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知曉


  聽聞這人的話,齊王猛然揚眉,「這事兒重要嗎?」這人他雖然用著,可並未完全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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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聞言卻是笑了笑,「王爺,只怕這人是從寧王府抬出來的吧?」他說著看向齊王,「在下原以為,與王爺針鋒相對的應當是魏王,所要傳出來的消息,也當是從魏王府而來才對。這才出了如此的辦法……卻沒有想到,王爺竟然是在打探寧王府的消息!」

  見此人猜測出來,齊王也就不再隱瞞,只冷聲道:「齊閆,是從寧王府傳出來的又如何,如今這已經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唯一知道寧王把柄的人死了,而他明明知道寧王有一個關乎性命的把柄在,卻得不到!

  齊閆有些失望地看了齊王一眼,這才道:「王爺以為,這屍中傳訊的辦法,是誰研究出來的?早知道是寧王府的事情,就不該用如此的辦法。如今,倒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了!」

  齊王不以為意,然而聽到最後卻愣住了。

  半響,他才聲音乾澀地開口:「你是說,你是說,這屍中傳訊的辦法,是寧王想出來的?」

  齊閆倒是緩了過來,此時拿起白布重新給粉黛的屍首了蓋上去,這才走過去道:「所以,王爺若是想要成大事,還是多對我信任些吧。想要對付寧王,我可以幫王爺!」

  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倒是讓齊王緩緩轉過身來,盯著他多看了片刻。

  「本王記得,救你之時,你身上有著多處傷痕……」身為京城之中得勢多年的王爺,齊王的戒心自然是不會少的。齊閆對他來說,雖然不算是來歷成迷,卻也有著一些讓他疑惑的地方。「如今聽你所說的話,似乎與寧王有舊怨?」

  他審視地看著齊閆,「本王可有說錯?」

  「王爺不是已經知道,我來自什麼地方了嗎?」齊閆笑了笑,「如今既然知道王爺已經與寧王對上,我倒是再與王爺說上一條吧。我原本還有一個名字,叫做齊策閆。」

  「齊策閆?」齊王微微皺眉,總覺得這名字隱隱有些熟悉。

  齊閆見他如此,就在提點了一句。

  「兩年前,十月二十八北疆一戰,臨戰醉酒……」

  「是你?你不是……」齊王錯愕地看著齊閆,「你不是被處死了嗎?那一年寧王送回來的奏章,我記得有這個名字……」難怪他會覺得熟悉。這案子鬧上京城的時候,當初他曾經拿來斥責寧王行事不妥當,當時甚至有意趁著這個機會往北疆派人手。不過後來北疆大戰,京中連著三四個月只等戰果,這件事也就被拋之腦後了。

  沒有想到,當年的齊策閆,竟然沒有死,反而化身為如今的齊閆出現在了他跟前。

  「那你當時被人追殺……」齊王皺眉問道,齊閆冷笑了下,「王爺不是查證,那追殺我的人是江湖人嗎?那人,是寧王收攏的江湖勢力,這兩年來我一直潛伏著,倒是知道些寧王的底細。他可不像王爺想的那麼簡單,不然北疆那邊堂堂謝天峰一個侯爺去了,都沒有落得什麼好下場呢?」

  齊王深以為然,他早就懷疑這其中是不是寧王做了什麼手腳,如今聽得齊閆這般說,更是信了三分。

  「既然如此,這屍體就毀了吧,別留什麼證據。至於寧王的秘密,只能再小心試探了。」他淡淡吩咐了句,正準備離開,就聽到身後齊閆道:「王爺不會天真的以為,寧王到如今還沒有發現王爺的一舉一動吧?」

  那聲音中帶著不客氣的嘲諷,齊王回頭怒視,卻見齊閆笑了起來,道:「要是這樣,我還是趁早脫身吧,免得再陪著王爺送死!」

  「大膽!」齊王震怒,而齊閆卻是緩緩搖頭,「寧王既然做到了如此程度,自然是早就懷疑了粉黛。這女子的來歷我不知道,然而就算他以前不知道這是王爺安插在寧王府的人,如今十有八、九也是知道清楚了。」

  齊王心中已一緊,這才緩緩轉過身來,看了一眼齊閆伸手道:「齊先生這邊坐,咱們慢慢說。」

  ……

  八月十五轉瞬即過,明華有孕卻也不能免了入宮領宴的「體面」,索性她荷包中放這薑片,又有秦王妃和晉王妃照料,倒是沒有多麼的難受。

  至於粉黛的死,早兩日就報進了宮中,皇后娘娘還特意叫她過去安撫了兩句,順帶提起了綠蘿。

  「這樣的人,也留不得了。幾句口舌之爭,縱然是那粉黛偷了東西,她應當稟告主子,而不是動了殺人之心才是……」皇后道:「也是你心善,這才留著她。不然,就當杖斃了才是。」

  明華聞言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道:「母后所言極是,只是自從我有了孕,這心腸就軟了不少,只想著這孩子來之不易,當為他祈福才是。不然,說不得哪一樁的人命,就報應到了這孩子身上。」

  這話讓皇后想起了她嫡親的長孫,也就沒了說話的興致,簡單幾句打發了明華,這才隱隱嘆氣,看向一旁的長公主,臉上的笑容更是淡了幾分。

  大長公主幾乎是毫不掩飾她的幸災樂禍,轉而對明華態度也是好上不少。畢竟,明華當初在公主府來來往往布置春日宴,也沒有見她跟柏晏鈺鬧出什麼來,由此可見蕭氏不好,這才讓她孫兒誤了性命。

  中秋家宴一過,明華就懶洋洋了兩天才精神起來。這一日正在拉著紅櫻一起做繡活兒,給還未出生的孩子做肚兜,就聽到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然後是綠桃一頭闖了進來,道:「王妃,鄭姑娘回來了!」

  鄭採薇?

  當初他們兄妹一路護送謝十二娘,轉眼這都半年多過去了,才回來?

  「這丫頭定然是看著哪裡景致好,就四處遊玩了!」明華笑著道,後面已經入了容嘉居的鄭採薇聞言立刻就進來,道:「才沒有呢,我緊趕慢趕,一路都沒停,還是沒趕上八月十五呢!」

  她皮膚如今曬成了小麥色,帶著不一樣的神采,精神奕奕。此時她說著就上前給明華行禮,然後才被拉著起身過去坐在了明華身邊,低聲道:「我是有正事耽擱了。」

  「正事?」明華笑著看向她,「你還有什么正事,說來給我聽聽?」

  「倒不是我的正事,乃是我哥哥的。」她抿唇微笑,「我哥哥,給我娶了一位大嫂了!王妃猜猜看是誰?」

  明華聽她這般說一愣,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半響才道:「若是我沒猜錯,應當是謝十二娘吧?」

  她說不上來是喜是悲,一個女子,孤身在外,自然是難以自立門戶的。鄭採薇的大哥鄭誠志也不算差,好爽、講義氣,粗中有細,且十分有擔當。那一身的武藝,將來定然是會有一番成就的。只是,對於謝十二娘來說……或者說,對於以前的謝十二娘來說,這是她一輩子都不會考慮的婚配對象。

  而如今,她卻是嫁給了鄭誠志。

  對於鄭氏兄妹的人品,明華還是相信的。不然當時她與寧王也不會托他們兄妹護送謝十二娘離京,要嫁給鄭誠志,定然是謝十二娘定下的主意,定然不會是被鄭誠志給脅迫了才是。

  只是,希望她從未後悔過當年的決定,求仁得仁吧。

  明華抬頭看過去,臉上重新帶上了笑容,看著鄭採薇懊惱的樣子伸手幫她整理了下頭髮,道:「你且細細與我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他們兩個人就……看對眼了?」

  鄭採薇神色一振奮,開口正想講,卻是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一般,道:「我剛剛太興奮,把另外一件事情給忘記了!」她說著起身,道:「這事兒得跟王爺說,千萬不能晚了。」

  明華見她這般匆匆,不由叫了一聲道:「你且等著,我讓人請王爺回來就是了。他如今,不在府中呢。」刑部的事情繁雜,利益牽扯頗為大,寧王放下了兩個多月,如今自然不能再當撒手掌柜了。

  鄭採薇這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實際上,說給王妃聽也是一樣的。只是牽扯的人和事情太多,我怕一時說不清楚。」她說著坐回到明華的身邊,補充了一句:「是跟北疆的事情有關。」

  明華瞭然,拍了拍她的手,示意紅櫻出門跑一趟,這才道:「既然如此,就等王爺回來了再說,如今先說說你哥哥和謝十二娘的事情吧。」

  「人家都改名叫謝葭了。」鄭採薇笑了笑,「哪裡還是什麼謝十二娘呢。不過,說起來我倒是佩服她,嬌滴滴的千金小姐,竟然那般吃得苦,我們原本就是天寒地凍的出發,她一路上凍傷了手,都紅腫了起來也不說。還是哥哥發現了,偷摸給她尋了藥酒和藥油擦手……我小時候習武,也這般凍過,那凍傷的地方又癢又疼,難受得要命……」

  謝葭問起,鄭誠志自然是說了個清楚,這藥油的配方正是當初為了妹妹而調配出來的。三人就這般一路南行,天氣漸漸轉暖,謝葭的手好了,卻留下了一些不起眼的疤。鄭誠志自然是送上祛疤的藥膏,一問之下自然也是為了妹妹準備的。兄妹兩人自幼一起習武,男兒不在意,女子卻是能不留疤最好不要留疤的。

  謝葭覺得鄭誠志是個難得的好兄長,特別是比起她那位想要她出嫁當人繼室的兄長來。少年男女,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你來我往,自然是多了一些情誼,漸漸就沒了最初的生疏。

  「我也是個傻的,那個時候還覺得他們這般成了朋友,最好不過……」鄭採薇笑著,說得活靈活現。聽著她描述兩人的一舉一動,倒是與明華印象中謝十二娘的性子相符,她也就越發的放心了。

  「最後尋好了一個淳樸的莊子定居,哥哥給大嫂前後忙碌,又是查看莊子裡面人的過往,生怕我們走了她被人欺凌,又是聯繫四周熟悉的朋友照顧,還特意請了兩個女俠,就怕大嫂在那邊無人相助,受人欺凌呢。」

  這般,確實是很貼心了。

  「為了置辦這個莊子,加上清算裡面的莊戶,我們耽擱了一個月,這其中我看著大嫂當時心情也漸漸好了起來,開始四下走動,了解周邊的情形。我與哥哥也鼓勵她四下走動,這般心情才好。只是都有要忙碌的事情,她不知道為何又不喜歡新來的丫頭跟著,有一日等著天黑了她還未曾回來,只那丫頭匆匆跑來說不見了姑娘,我和大哥才慌了起來……」

  這就是一個話本裡面老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不過明華倒是覺得謝十二娘可不像是那般魯莽的性子,誤入危險之地這樣的事情,怕不是她能做得出來的。

  當然了,也許是事有巧合。不過,明華倒是覺得,這是一樁美人計才是。

  鄭誠志,說不定才是這門婚事中被算計的那個。

  只不過,看鄭採薇的轉述,這也是被算計的心甘情願呢。

  「……大哥原想著侯府的姑娘,如何高攀得起,最後還是大嫂尋了我,問是不是大哥討厭我,我才知道這兩人竟然……」鄭採薇嘿嘿笑了兩聲,「因此就又多耽擱了三兩個月,他們兩個人辦了婚事,大哥就留下了……」

  她雙眼閃爍著動人的神采,明華見狀雙眼一亮,抓著她的手臂道:「定然還有好事,可是謝十二娘……謝葭有孕了?」

  「王妃這般聰慧,我……我還能跟你好好聊天嗎?」鄭採薇又氣又惱,「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就都知道了!」

  明華掩唇輕笑,倒是鄭採薇低頭看著明華隆起的小腹,低聲道:「不過,我走的時候大嫂有孕才兩個月,倒是比王妃晚了一個月呢。」

  「你奔走了一個月,也是累了,先去洗漱一番歇歇吧,王爺回來了,我讓人叫你。」明華笑著道:「你的院子還給你留著呢,去吧。」

  鄭採薇這才笑著起身,她入府之前就特意尋了個客棧洗漱了一番,衣服也是新換的,不然如何會坐在明華身邊說上這麼許久的話。不過她也看出明華坐了許久,是有些疲憊了,因此利索起身離去。

  綠桃扶著明華起身回屋休息,笑著道:「真是沒有想到,這般一番走動,竟然讓那位鄭大俠尋了以為賢妻來。」

  「是啊,正所謂千里姻緣一線牽……」明華微微笑著,如果說一開始她還有些擔心的話,如今聽了鄭採薇所說的點點滴滴,倒是真覺得這是這兩個人的緣分了。

  謝十二娘的性子,小心謹慎,卻又不失大氣果決。想想她在祈安寺中為她說話的情形,在想想她果決離家出走的事情,明華反而覺得是她看上了鄭誠志,這才設下了美人計。偏偏鄭誠志一個浪跡江湖的男兒竟然還有門戶之間,謝葭無法就尋了鄭採薇,通過鄭採薇透話……

  她微微搖頭,只覺得這人生經歷很是奇妙。若是謝葭當時沒有逃婚的勇氣,只怕如今已經是柏家後院的一個當家主母,周旋在繼子繼女和那些妾室之中。她也說不上哪一種日子會更好一些,然而將心比心的話,她寧願日子艱辛一些,也是不願意自己的丈夫有妾室,被其他人女人分享的。

  更何況,照顧她那些庶妹的經驗告訴她,有時候並不是你好心,對方就領情的。

  不過,若是當初她逃婚的話……明華想入非非,等到寧王回來的時候她都沒有察覺。寧王就看到一副美人斜靠窗前,明眸善睞唇角含笑的樣子。

  「王妃這是想起了什麼事情,竟然如此出神?」他換下了外衫過去低聲開口,明華微微回神,笑著道:「王爺回來了,我看鄭姑娘很是著急,先請她過來說話吧。」

  她說著起身到了溫熱的茶水遞過去,「是鄭姑娘說,謝葭與她哥哥成親,如今都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了呢!這般的消息,難道不該高興麼?」

  寧王聞言也是如同明華般一愣,見她真心高興,這才道:「確實是好事,鄭誠志這傢伙……定然是怕我責備,竟然連著一封信都沒有送回來。」

  夫妻兩人說著話,不一會兒鄭採薇就到了。

  鄭採薇與兩人都熟悉,上前行禮之後也不耽擱,就直接看著寧王道:「我回來路上遇到了劉葉大哥,他當時傷勢頗重,讓我給王爺傳句話,說是他遇到了齊策閆,追殺中齊策閆被人救下。又反過來追殺他……他還說,逃脫之中發現,就下齊策閆的人是京城人士。王爺在京城之中處境艱難,所以特意讓我傳訊給王爺,讓王爺小心為上。」

  「齊策閆?」

  寧王一愣,半響才緩緩道:「難怪了,難怪齊王竟然會用上這般手段了。沒有想到,竟然是他的手法……」他說著雙目透著陰沉,道:「我知道了,此事我心中自有謀算,你辛苦了。」

  說著微微笑了下,鄭採薇連忙低頭避開,低聲道:「我就是傳句話,倒是劉葉大哥,我讓人送他去了哥哥處休養,估計再過些日子,他的信也該到了。」

  她說著頓了下,猛然抬頭道:「我連日趕路,這會兒累著呢,既然話傳到了,就回去休息了!」說著不等寧王說話,就冒冒失失地又沖了出去,差點把端了茶水點心的綠桃撞了,又連聲道歉,這才離去。

  明華倒是看出了這丫頭的心思,也知道她並無什麼它意,只是單純有些尷尬和害羞。畢竟當初寧王跟她挑明了並無男女之意,之後兩人又許久沒有見面,這猛然一見自然是多了些彆扭的。

  因此她笑著看向寧王,緩緩道:「寧王殿下風姿綽約,俊俏挺拔,也難怪小丫頭不好意思呢。」

  「不過是一個小丫頭,我看她是怕我訓斥。」寧王搖頭,「我把她當做妹妹般看待,王妃又不是不知道?」說罷他湊過去略微聞了聞明華身上的味道,煞有其事般的道:「王妃有孕喜好食酸,難怪本王溫著有股淡淡的醋味呢!」

  明華伸手推了他一把,道:「好了,別打趣了。鄭姑娘說的簡單,我卻是聽了一頭的霧水。那齊策閆,究竟是怎麼回事?」

  寧王就把齊策閆的事情說了個清楚明白,最後嘆道:「……他確實是個將才,然而軍中軍法最為重要,如何能夠網開一面。只是沒有想到,他倒是有辦法,竟然尋了一個替死鬼,一直到許久之後才發現不對的……」

  此人是個威脅!

  明華心中下了定義,轉而才道:「因此,粉黛屍體中藏了消息,再加上齊策閆現身,王爺就懷疑他是投靠了齊王?」

  「十有八、九就是如此。此人,心胸狹隘,只怕此次入京投靠了齊王,為的就是報復我當初不留情面……」寧王隱隱有些擔憂,看向明華,「如今你有孕在身,若是……」

  「王爺放心。」明華輕笑出聲,「我自在府中安穩養胎,他難不成還能膽大包天潛入王府不成?只怕他有這個膽子,齊王也不會答應的。」

  這裡是京城,不是北疆,更不是肆意的江湖,齊策閆若真是這般大膽,府中的暗衛們也不是吃乾飯的。

  明華笑了下,這會兒和寧王一同去書房。孕吐在過了八月十五之後,莫名的就消失不見了,之前種種怪癖也都不藥而愈。這會兒她在書房磨墨練字,半響才又突然抬頭看向寧王,低聲問道。

  「有關粉黛如何察覺了通州之事,王爺可查得清楚了?」

  粉黛不能出府,後院裡面除了她就再沒有第二個人知道此事。而當時她和寧王都在莊子中,因此這消息只能是從前院傳出來的。至於粉黛為何知道,前院的人又為何沒有直接把消息傳出去,反而要透給粉黛,行事如此的麻煩,也是一個疑惑。

  若是這樁事情不調查個清楚明白,明華如何能夠安枕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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