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集體催眠
法會那天，我和徐先生一早便來到新都城，智丈高僧和他的幾位徒弟熱情接待了我們，智丈高僧握著徐先生的手，滿懷期待：「施主，普渡眾生的艱苦任務能不能成功，全看你了。」
徐先生哈哈大笑：「我不管什麼眾生不眾生，我只知道拿錢辦事。」
我在桌子上發現了張傳單，上面印了很醒目的一個標題『金蟬子轉世，普度眾生』內容帶有濃重的宗教色彩，全是對智丈高僧的讚美之詞，寫的很接地氣，倘若不是徐先生提醒，我真的會相信這位『高僧』
九點多時，新都城的廣場上開始陸陸續續有人聚集，智丈高僧讓人事先搭好了一個建議的木台，裝上音響話筒設備，還弄了一個佛祖的背景，他盤腿坐在台上，十分虔誠的念誦佛法，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過了一個多小時，那些信徒已經紛沓至來，人山人海了，智丈高僧站起身，雙手合十向他們行了一個禮：「阿彌托佛，下面，讓我的俗家弟子上來和大家講講他對佛法的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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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掌聲中，徐先生走上了台，但他穿著黑色風衣，牛仔褲，搭配擦得發亮的皮鞋，怎麼看都不像是俗家弟子，更像是花花公子…
徐先生清了清嗓子，忽然問道：「你們相信前世嗎？」
人群里出現了『信』和『不信』兩種答案。
徐先生說：「無論你們信不信，我都有辦法讓你們看到前世的模樣。」
人群開始交頭接耳，顯然對這句話存在著質疑，徐先生笑了笑，問：「願意看前世的人，請舉手。」
最前排的幾個托（無論法會，還是大街上的象棋，玉米粒，撲克牌騙局，都有內部人員，假裝能贏錢，勸大家莫貪小便宜）立刻把手舉的老高高：「我！我想看前世！」
這聲高喊引起的連鎖反應是，眾人陸陸續續舉起了手，徐先生很滿意，兩條手臂做了個下壓的動作：「很好，那麼現在，就跟隨我一起去看看吧，首先，請你們全身放鬆。」
人群不約而同的深呼吸起來，集體催眠必須抓住大家的從眾心理，這點徐先生做的很成功。
幾分鐘後，徐先生開始引導：「現在，你們置身在時間的隧道，兩邊是扭曲的旋渦，你們看到了嗎？」
人群已經進入了催眠的一級階段，用昏昏欲睡的『看到了，扭曲的旋渦』回應徐先生。
徐先生說：「很好，前面有一個亮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那是一個洞口，跳出去，你們看到洞口了嗎？」
人群紛紛表示看到了，並且跳了出去，徐先生用溫柔的聲音繼續說：「在你們身邊，是鬱鬱蔥蔥的花草，和鳴囀歌唱的小鳥，景色美麗，陽光明媚，你們很舒服。」
最前排的幾個人閉著眼睛，微微仰起下巴，嘴角掛著甜蜜的笑容。
徐先生又說：「看你們眼前，出現了個和你們很像的人，他就是你們的前世，看到了嗎？告訴我是什麼模樣？」
這次人們的回答不盡相同，有的說看到頗具風度的公子哥，有人看到了美麗的小姑娘，後來徐先生告訴我，他只是在引導人們去想內心深處最渴望變成的人，等他們醒來，會感覺身心愉快，更容易接受佛教。
我身邊的智丈高僧仰著下巴，嘿嘿傻笑：「太子，最後一個太子。」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口水都流地上了，我哭笑不得，這小子竟然也被催眠了，太子？太監還差不多。
幾分鐘後，徐先生說：「現在，你們要從時光隧道回來，當我數到三，你們就回到現實，並保留這段記憶。」
徐先生大聲數了三下，然後喊道：「回到現實。」
人群像是被集體電擊了下，猛然打顫，又回到交頭接耳的狀態，智丈高僧痙攣了下，意識到自己失態後，匆忙用袖子去擦口水，還不忘了對徐先生伸出大拇指。
因為看到了前世，所以人們對徐先生的話深信不疑，接下來的事情，甚至比預想中的還順利，徐先生邀請智丈高僧上台宣揚佛法，還告訴大家，這位僧人絕不會說謊話，讓大家相信他。
智丈高僧滔滔不絕的講起了大乘佛法，和先前相比，人群變的更加安靜，也似乎更能接受智丈高僧講的內容，法會結束後，很多人都留下了聯繫方式，拿走智丈高僧的名片，總體來說，很成功。
晚上智丈高僧開心的請我和徐先生吃飯，把餘下的七萬塊錢交給了徐先生，還不停讚美他功德無量，普度眾生，徐先生指著錢包說：「什麼狗屁的眾生，和我們沒關係，我說過，我只認錢。」
回去的途中，我問徐先生那些人接下來會怎麼樣？他點了支煙：「被集體催眠後，更容易受騙，我猜高僧會以募捐為名義，讓他們把錢乖乖送到他創辦的『慈善機構』正如那個若智和尚一樣。」
參加法會的起碼有三五千人，就算每個人都捐一百塊，智丈高僧也發財了，我感覺徐先生這樣做有些過分，指責了他，徐先生哼了聲：「咱們是生意人，不是活菩薩，普度眾生還輪不到你操心，要是有意見，就別拿這筆的三萬分成。」
我很生氣，表示不稀罕這筆錢，夜裡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承認我的初衷是為了賺錢，但也不能不擇手段吧？上次徐先生為報仇，犧牲了三個人的性命，已經讓我很難接受，這次又為十萬塊錢，聯合假僧人欺騙那麼多人，這種錢拿在手裡，難道不沉嗎？
第二天，若智高僧打來電話，興奮的說：「楊醫生，你搭檔真是太棒了，昨天來參加法會的一共有三千多人，自願成為信徒的有三千一百五十六個！基本全留下來了，我師父打算明天開個誦經會，鼓勵大家多結善緣，像我一樣，把錢捐給慈善機構。」
果然和徐先生猜測的一樣，我非但沒有替他開心，還覺得更加不安。
第三天上午，若智和尚又來匯報情況，和前線打仗的聯絡員似的：「以前的誦經會，來的人都很少，但這次不同，那些人全來了，楊醫生，真的要好好謝謝你，師父說事成之後，要請你吃頓飯，下個月去廣州宣揚佛法，希望你再來幫忙。」
我正要拒絕，若智和尚說那邊的誦經會開始了，忙完再聊，我氣的胸口疼，在診所里來回踱步，一想到那麼多人將會被騙，就如坐針氈，十點多時，徐先生過來診所拿一份文件，我上前揪住他的衣領：「你他媽的，我原以為你是正經人，沒想到你這麼無恥！」
我把白大褂脫掉，狠狠摔在地上：「我就是再窮，也不和你這種人為伍。」
徐先生冷笑著看了看我，沒有說話，而是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我正準備離開，電話又響了。
徐先生看了下表：「接吧，記得開外音。」
我沒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決定按他說的做，我按下接聽鍵，把外音打開，聽到話筒里傳來了若智高僧破口大罵的聲音：「我去媽的楊狗逼！你對我師父做了什麼？他竟然在誦經會上胡言亂語！」
我很疑惑，問什麼情況？
若智高僧罵道：「你他媽的還裝蒜？我師父在誦經會時，竟然用大喇嘛對信徒說你們都是腦子裡裝大便的傻子，我叫你們來，是為了以『多結善緣』為藉口，讓你們給我自己設立的『慈善機構』掏錢，什麼狗屁的前世今生，都是封建迷信，對現狀不滿的人才會信！你們這群腦殘，屌絲，那些人很憤怒，竟然把我師父揍了頓，還報了警，我師父已經被抓起來了，我從後門溜掉，才沒進監獄！」
我十分驚訝，看了看徐先生，他走到我身邊，一把奪過去手機，對著話筒大吼：「你再叫一句他媽的試試？老子診所就在這裡，有本事你就放馬過來，要是你豎著進豎著出，老子以後不姓徐！」
徐先生想了想，又說：「對了，你最好躲起來，老子已經讓幾個不要命的朋友四處找你們，就是想殺人滅口，否則把我催眠的事情供出去，警方還不得抓我？」
徐先生把電話掛斷，扔到我懷裡：「好啦，你可以走了。」
我滿腹狐疑，愣了片刻後問：「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先生白了我一眼：「怎麼，你不是恨我嗎？」他用指了下門口，點了支煙『請離開，別和我這個人渣說話』
我滿臉堆笑，向他道歉，並且請求原諒，徐先生哼了聲，指了指白大褂，我立刻穿上，坐在他身邊：「到底怎麼回事？」
徐先生吐了口煙圈：「你記不記得，我曾說過，那個智丈高僧絕對不會說假話？」
我想了下，恍然大悟：「你還沒有…」
徐先生點點頭：「沒錯，我還沒有解除催眠，只是讓他們回到現實罷了，催眠會在三天後自動解除，但這個智丈老禿驢一刻也忍不住，其實他要是三天後再騙這些人，我還真拿他沒辦法，但幸運的是，我又賭贏了。」
我不由感慨，徐先生真是大智若愚，這個智丈高僧，竟然連三天都忍不住，看來貪心已經吞噬了他，讓他不能冷靜。
徐先生說：「十萬塊錢，我為什麼不賺？」
他把煙捻滅，看著我說：「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原則，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不好意思，有點慢了，我已經很努力了，望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