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
紀淮目光敏銳的看著她碗裡的香菜,眸色深沉,嘴唇緊抿。
時妗現在有些惴惴不安,生怕紀淮看出端倪,便埋頭安靜的吃著自己碗裡的麵條,不敢抬頭。
四人沉默著吃完面,走出麵館的時候,差不多是日落黃昏。
「我們現在去哪呢?」林夕看了一眼他們三人。
「好不容易熬過高考,要我說,要不然去網吧擼一局怎麼樣?」梁和興致很高的提議,為了應對高考,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碰遊戲了。
擼一局?
時妗的眼睛突的一亮。
「不去。」一個冷清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三人都看著這個出聲的人,紀淮。
「為什麼,高考都結束了,不應該放鬆放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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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心情,如果你們想去,你們幾個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紀淮將手□□口袋裡,轉身便離開。
「這……」林夕有些為難。
時妗看著紀淮高瘦的背影,埋頭想了會。
「這樣吧,你們去玩吧,我要跟紀淮在一起。」
說完,也不等那兩人的反應,便快跑朝紀淮追去。
林夕看著她的背影,罵了一聲,「見色忘義。」
梁和笑了笑,他伸手攬住林夕的肩膀,「算了算了,他們不去,我們倆去。」
林夕將他的手臂拽下來,「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梁和厚著臉皮,「我是當你朋友才攬你,要是其他人,我還不樂意呢。」
「照你這樣說,我還應該感到榮幸了?」林夕雙手抱在胸前。
梁和被她的小眼神給逗笑了,「那倒不必,咱放心裡就好。」
林夕無語,瞪了他一眼。
「紀淮,你等等我。」
時妗一路小跑追上紀淮,想也不想就伸手拉住他的衣服。
紀淮用餘光看了眼她拽著自己衣服的手,目光閃爍了下,最終沒有作聲。
「你走那麼快幹什麼?」
「腿長。」紀淮冷不丁的說了句。
時妗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一眼他的腿,又看了眼自己的腿,還別說,他的腿是真長,都趕上她的腰了。
她乾乾的笑了兩下,然後轉移話題的問他,「你為什麼不一起去網吧?」
「沒心情,不想去。」
她見他一副氣壓很低的模樣,忍不住問小聲地問。
「你是不是在生氣啊?」
紀淮居高臨下的看了她幾眼,反問她。
「我生氣什麼?」
時妗一下子說不出話來,對啊,他在生氣什麼?
突然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
正說著話,車來了。
時妗趕緊跟著他上了車,今天車廂里的人很多,紀淮仗著身高腿長,抬手便可以夠到頂上的圓環。
但是她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放眼望去,她連個放手的位置都沒有。
於是她只能抬頭眼巴巴的看著紀淮,紀淮一看她這可憐兮兮的神情,便知道她打著什麼主意。
他眼神飄忽不定,看了幾眼車廂末端,半晌,他才開口。
「扶著吧。」
他這一說,時妗立刻就笑的跟一隻得逞的小狐狸,朝他邁進一小步,兩隻手拽住他的手臂。
隨著車廂的越發擁擠,時妗從一開始的拽著他的手臂,演變成了靠在他懷裡,雙手則緊緊的抱著他的腰。
夏天穿的料子都很薄,再加上他的校服沒有拉拉鏈,她整個人都靠在他的懷裡,隔著薄薄的衣衫,女孩柔軟的胸脯就這樣貼在他的胸膛一下,小腹以上的位置。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這個神經大條得女孩自己都還沒有意識到,而他卻不由的僵直身體。
「時妗。」聲音出來,有些暗啞。
時妗沒有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自己站好。」
時妗這下抬頭了,只是雙手依舊圈著他的腰。
「我站好的啊。」
紀淮低頭看著她仰的老高的腦袋,皮膚細膩白皙,一臉迷茫無辜,他覺得耳尖有些發燙,一時口乾舌燥。
他嘴唇動了兩下,像是想要說什麼,但又沒有說出口,只是冷不丁的將手伸到她的後腦勺處,將她的腦袋摁向右側。
眼不見為淨。
時妗懵了一下,清秀的小臉皺成一團。
紀淮這是做什麼?
只是紀淮剛舒了一口氣,時妗卻毫無預兆的將臉頰都貼在了他的胸膛上,身體頓時又是一僵。
這下不止耳尖,就連臉頰都開始泛紅。
正當他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的時候,身旁一個乘客突然起身,看樣子是準備要下車。
她剛站起身來,紀淮便將時妗按到座位上,動作快的讓她有些咋舌。
「紀淮……」
她話還沒說完,便聽到紀淮冷淡中帶著些許暗啞的聲音,還有隱隱的威懾力。
「坐好。」
她不得不乖乖坐好,不過她心裡還是想靠著紀淮的,只是現在有位置,她也沒有理由了。
她的裙子有些短,坐下來以後就會朝上跑,又沒有個什麼東西擋在身前,她伸手扯住裙擺朝下扯。
紀淮看到她的舉動,看到了她露在外面白的發光的大腿,瞬間挪開了視線,只是卻不動聲色的將握在圓環上的手拿下來,改握住她前後的座椅,整個人都擋在了她的面前。
時妗見狀,就跟灌了蜜一樣,甜的都快溢出來了。
「紀淮,謝謝你。」她朝他靠近了點。
紀淮沒搭理她,卻不經意的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裙子似乎又朝上掀了點,她只顧看他,卻沒有發覺。
他閉了閉眼,突然將身上的校服外套脫下來,然後扔到她的腿上。
這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時妗傻傻的看著此時蓋在自己大腿上的外套,外套是暖的,還有他身上的溫度,她的臉頰「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手掌擱在他的校服上緊緊的握成拳頭。
紀淮突然覺得有些悶熱,不再看她一眼,始終看著窗外。
一向聒噪的時妗也難得安靜,兩人就這樣一路沒有說話,直到到站。
下車之後,時妗將手裡的衣服遞給紀淮,紀淮低頭看了眼,想到她一會還要再坐一輛車回家。
「拿著吧。」
時妗呆呆的啊了一聲。
她的反應在紀淮的眼裡格外的呆萌,他不由的就笑了起來,無聲的,嘴唇上揚,露出潔白的牙齒。
時妗更呆了,因為被紀淮的美人笑給恍了眼,亂了心智。
「紀淮,你能送我去對面車站坐車嗎?」她一時鬼迷了心竅問他。
但是紀淮只是看了她幾秒沒有講話。
時妗的嘴角垮了下來。
她就知道,做人還是應該不能太貪心的。
「還不走?」
正當她滿心失落的時候,紀淮卻突然開了口。
他這是同意了嗎?
時妗顧不得那麼多,隨手將他的外套系在腰上,跟他並排朝對面走去。
中途有紅燈,他們站在街口,路燈很亮,兩人的身影被拉的很長,時妗突然彎唇一笑,她挪動了一點位置,看著自己的影子跟紀淮的影子重疊在一起,心裡莫名的一陣喜悅與滿足。
紀淮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側過臉,嘴角卻揚起。
直到綠燈亮起,開始走動,兩人的影子這才分開。
紀淮將她送到對面的車站,並沒有急著走,看樣子是要等她上車之後,他才會離開。
平時這個時候,時妗總是巴不得45路來的快一點再快一點,然而現在,她卻希望45路來得遲一點再遲一點,不要來最好。
但天不遂人願,每當你越是希望這樣的時候,老天就偏偏給你那樣,你希望那樣的時候,它就非給你這樣。
時妗看著45路車朝他們這邊漸行漸近。
她的手掌鬆了緊,緊了松,眉頭也簇在一起,像是做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在45路停在跟前的時候,她冷不丁的伸手拽住紀淮的衣領,用力朝下扯,她則踮起腳尖,抬頭湊上去。
她親在了他的嘴唇上。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吻。
他的嘴唇比她想像的要軟,只是略微乾燥。
紀淮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妗已經一溜煙上了車。
*
「高考禮物,拜拜。」
她話音剛落,45路便開了出去。
紀淮此刻有些混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他被人強吻了。
他看著那輛已經開出去老遠的45路,那大膽強吻了他的女孩就坐在上面。
強吻他,這種事情怕也就只有她能做的出來了。
思及至此,不由失笑。
但是,雖只有她敢,卻也是他給的機會與一次又一次的縱容。
紀淮抬手摸了摸嘴唇,嘴唇上那軟而濕潤的觸覺他到現在都還很清楚。
小小的,軟軟的,還有這濕潤的溫度。
他不由的咳了兩嗓子,耳尖再次泛紅。
此時坐在車上的時妗捂著自己的嘴唇,但現在她心臟都還跳的很厲害。
「噗通噗通」。
想是要蹦出胸膛一般。
她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那裡來的熊心豹子膽,還真的是拽著他的衣領就親了上去。
好在紀淮沒有防備,被她這麼用力一扯就彎下了腰,不然她還真的吃不了他的豆腐。
總之,她這次的豆腐吃大了。
時妗看著她上車之後解下來的校服外套,她小心翼翼的將外套抱在懷裡,這上面有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香,像是皂角粉的味道。
*
暑假正是來臨。
七月份的天氣熱的可怕,時妗躺在空調房裡,但依舊左翻由滾,怎麼都不舒服。
自從那天強吻過紀淮之後,兩人就一直沒有聯繫。
被他刪除的扣扣,最終在她死皮賴臉無數次請求申請為好友之下,紀淮最終還是同意了申請。
只是,不管她給他發什麼信息,他依舊一星半點的回覆都沒有,他就跟棄號了一樣,最後整的時妗都沒有心情發下去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就紀淮那個性子是不可能主動聯繫她,她要是再不主動一點,估計這個暑假都看到他。
一個暑假,兩個月,六十天!
看不見他,她會死的!
於是她猛的從床上坐起來,隨手拿著手機跟棒球帽便跑了出去。
經過客廳的時候,於秋雨從冰箱裡拿冰淇淋。
「妗妗,來吃冰淇淋。」
時妗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想了想,還是走過去拿了一根。
她叼著冰淇淋,坐在玄關處穿鞋。
「妗妗,要去哪啊?」
「出……去走……走。」時妗咬著冰淇淋含糊不清的回答她。
他們家一向開明,於秋雨也沒有追問什麼,只說了聲早點回來。
時妗滿口答應,穿好鞋,戴上棒球帽便出門了。
外面的太陽真的毒辣的可怕,剛出來,她就已經感受到來自盛夏的威脅。
就連自行車的坐墊都是燙的,坐上去,屁股都快要燒著了。
她就這樣騎著自行車,一路溜到紀淮他們小區。
她只知道紀淮在這個小區,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多少棟多少單元,這個小區有這麼大,她就這樣漫無邊際的氣著自行車亂逛,只奢求老天開眼,能讓她撞進紀淮。
可是她已經在小區里轉了不下四五圈了,愣是沒有看到紀淮的半點影子。
她現在額頭上都是汗,熱到爆炸。
於是不得不停下自行車,然後小區公園的涼亭里,坐下來避避暑,她一邊用棒球帽扇風,一邊掏出手機給紀淮發扣扣。
『紀淮,你快出來,你再不出來,我都要熱死在你們小區了。』
『紀淮,紀淮,紀淮。』
一連給紀淮發了好幾條消息,等了幾分鐘也沒有回覆,時妗放棄了。
她將棒球帽重新扣上,她準備再去轉幾圈,說不定老天爺會眷顧她呢?
*
「小叔,你的手機響了好幾聲了。」
紀蕾蕾雙手捧著手機,跑過來遞給紀淮,自從上次不小心把哥哥手機里的人給弄沒了以後,紀蕾蕾就再也不敢亂動他的手機了。
但是她在一旁看動畫片,他的手機又響個不停。
雖然她知道小叔彈琴的時候最不喜人打擾,但為了能好好的看動畫片,她還是過來了。
紀淮收回手指,琴聲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面的扣扣顯示時妗的名字。
他點開扣扣,看到她的信息。
照她這樣說,難道她現在在他們小區。
他將琴架上的鋼琴書合起來,對紀蕾蕾說道。
「蕾蕾,你要不要吃冷飲?」
冷飲?
紀蕾蕾歪頭想了會,然後使勁的點頭。
「嗯嗯,我要吃。」
紀淮笑著揉了把她的頭頂,「那我帶你出去買?」
「好好好。」紀蕾蕾滿口答應。
於是兩人便這樣下了樓。
紀淮帶著紀蕾蕾在小區里繞了一圈,卻也沒有看到時妗。
「小叔,不是說去買冷飲嗎,我都快熱死了。」紀蕾蕾拽著他的手疑惑的問,苦著小臉問他。
紀淮低頭看了她一眼,幫她理了理頭上的小草帽,順手將她一把抱起來。
小姑娘很輕,比同齡的小朋友矮一點,輕不少,抱起她完全不用費力。
「走吧,去買。」
紀蕾蕾用手圈著紀淮的脖子,朝他撒嬌,「那我要吃最甜的。」
紀淮笑,「成,給你買最甜的,開心了吧?」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特別好哄,剛才還苦著的小臉現在一下子就笑開來。
「開心,小叔最好了。」說著,冷不丁的朝他的臉上吧唧了一口。
紀淮抱著紀蕾蕾出了小區,繼而朝小區門口的一家水果店走去。
還沒走進,他便看到一個站在水果店門口的女孩。
T恤熱褲,頭上戴著一頂白色的棒球帽,她趴在冰柜上,正在看冷飲。
時妗從裡面拿出一個棒棒冰,正準備付錢的時候,一轉身便看到紀淮朝這裡走過來。
他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長的非常漂亮,白白肉肉的。
「紀……紀……」即便如此,她還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她從沒想到,紀淮居然也會有抱小孩的那天,而且可以看出來,他很喜歡他懷裡的這個小女孩。
紀淮見到她,抱著紀蕾蕾的手掌不由微微摟緊,但是面上卻沒有顯露分毫。
「好巧,」紀淮走到她的身邊,將手裡的紀蕾蕾放下來。
時妗訕訕的笑,「額……對……對對。」
她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紀蕾蕾察覺到這個漂亮姐姐正在看自己,不由的睜著大大圓圓的眼睛與她對視。
「你是誰呀?」小女孩奶聲奶氣的問。
見她萌萌的樣子,時妗不由的蹲下身體與她平視。
「你是紀淮的妹妹吧,那你可以喊我姐姐哦。」
紀蕾蕾抬頭看著紀淮。
「小叔,我能喊她姐姐嗎?」
小叔?
時妗最後抽了抽,這小姑娘是紀淮的侄女?
「可以。」紀淮嘴角上揚,朝她說道。
紀蕾蕾了解的點點頭,繼而看向時,甜甜的朝她喊。
「姐姐。」
時妗有些欲哭無淚,她還以為她是紀淮的妹妹呢,怎麼也沒有想到是侄女,要是知道是侄女,她應該讓她喊小嬸嬸的!
紀蕾蕾跑去挑冷飲,時妗也站起身來。
「她是你的侄女?」
「嗯。」
「那……」
「我又沒說過她是我的妹妹。」
「可你也沒說她是你的侄女。」
「可你也沒問。」
「小叔,我想吃巧樂茲好不好?」紀蕾蕾突然跑過來,扯著紀淮的褲腿,指著一個西瓜問。
紀淮看著她莞爾一笑,「好。」
他將巧樂茲挑出來遞給老闆。
「四塊五。」
紀淮掏出錢,看了一眼她手中棒冰,「一起付。」
「好的,五塊五。」
時妗將手裡的棒冰一扳為二,給了紀淮一半,「給你。」
紀淮看了一眼,低垂的腦袋看不清他眼裡的思緒,他看著遞到自己跟前的棒冰,還是接了過去。
他接過之後,時妗便欣喜的牽著紀蕾蕾走在前面,紀淮則推著自行車跟在她們的身後。
他的嘴角則上揚,帶著連他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寵溺。
*
剛走到紀淮家樓下,便看到一個女人提著垃圾袋走下來。
很高很瘦,臉上雖有一絲歲月的風霜,但是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必然也是一個大美人。
帶著欣賞的眼光,時妗看了她好幾眼。
女人察覺到她的視線,不由的也看向她,卻看到被她握住手的紀蕾蕾,與推著自行車跟在她們身後的紀淮。
「姑姥姥。」
紀蕾蕾突然朝她喊道。
WHAT!!
女人將垃圾扔進垃圾桶,朝紀蕾蕾張開雙手,紀蕾蕾便一路小跑衝進她的懷裡。
她是蕾蕾的姑姥姥,蕾蕾是紀淮的小叔叔,那她豈不就是紀淮的……媽?
時妗的臉色頓時像一張調色盤,五彩繽紛,特別精彩。
張嫻寧將紀蕾蕾抱起來,走到他們倆的身旁,她看了眼時妗,帶著探究的意味。
時妗頓時心慌的不得了,她趕緊將棒冰放下來,朝張嫻寧彎腰問好。
「阿姨好,我叫時妗。」
張嫻寧嘴角帶著溫和的消息,「你好,紀淮的朋友啊?」
時妗忙不迭地的點頭。
「原來我家紀淮也是有朋友的人呢。」張嫻寧笑。
「媽。」紀淮推著自行車走上前來。
「嗯。」她點頭,看了眼他跟小姑娘。
「那你們聊,我先抱蕾蕾上去。」
「姐姐拜拜。」紀蕾蕾趴在張嫻寧的肩頭跟她揮手,
時妗也朝她揮手。
直到兩人上樓看不到之後,她才轉過身來看紀淮。
她終於知道紀淮為什麼這麼好看,這麼有氣質了,這麼強大的基因在這裡,他不好看誰好看?
「你媽媽真漂亮。」她感嘆的說道。
「嗯,漂亮。」
不過他其實跟張嫻寧只是隱約的一點相似,更多是遺傳了紀凜。
時妗將棒冰殼子扔進垃圾桶里。
因為太熱了,所以兩人將自行車停好,則進了小區的涼亭。
紀淮坐下來,雙腿隨意的一擱,時妗挨著他的身旁坐下來。
兩人默契都沒有提上次的事。
只是時妗總是會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的嘴唇。
嗯……那感覺還是很清晰的。
紀淮察覺她的視線,咳了兩聲。
時妗反應過來,她開口說道。
「你的校服,我給你洗了,不過放家了,我下次帶給你。」
「你洗了?」
「對啊,手洗的哦。」時妗笑著轉了轉手掌。
紀淮看了一眼她纖細的手掌,眸光暗動,最終輕輕的嗯了一聲。
「對了,上次不是參加的S大鋼琴比賽嗎,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第二名。」
「第二名?」時妗有些詫異。
紀淮明明是第一名的水準,怎麼就拿了第二名。
「這個世上,鋼琴彈得比我好的多的是,畢竟多比我彈幾年的,實力就是不一樣。」
他一個高中生跟人家專業大學鋼琴系的師哥比,去了也應該只能吸取經驗,能得到第二名的成績,對他來說是意外的收穫。
「紀淮,我相信,你以後肯定會成為特別特別棒的鋼琴大師!」
在她的眼裡心裡,紀淮永遠都是最好的。
紀淮看她一臉認真的模樣,一種從來沒有體會過的感覺從內心深處逐漸滋生出來,是溫暖與柔軟的。
她看著他嘴角情不自禁露出的笑容,呆呆的問。
「紀淮,有沒有跟你說過這樣一句話。」
「嗯?」紀淮看著他,尾音微微上揚。
「你笑起來真的特別特別好看。」
紀淮愣了一下。
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不過今天過後,有一個人說過了,便是她。
*
高考成績出來了,紀淮果然不負眾望,以全年級文化第一,藝術第一的成績考進了S大
鄭思雅位居年級第二,同樣進了S大。
而梁和則是以吊車尾進的s大,高考總分愣是只超了S大的分數線一分,但還是讓他搭上了這列順風車。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心才徹底安定下來。
這天,時妗突然接到了鄭思雅的電話。
鄭思雅邀請她去參加她的生日聚會。
她跟鄭思雅也不是多熟悉,想婉言拒絕的,但是卻聽見她說紀淮也會去,便改變了主意。
都是年輕人,所以大家約的地方是一家KTV。
她到這家KTV門口的時候,一眼便看到站在門口的鄭思雅,不得不說,今天的鄭思雅格外的漂亮。
她穿著白色的小禮服,長發披在身後,見到她,馬上就迎了過來。
「你來啦。」
時妗將手中的禮物遞給她,「生日快樂。」
鄭思雅笑著接過,「謝謝。」
她帶著她兩個轉轉繞繞,終於走到一個包廂門口。
推門進去,音樂震耳欲聾,包廂里坐了好幾個男生女生,不過她一個都不認識,但是見他們年級也不大,猜猜也能知道,估計是她的同班同學。
在這麼一群人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紀淮。
紀淮穿著白T,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在看到她之後,眼神微微閃爍了幾下。
他身邊坐著梁和,見她進來,就一個勁的朝她們笑。
他朝她招手,「快快,快過來。」
她兩個朝他走過去,時妗坐在了紀淮的右邊。
也不知道是誰關了音樂,震耳欲聾的音樂戛然而止,帶著隱隱的回應,一個瘦高的男孩子站起來,舉起手中的酒杯說道。
「今天是我們鄭支書的生日,大家不應該舉杯慶祝一下嗎?」
大家都是青春年少,見狀,也都舉起手邊的酒杯,時妗也不例外。
她剛碰到酒杯,就被人按住了手腕,是紀淮。
「不能喝。」
坐在紀淮左邊的鄭思雅自然聽了進去,她笑了笑,說道。
「對,我都忘了,時妗妹妹比我們還小一歲,不喝不喝,那喝飲料吧。」
「只是啤酒而已,喝一點吧,不然就太掃興了。」
坐在最邊上的一個女生開口說道。
鄭思雅的表情有些尷尬,時妗的表情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看了眼紀淮,「沒事,我就喝一小口。」
「對啊,紀淮,人家小姑娘都這樣說了,你還攔著做什麼,你們什麼關係啊?」
頓時,包間裡的氣氛變得曖昧起來。
時妗的臉頰火辣辣的,她感覺到紀淮握住她手腕上的手掌緊了一點,不過只是一瞬,他便鬆開了。
「喝醉了難受別怪我沒提醒你。」
時妗朝他笑,「不怪不怪。」
「好啦好啦,大家舉杯舉杯,來,乾杯!」高瘦男孩再次開口。
「砰」。
眾多酒杯觸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鄭思雅的生日聚會正式開始。
大家一起給她唱了生日歌,切了生日蛋糕。
包廂里的氛圍很好,大家興致高昂,便開始唱起歌來,屏幕上的歌一首又一首,直到屏幕上出現了一首孫燕姿的《遇見》。
「這是誰點的歌?」一男生舉著麥克風問。
在場沒有人應,所以也不知道這首歌是誰的。
「沒有人應啊,這樣吧,我點,點到誰誰來唱。」
他身形有些不穩,像是喝醉了。
「點點點點……你,就你了。」男生突然指著時妗說道。
時妗瞪大了眼睛。
「別看了,就你了。」說著男生將麥克風塞到她的手裡。
時妗轉頭看了眼紀淮,紀淮看著她,面色淡然,眼裡倒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意味。
《遇見》這首歌她非常的熟悉,既然點到她,她也不能拒絕,於是她坐直身體,將麥克風靠近嘴邊,等到旋律響起,她這才跟進。
聽見冬天的離開
我在某年某月醒過來
我想我等我期待
未來卻不能因此安排
陰天傍晚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愛要拐幾個彎才來
我遇見誰會有怎樣的對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遠的未來
我聽見風來自地鐵和人海
我排著隊拿著愛的號碼牌
陰天傍晚車窗外
未來有一個人在等待
…………
她雙手握住麥克風,唱的非常認真,她的嗓音清軟,跟孫燕姿的完全不一樣的音色,但是卻唱出了自己獨特的韻味。
直到一首歌完全結束,大家都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半晌,這才響起熱烈的掌聲。
「時妗學妹,我只知道你遊戲打的好,沒想到你歌還唱的這麼好。」梁和笑著說道。
時妗不好意思的笑笑,「還可以。」
其實她也就只對孫燕姿的歌在行,要其他人的歌,也說不定就唱不出這樣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