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計謀


  「我……到時候我定然不會拖累四弟。」秦王心中還是想要抓住這個機會的,畢竟若是他能夠撐下去在烈風營中站穩腳,那麼以後秦王/府的處境自然會好上不少。妻女的生活也會好上不少,再也不用受娘家人氣了。

  這是這些年來他所遇到的最好的機會,就這樣放棄,他實在是心有不甘。

  「再者,若是我能夠掌控烈風營的話,對四弟你也有好處。」秦王繼續道:「這近在咫尺的兵權怎麼也要比北疆強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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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這近在咫尺的兵權幹什麼?」齊王忍不住笑了笑,頓了下才又語重心長道:「二哥,我實實在在是為你著想,你只要想想小六為何會這般好心給你這麼一個機會,就當知道這不過是他釣魚的餌而已。他可是沒有平日裡面表現出來的那般純良,據我所知,在北疆的時候,他就曾經因為一言不合斬殺過十數人的將領。」

  這件事情秦王也是聽說過的,不過陣前殺將,當時朝中議論紛紛,只因為北疆那邊情勢緊張,且京城這邊還沒討論出結果,北疆就傳來了大捷的消息,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這般心狠手辣的人,二哥敢信他?」見秦王神色動搖,齊王立刻再接再厲,「難道二哥就不怕他過河拆橋?如今秦王/府的日子才略微好了些,若是再中了老六的計謀,他可不會估計二哥府中妻女……」

  秦王沉默了許久,齊王過去拉著他一同坐下,這才道:「二哥,聽兄弟一聲勸,這些年來雖然秦王/府過的艱難了些,然而總歸是無驚無險,平平穩穩。若是二哥一腳踏進了爭權的漩渦中,再想脫身可就難了。」

  可是,他總要為著妻女爭得一些什麼東西才行。

  秦王心中掙扎,卻再沒有說什麼,只聽著齊王勸說,最終鬱郁地回去了。等著秦王離去,齊王才冷笑了一聲,讓人叫了府中的謀士過來。

  養在齊王府里的兩個謀士,一個姓孫,一個姓鄭,兩人向來爭鋒相對,這會兒被一同叫過來不由一愣,這才別開了眼神。

  齊王自然知道這一山不容兩虎的情形,不過如今事情繁雜,也由不得他不謹慎,因此咳嗽了兩聲提醒這兩人,這才開口把秦王的事情說了。

  孫喆聞言先是皺眉,看了一眼對面的鄭中品倒是沒有先開口。

  鄭中品不以為意,道:「王爺這般做,當是正途,秦王殿下若真的在烈風營中站穩腳跟,心中定然是要感激寧王的。依著他的本事,想來站穩腳跟也不過的時間的問題,這一點,不能讓。」

  「錯!」孫喆聞言直接喝斷了鄭中品的話,給了他一個「就知道你如此短視」的眼神,然後才道:「鄭兄這般說,小弟就不敢苟同了。你我皆知秦王定然能夠在烈風營中站穩腳跟,那麼秦王自己如何不知道?此時以穩妥為由攔住了他更進一步,難道他心中不會有怨懟之意嗎?」

  「那依著孫兄所言,難不成就任由寧王做人情,挖牆腳不成?」鄭中品冷笑,而孫喆則緩緩搖頭,「王爺已經說了阻止的話了,依著王爺所說,秦王雖然神色抑鬱,卻也已經默認了王爺的意思。依著學生所見,不如王爺為秦王殿下略微奔走一下,把他安插在烈風營之中。」

  「這是為何?」齊王聽到這裡,才忍不住緩緩開口。

  孫喆道:「這般,人情可就算在了王爺頭上。而且寧王既然想用秦王,自然不會阻攔……」他說到這裡頓了下,這才又道:「王爺只需對秦王道最終不忍心讓秦王失望,這才私下尋了皇上,再讓他小心烈風營中的刁難,說是怕寧王因此不滿……」

  「妙計!這樣一來,既可以省力給了秦王人情,又讓寧王偷雞不成蝕把米,被秦王怨恨!」齊王笑著點頭,轉而又皺眉道:「只是,若是如此的話,北疆那邊……」

  他原本想著讓秦王坐鎮北疆,這樣他才是真正多了一股助力,算是強而有力的支持。若非最後跟謝十二娘的婚事作罷,謝天峰去北疆之時,無論如何他也是會給予一些幫助才對的。也不會讓謝家落得如今只能閉門不出,低調行事。

  「北疆……」孫喆摸了摸鬍鬚,半響也沒有給出一個合適的人選。

  如今朝中大將哪裡會輕易涉足到奪嫡之爭中去,大部分都是在觀望而已。一旁鄭中品聞言這才道:「縱然是有人選,如何比得上秦王與王爺親近呢……縱然秦王不能去烈風營一時半會兒心中會有些抑鬱,然而等到他補了北疆的缺,自然會感激王爺,忠心耿耿為王爺做事的。」

  「鄭兄這般說未免太過於想當然了。如今可不是只有魏王與咱們王爺在爭,那寧王可不會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君子。無人挑撥還好,北疆卻是他的天下,萬一秦王去了北疆被他手下的人挑撥了,倒還不如留在烈風營中穩妥。」

  齊王聞言心中又是一緊,漸漸覺得確實不能讓秦王去北疆了。

  「依著學生所見,倒是有一個人合適。」

  「誰?」齊王雙眼一亮看了過去。

  孫喆道:「大長公主的二子,自幼喜武,下面兒子依著春獵時所見,也是喜武更勝於喜文,殿下若是推舉大長公主的二子柏盛,不正好再賣給大長公主一個人情嗎?」

  柏盛……齊王仔細回想了下,這位表兄名不見經傳,然而生在是大長公主的兒子,有著皇室血統。加上大長公主對他的王妃蕭氏親近,倒是一個好人選。

  更何況,他如今確實是在郴州軍營,擔任著四品的武職,真要調任去北疆也是有機會的。

  這件事情就此放下,齊王又提及了另外一件事情。

  「關於魏王刺探欽天監的事情,你們調查得如何了?」這消息是從寧王府中傳出來的,一開始他還有些懷疑,然而隨著消息越來越完整,他倒是正式了起來。

  魏王是在查寧王的命格,那寧王府最後一次傳出來的消息中,甚至隱隱點名了寧王的命格是危及帝星。

  這樣的消息定然不會是一個宮女敢隨意編造出來的,那麼就是說,寧王已經知道了這些年他不得寵的原因。齊王絲毫不懷疑這是寧王故意放出去的消息,這樣的命格,藏起來還來不及呢,如何會故意放出去這樣的消息。

  齊王心中因為這個消息還是緊張了許久,他可以確信寧王肯定是不知道他知道他有這樣的命格的,為此他還特意入宮詢問過皇后。皇后十分篤定連著皇上都不知道她知道寧王的命格。

  也就是說,寧王不可能拿這件事情當誘餌去設陷阱才對。

  這般重要的消息,他如何會送到自己的跟前。這可是一個大把柄,甚至是會致命的把柄啊!

  這些年,他憑藉著這個獲得了多少的好處?縱然是做錯了事情惹得父皇生氣,只要把這事情跟寧王牽扯到一起,父皇就會對他息怒,反而認為他是受了寧王牽連。

  也就是因為這樣,父皇才對他比對魏王更是信重了三分。

  而如今,魏王竟然在刺探欽天監……他是懷疑了什麼嗎?

  若是讓魏王知道寧王的命格,那麼他的優勢就全然不在了……而且,寧王的命格也不能宣揚開來才是。

  「既然如此,學生倒是有一記。」鄭中品笑著開口,「王爺不妨讓他查錯方向……」

  「你的意思是?」齊王皺眉,見鄭中品笑著道:「其實也不複雜,魏王刺探欽天監總歸是要揭發的,不然他定然不死心。咱們在欽天監尋個可靠的,外面不知道的人跟他接頭,然後順手把他給抓個正著!」

  「那又如何?」齊王皺眉,心中隱隱有些影子,卻一時沒有想明白。

  「咱們自然是不能給他寧王的命格,卻可是給他皇上的命格!」

  「父皇……」齊王呼吸一窒,半響猛然爆發出一陣痛快的笑聲!「哈哈哈哈哈!!是了是了,給他父皇的命格。這些年來他不是一直在裝模作樣嘛,沒有野心,只是為父皇分憂,這就讓他的野心暴露出來!」

  讓人抓到他偷偷找人查父皇的命格和生辰八字,魏王就是有口也難言了。

  「不過……」笑過之後,齊王也皺起了眉頭,道:「欽天監的這個人,卻是要找個死士,能熬刑,不怕死的。不然,內務府幾次刑罰下來,他吃不住說出了真相就不好了。」

  「這樣的人選,自然是要好好挑選才是。」鄭中品緩緩點頭,得意地看了一眼孫喆,然後才又道:「選中了人,抓住他的軟肋,為了家人也好,情人也好,孩子也好,總歸是要抓住他願意為之付出性命的軟肋才行。這樣,就不怕他半路反口了。」

  「正是如此。」齊王緩緩點頭,這才徹底鬆了一口氣。等兩個謀士散去,他這才溜達著去了側妃的院中。秦氏年輕漂亮,嬌憨可愛,如今又有了身孕,他每日就算不在那邊歇息也要過去陪著說說話才行。

  至於王妃,去公主府也好,免得她留在府中總是想著對秦氏下手。去公主府順道還可以加強一些公主府和齊王府的關係,一舉兩得,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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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王坐不住了。」翻過了四月,天氣就熱了起來,今年比上一年要熱得早一些,而寧王更是沒有了上一年畏寒的毛病,這會兒坐在樹蔭之下偷得浮生半日閒,「這會兒正給秦王安排入烈風營呢。」

  「王爺果然是神機妙算。這樣由這齊王安排進去,秦王受到的阻礙自然是小些,說不得還會有些識趣的人配合他,倒是讓王爺的差事事半功倍了。」明華在旁偷笑,這樣的手段一開始寧王就跟她說了個清楚。

  有著寧王安排,那秦王就是直挺挺的烈風營裡面一個靶子,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寧王的人,為寧王做事,自然是事事敵對。而如今換了齊王安排,那些親近齊王的人自然會相對比較配合一些,等發現觸及他們利益根本的時候,也就晚了!

  至於秦王感激誰,忌諱誰,對於寧王來說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把這烈風營給拿下才是。

  寧王笑看明華小殷勤的模樣,忍不住道:「看王妃這樣子,要不要讓人把春獵得的那些野雞野鴨送過來,給為夫扎一個羽扇?」

  明華忍俊不禁,掩臉趴在桌子上悶聲笑了許久,等抬頭的時候眼睛中還閃著淚花。

  「王爺真是……」她說得斷斷續續,又忍不住笑了下,才道:「王爺若真是喜歡,我這就讓人給你扎個羽扇,日後王爺天天搖起來,坐在府中可知天下事……」

  寧王忍不住伸手虛點了下明華,「你就笑話我吧!」

  明華笑了笑,過了一會兒才又正色道:「秦王的事情大約是要定下了,那王爺猜猜看,魏王和齊王之間究竟誰會占了上風?」

  「齊王吧。」寧王不是很在意地道:「我希望是齊王占了上風,這些年來魏王不聲不響,勢力還是做大了不少。加上齊王之前接連吃了虧,若是齊王再這樣弱下去……」

  魏王可不是善良之輩,他一直韜光養晦,暗中積攢力量可不是為了兄弟之間的和睦相處,而是準備一擊即中絕對不跟齊王翻身的機會。若是齊王能夠把握住這次機會,讓魏王暴露出野心再給他以重創的話,倒是可以打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順便這兩個人盯著對方,倒是也可以讓他稍微鬆一口氣。

  明華低頭想了想,許久才試探著開口:「你說,齊王會不會設下陷阱,讓人以為魏王是在刺探皇上的生辰八字,還有命格?」

  寧王想了下,倒是沒有說齊王會不會這麼做,只道:「如果是我,就不會這麼蠢。」

  「蠢?」明華揚眉,雖然這不過是她一時半刻想到的辦法,然而若是細細布置一番、查漏補缺彌補上點點細節,定然是一個不錯的應對之法才是。所以聽到寧王的評價,她心中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哪裡蠢了?」

  「你覺得皇上會信?」寧王輕飄飄的問了一句,「這麼些年來,皇上雖然更為看重齊王一點,然而對魏王也不差,不然他也不會有機會在暗中積攢下如今的勢力。魏王這個好兄長,一心孝順皇上的表現塑造的……最起碼,在皇上看來是很成功的。這個辦法不能算差,唯一的問題就是需要長時間的鋪墊,需要先給皇上營造出魏王已經有了野心,甚至不臣之心,才能讓皇上完全相信他會去欽天監窺探皇上的命格。」

  明華仔細一想,繼而露出了苦笑。

  「如今,齊王最缺的就是時間了。」實際上消息已經傳出去有段時間了,齊王先是疑心沒有貿然行事,而等他確認了之後,再不趕緊行動就真的晚了,只怕會被魏王看出破綻,或者是讓魏王得手。

  她微微搖頭,想了想只得放棄這個計劃。這樣的計劃,必須要有冗長的鋪墊,才能取得最佳的結果。不然,一個不小心就是玩火*的下場。須知,魏王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他可是會反抗的。

  明華側目偷偷看了寧王一眼,半響才忍不住湊過去問道:「若是王爺,又會如何做呢?」說實話,雖然寧王否決她的計劃的理由合情合理,她心中卻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寧王也不見得會有更好的辦法吧?

  寧王仿佛看透了她的小心思,唇角的笑容都透出了一些戲謔之色。半響,在明華催促的目光下他才笑著道:「其實不要那麼貪心就好了,把皇上的命格改成齊王的,皇上定然會信的。」

  「齊王?」明華一愣,轉瞬就明白了這計策裡面的意思,卻還是瞪了寧王一眼,「明明是拾人牙慧!」還不是她的計策讓他產生了聯想,這才選定了齊王。

  皇上是不會輕易相信魏王會有不臣之心,刺探他的命格。然而換做是齊王的話,卻是順理成章了。

  魏王嫉妒皇上更看中齊王,再順理成章不過了。畢竟,皇上確實是更看中齊王一些。他心中認定了這個前提,自然會更容易接受這個前提之下魏王做出的舉動了。

  寧王笑了笑,沒有把明華的玩笑話當真,不過還是解釋了一句。

  「人有時候最重要的就是莫要貪心。」

  明華想了想,不由點頭認同了寧王這個觀點。若是齊王太過於貪心,只怕……這次就算能給魏王重創,卻會在皇上心中留下些不好的印象。

  甚至,一個應對不好,說不定魏王還能反過來再壓齊王一頭。

  不過想想齊王的為人,明華倒是不覺得他能夠克制住自己的野心。

  「若到時候真的齊王貪心太過,沒有……」明華看了一眼寧王,「王爺會出手相助嗎?」

  畢竟,若是齊王再跌一腳,不小心就會失去對魏王的震懾,到時候魏王可就能騰出手來給寧王找麻煩了。

  「不用我出手,有人會幫忙的。」寧王笑了笑,「你忘記了,皇姑母如今可是在京中呢。」如今,這京城倒是熱鬧十足了,渾水才好摸魚……寧王想了想,突然開口道:「說起來,你這園中的梅花還是隋家送來的,之前隋墨因為受到隋崛一事的牽連,這近大半年來倒是一直消沉著,如今京中事務繁忙,他也不該再閉門不出才是。」

  明華怎麼也沒有想到寧王會突然說起這個,不過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隋墨官居尚書令,之前閉門思過就由副手接替,雖然沒有什麼大過錯,卻也只是平平而已。」

  她想起之前寧王曾經提過隋墨有意支持他的話,再想起之前隋家長媳隋李氏的種種示好,不由揚眉道:「王爺這是準備給隋墨一個機會?」

  「我了解過,隋墨是個能臣。雖然有些世家的毛病,卻是肯踏實做事的。比起如今接替他的副手,暫代尚書令一職的王山風,他的官風倒是更好一些。」這一年多的功夫,寧王早已經熟知京城各處官員的品級和習性,如今說起來胸有成熟,可見早有籌劃。

  明華在這些事情上不過做到了知道,卻不算了解,因此對於寧王的安排並沒有什麼異議,只笑著道:「後日晉王妃約我一同去看看鳳羽軒中看首飾,既然王爺有這樣的安排,倒是不如讓我做個人情。」

  「王妃隨意拿去做人情。」寧王笑了下,「讓隋墨心中有個數,早做準備也好一些。畢竟,那王山風可是魏王安插的人手,想要把他給重新打壓回去,也不是一件易事。」王山風也許做事不行,然而勾心鬥角起來絕對是有手段、有靠山的。

  明華知他這般說就動了讓她在內宅之中透信兒的消息,因此笑了笑倒是不覺得寧王這般安排有什麼不好。

  如此等到見了晉王妃,她略微把這個口風一透,不說隋家是何等反應,只晉王妃都忍不住謝了又謝,一路上笑容都沒有消失過。甚至恨不得在鳳羽軒中給明華訂一套上好的收拾做謝禮。

  那畢竟是她舅家,隋崛一事已經讓她傷心許久,如今隋墨閉門不出整個隋家都似乎少了些生氣,讓她每次去都心中難過。如今得了這般好消息,她又是為隋墨高興,又是覺得投靠了寧王果然沒有選錯。

  看看如今晉王在官員中也有些臉面了,隋墨也要重新站出來,一家人的日子定然是會越過越好的。

  好在明華並非眼皮子淺的,連忙攔住了她。晉王妃也知道這般有些不妥,想了想道:「我哪裡新得了一些果酒,到時候給六嫂送去嘗嘗鮮。」明華喜好美食、食不厭精,只要是留心的人自然是會注意到的。

  果然,這般一說就見明華臉色笑容燦爛了些。

  她正待說什麼,就見外面匆匆進來三個丫鬟,除了綠衣那個之後正是她們留在這閣樓外的丫鬟,而多出來那一個也眼熟,正是明華身邊的翠果。

  「王妃。」翠果行禮,然後上前在明華耳邊低聲道:「六姑娘小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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