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五十二章
夜色下,汽車疾馳。
沈棠看窗外一閃而過的路景，唇間似有若無的菸草味留香。她還想著蔣城聿剛才說的，戒菸花了一多。
蔣城聿今晚婚宴上喝了不少,他靠座椅里閉目養神。
車裡很靜,跟曾經無數個他們車裡的情形一樣。
他喝了酒後不喜歡旁人叨擾,就像這樣是最好，她就旁邊,不時動一下,他感受得到。
「棠棠,給我一瓶水。」
口乾,他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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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那側靠車載冰箱近,她拿了一瓶蘇打水給他。
蔣城聿擰開,先是遞給她喝。
沈棠搖頭，她晚上喝了好幾杯水。
蔣城聿心不焉喝著水,從上車到現一直想事情。
他側身看著她，「下周六請幾個朋友去我家聚聚，你也過去吧。海鮮燒烤，應該挺熱鬧。」
沈棠知他最不喜歡的就是熱鬧,跟他一起那三,他除了不得已的應酬,很少去誰的場湊熱鬧。
而他家裡,絕對是私人空間，閒人勿擾。
這應該是他的別墅院第一次開放給朋友聚餐。
「到時說，有空就去。」
蔣城聿抬起下頜，又喝了幾口冰水。
「還有一星期時間，足夠你把那天的事情提前或推後。」他擰上瓶蓋，「過去吧,就是了你才聚餐。我把我那些朋友都介紹給你認識。」
她低頭看著錶盤，海棠花瓣隱隱泛著粉白色。「我跟你八字還沒一撇呢，哪需要這麼著急見朋友。」
蔣城聿的目光也落她手腕錶盤上，「不管八字沒一撇還是少一捺，反正我早晚是你的。」
頓了兩秒，「遲早都要認識那些朋友，不早認識。以後有什麼事你直接找他們就行。」
沈棠發覺自己也需要一瓶冰水，他隨隨便便一句話都是烈火，落到心坎上，燒得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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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周六的聚餐，蔣城聿第二天就吩咐管家準備。他把沈棠平常愛吃的海鮮種類寫給他們，讓他們照著去買。
晚上下班，他又特意回老宅一趟。
蔣老爺蔣夫人下棋，聽家裡阿姨說是蔣城聿的車回來了，他們光顧著下棋，頭也沒抬。
蔣夫人摁著蔣老爺手裡的棋，「你先別動，我要放這裡。」
門口傳來腳步聲，「爸，媽。」
蔣城聿進屋。
從四月底，蔣夫人就沒見到兒，現已經是六月初。
她這個小兒，就是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
蔣夫人給自己的棋找到合適的落腳點，這才鬆開蔣老爺手裡的棋，「挨到你下了。」
她指指棋盤上某一個交叉點，「這是我看中的，你不許放這兒。」
說著，她拿一個開心果把那個地方先占著。
這麼多，她下棋都是靠著占『座』贏。
蔣老爺早就習以常，也練就了一顆金剛不壞之心。
茶几上有冰咖啡，是蔣夫人泡了還沒來得及喝，蔣城聿拿過來，坐母親身邊看她的棋。
慘不忍睹。
蔣夫人回頭看他一眼，打量他身上的黑襯衫。
「這麼熱天，你怎麼穿個黑色？」
「談判。」
蔣夫人以他今天跟人洽談業務，她拿掉棋盤上的開心果，放上自己的白色棋，「今天記起來自己有個家了？」
蔣城聿：「昨天想起來的。」
「......」蔣夫人給他一巴掌。
蔣老爺搭一眼兒，沒主動問他今天回來是有什麼事，等著他主動坦誠。
蔣城聿喝了半杯咖啡，父母還棋盤上廝殺。
等這一局結束，他開口：「我追沈棠的事，你們聽箏箏說了吧？」
蔣夫人收拾棋，「能不聽說嘛，她連著講了兩個小時。」
「我就認定沈棠了。」蔣城聿看著母親把白色棋一個個收進棋罐里，「她自身什麼情況，你們應該也了解。她性格不太好，也不會來事兒，很不討喜。」
蔣夫人沈棠還沒退圈時，孫女給纏著替沈棠打榜，對沈棠的了解比一般人要多。
沈棠我行我素的性格是有點要命。
蔣城聿說重點，「至於她家裡，現就是碎玻璃渣，不能有破鏡重圓的那天。她家庭肯定是達不到你們的預期。」
蔣老爺沒插話，看向妻。
蔣夫人少見兒這麼嚴肅的態度，「決定跟她結婚了？不管我們任意見。」
蔣城聿點頭，他以談判的姿態，「你們沒其他的選，結婚的話，我跟沈棠結，不然就不結。」
蔣夫人誤把一枚黑棋收進自己的棋罐里，又揀出來，「你今天穿著黑襯衫，是想威懾我們？」
「今早是順手拿了黑襯衫。」蔣城聿話鋒一轉，「不過您要覺得我是威懾，那就是吧。」
蔣夫人把棋罐放棋盤上，轉過身看著兒。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好像還沒追上沈棠，這麼著急結婚的事？」
「我不想等我好不容易追上她，你們橫加阻攔。」蔣城聿把咖啡杯放茶几上，擦了手，替母親把未收拾好的棋拾起來放棋罐。
瑪瑙的棋，圓潤精緻，他輕拿輕放。
蔣夫人還等著他說下文，結果他干起活來了。
她拍兒肩膀，「別打岔，說你的正經事。」
「沒什麼要說的，該說的都說完了。」蔣城聿把棋盤上最後三枚白色棋拾起來，「我今天來就是跟您我爸表明我的態度，我要娶沈棠。你們也知我什麼壞毛病，一旦決定的事沒人改變得了。」
唯有不婚上，他跟自己妥協了，花了一還多幾天的時間。
蔣城聿母親換了位置，他要跟父親下一盤。
蔣老爺執黑棋，他便先走。
蔣夫人看向丈夫，「你什麼意見？」
蔣老爺現看開了，特別是嚴賀禹跟田清璐最後一地雞毛收場，他也跟蔣城聿說過，以後不管他。
他擱下棋，「你什麼意見我就什麼意見。」
蔣夫人特別好奇，問兒：「要是我跟你爸不同意你娶沈棠呢？」
「那就想辦法說服你們，直到你們接受沈棠止。放心，不會跟你們鬧不愉快，也不會跟你們斷絕關係。」
蔣城聿腦快速運轉，想著下步棋該往哪走。
邊下棋邊回母親，「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沈棠也是，照顧你們讓你們開心是我的責任。」
「嘖嘖，還跟我打起親情牌來了。」
「不是打親情牌，是下了一場親情的棋。」
蔣夫人發覺說不過兒，她讓阿姨給她泡杯咖啡。
蔣城聿陪父親下了兩盤棋，之後父母沒提他結不結婚的話題，也沒說跟沈棠有關的片語，應該是不反對了。
從老宅出來，他給侄女發消息：【這周六去我別墅那邊聚餐，別空手去，給沈棠準備一份禮物。】
消息剛發出去，謝昀呈電話進來。
謝昀呈京旭廈，到了那才知蔣城聿今天提前回去。他們要收購的那家標的公司的盡調報告出來，有些事必須當跟他聊。
「你去哪兒方便？我過去。」
涉及商業機密，蔣城聿還是決定回公司，「你就那等我。」
原本他要去看沈棠，好吩咐司機改。
標的公司的債務問題，比他們想得還要糟糕。
公司不少項技術專利權的歸屬問題極麻煩，他們最看中的核心技術的授權問題，能也存陷阱。
謝昀呈蔣城聿精於業務，對法律這一塊懂點皮毛。
蔣城聿回到公司，謝昀呈已經喝了兩杯茶。
兩人就現有的調查資料，聊了三個多鐘頭，次抬頭快凌晨。
謝昀呈收起資料，「聽說肖冬凱過段時間要來北京一趟。」這次標的公司那邊委託的法律顧問就是肖冬凱的凱西律所。
不過這個項目不是肖冬凱本人負責，是他手下的人，不清楚他還怎麼親自跑來一趟。
「我今天還看到了肖冬翰。」
蔣城聿關電腦，不由蹙眉，「他也北京？」
「嗯。」謝昀呈確定自己沒看錯。
肖冬翰是肖冬凱弟弟，沈棠的二表哥。肖董那麼多孫輩里，肖冬翰跟他行事手段最像，城府頗深。
目前，肖冬翰掌管肖寧集團部分核心業務，董事會。
外界一致認，最有能肖寧集團下一任接班人。
論能力，肖冬凱最強，惜他對集團事務從不關心。
謝昀呈喝了杯里最後一口茶，「說不定肖冬翰是來探探沈棠的虛實。肖董認了沈棠後，還打算給沈棠3%的股權，肖冬翰說不定有了危機。」
豪門裡的爭鬥，表看似一團氣，實則暗流涌動。
蔣城聿風輕雲淡：「來了也沒什麼，就沈棠那個不把對方踩死不罷休的性，不得讓他脫層皮。」
謝昀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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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沈棠還沒睡。
正看公司的裝修方案，她今天把辦公的地方租了下來，一整層，很是氣派。
莉姐說她土豪，一看就是干事的人。其實是說她沒必要租那麼地方，把錢花刀刃上。
有消息進來，蔣城聿：【睡沒睡？】
沈棠拿筆設計方案上標註了需要修改的地方，抽空回他：【沒。】
蔣城聿：【要不要見一？】
沈棠不想下樓，還要走到小區門口，她已經洗了澡換上睡衣。【改天的吧，已經躺床上了。】
蔣城聿給她打來電話，沈棠把設計方案筆放床頭櫃，關了燈趴床上，裹緊才接聽他電話。
聽他的聲音助睡眠，能很快睡著。
蔣城聿剛從公司出來，車窗開著，呼呼的風聲從手機聽筒傳到她耳朵里，就像她自己站風口。
「我回家路上，正好路過你小區門口。」
「不正好，還要多拐兩條路。」
蔣城聿：「也算順路。兩天沒見了。」
沈棠糾正：「我們周六婚宴才見的，今天才周天。」哪有兩天。
「現已經是凌晨十二點三十五，星期一。」他問她：「不想我？」
沈棠開了手機外放，下巴墊手臂上，「我要說真話的話，有點傷你。」
蔣城聿給自己台階下，「你這幾天忙，想不起來也正常。」他望著窗外，「我想你了，現。」
沈棠享受這一刻的安靜與美妙，「忍一忍，等你回家睡著了就不想了。」
蔣城聿笑了笑，拿她沒招，「你困不困？」
「還行吧。」
「不困的話，就陪我說會兒話。」
沈棠不介意閒聊，反正她也睡不著，「你不是不喜歡別人半夜叨叨。」
「你例外。」
沈棠的神經快要他擊潰，「蔣城聿，你少說點情話，聊天就是閒扯，你這樣讓人聊不下去。」
蔣城聿反問：「我怎麼又說情話了？不說你例外我怎麼說？你教我，我按照你標準答案來。」
沈棠：「你以說，回家路上無聊，不算叨叨。」
蔣城聿關上車窗，電話里突然安靜到有兩人的呼吸聲。
他對著手機，「我要我說無聊才找你，你還不直接掛我電話。」
關於什麼這麼晚才打給她，「不是回家路上無聊，本來能早點去看你，謝昀呈來找我，談那個收購案一直談到現。」
她參加過那個收購案，他跟她詳細聊了聊。
沈棠也開始好好說話，告訴他她今天一刻也沒閒著，簽了租賃協議，又去找裝修公司出圖。
原本就是商務樓，需要改動的地方不。
這是兩人第一次認認真真把自己一天幹了什麼告知對方。
蔣城聿到了家還沒掛電話，沈棠困了。
「你睡吧，我到家了。」
沈棠連摁斷通話的力氣都沒有，迷迷糊糊中還不忘把往上拽，蒙頭頂。
這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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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開始，公司的裝修火荼進行。
她們暫時工作室原來的辦公室辦公，莉姐的郵箱這幾天爆滿，全是應聘郵件，園園負責列印出來分類整。
「棠棠，今天來這麼早。」莉姐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春風滿，「猜誰要跟我們合作？」
沈棠煮好了咖啡，給莉姐一杯，「章許？」
其他猜不到了。
莉姐搖頭，「是霍騰。他經紀人一早給我打電話，說約個時間好好聊聊合作細節，霍騰以工作室形式跟我們合作。」
作品捆綁，利益分。
「他經紀人不傻，知你以後的資源不比常青娛樂差，趁我們剛起步，給他們的分肯定高。」
對沈棠來說，這是雙贏，也是霍騰另一種方式的支持。
莉姐吹著咖啡，「我們現就一個霍騰還有溫笛能扛流量，跟樊玉公司比起來，還是懸殊很。」
工作室新簽約的藝人都是新人，哪天能熬出頭不光是實力，還得靠運氣。
正說著，莉姐手機又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不過尾號不錯。
她接聽，還不等她說話，對方自報家門。
「莉姐，您好，我是儲冉，冒昧打擾了，我您公司樓下，不知方不方便見個，要是條件合適，我會考慮簽約貴公司。」
莉姐愣了愣，今天是什麼好日，驚喜一個接一個。不管曾經有過什麼恩怨，人家都主動找上門來，該有的氣度得有，「呢，我讓人下去接你。」
她吩咐秘書下樓接人。
「儲冉這是什麼路數？」莉姐還是覺得不議，「你就當我有迫害妄想症吧，她會不會跟樊玉串通好了，故意來添亂？」
沈棠往咖啡里加了一點點牛奶，「儲冉那個腦，玩不起什麼陰謀。不用你費心，她自己就能露馬腳，樊玉不會找她。」
「......」莉姐吃了一顆定心丸。
很快，秘書帶著儲冉上樓。
『噠噠噠』細高跟的刺耳聲老遠傳來。
儲冉沒帶助司機上樓，她身過來。
園園正整簡歷，瞥了一眼會客區那邊，儲冉還是那個拽樣，眼睛恨不得裝頭頂上。
她到現都沒忘記，當初上海的常青酒店十八樓會議室，她跟儲冉互相拿著計時器倒計時的場景。
而棠姐跟儲冉打架的那個場，仿佛昨。
曾經恨得入骨，誰能想到下一站又要風雨同舟。
莉姐給儲冉倒了茶，「這邊條件簡陋，湊合一下吧。」
儲冉笑笑，接過水杯放前茶几上，往沙發上一靠，氣勢十足。
她看著沈棠說：「我跟常青娛樂解約了。」
至於解約由，她簡單一說，「我去談了個男朋友，男朋友關係比較穩定，也見過家長。以前我畢竟喜歡過趙馳意，當時無人不知，常青待下去不合適，得避避嫌。」
沈棠表情很淡，倒也認真聽她說。
儲冉開門見山：「圈裡資源好的幾家公司數得過來，樊玉公司我是不能考慮的，我得照顧我二叔二嬸心情。」
之前起步太高，剛出就簽了常青，什麼資源都傾斜她，讓她去小公司，她根本拉不下。
對沈棠，她毫不掩飾，「我知你看我不順眼。」
沈棠微笑，「不錯，有自知之明。」
儲冉一噎，故作度，「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還真以我愛來你這，是儲肖悅，我那個小堂妹力薦我來。」
沈棠攪動咖啡的手微微一頓。
說到自知之明，她也不是一點沒有。「我娛樂圈也沒啥好人緣，現我二嬸的資本全退出，我沒了什麼靠山。去其他經紀公司也肯定暗中排擠。」
儲冉說起來坦坦蕩蕩，一點不遮掩，「我想了想，以後你這裡的資源，概數一數二。」
關鍵是，她之前得罪過沈棠，以沈棠那種睚眥必報的性，要是她去了別家公司，免不了沈棠針對，那還不來沈棠這。
她賭沈棠不會封殺她。
她願意過來主動找沈棠合作，也是因沈棠是個學霸，她算是心甘情願碾壓。
該說的都說完，儲冉從包里拿出自己對合約的要求，「都寫這上了，你們要覺得合適，就通知我助，我過來簽合約。」
那杯茶她沒喝，戴上墨鏡站起來，看沈棠一眼，「別身福中不知福。」
莉姐：「......」
這是讓沈棠好好珍惜她這個藝人。
送走儲冉，莉姐問沈棠什麼意見。
沈棠抿一口咖啡，「簽吧，她演技不錯，我把她身上毛病好好改改。」
話音落，她手機收到微信消息。
還不等她打開，電話緊跟著進來。
八點半，蔣城聿挑著時間打來的。「今天是你正兒八經上班第一天，先祝你工作順利。」
「謝謝蔣總。」
蔣城聿讓她打開微信消息，「給你的一點小秘訣。讀一遍給我聽。」
沈棠放下咖啡杯，不知他發了什麼秘訣，還非讓她讀出來。打開跟他的對話框，她竟然不自覺讀出聲，「我開公司不是了打架，我要好好營業，做一個功的美女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