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裝傻


  林明馨原以為明華絕對不會好說話的,這時候聞言不由猛然抬起了頭看過去。見明華已經低頭喝茶,不由有些愕然,半響才幹巴巴地道:「那就謝謝大姐了,大姐費心了。」

  「我也只是與王爺一提,能不能成,卻是不能保證的。」明華說著示意她坐下,這才看向了林明惠。

  「四妹妹這些日子清減了不少。」平平淡淡一句話卻讓林明惠熱淚盈眶。這些日子來,她實在是受夠了煎熬,丈夫對她還算好,並未因此就真的冷落她。可縱然如此,卻也多疼愛了院中那幾個小妖精。至於妯娌和婆母,那時時的刺探和暗中的為難,卻讓她幾乎恨的要咬碎了牙齒。

  她穩了穩心神,這才低聲道:「多謝大姐關心,這些日子事情多,本想好好養一養的,卻總是不得空。」

  明華略微點頭,轉頭吩咐綠桃道:「我記得庫房裡面還有上好的阿膠,專門補氣血的,你取些過來給四妹妹帶回去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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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桃脆聲應了,林明惠連忙起身道謝,卻依然沒有開口說出來意。

  明華實在不想與她們糾纏,見她不說就也不多言語,只手不由自主就摸向了之前看了一半的書。林明惠之前吃了個大教訓,如今倒是乖覺不少。見明華的動作,她就知道對方不耐煩了。此時她略微想了想,這才抬頭看向明華道:「大姐說六妹夫不可能補了那六品校尉的缺,我想著只怕你四妹夫也是沒這個本事的。」

  她深深戲了一口氣,「我也不讓大姐為難,再開這個口了。」

  明華抬眼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了下。這個四妹妹,素來喜歡自作聰明。這樣的話說出來,真當她會心懷內疚,於她後面說的話多思慮一些不成?

  「只大長公主月底就要入京,這事兒京城中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大長公主回京的目的大姐也當知道的。」林明惠按下心中的不甘,道:「大姐若是得見大長公主,可否給我大侄子美言幾句。」

  「大侄子?」明華揚眉,倒是沒有想到林明惠不為自己籌謀,反而幫著曲家大房來籌謀了。「我記得,曲家的大少爺,今年十三歲了吧?」

  「正是。」林明惠道,「大長公主身邊除了跟著的兩個孫子之外,還有三個孫女……」她看著明華,「妹妹自知之前錯的厲害,也明白了大姐之前教訓的一片苦心,如今……」

  「你且停住!莫說軍營空缺一事我實際上說不上什麼話,只能夠略微在王爺跟前提一提。六妹夫原就是王爺看好的人之一,只是還沒有定下安排在何處,是我想著他文武全才,安排在武庫司正好能夠一展長材,這才貿然鬆了口。」明華說著看了一眼一旁的林明馨,這才有看向林明惠,「我與王爺夫妻一體,說這些話雖然不對,卻總歸是夫妻之間私下裡的說話而已。而四妹妹說的這事情,我卻是連著一句話都說不上的。」

  「大長公主原本就是長輩,我縱然是寧王妃,在她跟前也不過是晚輩而已。她與孫子、孫女相看婚事,我一個晚輩如何能夠插得上手?」明華看著林明惠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皺眉,「這事兒我今日與你說得清楚明白,我是定然不會插手的。」

  林明惠還想說話,然而明華卻是端起了茶杯。一旁綠桃立刻笑著道:「三位姑奶奶,咱們王妃怕是累了,你們若是有什麼事情,改日再說如何?」

  林明若連忙起身告辭,林明馨也算是得償所願,自然不願意再因為林明惠招惹明華生氣,也跟著起身笑著道:「也是了,我們來了這許久,倒是叨擾了大姐清閒。」

  說著她伸手去拉林明惠,卻被林明惠掙脫了下。

  林明若和林明馨見她不動,倒是有些尷尬了。站在原地只恨不得一同把林明惠給扯出去才好。

  林明惠卻是顧不上這許多,只起身上前兩步道:「妹妹也不想大姐為難,只是請著大姐幫忙引薦一二,我那大侄子……」

  「林明惠。」

  明華平淡無波的一聲輕叫卻讓林明惠停住,只看過去迎上了明華那雙清亮透徹的眼睛。

  「大姐……」她叫了一聲,低聲哀求。

  「你上次為了你婆家妹妹費盡心機;這次又為了你大嫂的兒子,對我苦苦哀求,我倒是不知道了,你何時對自家姐妹也這般上上心?」明華憐憫地看著她,「你以為魏家是你所有的依憑,所以想越發的突顯你在魏家的重要性。你與其去巴結你那大嫂,指望著她對你好些,倒不如自己踏踏實實過日子來得安穩些。」

  可是,她想要的不是安穩。

  明華垂下了眼帘,懶得與這個四妹妹再說太多。

  「綠桃,送客吧。」

  #

  這一日,寧王回來就見著明華倚在一旁美人榻上,眉頭微蹙,眼神悵然,精神都不是很好的樣子。

  「今日家中可是有客人了?」他一邊換下衣衫,一邊問伺候的紅櫻。紅櫻也敢欺瞞,只得低聲道:「今日午後,王妃的幾位妹妹過來了。」除此之外,卻是不肯再多說了。

  這總歸算是林家的家醜,若都在寧王跟前攤開了說清楚,豈不是讓王妃尷尬。

  明華聽到這邊動靜,連忙放下書起身迎過去。「我想了些事情,竟然沒留神王爺回來了。」她說著吩咐人送了熱水過來給寧王洗漱,一同洗漱之後,兩人這才坐在偏廳中,屏退了伺候的丫鬟低聲說話。

  「王妃可是有什麼難處?」寧王自顧自倒了杯水,看著明華雖然眉頭舒展開來,可是神色間還是有些鬱郁,不由道:「難不成,你六妹妹看不上武庫司七品的郎中一缺嗎?」

  實際上,那一日晉王妃離去之後,明華就有細細思量過一番。知道林明馨和林明惠兩人定然會尋來,早早就與寧王商量了,不然如何會當著林明馨的面直接說出了空缺的職務?

  此時聽到寧王這般說,她不由失笑,道:「六妹妹經過上次那件事情,倒是老實了不少。我想著她定然是有些失望的,不過倒是沒有說出不滿的話來。反而認真謝了我呢!」不得不說,林明馨終於有些眼力勁兒了。

  寧王聞言微微揚眉,伸手勾起明華的下巴仔仔細細看了,才道:「那王妃為何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明華在他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低,半響才苦笑道:「我是有些不開心。」她拉下寧王的手,看著那因為習武而骨節分明的手,輕輕觸摸著那上面的繭子,半響才低聲道:「我只是不明白,為何四妹妹會把魏家當做她所有的依憑。她在國公府的時候,不管是我還是父親,又何曾讓她受過半分委屈……」

  她寧願在魏家伏低做小,為著魏家的人費心籌謀,都不願意相信自己的親人……

  明華微微搖頭,失笑道:「是我太過於多愁善感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這些不相干的事情。四妹妹如何過活是她自己選的,她素來與我不算親近,我又何必為了她胡思亂想呢。」

  只是,總歸有些悵然。難不成女子嫁人之後,就只能夠一心為著婆家籌謀,才算是賢妻良母不成?

  寧王倒是從她有些凌亂的敘述中聽出了一些端倪,此時看著明華失笑的樣子卻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他不知道何時明華在他心目中占據的位置越來越多。

  他知道明華聰慧,知道她識大體,知道她能管好整個王府,知道她眼界開闊,能夠跟她私下談論那些朝政之事。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掛心她,怕她太過於聰慧識大體,反而讓自己受了委屈。怕她管著這個王府累著了,怕她覺得談論那些朝政之事沉悶,因此遵守那天的戲言,每日裡都想辦法稱讚她……

  明華越是完美,他反而越是心疼她。

  所以他縱著明華的一些小任性,由著她當著鄭氏兄妹的面落了他這個夫君的面子,聽她的話不喝酒只喝藥茶。所以他主動對鄭採薇說明情由,不想明華為著那些他原本就沒有放在心上的一點點小愛慕,就傷神。

  他恨不得明華如同那些原本他厭煩的嬌弱女子一般帶著點小任性,帶著點嬌憨的不講理,而不是事事都是處理的妥當恰到好處。

  那一日,明華直接攔下他喝的「酒」時,寧王心中的實際上帶著一點小興奮的。

  明華臉上那完美的面具似乎裂開了一條縫,讓他了解她更深入了一些。知道她會吃醋,她在意他,實在是一種美妙的體驗。

  而現在,聽著明華那有些詞不達意的話語,寧王心中卻猛然的一緊。也許就連明華自己都沒有明白她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麼,又是為何感覺到胸口鬱悶的,他卻是聽了個明白。

  明華,從未把他當做是可以依靠、可以信任的家人,所以在她的觀念中,國公府才是她的家。而這裡,只是寧王府,他是寧王,她是寧王妃,如此而已。

  #

  大長公主二月底時入京,直接就被接入了宮中。明華等人入宮請見已經到了當日午後了。大長公主比之皇上還有年長六歲,看起來倒是比皇上還要年輕一些的樣子。不過,畢竟是舟車勞頓,明華不著痕跡的打量時還是發現了她神色之間帶上了些許的疲倦。

  大長公主聲音柔和,讓一眾王妃、公主都落了座,這才對著一旁齊王妃招手,「老四媳婦,過來讓本宮瞧瞧。」

  齊王妃躬身行禮,這才起身緩步過去,在大長公主跟前三步遠的距離停了下來。她抬頭笑著道:「皇姑母安好。」

  大長公主伸手,她這才連忙搭手過去被拉著跪坐在了大長公主的跟前。大長公主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圈,這才嘆息道:「本宮怎麼覺得你消瘦了不少,你年紀輕輕的,怎麼如此不懂得保養?」

  此話一出,下面個人就神色各異了。魏王妃明目張胆地看了明華一眼,眼神帶著幸災樂禍。而餘下眾人也都是或偷偷摸摸或不著痕跡,都把目光落在了明華的身上。

  自然了,這是因為大長公主只見了各位王爺的正妃的緣故。若是齊王的側妃秦氏再次的話,只怕這些人的目光都該落在她的身上了。

  明華這般想著,只低頭不語,似乎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一樣。

  齊王妃倒是笑了下,沒有點名什麼,只含糊道:「這些日子府中事情繁忙,難免疏漏了些。倒是皇姑母一如往昔,倒是讓侄媳婦心中羨慕呢。」

  大長公主聞言不由笑出了聲,指著齊王妃道:「她這嘴巴還是跟當年一般甜,也難得本宮喜歡她!」

  一旁皇后這才笑著道:「那是這孩子有服氣,投了你的緣。」說著讓人搬了個凳子過來給齊王妃坐。大長公主這才放開了齊王妃的手,往下略微一掃,目光就落在了明華以及她身後楚王妃、晉王妃的身上。

  「這幾年我在南邊偷懶,一直沒回來。連著老六、老八和老九的婚事都沒趕上。」她淡淡道,「如今看著,倒是各個都是好的。你們也上前,讓本宮好好瞧瞧。」

  被點了名自然不能當做沒聽見,三人一同起身過去,再行禮問安。

  大長公主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三人,笑著點頭道:「都是好的,都是好的。」她說著回頭示意,一旁的老嬤嬤立刻就送上了大長公主給三人準備的見面禮。一模一樣的三個匣子,若是不打開看倒是一視同仁的對待。

  三人謝了,大長公主這才淡淡道:「老六媳婦,你跟六小子成親也快有一年了,怎麼還沒消息啊!你下面,老八和老九可都有了孩子了。老六和你年紀都不小了,可不能耽擱呢!」

  這麼程度的刁難明華早有準備,此時笑著道:「我與王爺都是一般的心思,兒女都看緣分,並沒有特別著急。」

  「糊塗!」大長公主聞言卻是陡然生氣,一手用力拍在一旁案几上,震得茶盞顫抖,「你也未免太過於任性了!你以為這只是你們夫妻之間的小事兒不成,這關係到皇室血脈的綿延……」一通毫不客氣的責罵之後,大長公主深深吸了一口氣,一旁齊王妃勸道:「皇姑母彆氣,六弟妹定然不是這個意思的……」

  「不是這個意思?成親近一年了,竟然連個信兒都沒有。難不成——」大長公主懷疑地看著明華:「老六媳婦是身體有恙?我倒是聽聞你耽擱到了二十有二都未嫁人,這其中的緣由……」

  明華低頭唇角笑容漸漸消失,卻是連著一句話都沒有反駁,任由大長公主懷疑。

  「這可不成呢,畢竟是關係到皇室的血脈,老六在北疆可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難道你這個做母后的竟然就沒有多為他想想嗎?如此虧待了老六,豈不是讓旁人看笑話。」最後這話卻是對著皇后說的,皇后苦笑,道:「我縱然是做母后的,可是也不好把手伸得太長不是,大姐剛剛回京不知道,之前我已經送了兩個宮中的女官去寧王府,不過……」

  皇后說著看向明華,「說起來也是我疏懶了,粉黛和綠蘿這個宮女去了寧王府,如今如何呢?」

  原來竟然是在這裡等著呢?

  明華心中瞭然,抬頭就露出了笑容道:「粉黛姑娘前些日子病了一場,如今正養著呢。至於綠蘿,她與粉黛姑娘倒是情同姐妹,衣不解帶的照顧粉黛,很是讓兒臣感動呢。」

  「姑娘?!」不等皇后說話,大長公主就揚眉厲聲道:「皇后送過去的女官,如今快一年了,竟然還是姑娘?」她眯縫著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明華,「難不成寧王妃是不知道這女官是做什麼用的?」

  明華一愣,轉而笑著道:「母后說是伺候府中主子的,只是她們原本是母后身邊得力的女官,兒臣如何敢隨意指示,因此還特意空出了一個院子給她們兩人住,連著日常瑣事什麼的一應都不讓她們沾手呢!」

  她說得理所應當,似乎全然不受大長公主影響一般。此時更是抬眼看向皇后,一臉等著讚賞的模樣。

  於是,大長公主一口氣就憋在胸口吐也不是咽也不是了。

  這老六媳婦,是真傻還是裝傻?

  皇后也是錯愕了,這老六媳婦……嗯,素來疏懶,她又懶得應酬,隔三差五的入宮請安,她與明華也說不了幾句話。只想著明華那一身武藝,反而覺得她白瞎了這般精緻的容貌。

  習武的人,可不都是腦子不好使嗎?

  皇后這般想著,看向明華的眼神倒是略微緩和了些,淡淡道:「既然是送給你們府上使喚了,自然是如何都不為過的。」

  一旁大長公主就冷笑道:「既然你覺得孩子隨緣,那就先給那兩個丫頭開了臉,通房先當著,誰有孕了直接提了當妾室,生下了兒子,當個側妃也不是不可能的!」她說著看了一眼齊王妃,眼神倒是寬慰著齊王妃——不過是一個側妃而已,秦家的丫頭當得,這宮裡出去的宮女也是當得的。

  齊王妃果然笑容中多了一份感激,倒是讓大長公主覺得她是個聰慧的人了。

  因此,越發的看「愚鈍」的明華不順眼了。

  明華這次是真驚訝了,大長公主這吃相也未免太難看了些吧?這般直接開口讓她給兩個宮女開臉,還說出生下兒子就給當側妃的話,這是嫌棄寧王妃里太過於太平了嗎?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竟然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

  眾人見她竟然不答話,這氣氛就慢慢僵持了下來。恰好這個時候,外面宮女進來回話,說是皇上帶著諸位王爺過來了。室內一時熱鬧了起來,然而大長公主不叫起,明華等三人就只能跪著。

  楚王妃和晉王妃原本在她兩側,此時趁著眾人不在意,一邊一個輕輕的拉她的袖子,提醒她說些軟和些的話。

  明華此時回過神,衝著兩人微微點頭,算是領了他們的好意。

  很快眾人落座,齊王妃挨著齊王坐下,在座就只有寧王為首的楚王和晉王三人身邊空落落的了。

  皇上坐下,自然是注意到了跪著的三個兒媳,只看了一眼轉而就笑著道:「看來皇姐是認識了這三個侄媳婦了。這是還給了見面禮,倒是讓皇姐破費了,你們可有好好謝恩?」

  楚王妃和晉王妃兩人連忙鬆了一口氣,皇上不明情況這般一問,想來大長公主也不好為難明華了。他們都是習慣伏低做小的了,如今這情形只要先糊弄過去也就算了。

  明華卻沒這兩人這般天真,果然,三人頭還未曾抬起來就聽得大長公主道:「老八媳婦和老九媳婦先退下去吧,至於老六媳婦,皇上莫要氣惱,我這個當姑母的卻是要好好訓斥一番才是。」

  明華神色不變,只直挺挺跪在那邊,見身邊兩人遲疑著行禮退開倒是有些感動。明白這兩人都是有些擔心她的,她原本還想著該如何應對呢,就聽到身後有人開口說話。

  「不知道明華做錯了什麼事情,竟然惹得姑母一回來就動了這般大的怒氣,竟是還牽連了兩位弟妹,跪著讓姑母訓斥?」

  說話的自然是寧王,此時他上前直接跪在了明華跟前,「既然內子做錯了事情,那麼宸鉞當一同跪下聽姑母教訓才是。」他說著叩首行禮,胳膊輕輕碰觸過明華,示意她不要害怕。

  明華倒是沒有害怕,然而寧王此番舉動還是讓她心有所動。她倒是從未想過,會有一個人此時這般攔在她的跟前,想要護著她的周全的。

  「宸鉞!」皇上聲音一下子就沉了下去,怒視跪在一旁的兒子,「你是越發的無禮了,怎麼能夠如此跟你姑母說話!」

  「是兒臣的錯。」寧王從善如流,直挺挺跪著看向這世上最尊貴的姐弟,道:「所以兒臣這不是跪聽皇姑母訓斥嗎?」他說著垂下了衣袖輕輕捏了下明華的手,這才道:「明華平日裡面一言一語素來小心謹慎,心中也總是顧念親人都好。之前還曾掛念著皇姑母回來,若是不適應這京城的乾燥的氣候該如何是好?她嘴上雖然不少,卻是真正孝順皇姑母的。如今卻惹得皇姑母生氣,想來是她不知道皇姑母性子,說錯了話的緣故,這都是兒臣的錯,沒有與她把皇姑母的性子說個清楚明白,這才冒犯了皇姑母。」

  這一番話出來,眾人臉色就各有不同了。

  然而寧王卻像是沒留意一般,直接道:「因此,若皇姑母心中有火,也只衝著宸鉞發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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