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開端


  寧王府中,年後難得有這般安寧的時候。寧王緩緩倒了茶,推到明華跟前,「王妃嘗嘗看。」

  明華正低頭給汶哥兒做小衣服,聞聲放下手中的東西,端起茶杯略微抿了一口,笑著道:「王爺怎麼把這梅茶給翻了出來?」

  「偶爾看到的,這還是隋府那邊送來的。」寧王笑著道,直接點名了這茶並非來自宮中。明華聞言也不過是略微笑了下,卻是什麼都沒有提。天家父子之間,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也是悲哀。而這種事情,不管她說什麼話來勸解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皇上已經派了北鎮撫司的人去調查,」她略微沉默了會兒,才把話題轉向了正事,「如今,只怕那些人已經抵達北疆了吧?也不知道採薇那邊籌備的怎麼樣了?」

  「會有人更快一步的,北鎮撫司的人,肯定不是最早到北疆的。」寧王緩緩開口,抿了口茶才看向明華,「父皇身邊,可是還養著一群影衛呢!」

  「這一次竟然要用到影衛?」明華瞪大眼睛看過去,「有這般嚴重?」

  寧王笑了笑,「三番幾次的出事,若是皇上不派人去查個清楚明白,又如何安心呢?」

  明華略微思索了片刻,然後揚眉露出絲絲笑意,「皇上也是把王爺放在了心上,這才會去調查呢。」她說著衝著寧王微微一笑,「不然由得那些人攀誣王爺,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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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王看著她露出的笑容,不由搖頭道:「縱然不是這樣,也是皇上開始看重我了。」查一查他的底子,這才更放心不是?畢竟,他在北疆待了六年之久,遠離京城,若是閒散王爺也就算了,一旦想要派上重用,例如真正進入皇上考量繼承皇位的人選之內。

  這點不管是明華還是寧王都看得透徹,唯一看不清楚目前真實情況的只怕也就只有齊王了。

  「父皇暗中派了影衛去北疆,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齊王得到這個消息興奮地站起來,來回走動了兩圈,這才回頭看向回稟消息的暗衛,「此事可當真?」

  「回殿下,此消息絕對真實可信,前在北疆的人發現了影衛的蹤跡,立刻八百里加急送回來的消息。」那人說著上前,把傳訊的消息送上給齊王。

  齊王接過,低頭仔仔細細看了片刻,然後忍不住放聲大笑。

  「老六啊老六,這次我看你還如何翻身,我就不相信這麼三番四次的折騰下去,父皇會不對你起疑心!沒有想到,我最後一手棋還沒有下出來,他就派了影衛去了北疆!」

  齊王用力揮動了下捏著字條的手,「看起來,父皇也沒有那麼看重、信任你嘛!」

  他興奮莫名,讓人立刻去尋兩個謀士,又低頭看了看那上面的字條,等孫、鄭兩人過來,立刻把字條遞了過去,沉聲道:「本王欲讓人把最後一步棋所要用到的事情,由父皇的影衛匯報上去,兩位先生如何看?」

  孫、鄭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孫喆才上前一步道:「王爺這般安排,倒是很是妥當。最後一擊,由我們呈上,跟陛下最為信任的影衛呈上去,效果是全然不同的。」

  鄭中品這才緩緩開頭道:「正是如此,咱們不管用何種渠道把消息呈給皇上,只怕都沒有影衛調查出來呈現給皇上更為讓皇上相信。只有影衛呈上去那樣的消息,才不會讓皇上懷疑這只是黨爭的手段!」

  齊王聽得素來不和的兩個謀士都這般說,自然是信心滿滿,立刻八百里加急下了命令送去北疆。派去北疆那麼多日的人手,如今總算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齊王志得意滿,魏王此時卻是眉頭緊皺。他沒有齊王那般越來越瘋狂的急切,所以看得更為透徹一些。更何況,他素來小心謹慎,當初皇上也是曾經派人調查過他的,之後他才更進了一步。

  有著這般的經驗,他如何猜測不出來這是寧王的一個機會。只要寧王安然度過了這一次的調查,只怕日後就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至於齊王,只要寧王度過了這一次,只怕他就徹底失去了接近皇位的機會了。

  這是一個機會,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個選擇題。

  「先生看,本王究竟是該選齊王呢,還是寧王?」魏王看向了劉榀,半響才道:「齊王根深蒂固,在京中勢力雖然有所受損,卻也不是寧王所能夠比擬的。但是,寧王回京不過兩年多的時間,就能夠有了如今的局面,甚至連著那『危機皇星』的命格都讓能夠讓父皇視而不見,得影衛調查的殊榮……」

  「若是齊王死灰復燃,自然是比王爺多了些優勢。」劉榀摸著鬍鬚緩緩道:「若是寧王得勢,王爺怕難以制衡住他如今繁花似錦的前程,不知道學生說得可對?」

  魏王緩緩點頭,沉聲道:「若是此時再隱忍,再說什麼大局為重,只怕日後大局也就與我無關了。」這種時候再隱忍,只怕他就要錯過最好的時機了。

  劉榀摸了摸鬍鬚,低頭沉思了許久,半響才道:「此次,王爺確實該有些手段才是。若是能夠一舉把齊王和寧王都打壓下去,才是最好的結局。」

  「先生可有妙計?」魏王驚喜得抬頭看去,「若是能夠一舉把這兩個人都打壓下去,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京中王爺之中,若是齊王和寧王都沒有了繼承皇位的希望,那麼對於那九五之尊的皇位,他可以說就是十拿九穩了。饒是魏王多年隱忍的心性,一時之間也忍不住激動起來,心臟狂跳到幾乎要從心口蹦出來一般。「若是先生有妙計,還請不必遲疑,直接告知本王才是。」

  劉榀沉默了片刻,半響才道:「這是一步險棋,一旦不小心,只怕就會讓寧王更進一步。」

  「讓寧王更進一步?」魏王遲疑了下,心中的激動漸漸冷卻下去,略微冷靜了片刻才又道:「先生不如先說來聽聽,如果選擇本王自然會有定論的。」

  劉榀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為著調查寧王的過往,王爺曾經讓人在北疆暗查了許久,至此時還有人手在北疆。既然影衛已經入北疆,想來齊王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先生準備捏造一些罪行,然後透給齊王的人,再轉由影衛呈給父皇嗎?」魏王皺眉,卻見劉榀緩緩搖頭。他揚眉,看過去:「那先生是什麼意思?」

  「王爺當知道,齊王也早安排了人手去北疆,這罪名不用咱們來捏造,他自然是會有所行動的。此次,王爺不用給寧王增加罪名,反而要讓人暗中調查齊王手下給寧王安插了什麼樣的罪名透給影衛,然後讓人尋出齊王誣陷寧王的證據。」

  「先生讓我力保寧王?」魏王眉頭緊皺,懷疑地看著劉榀,「先生這可不算是一步好招!」

  劉榀起身,上前兩步半跪在魏王跟前,低聲道:「王爺莫急,這證據只是先尋找出來,至於如何用,什麼時候用才是最為重要的。」

  「先生的意思是……」魏王略微遲疑,大約已經猜測出了劉榀話中的意思。

  「寧王雖然如今還比不得齊王在京中的勢力,然而就如同王爺所言,不過短短兩年多的時間,寧王如今在京中竟然就有了如此的勢力,有林矍作為岳丈,有隋家、兵部、甚至於刑部為輔助,王爺之中,秦王和晉王也與他越來越親近,甚至於就連隋王妃都與寧王妃頗有一些往來……」

  劉榀深深吸了一口氣,「齊王可沒有這般的手段,所以寧王才是最為危險的。」

  「所以,影衛去北疆調查的事情,我們當任由齊王行動。」魏王緩緩點頭,算是認同了劉榀的說法,寧王才是最具有威脅性的人物。他與齊王分庭抗爭這麼多年,卻一直拿齊王沒有辦法,而寧王回京兩年多,就把齊王逼到了如此絕境……

  「雖然齊王落到如今的地步,也有王爺暗中推動的緣故,然而寧王卻是不容小覷的。」

  「先生說的沒錯。」劉榀緩緩點頭,「因此,此次調查定然要讓齊王得逞,至寧王於死地。而掌握了齊王誣陷寧王證據的咱們,自然是可以在寧王死後,再讓那些證據浮出水面,到時候皇上痛失寧王,對齊王自然是心生厭惡,他自然也再無半分可能與王爺爭鬥了。」

  魏王雙手猛然緊握了一下,聽著劉榀的話心中似乎燃起了熊熊火焰一樣。半響,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乾澀無比,「若是寧王不死,又當如何?」

  「縱然寧王不死,也當入獄或者是被囚禁起來,到時候王爺用些手段,又或者是挑撥齊王用些手段,他縱然命大,只怕不死也廢了。」劉榀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向魏王,「就如同王爺所言,如今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若是再隱忍,只怕是會錯事良機的!」

  魏王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半響才把那口憋在胸口的濁氣吐出。

  「到時候我為寧王洗雪冤屈,若是他不死只是廢了,再無緣皇位,只怕為了報復齊王說不得還會支持我……」

  劉榀緩緩點頭,「此舉可謂是一舉數得!只這風險之處,王爺也當明白。」

  「風險?」魏王這才略略冷靜下來,沉思片刻才道:「先生是說,父皇本就對齊王懷疑,影衛若是調查出來那些消息都是齊王安排誣陷,錯失了這次大好的機會嗎?」

  劉榀摸了摸鬍鬚,「皇上身邊的影衛,不可小覷。因此,是暗中幫助齊王一口氣至寧王與死地,還是冒險一次,豪賭一下,就看王爺如何抉擇了。」

  魏王深深吸了一口氣,半響才道:「這個機會,只怕再不會有第二次了!」他說著緊握的拳頭猛然一松,然後才道:「收集齊王誣陷寧王的證據,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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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汶哥兒趴在軟榻之上,腦袋高高抬起好奇地聽著聲音左右來回地看著,不一會兒累了就整個兒趴在軟榻上,哇哇哭聲兩聲抗議。紅櫻和綠桃兩個人就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去安撫他,綠桃嘴快不解問道:「王妃為何這般為難汶哥兒,奴婢在旁看著,都覺得難受呢!」

  「這是姑母說的辦法,說是這樣子孩子才長得快,日後才聰明。」明華笑了笑,看著汶哥兒聽到她的聲音呀呀叫著伸手,過去抱著他蹭了蹭他的額頭,「汶哥兒乖乖的,真好!」

  才幾個月大的孩子,哪裡就懂得這些了,咿咿呀呀湊過去在明華胸前聞了聞,似乎是在尋找食物一般。明華這些日子一直堅持母乳餵養兒子,見兒子餓了倒是沒有遲疑直接解開衣襟餵奶。

  等累擠了的汶哥兒吃飽睡下,她這才起身更換了衣衫重新忙碌之前被耽擱的事情。

  這幾日中,寧王府很是安靜,只不過,這安靜只怕也持續不了多久了。

  閉門思過近一個月,聽聞前去北疆調查的刑部和大理寺人員不日就要回京了。到時候,寧王自然是要入宮上朝,面對種種質問來一一申辯。

  「王妃,鄭姑娘回來了。」紅櫻掀開竹簾進去,臉上帶著一絲絲的緊張,「就在外面等著。」

  明華立刻起身,雙眼露出了喜色,「採薇回來了?」前去北疆的事情十分緊要,又不能惹人注目,當時寧王所派去的幾人中就有鄭採薇。如今她回來,應當是北疆的事情辦完了才是。

  她起身匆匆出去,果然見一個身影立在廳中。似乎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那人立刻回頭卻是嚇了明華一跳。

  「採薇?」明華定睛一看,這才確定眼前那又黑又瘦的高挑少女,就是曾經明媚可愛的鄭採薇。只如今,她一身衣衫滿是灰塵,臉上帶著暴曬的痕跡,連著腳下的鞋子都起了毛邊。

  鄭採薇見明華打量他,顯示愣怔了一下,然後才笑著道:「我只顧著趕路,一身的灰塵,紅櫻說汶哥兒也在,這才沒有入內……」

  嬰兒畢竟是嬌弱的,這般風塵僕僕的過去,只怕會對孩子不好。

  她這一開口,聲音也乾澀無比,聽得明華一陣心疼,連忙讓人送了茶水過來,這才拉著鄭採薇一同坐下,仔仔細細地看了她許久,這才道:「你辛苦了。」

  鄭採薇聞言就笑了起來,道:「這點辛苦算什麼,不過是跑了趟腿,做了些小事兒而已。我入京之後聽聞寧王殿下被關入府中思過,還是偷偷溜進來的呢。若不是府里的侍衛大哥認得我,只怕我還沒那麼容易進來。」

  明華見她說話活潑依舊,這才忍不住笑了笑,道:「王爺還在前院,怕是這會兒已經得了消息了。你且多等片刻,先喝水吃些東西。我讓廚房給你下了麵條,也燒了熱水,乾淨的衣服之類的東西都已經送去你住的院子了,等會兒你就好好洗漱一番,先休息好才是。」

  鄭採薇笑著點頭,道:「我一路飛快趕回來,想得就是能夠在王府中好好泡個熱水澡,然後再高床軟枕地睡上三天三夜!」

  茶水送上來,鄭採薇一氣喝了三杯,這才緩了口氣。恰好這個時候寧王得信兒過來,她立刻起身行禮。

  「幸不辱命,王爺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得妥當了!」她說著抬頭露出一個笑容,因為曬黑了的緣故,反而顯得牙齒格外白亮,「一切如同王爺吩咐所做,已經處理得的的噹噹。因為收尾的緣故,幾位弟兄留在後面讓我現行回來報信。」

  寧王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點頭。

  「辛苦你們了。」一切布局都已經完成,只看後面該如何上演那場大戲了。籌謀至今,也該有個結果了。

  鄭採薇為了趕在皇上所派去的人之前回來報信,讓寧王早做準備,接連三四天都沒有好好休息,吃了那一碗麵之後,只略微洗漱就倒頭睡下。

  明華這邊得了消息,立刻吩咐人不要吵醒她。還讓小廚房準備好食物,不管什麼時候鄭採薇醒了過來,都不會餓著肚子。

  「雖然不過是輕描淡寫的幾句,然而看她的樣子就當知道,這些日子來為了王爺的事情採薇吃了不少的苦頭。」明華嘆息了一聲,看著寧王道:「如今可以說是萬事俱備了,只是王爺也當小心才是……」

  畢竟,這是以性命相博的時候,齊王絕對不會輕易放手,而魏王也在旁虎視眈眈……

  寧王點了下頭,眉頭一直微微皺著,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只怕,之後府中日子會更加艱難。」他說著看了一眼明華,「我雖然被禁足在府中思過,然而你卻是可以出門的。明日,你就帶著汶哥兒回國公府居住……」

  「王爺說的這是什麼話?!」明華直接開口打斷了寧王的話,「難不成,王爺以為明華是大難臨頭就各自飛的性格不成?」

  她說著怒視寧王,「更何況,王爺做了那麼多的安排,又不是真的大難臨頭……」

  「畢竟是放手一搏,縱然是做了萬全的準備,也難免會有意外情況出現。」寧王無奈看著明華,「你與汶哥兒住在國公府中,自然會少受一兩分的牽連……」

  「那隻把汶哥兒送去國公府就是了!」明華堅定道,再次打斷了寧王的話,「我與王爺是夫妻,乃是一體,此時是王爺最為艱難的時候,我如何能夠躲開呢?」

  見寧王還想說什麼,明華就立刻阻止了他,又道:「更何況,王府之中還有以為綠蘿女官呢,若是這王府之中無人看著,怕是要亂呢!」

  「你……」寧王深深吸了一口氣,半響才低聲道:「若是早些時候,你能這般選擇我自然是開心不已的。」他心中,明華究竟有多重要也就只有他知道了。曾幾何時,他還在在意著明華心中對他的在意程度。而如今,在明華在意他的時候,他卻又偏偏希望她不要那般在意自己了。

  他寧願明華聽從他的勸說回國公府,最少這樣可以少遭受一些磨難。

  這本來就是他定下的苦肉計,對於之後可能遭遇的一些事情他也早有準備,只是這些事情他卻不希望明華一同承受。

  之前明華入宮請罪,已經讓寧王心中很是糾結了一段時日。若是可以選擇,他自然是不願意讓明華為了他而遭受這種委屈的。因此,他早已經想好了到了這個時候,要讓明華回國公府。有著林矍護佑,不管他這冒險的一局是輸是贏,都能夠保住明華。

  然而,他如何都沒有想到,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明華竟然不願意回國公府。

  「明華……」寧王無奈低聲叫著明華的名字,一雙眼睛看過去,半響才低聲道:「你回國公府暫住,我才能夠無後顧之憂……」

  「王爺不必勸我。」明華唇角微微勾起,「王爺雖然早有謀算,然而我也是心意已決,此時正當是你我夫妻共進退的時候,我又豈能躲在國公府裡面安等結果呢?」

  她說著看了一眼寧王,「王爺愛護我,不想讓我經受那些磨難的心意我如何不知道?只是,王爺也當知道,明華並非一般閨閣女子,這種情況下,王爺讓明華躲在國公府中,不理會外面風風雨雨,只能夠從旁人口中得知王爺的遭遇,明華如何能夠做得到?」

  她略略頓了下,「因此王爺不必再勸,這般情況下,明華當與王爺同進退才是。汶哥兒尚小,若真是日後波折,王府中萬一人心不穩他最為危險,因此我想著把他送去國公府反而好些。父親養病在家,正好可以照看汶哥兒。至於我,在這種時候理所應當守在王府才是。」

  寧王聞言深深吸了一口氣,見明華毫無遲疑,眼神也沉靜入水,心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服她改變主意,最終只能嘆息了聲,緩緩道:「就如王妃所言!」

  第二日,明華攜子出門,午後方歸。

  第三日,刑部與大理寺人回京,與此同時影衛也回京入宮,之後不過半個時辰,皇上震怒派人押送寧王入宮,封鎖整個寧王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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