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高燒,睡不著
我對徐先生隨機應變的能力佩服不已,他點了支煙,擺出副愜意的姿勢:「孟先生,已經是個死人了。」
李先生遲疑的看著他,徐先生問:「你在等他死的消息,對嗎?」
李先生尷尬的笑了笑:「希望你能理解。」
徐先生彈了下菸灰,說沒問題,反正大局已定。
晚上我和徐先生正在聊天,李先生的電話打來了,他聲音很激動:「死了!姓孟的死了!太神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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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絲毫不感到意外,可還是好奇的詢問過程,原來,李先生花錢盯了孟先生的暗哨。
根據盯梢客的匯報,孟先生開車去了很多藥店,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我猜到那是百草枯(烈性毒藥,農村賣的較多)孟先生轉了一大圈,表情越來越焦急,他驅車向縣城開去,後來到了農村商店。
盯梢客清楚的看到,孟先生從商店出來時,欣喜的拿了一瓶百草枯!他繼續觀察,沒想到孟先生竟然擰開蓋子,跟喝白開水似得往嘴巴里灌,表情還很享受!
盯梢客看的心驚肉跳,忽然,孟先生身體開始猛烈的痙攣起來,血沫子從他嘴巴里往外噴,他的臉變的紫青,身體也繃的筆直,可嘴角卻掛著絲滿意的笑容。
一分鐘後,孟先生身體停止抖動,僵硬的躺在椅子上,血沫子從他的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里流了出來,慘不忍睹,但詭異的是,他的臉卻顯得很安詳。
盯梢客用手機拍了照片,發送給了李先生,又把經過描述了下。
村民們發現了孟先生的屍體,驚慌失措的報了警,盯梢客怕惹禍上身,便驅車離開了。
李先生高興的說:「謝謝你們楊醫生,我終於為妻兒報仇了!我現在就去給你們送錢。」
掛斷電話,我把這件事講給了徐先生,可他的表現卻和往常不同,沒有半點高興的樣子,我問怎麼了?他點了支煙,搖搖頭:「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兒。」
半個小時後,李先生叫起了門,我連忙給他打開,他拉著一個中等的旅行箱走了進來,一邊笑著感謝,一邊把箱子橫著在桌上擺穩,然後拍了拍:「五十萬,一分錢不少。」
徐先生一反常態,鎮靜的盯著那個大箱子,似乎在觀察,我被他的舉止帶動的也有些緊張起來…
李先生一拍腦袋:「哦,忘記這個了。」他快速摘下金表,放在箱子上面,做了個一併奉上的手勢。
這時,李先生看箱子的表情變了,臉上似乎籠罩了一層霧霾,他拿起來表,自言自語道:「時間慢了,我調…」
徐先生迅速把表奪了過來,李先生奇怪的望著他,問怎麼了?徐先生把煙捻滅,看著表說:「我自己會弄時間的。」
場面顯得有些尷尬,李先生低頭輸入箱子密碼後,兩手板著邊緣,對我和徐先生嘿嘿一笑。
徐先生連忙跑向了他,可已經遲了,箱子被李先生猛然打開,徐先生呆在半路,我看到裡面的東西時,也像被施了定身法,不能動彈。
箱子裡整整齊齊,擺滿了錢,李先生微笑著說:「五十萬,一分不少。」
李先生轉身離開,我把他拉住,問他以後打算怎麼辦?他嘆了口氣道:「妻兒死了,我在這個世界上也沒什麼牽掛了。」
我聽出了言外之意,勸他往好的想,李先生點點頭,頹廢的離開了賓館。
徐先生正在專心數箱子裡的錢,我問他怎麼不給李先生搭建一座心橋?他頭也不抬:「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第二天早上,我和徐先生就近找了一家銀行,把錢存了起來,然後到車站買了票,踏上了回去的路。
這是我第一次接用催眠術殺人的生意,也是一切噩夢的開始,從此以後,我進入了催眠師之間的爾虞我詐,兇險鬥爭中!而且越陷越深,直到我發現了那個巨大的秘密!脫掉白大褂,才勉強結束。
夜裡我躺在床上,閉眼腦海里就浮現出那十五萬塊錢,以往每單只賺兩三千,這次一下就入帳十幾萬,不激動是假的,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叫上幾個夜貓子朋友,去夜總會喝酒。
那幾個朋友羨慕的問我是不是發財了?我笑著說只是失眠而已。
玩到第二天早晨,他們已經困的只掉腦袋了,我興奮勁兒還是沒過,一點困意都沒。
我來到診所,開始整理這些天的卷宗,精神十分飽滿,到了晚上,我終於有些發困,但躺在床上後,又會想起那五十萬塊錢,怎麼都睡不著。
直到第三天夜裡,我已經因為長時間不睡覺而頭疼了,還是難以入睡!我走到廁所,用涼水沖了把臉,看著鏡子裡憔悴的自己,不由苦笑:「楊振傑啊楊振傑,你可真沒出息,十五萬塊錢,就激動的睡不著了?」
我躺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腦袋,希望二氧化碳濃度增加能使我入睡,可除了更加難受外,再沒別的作用。
第四天上午,我看診所病人時已經有重影了,他們在講什麼,我完全聽不進去,只想爬在桌子上睡一覺,可真的爬上去,卻怎麼也睡不著。
這種狀態沒辦法為別人治療,我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打發走了病人,我不停用風油精擦太陽穴,想使自己頭腦清醒些,可根本沒用,我腦袋因長期不休息又沉又痛,卻又怎麼也睡不著。
我拿出手機,漫無目的的翻看著,忽然想到了徐先生,想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有沒有什麼能安睡的方法?
沒想到的是,接通後我聽到徐先生虛弱的聲音,難道他也激動的睡不著了?我急切的詢問原因。
徐先生說:「你以為都和你那樣沒出息啊,我睡的香著呢,只是不知道怎麼了,這幾天高燒不退,怎麼打針都沒用。」
徐先生生病了?得知這個消息後,我關掉診所,匆匆趕往醫院,徐先生正在打吊針,他臉色發白,眼神有些渙散。
他看到我後,仔細打量了下,我頭暈腦脹,擠出絲笑臉問怎麼了?徐先生搖搖頭:「怎麼你空著手來呢?」
我哭笑不得,告訴他這兩天沒有休息後,忘記帶東西了,徐先生不高興地靠著枕頭,抱怨道:「我平時身體很好的,怎麼這次高燒不退呢?真他媽倒霉。」
我和他聊了幾句,護士進來換吊針,我問徐先生的病怎麼回事?護士搖搖頭:「只是普通的發燒,可怎麼治都不好,真是奇怪。」
徐先生兩手互相抓著,笑著道:「沒辦法,誰讓咱不是普通人呢。」
我無力地笑著,用軟綿綿的手推了下他:「得了吧,現在還貧嘴。」
我坐在他身邊,想繼續聊天,但太疲憊了,我甚至懶得呼吸,歪著腦袋,特別想睡著,可就是睡不著!
我嘆了口氣,無力的問:「我會不會活活困死啊?」
徐先生臉朝上躺著,沒有回答我,我感覺有些不對,但也懶得多想,我搖搖晃晃爬到旁邊的床上,又看了眼徐先生,他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我懶洋洋的閉上眼睛,四肢都懶得動,真想睡上一覺,可意識卻越來越清醒,令我痛苦不堪。
我氣的大叫了一聲,跌跌撞撞朝門外跑,我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跑,我心裡壓抑,腦子裡只有一個字『跑』
我好像撞到了什麼人,胳膊上被針扎了一下,一陣倦意襲來,我終於沒了意識,一片漆黑中,我醒來一次,腦子清醒了很多,可沒多久,我又失去了意識。
再然後,我隱約聽到有人在我耳邊講話,身邊的黑暗在一點點褪去,一個熟悉的場景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一間屋子,一個熟悉的人。
我腦子比較混沌,努力在記憶里搜索著,可依舊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他正在抽菸,轉身看到我後,笑著說道:「發什麼呆呢?姓李的什麼時候把錢弄來?」
姓李的?我忽然想起了什麼,此刻傳來了敲門聲,我急忙跑過去打開,另一個熟悉的人出現在我面前。
他手裡拿著一個大行李箱,走進來後,對我們兩個千恩萬謝,可我不知道他在謝什麼?
他把箱子橫放在桌子上,摘下手裡的表,我身邊的人快速把表拿走,他沒有尷尬,而是打開了箱子。
看到箱子裡的東西時,我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是…
「啊!」我尖叫著醒了過來,大口喘氣,渾身是汗,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我的視線,他有一雙很大的眼睛,記憶在慢慢恢復,這個人是,大海!
大海問:「怎麼樣?想起來了嗎?」
我接過他手裡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擦擦額頭上的汗,想到箱子裡的東西時,我仍然感到不寒而慄。
我點點頭:「箱子裡裝的,不是錢。」
大海問:「什麼箱子?什麼錢?」
我正要告訴他事情經過,發現徐先生一動不動的躺在他身後床上,我問徐先生怎麼了?大海扭頭看了下,沉沉的嘆了口氣:「怕是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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