拍，但是季遲安為了給李森導演面子，讓她友情出演，一分片酬沒有，後續服裝造型化妝品都是大開銷，這麼一算如果她辭職了找不到穩定工作，別說還債，連闖娛樂圈失敗後的保底生存條件都沒了。
她是一個可憐的窮娃娃，不僅窮，還負債，沒爹疼沒媽愛，沒有任性的資本。
於是立馬識時務地狗腿笑道：「季總，對不起，是我衝動了，其實這一百萬我可以……」
季遲安理了理衣襟，抬起眼，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等著看這個小東西怎麼哄他。
結果林落說到一半，她手機響了：「等等，季總，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喂，您好，楚霄先生，請問有什麼事嗎？」
「建設使用批准書您已經幫我拿下來了？
土地產權證也幫我辦好了？
真的太感謝楚霄先生了，真是麻煩您了，現在楚氏集團這麼多事，您還能抽出時間來幫我辦理這些手續，我真是太感激了。
什麼時候有時間交接材料？
啊，我都有時間，今天下午就可以，順便請您吃個晚飯，當面道謝，好的，那晚上見。」
——我居然忘了我已經是個富婆了！可以包養小狼狗的那種！
林落之前繼承這塊地的時候，是楚凌面上打點，楚霄暗中幫助，各種材料都掌握在楚氏手上，林落就是個甩手掌柜，甚至都沒去看過那塊地，所以沒什麼直觀感受，解決完楚凌後立馬就是季遲安突如其來的表白，弄得她腦袋一團漿糊，一時半會兒沒有想起來這件事，結果沒想到楚霄那邊已經找人幫她把後續事情全都給辦好了。
剛癟下氣的林落瞬間挺直腰板，抬著小下巴，得瑟地勾起嘴角，看向季遲安：「放心吧，季總，這一百萬很快我就會還上的，謝謝季總，還請季總受理一下我的辭職報告，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最後一個月的薪水我也不要了。」
——這塊地90公頃，每平米估值3萬，也就是說我現在也是有二三十億家產的人，沒錢？
笑話。
打工還債？
笑話。
不敢辭職？
笑話。
你想要我辭職，那我就辭職好了，兩個人都保留自己的獨立空間，冷靜冷靜，挺好的。
我也正好出去看看，廣撒錢，多看點帥哥，說不定可以遇到那個真正的命定愛人呢。
有錢！不怕！讓你想讓我辭職！哼！
說完林落鞠了一躬，然後帶著比來的時候更加雄赳赳氣昂昂的氣勢離開了。
季遲安看著她像一隻下了蛋的小公雞一樣得瑟的背影，咬了咬牙，這個人，真的是，過分。
他倆本無緣，全靠他花錢，現在她有錢了，還不得翻了天了？
他就不該幫她把這塊地買回來！
季遲安捏了捏眉心，無力地倚在椅背上，林落的腦迴路真是越來越不好捉摸了，他機關算盡，然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10」。
聽到這聲—10，本來高興的林落，更加高興了，甚至在心裡哼起了好日子。
聽著好日子的季遲安，覺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
—
林落坐在楚霄對面，兩人交接完了所有材料，楚霄細心地整理好，分門別類，然後交給她。
「恭喜林小姐，終於物歸原主。」
林落倒也沒有特別開心，接過來放好，淡淡笑道：「謝謝楚霄先生，真是麻煩您了。」
她其實有一點點為原來的林落覺得難過，因為如果可以選擇，原身更想要的是父母回來吧，地什麼的，有什麼用呢？
人不過就這麼點大，有個安身之所就夠了，心這么小一點的地方，都沒人可以裝。
楚霄大概也明白這塊地帶來的家破人亡對林落的傷害，他想了想，溫聲說道：「如果林小姐不喜歡這塊地，你可以出售給我，不會低於市場價，所有轉讓費用我來支付，不會讓林小姐吃虧的。」
林落卻笑了笑：「謝謝楚先生美意，但我想這塊地我應該不會出售，它是我父親送給我的禮物。」
楚霄倒也不意外，只是點了點頭：「也是，就算要轉讓，也應該是先考慮季先生，畢竟這塊地是他保下來的。」
「嗯？
什麼意思？」
林落有些疑惑，「這塊地不是一直被楚家私藏，然後楚凌想要合法名義才讓我繼承的嗎？」
「原來林小姐不知道？」
楚霄有些意外，旋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沒什麼，就是在和楚凌打股票戰的時候季總費了些心思而已，你如果好奇就去問季總吧，我一個外人不方便說。」
「好。
但無論怎樣，我還是謝謝楚霄先生的。」
林落扒拉著盤裡的牛排，漫不經心，心裡卻留了意。
楚霄看了她一眼，然後問道：「聽說林小姐今天從嘉和辭職了？」
「怎麼這麼快楚先生就知道了？」
林落有些驚訝。
楚霄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了她的面前，笑了笑：「我也是剛才秘書發給我的，她說她微博上看見的，問我今天和你見面是不是想挖你到楚氏來。」
「微博？」
「她是這麼說的，具體我也不清楚，你可以自己看一看。」
林落嚇得趕緊打開微博，搜索「林落」，然後立馬跳出來一連串話題＃林落辭職＃＃林落季遲安疑似感情破裂＃＃舒清清小三＃＃林落疑退出戀愛周末＃
洋洋灑灑地全是討論她和季遲安這對金主與金絲雀的關係破裂，關於原因，眾說紛紜，有說是因為舒清清介入，有說是因為林源介入，更有甚者說是因為林落之前不檢點的私生活曝光，惹了季遲安吃醋動怒，才一刀兩斷的。
本來都是些不靠譜的消息，結果偏偏有圖有真相，辭職報告以及她離開季遲安辦公室的照片都清清楚楚。
謠言就是這樣，真真假假，十句裡面有一句被錘成是真的，那麼剩下九句假話也自動成了真話。
林落氣得笑了，她以為換了人辦公室就乾淨了，結果搬弄是非的從來都不少，她還沒收拾東西辦完離職手續呢，熱搜就上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林落家裡有地，熱搜包年呢。
好吧，她現在確實家裡有地。
楚霄見她臉色不好，猜測可能有些難聽的風言風語，於是把自己切好的一盤牛排送到林落面前：「林小姐，吃這一份吧。」
林落忙放下手機，推了回去：「楚霄先生，不用了，這樣太不好意思了。」
「不用在意，只是我母親培養我出來的習慣而已。」
林落笑著擺了擺手：「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會有負擔的。」
林落不知怎麼的，一說完突然想起了自己每次和季遲安吃飯把不喜歡吃的夾到他面前盤子裡的樣子，每次他都吃了，似乎沒有什麼不自然，可是他分明是有些潔癖。
如果說季遲安這樣，是因為他喜歡她，那她是為什麼很習慣和季遲安這種互動呢？
明明楚霄這樣做的時候，她就覺得很彆扭。
楚霄見她這樣，也沒有勉強，他是自幼薰陶出來的紳士做派，從來不會讓女孩子為難。
不過這頓飯依然吃得興致缺缺，林落一直刷著微博，她不明白到底是誰把她辭職的消息說出去的，又是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樣，這個輿論明顯是有人引導。
刷著刷著，發現熱搜被撤了，應該是季遲安做的。
可是熱搜撤了，話題卻一直沒斷，網友們總覺得生活不夠精彩，開始腦補著一出又一出狗血情景大劇，不僅是中傷她，連帶舒清清和林源的小三推論也甚囂塵上。
不過因為林源是男孩子，所以有意無意的就占了些優勢，人們更願意把矛頭指向舒清清。
雖然之前季遲安撤新聞撤得很快，可是總有人看到截圖了，這時候就不免拿出來討論，一討論一對時間線，再發散一下想像力，那可就不得了了。
認可度最高的一個版本是：季遲安本來中意舒清清，簽她進了公司，但是舒清清想捆綁顧時言，然後林落截胡，趁機上位，結果後來舒清清和顧時言分手，季遲安及時出現，舒清清回心轉意，兩人約會被拍以後林落吃醋鬧脾氣，就此鬧掰，關係破裂。
甚至關於林落和季遲安上《戀愛周末》也被扣了帽子，說是季遲安為了氣舒清清故意把林落放到和舒清清一個節目，還親自上節目秀恩愛刺激她。
林落自己吃自己的瓜，吃了個十成飽，還有些消化不良。
嘉和的效率很高，短短一個小時，該撤的撤了，該發的公告發了，該遞的律師函遞了，可是依然堵不住人民群眾的嘴。
林落知道，這種似是而非的狗血猜測，必須用實錘打他們的臉。
林落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拎起包對楚霄笑了笑：「不好意思，楚先生，我今天還有些事需要處理，先離開了。」
楚霄跟著起身說道：「我送你吧。」
林落忙笑著婉拒：「不用了，楚先生，如果被人看到或者拍到就不好了，我最近一不小心有點紅，和普通異性朋友保持一定的距離可以避免給雙方帶來不必要的困擾，還希望楚先生理解。
不過楚先生的好意我都明白，謝謝你。」
說完轉身走出包間，從容又優雅。
楚霄看著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和普通異性朋友保持距離，那是不是意味著沒有保持距離的就不是普通異性朋友。
林落打了個車，直接回家，一座上車就開始低頭髮著微信：
【仙女下凡落】：清清，今天在幹嘛？
【清清小可愛】：我在湘城錄節目呢。
【仙女下凡落】：什麼時候回北京？
【清清小可愛】：明天吧。
【仙女下凡落】：微博上的你看了嗎？
【清清小可愛】：經紀人剛才給我看了，落落姐你千萬不要相信，我和季總真的什麼什麼事兒都沒有！我只喜歡時言哥哥！而且你也應該看出來了，季總就是喜歡你，你可千萬別瞎想，不然我可就成罪人了！
林落忍不住笑了笑，舒清清真的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這種情況下第一反應不是自己被牽連了，而是擔心她會誤會季遲安，她的養父母一定是很好很好的人，才能養出這樣的姑娘。
只希望她現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不要太難過，藍天染上陰霾就太遺憾了。
所以就算自己不在意這些風言風語，就算季遲安也不在意，可是舒清清和林源兩個這麼好的小朋友憑什麼受到無端指責，他們倆叫她一聲姐姐，她就該護著他們一點。
她想了想，發了條微信：清清！想不想吃火鍋！明天你沒事的話去帶你吃一家超好吃的火鍋呀！吃不吃！
【清清小可愛】：吃吃吃！我已經吃了快一個月草了，再不吃火鍋我就要廢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
【清清小可愛】：不過我可以帶上顧時言嗎……
林落想著舒清清蹭著顧時言的樣子，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帶帶帶，給你帶。
【清清小可愛】：那林源呢？
要不要叫他一起？
【仙女下凡落】：就不叫他了，他上次去歐洲後一下子火了，有個品牌又找他當模特，他絕食減肥中呢。
【清清小可愛】：啊，好羨慕他走上國際時尚線了啊，我還在代言棒棒糖！哼！
【仙女下凡落】：那你也別吃火鍋了。
【清清小可愛】：吃吃吃！明天見！
【仙女下凡落】：明天見，記得穿我們上次一起買的那個T恤！
【清清小可愛】：好！
和舒清清聊完天，一抬頭發現已經到了S.H.公寓地下停車場了，林落付了錢，謝過司機，開門下車，結果正好撞上季遲安從旁邊車位走了下來。
季遲安看了她一眼，點點頭，以示禮貌。
林落知道這個他這個動作，是對普通陌生人的禮節性招呼。
不滿地噘了噘嘴，這個人幹嘛又裝高冷，明明平時不是這樣的啊，然後默默跟在他身後上了電梯。
兩個人並排站在電梯裡，誰也不理誰，像極了兩個吵架賭氣的小學雞。
林落在心裡編排著季遲安臉色臭。
季遲安默默聽著林落在心裡編排自己臉色臭，於是臉色更臭了。
這種尷尬大概不亞於前男友和前女友單獨共處一室的尷尬。
林落從來沒有覺得32層樓的電梯這麼高過，她盯著樓層顯示的跳動，看著它一點點上升，恨不得立馬就變成32層。
終於，電梯到了31層。
然後「哐啷」一聲，電梯它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