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此為防盜章 她站直身體,下意識地順著聲音的方向去看去,她踮起腳尖,他很高,站在人群中也很扎眼,所以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那聲音的主人。
紀淮!
他穿著學校的白襯衫,耳朵上掛著白色的耳機,眼睛始終看著窗外。
「是紀淮。」她伸手扯了扯林夕。
林夕也踮起腳尖看過去,果然看到隔了他們兩三米遠的紀淮還有梁和。
時妗看了林夕一眼,林夕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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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便用盡全力朝紀淮他們的方向擠過去。
「不好意思,借過一下。」小聲朝周圍的人說著。
紀淮敏感的察覺到有人朝這裡靠近,他下意識的轉過頭來,看到的卻都是面生的乘客,於是他平靜地收回目光。
突然,腰側的襯衫被人揪住,紀淮心裡一驚,低頭看過去,映入眼帘的是時妗燦爛的笑臉。
女孩仰著面,皮膚細白滑膩,細碎的短髮貼在腦門上,一雙眼睛晶瑩明澈,唇紅齒白。
他握住扶手的手掌不由微微握緊,但深邃的雙眸依舊波瀾不驚。
她擠進紀淮與梁和的中間,梁和毫無防備的被擠到一邊去,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另外一道身影又擠了進來。
紀淮與梁和已經被時妗她們徹底分開。
「鬆手。」紀淮冷著嗓子說道。
時妗抿了抿嘴角,她看見紀淮的眉頭皺起,眼裡帶著隱隱的不耐煩,只好鬆開了捏在他襯衫上的手。
可是鬆開他,她又沒有地方可以扶,身子隨著公車的搖晃有些不穩。
紀淮倪了她一眼,然後不動聲色地伸手改握著頭頂上的吊環。
時妗立刻嘴角含笑,伸手握住紀淮之前握著的位置,隱約的還帶著他手掌的餘溫。
梁和低頭看著自己身邊的林夕,「早上好。」
林夕看了他一眼,「早上好。」
「嗤––」
司機毫無預兆的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車廂里的人因為慣性的原因,整個都朝前衝去。
站在一旁時妗也朝前衝去,她害怕的緊閉眼睛。
林夕驚魂未定,就在剛才她朝前衝去的時候,被一雙有力的手掌握住臂彎控制住,這才使她倖免於難。
車速逐漸平穩之後,她抬頭看著剛才扶住自己的人,梁和。
「沒事吧?」梁和問道。
「沒事,謝謝啊。」
「客氣。」
時妗並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痛感,她撞進了一個帶著淡淡皂角香味的懷抱。
「你還想抱多久?」頭頂響起男生低沉的聲音。
時妗驟然睜開眼睛,入眼的是熟悉的校服襯衫,她仰起頭,看到紀淮有些不悅的面容,嘴角緊抿,眸子像一潭陳冰,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我……」
紀淮沒等她說完,便伸手將她推開,他的力道不重,使的勁剛好可以讓她站站好。
在剛才的混亂中,他的耳機也從耳朵上掉下來,他便直接將耳機收進校褲口袋裡。
他剛站穩,便又被她拉住了手臂。
「鬆手。」他冷淡的說道。
時妗聽到了,但是她沒有鬆開,而是抓的更緊,「我沒有地方可以扶了,你不讓我扶,我會摔倒的。」
紀淮低頭瞥了她一眼,卻發現她之前握手的地方已經多了好幾雙別人的手掌,而她就像海里的一塊浮木,毫無依靠。
他閉了閉眼睛,看起來是進行調整。
過了一會,他沒說話,也沒看她,只是任由她抓著,而他則轉過腦袋平淡的看著窗外。
時妗嘴角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隔著襯衫她感覺到他手臂的溫度與結實。
還真的看不出來,他看起來身形清瘦,沒想到居然還有肌肉。
時妗現在心裡美滋滋的。
清晨的陽光並不閉刺眼,她看著窗外飛快閃過的景物,馬路上,車輛川流不息,人頭攢動。
*
下車之後,幾人一同朝學校走去。
直到走到葡萄藤架的時候他們才分開,因為高二高三的教學樓是在各自的對面。
「紀學長,拜拜。」時妗笑著跟紀淮揮手。
紀淮略微冷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表示,朝高三部走去。
時妗看著紀淮的背影,他沒有理她,但她的臉上依舊是大大咧咧的微笑。
因為她今天賺大了,不禁得到了擁抱,還一路抓著他的手臂。
*
紀淮沒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去了三樓的衛生間。
紀淮將襯衫紐扣解開,低下頭。
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紅了一片。
「嘖嘖嘖,個子小小的,衝勁還真大,沒事吧?」梁和說道。
紀淮將襯衫紐扣重新扣上,「沒事。」
兩人重新走出衛生間。
剛才在公交車上的時候,他就覺得胸口隱隱發痛。
她本身沒有多大的重量,但是慣性太大。
剛轉過彎來,迎面便碰到鄭思雅。
「紀淮,梁和,早。」鄭思雅笑著跟他們打招呼。
「早。」梁和朝她擺了擺手。
紀淮看了她一眼,聲音略微平淡,「早。」
三人並排朝班級走去。
「馬上不是要數學模擬考試了嗎,你們準備的怎麼樣了?」鄭思雅問道。
「還可以。」
「那你呢,梁和?」她轉過頭問梁和。
梁和雙手插在褲兜里,「複習是複習了,但是好像沒記進腦子裡多少。」
鄭思雅笑了起來,「你再這樣混下去,你就完蛋了。」
「我也不想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數學就除了中考的時候考了一次高分,之後什麼時候及格過,我又不像你,文理科學霸。」
鄭思雅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誰叫你整天玩遊戲,不務正業。」
梁和揉了揉肩膀,「玩遊戲的又不止我一個人,你幹嘛只打我?」
鄭思雅愣了一下,她看了一旁的紀淮,紀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人家跟你不一樣,人家玩歸玩,可是成績也沒有落下,那像你,你還是少玩一點遊戲吧。」她笑道。
「沒有遊戲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梁和反駁道。
沒有遊戲的人生對他來說生不如死。
「到時候考不上大學有你哭的。」鄭思雅白了他一眼。
梁和倒是一臉無所謂,「考不上就考不上唄,大不了就不上唄。」
鄭思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叔叔要是知道你這麼消極,肯定得揍死你。」
「只要你不跟我爸告狀,他就不會知道。」
鄭思雅瞪大眼睛,她伸腳踹了一下他的小腿肚子,「去你的,我在你心裡就是這種人嗎?」
梁和皮糙肉厚,鄭思雅這麼一踹就跟撓痒痒一樣,一點都感受不到疼。
不過鄭思雅這話引起了梁和的不滿,一說到這些,他就有說不完的話。
「你還好意思講,初中的時候,只要我前腳進網吧,你後腳就給我爸告狀,再後來,只要我一回家晚了,我爸總是第一時間出現在網吧,然後把拎出來,每次都是一頓胖揍,害得人家網吧老闆都不肯讓我進去打遊戲了。」
鄭思雅鼓起腮幫,「那誰叫你傻呢,梁叔叔都知道那家網吧了,你還還天天往那家跑。」
「廢話,學校門口就那一家網吧,除了那家,我能去哪裡?這麼說起來,你還有理了?」
說著梁和伸手扯了一下她的馬尾。
梁和下手沒輕沒重的,扯的鄭思雅頭皮一陣疼。
「梁和,你別給我得寸進尺。」她咬牙切齒地說道。
紀淮跟在他們後面,頗有些無奈。
「我……我來練琴……」說著,她抬腳走了進來。
紀淮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鋼琴書。
他斂下雙眸,不再說話。
時妗看著面容寡淡的紀淮,小心翼翼的蹭到他隔壁的那架鋼琴。
她坐好之後,將鋼琴書攤開放在琴架上。
她將手放在鋼琴上,卻有些無從下手,她不是不會彈鋼琴,初中的時候學過一點,只是略懂皮毛,但她的這一點皮毛在紀淮的面前她還真的拿不出手。
紀淮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她放在鋼琴上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白皙的小臉上帶著些許凝重之色,就像她那次在小賣部打遊戲,沒通關時的表情完全一模一樣。
時妗現在心裡那叫一個緊張,但是偏偏又得裝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模樣,她剛才餘光看到紀淮瞥了她一眼。
她將書翻到《夜五》那頁。
她之前已經在書上標了譜子。
「doremisol do……」她低低地唱著譜子。
右手找到DO的位置,手指順著朝下彈著,可是她是按五線譜上彈的呀,為什麼這彈出來的感覺跟她聽的版本不太一樣了,感覺音調怪怪的。
她又反覆的彈了幾遍,調子還是說不出來奇怪。
「降MI。」紀淮淡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從一旁傳過來。
時妗的動作停下來,她有些茫然的看著紀淮。
「降,MI。」
「降MI?」
「你不知道這首曲子要降MILASI嗎?」
「降MILASI?」時妗重複了一遍。
「你自己琴譜上標了降MI LASI都還不知道嗎?」
時妗看了一眼自己的鋼琴書,書上果然標著降MILASI。
她用手背抵了抵額頭,看來她是真的把以前學的都還給鋼琴老師了。
見她茫然的模樣,紀淮最終還是收回了視線,然後面無表情的練自己的琴。
時妗咬著嘴角看著他,她想,紀淮估計是被她氣到了,他估計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蠢的人。
她想了想,為了挽回一點面子,她對紀淮說道。
「我知道這首曲子,是莫扎特的小夜曲對不對?」
紀淮的琴音頓了一下,接著恢復如初,手下動作未停,薄唇微張。
「蕭邦。」
「嗯?」時妗疑惑的看著他。
「蕭邦的小夜曲。」紀淮的聲音聽不出感情變化。
時妗的臉頓時「騰」的一下全紅了,她抿緊嘴巴,閉上眼睛,然後默默的用鋼琴書遮住自己的臉,一言不發的裝鴕鳥。
早知道如此,她就不說了,現在真的是丟人丟到太平洋大西洋去了,這比她不知道什麼是降MILASI還丟人,有一句歇後語怎麼說來著。
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
丟死人了!
紀淮一邊彈著《小夜曲》,一邊側頭看她。
她現在已經把整個腦袋都埋進鋼琴書里,他看見她泛紅的耳尖,毫無察覺,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手下的速度加快,跌宕起伏。
時妗半天不敢抬起頭,只能用書遮著臉聽著他彈琴,不得不說,紀淮彈的真的很好聽。
她將手伸進校服口袋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偷偷的打開了錄音機。
*
夜幕降臨,窗外的夕陽逐漸褪去,黑夜籠罩進來。
紀淮手下的動作停止,時妗抬頭看了他一眼,也停下手中的筆,她剛才一直都在標譜子。
他將鋼琴書合起來,然後規矩的放進書包里。
時妗也趕緊將書跟簽字筆塞進書包里。
兩人一起走出數碼琴房,出來之後,紀淮將琴房門鎖上。
天色已經陳暗下來,校園裡卻還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現在正是第一節晚自修下課的時間點。
夏夜裡的風有些清涼,出了校園,熱鬧的人聲逐漸的遠了。
兩人並排走著,一直走到公交車站,車站的燈牌正亮著,燈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孫燕姿。
孫燕姿是時妗最喜歡的女歌手,時妗也說不出來為什麼喜歡她,可能是喜歡她的不驕不躁,也可能喜歡她的歌,她所有的歌她都倒背如流,尤其是那首在2003年火遍大街小巷的《遇見》。
紀淮見時妗正出神的看著燈牌上的孫燕姿,過了一會,時妗才察覺到紀淮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轉過身來,「紀淮,你喜歡孫燕姿嗎?」
紀淮雙手插在褲兜里,夜風吹起額前的碎發,他看了一眼身後的燈牌,平淡的說道:「沒有什麼感覺。」
「我喜歡她,特別特別的喜歡。」說到孫燕姿的時候,時妗的眼裡都帶著光。
紀淮沒說話,而此時313公交車來了。
「車來了。」
時妗看過去,真的是313,兩人一起上了車。
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時妗坐在裡面,紀淮坐在外面。
兩人坐在車上,車上的乘客不多,也就三三兩兩的幾個。
公交徐徐開動。
時妗看了紀淮好幾眼,但是他始終都目光平淡的看著前方,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起來。
「那個,你的鋼……」好不容易想起一個話題,可是還沒說話,一轉頭卻看到紀淮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將眼睛閉上了。
晚上公交車行駛的時候,車廂里沒有開燈,照射進來的是馬路上的路燈跟車外各種商鋪小店的霓光。
他閉著眼睛,隨著公車的移動,他的面部上投射的是五彩斑斕的光芒,忽明忽暗。
她認真的看著紀淮的睡臉。
其實說實話,時妗見過很多長的特別帥的人。
單眼皮,高鼻樑,薄嘴唇,這些都很平常,但是五官在他的臉上,卻讓她魂不守舍,他不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但是卻是唯一一個讓她忘不了,就連做夢都會出現在夢境裡的人。
她覺得她喜歡紀淮,就像她喜歡孫燕姿一樣。
說不出來為什麼喜歡,但是就是喜歡到骨子裡去。
看他的樣子,估計是睡著了。
時妗轉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對著他的臉龐,調好聚焦,偷拍了一張。
「咔嚓。」
…………
這突如其來「咔嚓」一聲讓時妗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忘記關靜音了……
她將手機捂在胸口,僵硬的側頭看著紀淮,紀淮面容依舊平靜,似乎沒有察覺。